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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叶修有情况了。”
黄少天跟苏沐橙面对面在一张桌子上坐下，异口同声说。
这是中国队来到苏黎世的第二天，比赛还未正式开始，所有人都在一边调整状态一边准备比赛，气氛颇有些紧张，却也没迫切到压抑的程度。
而黄少天跟苏沐橙在这忙里偷闲的八卦氛围里对视一眼，再次异口同声：“我先说。”
“不行，女士优先，”苏沐橙接了话，也在一定程度上制止了黄少天漫无目的的长篇大论，“叶修之前让我给他选一条手链送人，可是……”
“队长也买了一条项链，应该是送人的，我偷偷地打开看了一眼，不得不说一看就老贵了不过还挺好看的，就是太硬朗了，怎么看都不像姑娘带的……”
“停，”苏沐橙比了个“cut”的手势，“叶修选的手链，是男士的。”
“哈？”黄少天住了嘴，露出一个嫌弃的神色，“送男的，手链，这么Gay？”
苏沐橙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有什么不能送的，我亲自帮他挑的，可好看了。”
“看不出来啊老叶，”黄少天揶揄一笑，八卦之心骤起，低声问，“送谁的？”
“不知道，”苏沐橙摇摇头，反问黄少天，“喻队的项链又是送谁的？”
“我本来以为他是送外面哪个姑娘的，可是他这次比赛居然特地带过来了，昨天偷偷摸摸检查了好几遍呢，”黄少天一脸神秘，“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咱联盟的哪个姑娘啊？”
“我看不像，联盟的姑娘我都熟。”苏沐橙歪着头想了想，惊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叶修好像也把那手链给带来了，不会是……”
黄少天难得沉默地等着她的下文，却见苏沐橙话还没说完，怔怔地望着自己后方，眸子却睁得更大了。黄少天一扭头，就看到中国队领队叶修跟中国队队长喻文州有说有笑地一起踏进了餐厅。
他看见苏沐橙恍然大悟的神情，觉得她可能猜想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说，”苏沐橙撑着脸，眨巴着那双明若秋水的眼睛，给予黄少天会心一击，“他们俩会不会是一对啊？”
“怎么可——”黄少天话说一半就卡了壳，他扭头偷偷瞄着在远处坐着的叶修跟喻文州，那俩人正一边用餐一边低声讨论着什么，气氛难得的和睦，他又蓦然想起喻文州那条项链可能也是男士的，顿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了。
于是他峰回路转，来了个大喘气：“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但是我总觉得我们队长应该是个直……”
“之前在国内集训的时候他俩是一间房，一起进进出出还情有可原，现在大家都单人单间了，虽然他们俩一个是领队一个是队长，但也没必要约着早饭都一起吧？”苏沐橙跟黄少天分析，越分析越信以为真，说到最后，她干脆笃定地点点头，“行了少天，备好嫁妆，等着我们上蓝雨提亲吧。”
黄少天觉得前半部分还颇有道理，但最后一句话就不干了，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凭什么我队长就是——”
“我什么？”喻文州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不温不火却威力十足。
黄少天转过头，无缝隙地换上最大最闪亮的笑脸：“你没什么，队长，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队长，是我最信任的队长blablabla……”
喻文州唇角勾着笑听他废话连篇阿谀奉承，倒是随后过来的叶修不厌其烦地翻了他个白眼：“行了行了别叨叨了，跟个家雀儿似的，哥这一天美好的清晨就让你给毁了。”
黄少天两眼一瞪正要跟他殊死搏斗，却见自家队长冲自己摆摆手，转过头去看叶修，面上笑容温润：“好了？”
叶修点点头，提了提手里的东西，热乎乎的香气从袋口透出来，似乎是一些西式早点。
“还是弄点清淡的吧，”喻文州轻皱了一瞬眉，眼神却还是柔柔的，“刚才那些东西有点油腻了。”
“嗯，行。”一向难搞的叶修难得乖顺地点点头，转身又走去跟餐厅的人员交谈了。
苏沐橙看着两人间若无旁人的互动，心中的想法再一次明晰加固，她拉回喻文州看向叶修背影的眼神，开口问：“怎么了？”
“杰……王队倒时差，身体不太舒服，”喻文州冲她温和地笑了笑，眸子亮而深，“我们带点早餐给他。”
“队长你什么时候对老王那么好了他可是微草的人啊……”
喻文州不置可否地一笑，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叶修提了袋子正往餐厅门口走，他目光一凛，抿唇望了黄少天一眼，低低说了句“我先走了”，抬腿就疾步追上了叶修，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靠，”被人甩了个后脑勺的黄少天万分不忿，“重色轻友啊这是。”
苏沐橙耸耸肩：“你看，我说吧。”
紧张的比赛即将拉开序幕，深知此刻不适宜沉迷八卦的黄苏二人略一合计，打算先趁着比赛期间观察一下叶喻二人，待到比赛结束尘埃落定之时，再分头刺探敌情。
这以往不留心还好，如今一刻意观察，倒是吓了两个人一大跳——他们发现，这两个人的黏糊程度，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若是两人皆不动弹单独相处还好，一旦他们中间出现了另一个人，只要其中一个人粘过去，另一个人必须飞快地粘过去，仿佛生怕对方被人抢了去——比如当喻文州为王杰希倒了一杯水并坐在他身边时，叶修会飞快地从桌上抄颗糖递给王杰希并坐在他另一边；比如叶修快走几步亲昵地拍上走在他前面的王杰希的肩膀时，喻文州会立刻从另一边包抄上去搂住王杰希的腰；又比如当喻文州把正拉着一言不发的王杰希喋喋不休的黄少天的注意力引开并坐在王杰希身边时，叶修会凑上来坐在王杰希另一边用丰富的垃圾话连续碾压黄少天，让他陶醉在与联盟脸T的唇枪舌战之中，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到底坐在哪到底在跟谁说话……
诸如此类的情况一再发生，原本仍有些犹疑的黄少天不得不勉强相信自己队长跟叶修真的有一腿，而原本就如此相信着的苏沐橙更加深信不疑。
在这种盲目的自信逐渐萌芽越钻越深的同时，中国队也一路过关斩将，走上世界的竞技之坛，拿下了荣耀史上属于中国的也属于联盟的第一个世界冠军。
然而获得冠军的喜悦没有浇灭黄苏两人八卦的热情，反而让他们在久久观察期间一直憋着的疑问爆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求知欲，故而他们不谋而合地在颁奖典礼之后庆祝活动之前的休息时间里，找着借口绕去了自己各自关心的对象的房间，几次三番踌躇，最终还是被好奇心打败，挑了个时机硬着头皮开了口。
“队长，你那项链送出去了没？”
喻文州没正面回答，只是挑眉盯着他，直盯得黄少天头冒虚汗眼神闪烁，才不紧不慢地给彼此倒了一杯水，在房间的座椅上坐下，抬眸望着自己颇有些手足无措的副队长，漫不经心道：“你看到了？”
“意外，意外，”黄少天把喻文州递给他的水杯端起来豪迈地一口闷了，转着眼睛打哈哈，“我就是无意间看见的，不知道是你的还以为是谁落下的呢，就打开看了看，挺好的你眼光还不错啊队长，队长你说我们俩是啥关系啊，那是铁打的哥们，你跟我见什么外啊，你到底看上哪家姑娘小伙了，不如跟我好好聊聊，我也可以帮你出谋划策啊，我真的十分愿意做你心灵的垃圾——”
喻文州半天没说话，最终只凉凉地瞥了他一眼，黄少天就自己把“桶”字给吞下肚里了，他拿眼睛瞟喻文州，嘀嘀咕咕的语调有点委屈：“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看见那盒子放那，我以为……你别生气啊，队长。”
“我没生气，”看黄少天受气小媳妇一样的表情，喻文州终于绷不住笑了，打趣他，“什么叫心灵的垃圾桶，你心灵里才全是垃圾呢。”
“对对对，我是，我满肚子都是垃圾话，就愁没人分享，”黄少天笑眯眯地蹭过去，“队长你跟我分享分享你的事，净化一下我的心灵呗。”
喻文州端起茶杯喝水，末了长舒了一口气，也许是得了冠军心情太好了，也许是约定的某个时点即将来临，他的笑容虽一如既往的平静而柔和，却显得更有生机与活力。
过了半晌，直到黄少天觉得没戏了要GG了的时候，他才缓缓地开口：“你问吧。”
黄少天欣喜若狂：“谁啊？”
喻文州被他噎了一口：“太直接了吧。”
“行吧，”黄少天转着眼睛把他心目中的人选对号入座，“男的？”
喻文州手一颤，递给他一个你明知故问的眼神，却还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黄少天眼前一亮：“联盟的？这次也来了？我认识？还挺熟的？你们天天黏一起不分日夜的那个？”
“嗯，嗯，嗯，嗯，”喻文州一连点了四次头，在最后一个问题上犹疑了一下，似乎是在想黄少天怎么知道的，最后还是轻轻点了头，“嗯，我晚上都去他那住。”
哇靠，这么劲爆。黄少天想。
“我是不是该想着给我干儿子取什么名字了？”
喻文州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丝毫没有反驳关于男人到底能不能生孩子这个问题：“想什么呢，比赛期间，盖棉被纯聊天。”
“那你那项链送出去了吗？”
“还没，”喻文州嘴角泛起笑，“不过快了。”
“队长，你那项链可是绿色的，”黄少天歪着脑袋想了想叶修那裹得跟包子似的红棉袄，“你觉得送他合适吗？”
喻文州敛下眸子笑，微弯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光：“再适合他不过了。”
他没再说话了，黄少天看着喻文州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表情，也没再说话了。
他队长看上去像是栽透了。
黄少天为他由衷喜悦的同时，也不由在内心腹诽了两句——他队长这品味下降的够快啊，看上叶不羞也就算了，怎么还喜欢上红配绿了？
“叶修，你有喜欢的人了？”
叶修的脸上仍残留着方才在领奖台上时意气风发的喜悦，他对苏沐橙的问题没什么抵触，开口挺干脆地回答：“挺久了。”
似乎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干脆，苏沐橙眨眨眼睛：“不考虑把他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不用，”叶修摸了摸口袋，掏出一盒烟，“你们都认识。”
苏沐橙故作惊讶：“是联盟的人？！”
“嗯，”他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这次也来了。”
猜想和心中的那人渐渐重合，她试探地问道：“怎么不见你们在一起？”
“我们天天都在一起啊，”叶修挑眉，手指在身上的各个兜里摸火机，“我夜里都摸黑往他屋里跑。”
苏沐橙闻脸小脸一红，却更是确定了心里的猜想，不禁为自己敏锐的直觉感到美滋滋的。
叶修在身上摸了一圈没找到火机，苏沐橙正想给他递过去（为免叶修不时之需她也会常备火机），却见叶修摆了摆手，把方才掏出来叼在嘴里的烟又塞回了烟盒，对她说：“沐橙，给哥买点戒烟糖吧。”
苏沐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要戒烟？！”
“该戒了，他都把我打火机扔了。”叶修说着就把还剩半盒的烟揉扁了，随手往垃圾桶里一扔，“他那人讲究，不喜欢这个味儿。”
叶修的眉眼中不经意流露出含带了无奈和宠溺的温柔情愫，苏沐橙看着，觉得眼眶发热。
她看着叶修从巅峰跌落，历经失意后最终又一次站上巅峰，如今，还带领着中国队站上了世界的巅峰，她总听叶修跟她讲起荣耀，其他事情却几乎从未提及。而此刻他终于为了某个人有了千般思绪万般考虑，她又有什么理由不为他感到高兴呢？
苏沐橙红着眼眶鼻头微酸地点了点头，笑容甜甜地应了声好。
“我们出去庆祝之后就太晚了，再回来这边也不安全，干脆今晚就在外面就近住吧。两人一间节约经费，有自己要求同住的来给我说一下，不然我就随便排了。”
“队长，”喻文州话音刚落，黄少天就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咱俩一间呗。”
喻文州背后的叶修闻言喜笑颜开：“行啊，那我跟大眼儿——”
“别想。”喻文州扭头扫了他一眼，两个人眼神间噼里啪啦火光四射地交战了数十个来回，喻文州率先收回目光，看向黄少天，“叶修跟我住，少天，你跟杰……王队住一起吧。”
方才电光火石的眼神斗争看在黄少天眼里俨然是一场不知廉耻的眉来眼去，他觉得自己被闪瞎了的同时又被队长为了叶修抛弃了自己的事实补了一刀，伤痕累累地看向窝在大巴车座椅上不谙世事的王杰希，投去了无数个哀怨的眼神，哭丧着脸回自己位上坐着去了。
低头看手机的王杰希后背一凉打了好几个喷嚏，隔着一个过道的安安静静的周泽楷听到动静吓得身子一抖，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过来，俊俏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担忧：“前辈，生病？”
“没事。”
感受到两道从前方飘过来的目光，王杰希勾起唇角，一向冷淡的面孔上露出一个微小却柔和的笑，他抬手揉了揉周泽楷毛绒绒的头发，直到揉得面薄少言的小孩微红了脸。那两道视线更灼人地射过来，王杰希放下手，微偏过头向某个方向扫了一眼，又缩了身子卷回座位上摆弄手机，只是唇角的弧度，却弯得更深了。
黄少天坐在沙发上听着仿佛喝了假酒的一群汉子一首接一首地嗨歌，平日里一个个标准的男神音此刻如同鬼哭狼嚎，低音堪比山谷阴风，高音可媲狂雨暴雷，情到深处还颇有把啤酒瓶子当吉他弹的飒爽，他看着那群挤在话筒前歪歪扭扭的背影，像看弱智一样地摇了摇头。
他装醉瘫倒在沙发上，对张佳乐发出的“弱鸡”嘲笑宛若未闻，虽然他很气——他真的很气他回去就要找张佳乐PK一万次把他按在竞技场的地板上摩擦直到变形——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观察喻文州和叶修。
三座的沙发，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坐着，中间夹着王杰希，其坐姿之拥挤让人错以为他们仨坐的是个二人情侣座。
心脏二人组足够老奸巨猾，一套太极使得纯熟无比，故而方才一场饭吃下来，最后也没喝多少酒，而懒得推辞干脆来者不拒直接干了的王杰希便成为了众人重点灌酒的对象，直到饭局散了来到KTV包厢，那群玩疯了的麦霸们才勉强放过他。
此刻他闭着眼半坐在那两人腿上，锁着眉头，一向白皙的脸红得通透，冲淡了平日里冷淡的神情，反而勾出几分瑰丽的艳色，身子软软地歪在其中一个人的怀里——之所以说是其中一个人，是因为叶修跟喻文州隔着闭目养神的王杰希小声地说着话，两双手还不忘跟抢夺玩具似的一会儿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一会儿把他拨到自己怀里。
黄少天看着，为这个可怜的电灯泡感到深深的悲哀。
被两个人当皮球一样抢了一会儿的王杰希头晕得更厉害了，他伸手不耐烦地拍开揽在他腰上的两双手，睁开水雾迷蒙的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向前踉跄了几步，冲着黄少天瘫着的沙发扑了过来。
黄少天心头一凛，以为自己176的身躯就要就此被这个181的高个大小眼压成一滩肉泥。
但他预想的事情没有发生，叶修超快的手速在此刻救了急，只见他两腿一跨双臂一抄，方才还歪歪扭扭地往地上倒的人瞬间就被他密不透风地裹进了怀里。
只比叶修慢了一步的喻文州拉过软得没骨头似的的王杰希的手臂，二话不说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瞄了一眼劫后余生瞪着眼睛连醉都忘了装异常清醒地躺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的黄少天，转过头看向叶修：“叶前辈，我先送杰希回去，您是领队，在这陪大家继续玩吧。”
“别啊，就你跟大眼儿两个人，黑灯瞎火的孤男寡男，哥多不放心啊。”叶修揽过王杰希的腰把他扯回怀里，义正言辞道。
两人你来我往又抢起了皮球，直到那皮球终于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混杂着醉意的不耐烦：“都给我滚。”
叶修跟喻文州对视了一眼，一起半拖半抱着王杰希脚底抹油地飞快滚了。
望着三个人离场的场面，黄少天突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黄少天，我就你知道你小子是装醉，别怂，继续陪我喝！”
还未等他理出个头绪，喝得烂醉的张佳乐摇摇晃晃地喊着口号冲他扑过来，着陆失败后两条腿挂在沙发上，上半身都要趴地上了，还硬扯着黄少天的裤腿非要和他再嗨一宿。
黄少天一手拉着裤子极力防止自己被他拽得走光，另一手变换角度跟他斗智斗勇试图阻止他灌自己酒的动作，然纵使他目光疾转负隅顽抗，但张佳乐俨然已经狂暴化，攻击势如破竹。黄少天在被人捏着脸硬灌了几口酒后也上了脾气，捋起袖子就跟张佳乐厮杀得难舍难分，别说刚才自己在想什么，连自己在哪都快记不清了。
黄少天到最后被灌得站都站不直了——虽然张佳乐灌进他嘴里的酒还没有洒他身上的多，他委委屈屈地蜷缩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酒醉后的昏涨感跟倾诉欲宛如飓风袭来，他突然无比想念隔壁床老王。
虽然王杰希作为一个演说者实在是属于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类型，但作为一个倾听者却还是称职的，至少他能任黄少天群魔乱舞我自岿然不动，而不是像联盟大多人那样试图用眼神乃至武力强迫黄少天闭嘴。
可王杰希还没回来。
黄少天孤枕难眠，只好在床上翻来覆去。翻着翻着，他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大清早黄少天头昏脑胀地醒来，惊觉自己仿佛失忆了一般，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半点也想不起来了。
而对面的那张大床，依然是空荡荡的。
“都说了让你悠着点……”
“别说哥了，你自个儿不也是没完没了……”
“那么久没……”
“谁忍得住啊……”
叶修跟喻文州依旧一起下楼，依旧坐在一起吃早饭，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在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交头接耳。
尽管他们的声音刻意压制得很低很轻，但某些劲爆的关键词却还是隐隐约约地落进坐在他们侧后方名为吃饭实为偷听的苏沐橙跟黄少天竖得老高的耳朵里。获取了巨大信息量的黄苏二人交换了一个微妙的对视，皆是喜大普奔。
黄少天自以为证据确凿，正准备上去对两位当事人进行一番直击心灵的拷问，一抬头，却看见王杰希站在餐厅门口，视线冷冷地望过来。
“老王！”
黄少天猛地站起身，刚想冲上去把“你昨晚怎么一晚都没回房上哪浪去了也不带着哥你看你那脸色虚得肾亏了吧被哪个小妖精掏空了我跟你讲做人不能那么淫荒无度blablabla”的“关怀”给抒发完，就看到侧前方桌上的那两人全都站了起来，似是想迎上去，却被王杰希投过来的夹枪带棒冷若冰霜的目光给双双冻在了原地。
黄少天咧嘴一笑，刚打算来个十八句垃圾话简洁地赞叹并嘲讽一下老王这干死领导的威压，就被他纤长脖子上那条自己只有过短促一面之缘却又相当难以忘怀的绿色挂坠闪瞎了眼睛。
平日里废话连篇滔滔不绝以一己之嘴改变联盟规则的男人张着嘴，满腹骚话全梗死在喉咙里，连个啊都发不出来了。
苏沐橙见黄少天呆若木鸡，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王杰希已行至叶喻两人桌边，一直站着的两人面上洋溢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笑，一前一后像保镖又似绑架地把他“请”到了座位上。
叶修端过一旁热气腾腾的粥，轻缓地放到他面前，喻文州拿起未用过的汤匙，温柔地塞进他手里。王杰希眯着眼睛在那俩人脸上逡巡了一圈，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头自顾自地喝粥去了，冷清的神色却转暖了些。
苏沐橙看到他腕上的手链随着翻搅汤匙的动作从衣袖里露出来，映着苏黎世柔和的晨光，在室内温暖暧昧的空气里闪耀得不行。
望着那条自己亲自参谋挑选的手链，她目瞪口呆。
黄少天和苏沐橙对视一眼，全都彻底懵逼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