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肖老板这会儿有点暴躁，虽然只是个仿清的扳指，但是今天还就指着面前这位不太识货的富婆开张了，多扯两句大概能再抬个几百块。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一边忍着富婆有一搭没一搭的调笑，一边不动声色地第五次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背上拿了下去。
板仔就是这个时候晃进来的。虽然没讲话，但是肖战的注意力不得不分给他一大半，因为来人的衣品实在是不偏不倚居中撞在了他的审美山对面上，稀碎稀碎——怎么会有人穿桃红色大叔短裤还配迷彩滑板鞋？上身一件五颜六色的宽大T恤在美术生肖老板眼里像涂鸦失败的作品，唯一能夸奖的大概是那顶棒球帽颜色随了短裤，好歹知道一身得有两件同色系，还不算没得救。但是男孩抱着的那块滑板也过于吸睛了，荧光绿的板底涂鸦配亮橙色的砂纸，抱在他手里怎么看都像个行走的油漆桶。
等恭恭敬敬送走了买下扳指的富婆，肖战抽了张湿巾仔细擦了擦双手，实在怪恶心的。他一转头才发现油漆桶板仔还没走，正垂着眼蹲在那个他最宝贝的货架前寻思着什么，短裤缩上去一截，露出来的两条腿细白细白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在古玩店里买东西的人，肖战也就没有多少耐心，本着今天反正已经开了张的原则慢悠悠晃到了男孩身后，“小朋友，爷爷还是外公过生日？我给你挑两件？”
板仔冷不丁听见人声好像也没有被吓到，依旧垂着眼，却是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你不该收着‘他’的。”
肖战自然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听着很老成的口气，好像男孩的身体里住着古稀老人的灵魂，没所谓地搭了一句，“它？我这店里这么多东西，你倒是说说哪件不该收？”
“上头附了一只穷鬼，影响你这店的财运。”男孩死死盯着货架底层摆着的一柄折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板面上的砂纸，慢吞吞地说，“刚才那个扳指是不是这个月第二笔交易？”
这小鬼，有点意思。做这行的大多都信一点怪力乱神之事，若非男孩实在太没有神棍的样子，肖战倒是愿意信一信的。肖老板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两眼那把折扇，不过是民国时候的物件，扇面不是什么名家大作，也没有非常精巧的纹饰，只是侥幸躲过了百年间的战火，靠年岁也算得上个古董。
左右没什么买家光顾，肖老板索性靠在另一个货架上笑着跟他攀谈了起来，“哦？看不出来你还会算两卦？那不如帮我算算下次什么时候再能赚钱？”
男孩却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依旧很认真地盯着那把折扇，“我总觉得……”又闭了闭眼，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少了点东西。”
肖老板手肘撑在货架上托着腮，重新上下打量了男孩一通，越发觉得有意思，也就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少了什么？”
男孩皱着眉，迟疑道，“不好说，”头也没抬，却直接让肖战开价。
肖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居然真有人看得上这把破扇子，不禁失笑，“小神仙，你钱带够了没？买这东西可不像你买滑板，我开价你承受得起？”
“可以，你说吧，微信支付宝都行。”男孩语气淡淡的，好像自习完从图书馆出来去小卖部要一袋牛奶一样轻松。
肖战被自己想象中的这个形容逗笑了，图书馆自习还是免了吧，看这位小神仙的样子，怎样也是从操场滑着滑板冲到小卖部讨一瓶汽水吧。既然得了保证，他也不扭捏了，有钱不赚是傻子咯，伸出几根手指比了比，朝男孩挑了挑眉，“这个价怎么样？看小神仙你跟我跟它都有缘，收个进价而已啦。”
男孩也没多话，从屁兜里掏出手机三两下转了账。肖战见钱已到位，啧了两声，也就从货架上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柄折扇，问了一嘴需不需要另外包装，一边往柜台走。意外的是男孩完全没有要伸手接过那把折扇的意思。
“哟呵，小神仙这是做哪门子好事呢？留个名呗？”肖战只觉得好笑，这什么钱多没脑子的富二代跑来砸钱追求刺激？
“不是，这个能不能……拜托你三天之后中午12点前时送到白橡路95号？”男孩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我不太方便随身带着‘他’。”
“还有这么一出呢？小朋友，你约下次见面的手法会不会太老套了点？”见他说出这种要求，肖战一面碎嘴，一面也起了玩心，想逗逗这个不知真假的小神棍，“我这里虽然日常没几个客人，但也不能轻易走开，要老板我亲自送货上门，除非是大件，或者朋友。所以你要跟我交个朋友吗？”
“朋友……也好，以后跟‘他’总可以有个牵绊。”男孩嘟囔着，终于抬起了一直垂着的眸子，淡淡看了手撑着柜台笑意不减的肖老板一眼。
肖战直直撞进那双眸子里，心里一惊——这小神棍的右眼瞳孔是赤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