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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目的地半英里之遥,威尔租来的欧宝小型货车困入雪泥。他下车检视:后轮胎在自掘的坑里继续下陷。手机仅剩一格信号。他不抱希望地试拨租车行的紧急号码。在噼啪静电与沉寂之间,一段录音告以圣诞营业时间、真当危情宜应报警云云。
他拿起外套和包,徒步出发。
莱克特庄园在薄暮中渐次清晰:一堵破碎的石墙。一座凋敝的塔楼。一片久疏照料的苹果园,枝干虬结,遮天蔽日。
走近,大门紧锁;两侧围墙坍圮,一跨即过。前方雪地有足迹绵延。灶突生烟。
脚印主人在门口擦过鞋;残存的湿气引威尔进入厨房。汉尼拔站在燃木火炉边,外套置于柜台,足边地面堆着一袋食物。他身着旧牛仔裤、黑色毛衣,头戴黑色针织帽。
“我该问你晚餐席上有谁么?”威尔道。
汉尼拔缓慢转身。几秒漫长的静滞;——忽而深吸,胸间起伏震荡全身。他灼灼端详威尔,仿佛彼此都难辨真幻。
“没有肉。”他终于道, “圣诞不食肉。”又向前一步。“略备菲酌,欢迎入席。”
念头划过袋中的枪、遣送审判的流程、即时就地——出生地——绳之以法的可能。无穷的追逐,威尔已不知到尽头如何自处;不知如何前进,倘无汉尼拔引路。
他卸了夹克,挂上门边衣钩。 “回头你得带我参观。我只看过平面图。”
“怎知在此?”
“不知。眼见为实。”
“我常与你在此散步,在心神里。”
“我内心的声音仍然像你。”
“你总在我身后一步之遥。”
“你在我脑海中,告诉我看向何处。”
“也许一时同处一地会更好过。”
威尔靠近,双手烤火。“是啊。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