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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午间股市停盘,气象台匆匆挂上八号风球。天阴到发青,万幸尚未落雨,樊振东匆匆从半落的铁闸下钻进来时,林高远正百无聊赖地啜一杯柠檬利宾纳玩手机,吸管咬到皱巴巴。他今天穿一件松垮垮的外套,袖口捋到手肘,好似下一秒就要学Doughboy唱一年三百六十五日諗紧点樣like。到樊振东过去敲敲台面,他才抬头,对樊振东笑起来:樊sir,去中联办开会啊?
樊振东拉开椅子坐下,扯扯外套,给他看胸口绣的标,林高远恍然大悟,说原来是发达了,失敬失敬。
樊振东这才满意,冲他撅撅嘴,伸手去拿剩下半杯利宾纳,到底看那根吸管不顺眼,干脆仰头直接对着杯口灌。林高远托着下巴看他,等玻璃杯见了底,樊振东才咬着一块柠檬含含糊糊地开口:距地开几多钱捉金手指?
廿万。林高远笑,美金。
樊振东也笑,说唔够买个厕所。
我就值禁多钱啦,唔似樊sir你戴金劳。林高远还是托着下巴,讲不过那条老狐狸这次要谈的可不止这个数。
他另一只手比划了个手势,手指细细长长,又补一句,够我死上好多次。樊振东将柠檬籽吐进餐巾纸,慢条斯理地包好放到一边,忽然问:那你害怕吗?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见林高远笑着说,不怕啊。
樊振东想,果然问了白问。
林高远空长一张乖巧的优等生面孔,秉性也够温和,警察学堂的学长叫他小师妹,也只笑眯眯地不作分辩。樊振东倒是没叫过,毕竟他小他一届,要叫也只能叫师姐——林高远自然不会介意,可陀枪师姐成了男儿身,关咏荷听了也要流泪。
处处都良善,唯独胆子大到包天。
有一期学警特训,教官捉来五公尺的缅甸蟒,林高远被点到上台,笑嘻嘻地任蟒蛇盘过他脖子,学长还在底下起哄,喊师妹,亲一口。林高远托着那条蛇,讲那要问它愿不愿意啊。
后来樊振东问他,你不害怕吗?
林高远想了想,说,我其实挺中意蛇㗎。他又补充,毕竟吃过。
他好像从来有一些旁人猜不透的脱线,巨蟒缠身面不改色,和樊振东到操场角落野合也只睁大眼睛说好刺激。下半年他从警察学堂肄业,再有消息是去元盛当了红棍,旁人从远仔喊到远哥,手底下也有几个人喊老大,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敢喊小师妹。
而樊振东直到前任警督退休接手档案,才知道曾经以为误入歧途的陀枪师姐原来当了线人。他对着资料里的照片皱眉头,照片上几年前的林高远染一头金毛,捞到天怒人怨。
外头开始起风,铁闸门吹得哗哗响。两人弯腰钻出来,樊振东扬扬车钥匙,说送你?
林高远摇头谢绝,樊振东也不强求,只是又问:你仲系系砵兰街睇场?
不在啦,你们天天查牌。林高远理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冲他挥挥胳膊。我去中环啦,下次看livehouse可以找我。
不看livehouse呢?
林高远忽然折返回来,挂住他肩膀搂了一下,讲:也可以找。
樊振东哑然失笑,伸手拨了一把他刚理好的头发,想陀枪师姐有朝一日变rap star,缅甸蟒知道都要落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