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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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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8-06
Words:
11,58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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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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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0

【葬博】假期去哪儿呢?

Summary:

首发日期为2022/07/07,作为送葬人的第二篇生日贺文发出。
“费德里科尽职尽责,为博士排除万难,只为良好的游玩体验。”

Notes:

博士外貌私设为黑发黑眼,但是官设博。
含有大量对拉特兰的造谣和私设。

Work Text:

长时间的高负荷工作过后,博士得到了久违的假期。

大多数情况下,获得了几日假期的博士会选择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补觉补个昏天黑地;又或者是在舰船里四处走动、散步一整天,与主动向自己搭话的干员交流,家乡的美食、大地上的景色、某位干员犯过的傻事,什么都聊;再或者去医疗部看望伤员、病患,帮助忙碌的医生们搭把手,陪同年龄尚小的孩子们讲讲故事或是补习功课,直到其他事情又将他唤走。

但博士唯独没有想到,平时看上去对任何事情都保持低欲望状态的送葬人,竟然会主动邀请他去拉特兰度假。

 

“博士,请你在这张申请书上签字。”金发蓝眼的萨科塔神色如常地向博士递来一张申请书,博士熟练地接过。

此时已是临近正常下班时间,而博士也接到了自己的休假通知,只是今晚博士已经打算加班。他想要争取在放假之前将面前工作全部处理完毕,任何人都动摇不了他的想法。

博士接过申请书时,只当是某些干员为了鼓捣自己的实验或是研究而写的经费申请书,但是——不,这好像不是用于申请经费的,这是——「短期离舰申请书」?而且右下角的申请人署名正是面前这位萨科塔助理,上面甚至还有一个红色指纹印。

博士向送葬人投去一个古怪的目光,然而送葬人的表情仍是那样淡然,萨科塔只是转了转眼睛,与博士对上了视线。博士低下头,开始浏览这份文件。

这张申请书如同送葬人本人一样简洁、利落,整篇文章里没有一个多余的字符。只是博士的眼睛离不开中间那行工整的通用语:「我已悉知自明日开始的一周是博士的假期。根据我与贵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我认为我拥有调动我的休假时间的权利。我申请与博士共同在休假期间离开罗德岛本舰,前往拉特兰度假。我将在此期间担任博士的贴身护卫,并保证在假期结束后将博士完好无损地带回。」

博士不自觉地用拇指轻轻揉搓申请书两侧的折痕,他把目光从纸上挪开,看向萨科塔,“……送葬人,我应该不是第一个接手这封申请书的人吧?”

“嗯。在交给你之前,我已请凯尔希女士过目。”送葬人点头。

“只是请她过目吗?”博士把纸张放回桌上。

“……我认为是的。”萨科塔的瞳孔跟着博士的手转了一路,很快又转回来重新与博士的眼睛对视,送葬人接着说,“两个小时前,我将申请书递交给凯尔希女士过目,凯尔希女士在大致浏览后进行了驳回。她要求博士你本人看过我的申请书并签字后,再次由我递交给她复核。”

谢谢凯尔希,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接下来几天的命运已经被安排好了。

博士并不是害怕出门的类型,也不是不愿意陪同干员回家乡,只是,这太过突然。如果不是申请书被凯尔希打回来,博士就要被稀里糊涂地带走了。就算是旅游,也得事先通知他呀。

“你每次回到拉特兰都是因为公证所派发的任务吧?”

“这次不是。”萨科塔摇头,“我想带博士体验拉特兰定居的生活,因此知道博士的休假后,我写下了这份申请书。”

“嗯……只是去旅游?”

“是的,只是旅游。”

“那你应当和凯尔希女士将理由说清楚……我待会签完字之后,请你重新拿给凯尔希女士审核。一定要解释清楚。”博士对送葬人叮嘱,随后就在左侧签下了自己的代号,将纸张又递回给送葬人。

萨科塔离开了办公室,博士忍不住叹了口气。

送葬人最好真的说清楚他只是想带自己去拉特兰旅游的,要不然凯尔希说不准又当送葬人打算把他挖去公证所。

 

大约半小时不到,送葬人回来了。

送葬人向他表示手续已经全部办好了,明天一早他们就能出发。并且还给博士带回了凯尔希的额外交代:禁止博士熬夜加班,工作时间结束后让博士准时离开办公室,如有必要,允许采取非过激手段;博士抽屉里的所有应急理智合剂都上交给送葬人,收齐后由送葬人交还给医疗部门回收。

“最后,你们在拉特兰只是旅游,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休假愉快。”萨科塔话音落下的后一秒,时钟稳稳地指向了数字五。博士微微捏紧了手上的签字笔,以免它突然消失不见。

“呃,也许我们能够商量一下……”博士说着,语调逐渐变得舒缓,像是在跟病房里的孩子们承诺再写两道题就能吃到零食那般慢声细语,“至少让我把最重要的那些财务文件填制完,这样交接工作的时候也不会造成过多的麻烦……半个小时,嗯,再给我半个小时……”

“……”送葬人盯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盯着他,盯得他背后发凉。博士装作自己没有看见,他从桌面的另一边取下一沓表格,认真对照着填写了起来,下笔稳稳当当。

 

“啊……!”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张表格填写完毕,博士还没来得及换另一张的时候,手中的笔突然不翼而飞,淡金发的天使拿走了它,博士完全没能阻止。同样消失的还有后腰口袋里的两支理智合剂小样,此时三样东西都出现在了天使的手中。

送葬人将这些被迫上缴的物品逐一放在了桌面上排开,又拉开了抽屉,拿出另外几支未开封的药剂,同样摆在了桌上。送葬人一向非常有效率,完成上述动作仅耗时一分钟不到,博士只能坐在靠椅里看着送葬人的所作所为。

“我观察到你填完一张表需要大约九分钟时间,因此我判断你无法在三十分钟内完成工作。遵从凯尔希女士的指示,我将阻止你的加班行为。”天使说着,在下一秒甚至将他从座位上抱起,对方温暖的大手分别穿过两边的腋下,像抱猫一样将他移开了靠椅。随后他被放下,只是落脚处是办公室门外的走廊。

“请放心,博士。我会替你完成后续工作。”天使为他许下了承诺,但身体却挡在了门口,甚至不给博士往里面看的机会。

博士小小地叹了口气,只得微微踮起脚,用两只手揉乱天使的金发,等揉得乱七八糟得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柔顺后,他开口说:“好啦,我不加班就是了……你也别替我加班了,把理智合剂交给医疗部门就行……不,我们一起去医疗部吧,我还有事情想和凯尔希聊聊。等会儿你没其他事情的话,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我没有异议。”萨科塔全然不在意乱糟糟的头发,黑色的光翼温和地在身后轻轻浮动着。随后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走了全部的药剂。博士锁上办公室的门,与送葬人并肩走去了医疗部。

 

 

拉特兰,一座明亮的圣城。

在真正踏上拉特兰的土地上之前,博士远远想不到这座圣城是如此的……喧嚣。

“送葬人,我有一个疑问。”并肩走在拉特兰的街道上,博士说。

“什么?”送葬人应声。

“就是……”博士停下脚步,指了指右前方,那里有三个萨科塔围着一堆碎石,好像在组装着什么。送葬人也跟着停下了脚步,随后听见博士问,“刚刚一路走过来已经看到好几个这样的人了……她们在干什么?而且怎么时不时有爆炸声传来?”

“她们在把被炸毁的柱子恢复原样。”送葬人回答,组装碎石的萨科塔之一看见了他身上的公证所标识,于是高高挥着手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送葬人点头回应,接着说,“在戒律允许的范围内,拉特兰公民享有做任何想做事情的权利。大多数拉特兰人享受爆破,假设某个拉特兰公民看中了某个建筑物,想将其炸毁,则可以向公证所递交申请文书。报备完成后,公证所会派出一名执行者进行爆破见证。”

“可我没看见其他执行者?”博士对她们挥着手打招呼,三个萨科塔也友善地挥了挥手。

“执行者的工作是在爆破前疏散周边,以及见证爆破执行过程。至于修复还原的工作,则是由申请爆破的拉特兰公民完成。”博士开始继续向前走,送葬人稍慢一步跟上,“执行者不必守在这里。”

博士还想开口说什么,但被一句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哎?!这不是费德里科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说话人是一个橘色短发的女性萨科塔,带有公证所标识的橙色绑带挂在裙边上,显然是送葬人来自公证所的某位同事。她对他们两人露出亲切的笑容:“好久不见,费德里科!你带了个朋友回来?还是说他是你的任务执行对象?”过分热情的萨科塔向前踏出一步,“你打扮得真独特,有考虑加入拉特兰信使吗?”

“这是罗德岛的博士。”送葬人也向前一步,拦在两人之间。

“哦,罗德岛……噢!是那家和我们公证所合作的医药公司?”萨科塔的声音徒然变得尖锐了起来,随后她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太过失礼,识趣地向后退了两大步拉开了距离。

“博士您好,很荣幸能够见到您!我是公证所执行者莉拉尼,刚刚如有冒犯还请您原谅,非常抱歉。”莉拉尼说着朝博士深深鞠了一躬,举动相当唐突。此刻的莉拉尼如同刻板印象里的那种无时无刻把「对不起」挂在嘴边的东国人,毕恭毕敬的模样与刚才活泼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大礼行得过于突然,博士甚至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刚伸出手,就又见着这活泼的姑娘立即挺直了身子。

莉拉尼边将几张折叠的纸张塞到博士手里边语速极快地说:“这是我珍藏的几家甜品店优惠券希望您在尝试后也能爱上拉特兰的甜食。总之我就不打扰您和费德里科啦祝你们在拉特兰玩得开心!再见!”最后一个字刚脱出口,莉拉尼就立即像烟一样跑走了,大概用了什么源石技艺。博士只能看到一个橙色的身影在屋顶上越来越远。

“……我有那么可怕吗?”还没来得及和对方说上一句话的博士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执行者莉拉尼·诺顿,已为公证所效力六年,一直以来似乎极为惧怕上司。不是你的原因,博士,你不必自责。”送葬人说。

博士展开手中的优惠券,随手翻阅了一下,几乎每页都印着「第二件半价」的大字。

“你想吃吗?”送葬人凑近了一点。

“是你邀请我来拉特兰度假的呀,送葬人。”博士说,对比着图画上哪款糕点的模样更吸引自己,“不多尝试一些拉特兰甜品怎么行?等回到罗德岛可就吃不到了。”

送葬人似乎理解地点点头,耐心等待博士的决定。

“……我怎么忘记了,你应该比我了解得更多。”博士一拍脑袋,“那就先去你最常去的店子吧。这些优惠券我们可以一家家尝试。你同意吗,送葬人?”

“我没有异议。”送葬人回应,接着向博士伸出手,“请离我近一些,博士。”

“嗯?”博士不明所以地走过去,下一秒视野整个翻转了过来。他立即反应过来是送葬人将他横抱了起来,于是连忙环住送葬人的脖子。送葬人叮嘱「请抓紧我」,然后也释放了法术。

萨科塔轻松抱着人类跃上二层楼的屋顶,在狭隘的平台间疾速穿梭着,几个跨步、跳跃间便抵达了目的地。博士只觉得一路上耳边风声呜呜作响,一晃眼间面前就出现了新的商铺。

被放下来的过程中,博士还扶着送葬人的肩膀以稳住重心。再看周围,已完全是陌生的街道,只是不远处仍然有熟悉的爆炸声传来。

真是民风淳朴……不对。

“你们怎么这么喜欢走屋顶?”博士问。

而且,下次行动前能先告诉我一声吗。

“屋顶适合快速移动。”送葬人回答说,并接着补充道,“如有发生冲突,屋顶也同样适合作战。据上半年统计,拉特兰人之间因争吵而引发的斗殴行为,有百分之九十是在屋顶上进行的。”

“谁统计的数据?”

“公证所。”

“那另外百分之十呢?”

“另外百分之十的斗殴行为是争吵以外的其他原因引起的。”

“我是说斗殴的场地。”

“也是屋顶。”

“……你的数据是关于什么的?”

“拉特兰人的斗殴原因。”

“那斗殴的场合呢?”

“百分之百的拉特兰人选择屋顶。”

萨科塔,真是一个神秘的种族。博士再次肯定这个想法。

 

送葬人的口味是经典拉特兰人的口味,博士只能评价:太甜了。

面前的奶油水果派和浆果瀑布千层蛋糕,每一个外表都是那样的完美。

在厚厚的奶油堆上,一大把水果堆得满满当当,每一块水果上面还泛着糖浆赋予的光泽,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另一个就是字面意思的浆果瀑布,紫色的果酱浇满了整个蛋糕,用叉子把蛋糕叉开的时候,上面保持着液态的果酱就会顺着缺口往下流淌。

光闻闻味道就会被蛋糕们的甜蜜所吸引,口水在口腔里不断地分泌。

但这仅限于没有吃到嘴里的时候。

博士和送葬人同时叉了一块沾满果酱的蛋糕送进嘴里,下一秒博士就赶紧伸手去拿自己的水杯,咕咚咚喝下一大口后,还下意识接着把沾在牙齿上的那部分奶油舔下来,而对面的送葬人面不改色地又叉了第二块蛋糕。博士觉得送葬人大概五分钟不到就可以把这两个蛋糕全部消灭掉了。

不可否认,蛋糕确实相当的美味诱人,吃进嘴里的触感和它闻上去的香味几乎没有差别,甚至更加香甜。但也就是更甚的甜味,使得不习惯的人可能吃两口就会感到腻了。非常美味,真的非常美味。但是不配着柠檬水,根本咽不下去。博士就是如此。

“……博士?”对面的天使看到他放下了叉子光喝水,觉得有些奇怪。博士朝他摆了摆手,示意天使不用在意他。

“这些甜点不合你的口味吗?”天使问。

“……嗯,是有点……”博士把两块几乎还是完整的蛋糕向送葬人的面前推了推,“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就帮我把它们吃了吧。我认为这太过甜了,有些无法接受。”

“抱歉。”送葬人的眉毛看上去有点拧巴,但他仍旧把那两块蛋糕拿到了自己的面前。

“不用道歉,是我的口味问题……好了,我就先用终端搜一搜拉特兰有什么推荐游玩的地方吧。你先吃,别着急,我们的时间很充足。”隔得有点远,博士没法摸到送葬人的头发,只好先在口头上安抚。

博士一边刷着移动终端上的页面,一边时不时喝着柠檬水。液面下去了一大半,博士也觉得看得差不多了,目光从设备上抬起时,博士就与另一双眼睛对上了——这家伙什么时候吃完蛋糕的?

“……你看了我多久?”博士迟疑地问出声。这也不怪他,送葬人吃蛋糕的全程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无论是叉子与盘子的碰撞声还是咀嚼蛋糕的声音都被周围食客不大的交流声盖住了——下午的甜品店总是这样热闹——于是此时送葬人的存在感反而变得十分微弱。当博士意识到送葬人正盯着他看的时候,对方已经维持这个动作很久了。

“好吧,不用回答我。”博士随后又摆了摆手,说:“我大致标记了几处感兴趣的场所,接下来的几天就麻烦你带着我去看看了。”

他取下桌子侧边的票据,上面已经盖上了代表付款完毕的印章。

真是有够轻车熟路的。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博士问。他规划的是后面几日的行程,今天唯一的目标是找到能够住宿的地方,至于其他……随便走走吧。只要是和送葬人一起行动就够了。

萨科塔无言地思考了一阵,提出要去公证所一趟。

两人起身离开甜品店。

 

 

送葬人本来准备像来时一样,直接抱着博士从屋顶上行动,但博士看穿了他的想法,连忙阻止。开玩笑,搭快车偶尔几次就够了,一直被别人抱着搬来搬去,这就好像……

战场上他确实没什么选择权,毕竟自己的身体素质差是明晃晃的摆在那里的,为了效率的转移地点,将身体托付给信赖的人倒也理所当然。

但现在,他是在拉特兰度假。

不是因为任务,也没有战斗需求——就让他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吧。

“走路过去!”博士强调,甚至用上了感叹号。

送葬人认真地点点头。

博士终于为自己争取到了一次用双腿步行到下一个目的地的机会,一想到这里他就感到心情绝佳。送葬人配合着他的节奏,放慢了脚步跟在博士身侧,并肩前行。

 

刚进入拉特兰城邦的时候,博士的注意力基本是被路边修柱子的萨科塔们和庄严大气的建筑物所吸引走了,此时重新漫步在拉特兰的街道上,博士才发现其他有趣的地方。

例如,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的一个浅褐色的小箱子。其外貌毫不显眼,整体看上去也仅仅比成年人的手掌完全展开时大那么一点,如果不是数量众多,走几步就会发现这样一个小物品重复出现在视野里,博士恐怕也是没法轻易注意到它们的。

“送葬人,那是什么?”博士伸出食指,示意送葬人往那个方向看。

“是弹药应急箱。”送葬人回答。

“弹药应急箱……?可是你们人均持铳的拉特兰人不该身上都带足了弹药吗?这样的应急箱没法派上什么用场吧?”毕竟如果真遇到了敌人,对方也不会给你捡补给的机会。

“实际上,在拉特兰拥有铳型武装使用权的大部分是萨科塔,极少部分黎博利拥有持铳资格,大部分黎博利的武器是法杖或弓弩。”送葬人补充说,“同样有小部分萨科塔因特殊原因无法获得守护铳。例如先天患有重大疾病导致源石技艺紊乱,以至于无法精度控制蚀刻子弹。这样的萨科塔会选择主动放弃铳器。所以拉特兰人并不是人均持铳。”

“主动放弃?”

“只要使用者通过了拉特兰铳型武装运用许可协议后就能拥有自己的仿制铳或是遗产铳。法术紊乱重病患者继续持有铳不违反条律,但近乎没人这么做。”送葬人说,“拉特兰城不接纳矿石病感染者。”

 

感染者。博士默念。

感染者的处境永远是一个无法避开的话题。

这片大地上的人们始终与源石共存。人们害怕一旦患上便无法痊愈的矿石病,而另一方面又十分依赖源石供应的能源,借助源石的造物作为媒介来施展法术已是一件常事。

相比更加残酷的地域来说,拉特兰仅仅只是将感染者驱逐出土地的做法已经算得上相当仁慈。博士也深知罗德岛无法容纳整片泰拉大地的感染者。

无法得到医疗救援的感染者数目何其之多,而他们终将靠自己走出一条路。

一条雾蒙蒙的、看不见尽头的路。

 

“路边的弹药应急箱基本是供给执行者使用的。”送葬人继续解释说,博士意识到他是在逐一回答自己的问题。“执行者在追捕重要任务对象时,不会顾忌对方的种族。如有必要,则会申请使用重型武器缉拿任务对象。”

“重型武器……”博士的脑海里浮现出送葬人双手扛着重机枪扫射整条街的壮观景象,不不,说不定还用不上双手……说不定他能在单手扫射之余还能腾出另一只手拿来榴弹扔出去……等等,停下,我在想什么?

博士晃晃脑袋试图把怪异的画面甩开。

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假设你此时遇到了敌情,两把守护铳都已没有子弹,你需要使用弹药应急箱……这种时候,你是怎样行动的?”博士真诚发问,想听送葬人的解答。

他看了看四周,现在除了他们两个以外,方圆十里半个人也见不到,于是博士放下心来,顺手指了一个他看得最顺眼的支柱当作目标,“就拿这根柱子当作敌人吧——此时敌人已在这个方位看见了你,你需要迅速反击目标。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送葬人沉思了几秒,接着身体行动了起来。

送葬人展现了一名合格的执行者所该具备的应战素质。他用一连串的躲避动作闪到了应急箱边上,仿佛对面真有一个透明敌人正瞄准着他的脑袋。接着他一拳就打爆了箱子前面的玻璃,抓出了里面的五枚子弹。拉枪机抛壳、装弹、抬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随着几乎重叠在一起的两下巨大枪响,柱子随即应声倒下。

“演示完毕,博士。”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的萨科塔收起铳械,对博士汇报。

“……其实,我是想让你口头上回答我。”博士有些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送葬人,你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之后我会向公证所提交申请文书。”送葬人说,“我认为实战演习能够让你更加直观的了解全过程。”

好吧。好吧。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其余的没有。”博士摇头,“但你说过,炸毁柱子的人要负责把柱子恢复原状。我们还要去公证所,这样不就去不成了?”

送葬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了自己的终端敲打起来,很快又收了回去。

“我已向其他执行者说明。”送葬人说,“待会由我处理那根柱子。”

“群发的?”博士的重点偏了位。

“不,是工作群。”送葬人一板一眼地回答。

“那我们现在还能去公证所吗?”博士问。

“可以。”送葬人回答,“如果你体力不支,我可以帮忙。”

“这就不用了。”博士连忙摆摆手,“走吧。”

 

去往公证所的一路上,送葬人的终端时不时在响,他本人却是没什么反应,博士也不好问他拿出来看看,就这样听了一路。

 

“哟,费德里科,你可算来了!”顶着光盘一样宽大光环的萨科塔对他们打招呼,语气中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你可干了件大事!一回来就炸了个柱子,还先炸再提交申请,依我看你的报告至少要写六页纸了。”

“哦。”送葬人回应一声,脚步不停地直接跨步迈向公共休息区。已经习惯了费德里科爱答不理的交流方式的萨科塔摊了摊手,本想就着对方发在群聊里的消息调侃一下的,但当事人没有回应的话,再说下去反而是自己自讨没趣了。

接着在送葬人后一步的博士向这位素不相识的萨科塔礼貌问了声好,也跟着走了过去。

“欸?”看见送葬人拍了拍沙发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请兜帽人坐下,萨科塔感觉自己的眼睛出了点问题。

等会儿,费德里科为什么选这个沙发?他不是一向只坐旁边的实木坐榻吗?

看见送葬人又从大理石茶几上挑出了几颗硬糖放到那位小个子朋友的手心里时,萨科塔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大白天的,怎么还出现幻觉了呢。难道说……费德里科被人掉包了?

“……你。”萨科塔发出担忧的声音,“你……你真的是费德里科,是吧?”

疑似被掉包的「费德里科」半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蓝色的眼瞳看上去如同一潭死水,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

不会吧?真的被掉包了?

就当萨科塔在考虑要不要悄悄在手里捏个法术的时候,「费德里科」主动开口了:“里凯莱·科伦坡,我需要你为我暂时照顾博士。”

“……嗯?”里凯莱满头问号。

上次听见这话的时候……不,就没听过。

照顾?虽然从这一身严实的打扮上看不出具体年龄,但总归和孩童没有什么关系吧。

“不用,我就坐在这等你回来就好。”被叫做博士的兜帽人连忙摆了摆手,缓和气氛一样叮嘱说,“别让我等太久哦,送……费德里科。”

“我会在半小时之内回来,请在此安心休息。”「费德里科」向博士微微低头,承诺说,“如果有突发事件,请用紧急方式联系我,我会立即通过定位找到你。”

“嗯,快去吧。待会见,费德里科。”

“待会见,博士。”

这果然是个假的费德里科吧!

里凯莱神色复杂地看着冒牌货「费德里科」从身边走出门。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点开终端的工作群,打下一行字:「费德里科疑似被掉包?!」然后发了出去。

随后的十几分钟里,里凯莱的手指就没停过,一直在终端的键盘上敲敲打打。

看来这个时间段没什么重要任务的执行者还挺多。博士想。

“啊,不好意思打扰你。”博士看里凯莱敲打终端的速度终于慢下来了一点,于是向他搭话,“初次见面,也许我该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罗德岛的领导人之一,博士。这次来拉特兰的目的单纯只是旅游,送……费德里科应该提起过。也许后面我们还会因为各种原因再次回到公证所,我想我们双方都应该互相正式认识一下。”

里凯莱对罗德岛医药公司的了解程度还算可以,也经常与罗德岛的人事部门的交接人联系。但他一直在拉特兰境内活动,不需要挂靠罗德岛,自然也用不着和博士接触。

眼前的博士虽然如同传闻一般,在这么热的天气还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但他此时身着灰绿色调的窄口修身长袖外套,戴着兜帽,穿着高腰裤,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和一双苍白纤瘦的手,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他身上没有任何罗德岛的标志。

这样乍一看博士和那些喜欢穿得很时尚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顶多再加上一条看不出种族。但拉特兰除了萨科塔和黎博利以外,也仍有小部分其他种族生活在这里,隐藏自己的种族特征并不是什么大事。里凯莱没有认出他倒也是情有可原。

“啊,原来您是罗德岛的领导人,失礼了。”里凯莱停下手中的动作,感觉前面几分钟的话题都白聊了。“我是拉特兰公证所的里凯莱·科伦坡。没有那些奇怪的外号,您称呼我里凯莱就好。”

“不用您来您去的,太过拘谨了,像送葬人那样叫我博士吧。”博士说着,稍稍把一只腿搁在另一只大腿上,没什么形象地瘫在了沙发靠背上,“说起来你们公证所的这个沙发还真是舒适,如果送……费德里科回来的时间再长一点,我今晚就在这个沙发上睡下了。”

「送葬人」……这家伙居然真的还在用这个代号。整整五年了,费德里科该不会把这代号当成假名了吧?里凯莱想,还好我坚持使用真名出任务。

“如果博士喜欢,我可以在你的办公室添置同样的沙发。”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越来越近,费德里科走了过来。

熟悉是指声音熟悉,作为共事几年的老同事,里凯莱相当熟悉这个不近人情的萨科塔的声音。就算他因为经常出外勤而很少待在公证所。

但里凯莱又觉得这样的费德里科好陌生。平时同事之间的交流方式每次都生硬得像是第一回见面,这就让面前这个能和罗德岛的博士说出这么长一串话的费德里科看上去简直就像个假的。

而且,他回来得好快。里凯莱从没怀疑过费德里科的办事效率,但这回也快得过头了,他真的把柱子修好了吗?

这个费德里科甚至还会主动关心人,太像假的了。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那倒是不用,我只是口头说说,不要当真。”博士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费德里科伸出手似乎是想拉博士一把,但博士的视线不在费德里科那处,没有注意到,于是他又收回了手。

太像假的了!

里凯莱的光环有些激动的发着亮光,博士好奇地看了过来。

“我已处理完所有事情。”费德里科开口,显然是对着博士说,“我们可以再次出发了,博士。”

“你让我到公证所只是坐着休息吗?”博士转头看向费德里科。

“是的。”费德里科点点头,“公证所有足够的消暑设备,我认为非常适合你休息。现在我已拿到我需要的东西,可以随时去下一个目的地。”

“那好吧,走吧。”休息够了的博士伸了个懒腰,然后对里凯莱说,“不知道这样问会不会有些不礼貌……但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光环为什么越来越亮了?”

“这个……”里凯莱深吸一口气,“因为我非常高兴,嗯。”

“原来如此。”高兴的时候光环还会变亮,萨科塔真的很神奇啊。博士想。

“博士?”费德里科停下脚步。

“那么下次有机会再见了,里凯莱。很高兴认识你。”博士最后朝他挥挥手。

“再见博士,祝你和费德里科玩得开心。”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

挥手目送两人离开后,里凯莱特地回到茶几前看看少了些什么。他仔细辨认后发觉所有的柠檬糖都不见了。

为什么只拿柠檬糖?里凯莱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边,从公证所出来后,送葬人和博士一起先去了正式的餐馆吃了饭,再去博士有兴趣的甜品店打卡。

博士觉得前者的食物全是甜口吃起来怪腻味的,但后者的毛巾卷相当可口。送葬人告诉他那家甜品店是专门迎合外地人的口味,因此甜感比不上当地甜品的三分之一。

博士:有点后悔没有带降糖药来。

 

到了傍晚,两人坐在教堂外面的长椅上,望着落日的橙色余晖洒落在这片大地上。

夕阳总有一种奇妙的魔力,它会让人们不自觉地开始追忆往昔,回忆种种……

博士想起,自己虽然在罗德岛也经常和送葬人一同行动,但那多半是在办公桌旁,又或者是演习战场上。

这样惬意且悠闲的日子是极其少有的。而博士的这一天基本是和送葬人……不,应该说是,费德里科……

这一整天,博士只是在和费德里科四处闲逛,到处吃吃喝喝,谈天说地,像真正的游客。

今天的博士完全将那些沉重的东西都放到了脑后,专注于当下,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是去看自己想看的风景。

没有日复一日做不完的工作,没有睁眼就会看到的铁皮墙,没有……矿石病。

博士此时忽然回忆起,那封永远留在了切城的、只能通过他人的转述了解的遗信,那个没有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任何痕迹的精英干员,是否希望他能像今日这样,过上普通但轻松的生活……

但是,他做不到。

不可能做到。

假期总会结束,矿石病也一直存在,而圣城独属于萨科塔人。

拉特兰,这里美好的就像真正的天堂。像是这片大地上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圣域。

是否有一天,罗德岛也能够成为感染者们心中的乌托邦呢……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博士后知后觉是费德里科将手伸到了他私服的兜帽里面揉他的头发。

“……啊,不要揉了——”博士用双手去抓握费德里科的小臂,但也没用上什么力气,“会乱的!”

费德里科听话地收回了手。

“我感到你心情突然变得低落。”费德里科说,“于是模仿了你平时的信赖触摸。现在感觉怎样?”

“呃,嗯……”

“很有效果。”博士长长地吸入一口空气,缓缓吐出。

我会为守护这片大地而战。

“好吧,我心情重新好起来了。”

他相信自己真的整理好了情绪,于是刻意让语调变得轻松了起来。

此时我是在休假,其他的事情还是在休完假后再想吧。

“夕阳啊,真是很有魔力。——嗯,现在让我们思考一下,晚上住在哪里?”博士回敬费德里科刚刚的偷袭,也去揉乱他的头发,费德里科放任博士在他的头顶上为所欲为。

“我在拉特兰拥有一间独立公寓。”费德里科说,并从口袋里拿出他之前放在公证所抽屉里锁着的钥匙。

“但我其实有点想看看拉特兰的旅馆是什么样的。拉特兰有旅馆吗?”博士跃跃欲试。

“有旅馆,但不多。”送葬人回答,“我们将会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博士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我负责保护你,直到你安全返回罗德岛,因此同一间住所是有必要的。”

这么想好像也对……

“既然怎样都是住一间房,那不如去你的公寓。”

费德里科听后,了然地点点头。

博士说完,总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什么,他托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会儿,试探着提问说:“……你的住所是有两张床的吧?”

费德里科坦诚地摇了摇头。

博士:……走,住旅馆。

 

萨科塔的光环也被称作「日光灯管」。

蕾缪乐曾经对博士说过,她做梦都想关掉这盏悬浮在头顶的灯——而博士却没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里,自己会和把自己的日光灯管成功关了的费德里科在黑暗中寸步难行。

「寸步难行」其实是有些夸张的说法,但对博士而言也没差多少。

因为,这座在白天明亮至极的圣城——在夜间竟然没有一盏路灯!

想象一下,漆黑的夜晚,只有空中高悬的双月向下洒落光辉,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拉特兰,这座萨科塔的乐园,到了太阳落山之后,竟然是靠着萨科塔头顶的日光灯管来贡献的光源。

这太奇怪了!但似乎无人觉得异常。

博士与费德里科走在拉特兰中心城区的街道上。这里人来人往,人群中除了萨科塔和黎博利两大种族之外,还有小部分像博士这样来游玩的旅客。行走的萨科塔就是黑暗中的那一缕光芒,那一束希望……

真的,真的,真的,很像台灯!

连绵一片的自发光行走台灯聚在一条街道上,这样的场景实在是……震撼。

 

“我觉得自己的眼睛要瞎了。”博士心情复杂地说,“你在想什么,费德里科?”

“我在想如何把博士安全护送到旅店。”费德里科说。他心里没有其他的念头,只是觉得现在人太多了,而博士的体质又太孱弱,很容易莫名遗失在某些角落。他想直接将博士抱起或背起再行动,但博士不同意,所以他不能这么做。

“你能够看清路吗?”博士问,有些不自在地挽住费德里科的胳膊。

“可以。”费德里科不明所以地让博士挽手,他脑中的逻辑链条转动起来,领悟到了这样挽手也是防止博士走失的好方法。

“那看来是我的问题。”博士悲痛地说,“我看不清路。你有什么好办法吗?费德里科?”

“你可以让我托起你。”费德里科陈述。

“这个说法有点……怪。”博士说,“有没有看上去正常点的姿势?”

“我认为横抱是不易使博士受伤的姿势。”费德里科回答,“如果你很介意,也可以趴到我的背上。”

“……那我选择后者。”博士还是妥协了。丢人一时总比摸瞎走路来得好。

 

有了费德里科代步,整个进度都变快了不少。

 

到了旅店后,费德里科向旅店老板提出需要一个单间。

老板那仿佛心领神会的表情让博士深感不安,他连忙表示是需要两张床的单间。

老板摇头表示没有,只有情侣双人床。

“那你们这隔音效果好吗?”博士问。

最好隔音效果不好,这样他可以选择跟费德里科各住一个单间,隔着墙也能留意到对方那边有没有问题。

“非常好,您完全可以放心!”老板误以为他们想干些不可言说的事情,怕隔壁听见,于是连忙否认。身为拉特兰中心城区里最好的旅店,隔音措施一定也是最好的。

这……

博士望了费德里科一眼,对方一如既往地平静,只等着博士做下决定。

啊,单人间、双人床……这样还不如住费德里科的公寓呢,还能省下一笔开销。

但是双人床……应该也会舒服一点吧。要不然,来都来了,住下试试?

博士纠结着。

“好吧,那就要一个单间。”博士下定了决心。

房间名改变不了什么,他们只是要一个住所,同一个房间方便互相照顾。没错,就是这样。

流程很顺利地办了下来,店家带着博士和费德里科去了房间,并交给了他俩钥匙。店家告诉他们有需求可以拉开床头柜,如果床头柜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就呼叫她来解决。

博士道谢并目送对方离开后,自己先去拉开抽屉看了一眼。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又关上了抽屉。

真是……种类丰富的情侣套房。

博士心中飘过一串省略号。

好奇心倒是得到了满足。博士在房间里转悠了半天,甚至还把一些特别有「拉特兰风格」的装饰物拍了下来。

单单一个圆环就能设计这么多种风格也挺厉害的,不知道萨科塔们头顶那些奇形怪状的环是不是也是自定义捏造的?博士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向费德里科的目光变得犀利了起来。

天使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空气中仿佛弥漫着问号。

 

饭饱过后,博士面临着一个问题——双人床怎么睡?

是在床中心划一条线,让双方都不越矩吗?——显然不是。

两人换了睡衣后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博士先开口。

博士:“我睡姿不大老实,可能会在半夜把你当做大抱枕那样抱住……”

费德里科:“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会控制住我的反击本能,你不会受伤。”

至于睡觉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博士本人就不得而知了。

他本就长期缺睡眠,让他躺在舒适得过了头的超柔软大床上,他就几乎是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费德里科不知道是在思考问题还是单纯的在防范可能会遭遇的敌袭,他在关了灯的床上睁着眼看了半小时的天花板,然后才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醒来,博士感觉腰酸背痛,浑身难受,似乎是床太软了的弊端。因此费德里科不得不花了大量时间帮博士揉捏、按摩酸麻的全身。

 

之后的几天和第一天差不了太多,博士是真的当做彻底放松的旅游来释放自己的压力了,而费德里科尽职尽责,为博士排除万难,只为良好的游玩体验。

 

到了最后一天,博士想给罗德岛的大家带一些特产。

这些天博士算是摸熟了拉特兰甜品店铺的规律,哪些店是拉特兰本地人的口味,哪些店是像博士这样外地人的口味,已经可以一眼看穿了。

但买了太多甜点的博士有些担忧糕点不能完整的被带回罗德岛,如果中途就融化掉或是变质了之类的都会让他感到心痛万分。

博士:有没有别的……(看向送葬人)

送葬人:仙人掌挞。(拿出教宗的宣传单和一份精装赠人礼盒)

博士:我试试………呃,咦呃,呸!不行,这个不行!(猛灌柠檬水)

送葬人:(回去把礼盒放公证所茶几上)

 

礼貌里凯莱:我真是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