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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mon来的时候拎着一个精致小袋子,轻飘飘的,看起来没什么重量,说是很久没来清迈看哥,给哥带了礼物。
Pluem笑着打趣说没想到N'Chimon也有这样客气的时候,换来他稍有羞赧的一声P,尾音拖得蛮长,像在控诉又像在撒娇。
Pluem就又轻声笑起来,接过对方手里的包装袋,领着刚下飞机的小孩往停车的地方去。上车的时候,他将袋子搁在两个人的中间,随口问了一句“送的是什么?”
扭身去够安全带的Chimon闻言慢悠悠地转回来,抬眼和他对视,大眼睛里难得的透露出一点不安,他听起来相当认真,说“就一个小东西而已,但是哥之后在打开好吗?”
Pluem的视线从那双清澈的眼眸向下,移向那个浅黄色的袋子,又抬头看了眼Chimon,年轻的孩子已经转了回去,盯着车上的副驾台出神,右手抓着安全带,手指抚过安全带的织物的纹路。
Pluem的好奇心于是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他摩挲着方向盘,手差点不听使唤地伸向左边的袋子,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饿了吧,该吃午饭了,哥哥请你。
在刚见面的短暂的客套和关于礼物的小插曲结束之后,他们迅速找回了两个人交往的熟悉的距离。
Chimon今天好像认真打扮了自己,Pluem知道他平常空闲下来的样子,休闲时间还这么精致的时候不多,他是为了来清迈才这样的,或者稍微高调一点,大概是为了来见自己才这样。
Pluem对于Chimon从不吝啬于赞美,就像Chimon对他一样。可以说这般洞察与夸奖不止来自于他本身的善于观察的特性,当然也有着来自对方的吸引。
Pluem看着被食物所取悦的那张满是快乐的笑脸,也不由得选择多吃几口,就像是很多人说的,一个不挑食的漂亮又爱吃的同伴就是这般下饭,一向如此。
Pluem大概能知道Chimon此番前来主要目的还是来见自己,而非享受清迈的风光。
但他还是载着这个闲不住的弟弟,逛遍了这座他从小长大的、他所深爱的城市。
他们回去的时间已经有点晚了,Chimon一整天下来吃得不少,又很给面子地玩得太疯,进门换鞋的时候已经临近萎靡的边缘。
Chimon乖顺地窝在沙发里,他很少这么乖,年轻的孩子有无穷的活力,也乐于在他的面前展露出天真活泼的一面,仗着自己年纪稍小所以有事没事撒撒娇扮扮蠢,透着满溢着活力的狡黠。
Chimon头顶着乱逛了一天依然精致的小卷毛枕在沙发的托肘上,蹭得很乱,但他似乎没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也大概不会在乎,这头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完成得小卷毛最大的目的是在见面第一眼向Pluem展示出自己的可爱和用心,至于后续会变成什么样子完全已经无所谓,Pluem见过他太多日常的、随意的、甚至于狼狈的样子,区区一个发型又算得了什么呢?
Pluem坐在靠边的单人沙发上,而他一个人横卧在长条沙发上,切好的果盘垫在自己的肚子上,他拿着叉子一口一个,快乐得像躺在海面上磕海胆的海獭。
电视里放着没什么呢意义也理所当然没人关注的节目,他抬起头就能看到Pluem看向电视的侧脸,Pluem白得像能发光,温柔地说着他爱听的话,时不时转过来,眼带微笑地从自己肚子上的小果盘里插走一块。
他感到自己被包裹在喜欢的Pluem的香味里,晚间清凉的空气拂过他整个人,以电视的声音和pluem的低语为背景音,他的思绪开始飘散,身体和神经松弛下来,在迷离的边缘徘徊。
Pluem听着耳边愈来愈低,越来越神游的拖长的回应,也停下了自己逐渐变成单方面诉说的对话。
夜色这般静谧与安详,他干脆关掉电视,于是屋子里只剩下真正的静。
他时常想着静寂是否真正是永恒的开端,或是永恒的一部分,因为他常在这种时刻,在低下头就能看到Chimon,在伸伸手就能触碰到Chimon的地方与时刻产生了这是否会成为永恒的猜想。
他们都忙得很,一个拍戏拍得要哭诉没工夫进山,另一个满脑子塞满本职工作同时还要抽空去镜头前兼职,700公里的距离更像是无声竖起的一堵高墙,在不知不觉间隔开了很多东西,当生活不在产生交集,能够充当交流借口的话题也会在此基础之上减少,最终聊天记录归属于漫长的沉默,沉默总是恐怖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会扼住所有人的咽喉,于是人们在无边的静寂之中再也提不起开口的勇气。
哪怕在Chimon的眼里这个好哥哥好像在人与人的交往之间无所不能,但对于自己与对方,对于他们两个,他也理所当然地带着慌乱地揣摩,带着最悲观的情感去设想这段关系的未来,也曾有过胆小懦弱的想法,想着解决不了那就逃避算了吧……
厨房水龙头落下一滴水珠,叮的一声响落在水池的金属表面。
Pluem觉得对于一个已经快睡着的人来说,被叫醒去洗澡是一个很残忍的事。
但他选择推醒迷迷糊糊的Chimon,把人哄去洗澡,然后让他自己乖乖换好自己找到的睡衣去床上睡觉。
收拾掉被吃得很干净的果盘时他路过了到家时被放在茶几上的小袋子,想都没想地拎起来带到了浴室。
是一枚戒指。
热水冲过他的脑袋和全身,是很特别的礼物,他想着,很有chimon特色,至少说很难揣摩。
Pluem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少有的被扰乱到停止思考。
睡着的罪魁祸首贴心地为哥哥留了一盏床头灯,自己则毫不客气地续上了在沙发上未完成的睡眠任务,昏睡过去,被子拉到下巴,把蜷成一团。
Pluem握着那枚戒指蹲到床头,他轻轻地抬起Chimon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将那个银色的圆环套在细长的无名指之上。有点大了,他想,Chimon需要直径更小一点的戒指来适配这根漂亮的空荡荡的手指。戒指没有阻碍地被Pluem褪了下来。
他举起这个小圈放在眼前,背着床头灯温和的光线,银色的戒指反射出暖色的光,戒指没有刻上谁的名字,只在内侧刻下一个小小的、代表无限的符号,和睡着的Chimon脚腕上的一样,大概代表无限的幸福快乐,那是他愿意刻在身上的愿望,而现在,他把它送给了自己。
今天的Chimon其实有点太累了,工作的间隙从曼谷飞到清迈,再跟着他在外乱逛了一天,很难不精疲力尽。他睡得太熟,呼吸声平缓深重,哪怕是被摆弄了许久手指也完全没有被干扰到的迹象。
他突然感到挫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希望Chimon被他的动作影响到起来。
其实趁着别人睡着趴在床边的行为特别没品,而且虽然答应了要晚一点再看礼物但只坚持了一个白天就忍不住拆开了也特别不成熟,还有把戒指套在别人的手上,理论上来说这是几件需要偷偷摸摸完成的事情,Chimon没醒本该让他感到庆幸才对。
但还是在自己的床边,他蹲得脚快要发麻,一边感谢Chimon睡得太沉,又无比期待着他能在某个时刻醒来。
他想要得到Chimon的回应,更想要面对醒着的Chimon时也能够做出这一番动作的更勇敢点的自己,哪怕是意外被看见也没关系,就算是给他一个破罐子破摔的藉口也好。
卧室太安静,床头灯尽职地驱散了卧室的黑暗,当然最主要的功劳是照亮了Chimon的睡颜。
Chimon的头发没吹干,一看就是因为太困所以敷衍了事的态度草草吹了一小层,但好在摸上去还是不那么湿,只是稍微还带着水汽,手感还是顺滑无比。
Chimon睡得还是很熟,这是一件好事,至少证明这张床没给他带来什么困扰,或者在某种意义上令他安心。
Pluem拖着麻得不行的腿从另一侧爬上床,突然想起没关的床头灯。
床头灯的开关在Chimon的那一侧,通常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只要滚过去关掉就好了,只不过现在这当中还有一个小小的,柔软的阻碍。又或者对自己坦诚一点,Pluem侧头看向那侧,刚刚在那里蹲了那么久的人只要随手就能把灯关上的吧?
这时候也没必要下床,他想。
他翻过身去,手肘撑在Chimon的脸边,就好像将睡着的他圈在自己的怀里,就像是依偎着的恋人。
Chimon的睡姿和睡颜在这个角度更显得可爱,Pluem本该伸过去关灯的手缩回来,落在Chimon闭合的眼皮之上,他不想深究现在自己心中那些涤荡的情感究竟来源于何处,那份悸动的电流早已顺着自己触碰到Chimon的指尖蔓延至全身。
这样安详地睡去的Chimon的梦里会有怎样的美好的情景,会闪过怎样难忘的回忆呢?
他的手停留在睡着的人的眉尾,想着,就这样让这之中有自己的一份吧。
他的嘴唇轻轻贴近了Chimon的眼睛,落下难以察觉到的,太轻的吻。
Pluem感到自己的周身迸发出来的满足,他终于舍得伸长手臂关上灯,退后回自己的位置上,他盯着房间中虚无的暗色,听着耳边长长的呼吸,刚刚触碰到Chimon的指尖留下了无可抹去的印痕,和自己的腿一样麻。
他看起来确实已经长大了,大概不会再遇到什么小事都如临大敌,非要跑过来分享自己的不安,向年长者寻求帮助,Pluem又想到,可能哪怕在当时这些事对Chimon来说也不算是太过困难无法解决的,只是那时他需要来自自己的鼓励,就只要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那么就有了可以自己解决的信心。
Pluem在这时才发现自己过往种种对于Chimon的小小误解,就好像他在短短几个月内就任由这孩子的成长印记在他的有意无意的忽略之中完成了一样,或多时候人们不愿去承认,但这或许就是他过去最为恐惧,却亲手造成,或者说,眼睁睁地旁观到的,错过。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手心的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严丝合缝。
第二天早上一切如常,Chimon好像轻而易举地通过安睡恢复了精力,Pluem无名指上的戒指没能成为二人早餐期间的话题,他们默契地滤过一些问题,好像它不曾存在。
直到他的车停在机场,他才听见Chimon略显踌躇的声音,说哥昨天已经把礼物拆开来了吗。
目光对视上的那一刻,Pluem听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说是很特别的礼物,谢谢你。
Chimon的目光一瞬间移到了别处,含含糊糊地张口,说哥喜欢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他突然有一种诉说的冲动,除了空洞的客套之外的关于自身真正的想要说的话。
就好像如果这一次自己放任自流,在构建出的温柔体贴的外壳下任由自己的怯懦占据主导,面对Chimon的背影消失之际,他会迎来真正的错过。
于是他走上前去拥住面前的人,将他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膀上。
“之后的道路可能需要你自己走下去,但这次,我会在这里陪着你,也会在这里等着你,”
Pluem放开对方,他的手轻轻附上对方的脸侧,戒指随着动作闪出一道几不可察的银光,他放轻了声音,如絮语般开口,怕惊动紧闭着双眼的小孩,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声音中很好察觉的颤抖,就像Chimon紧紧闭住的眼睛上,颤抖的睫毛一样。
面前的人逃避一般的更闭紧了双眼,Pluem听见自己干涩而微弱的嗓音,询问身前的人说,好吗?
Chimon的嘴唇又抿在一起,抿出一抹深色的红。
于是他轻轻贴了上去,终于感受到湿热的触感,像他在昨晚情不自禁所感受到的那样,而这次他所感到的更多,Chimon的吐息喷在他的嘴角,一如他们过往常常产生接触时所留下的,在这之后又时常拿出来回味的来自彼此的温度,一路从嘴角痒到喉头。
Chimon往前凑了凑,张嘴咬住Pluem的下唇,他们的唇瓣温柔地交错,舌尖轻柔地互相靠近,探索着对方的温度。
亲吻就这样安静地持续,直到Chimon抓住Pluem背后的衣料,从他逐渐加重的亲吻中挣脱出来仰起头看着他。
他说,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哥知道吗?就算是我也一直不曾改变。过去没有变,未来也不会变,他侧着头,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脸放在Pluem的手心里,感受着被抚过的温热的手掌。
我知道哥能看见我在长大,他抬起的眼中像装着那些他们都爱的清泠泠的山与水,暖阳下琥珀色的眼眸漾出风拂过湖面一样的波纹,哥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他说哥要一直带着这枚戒指,哥也要像一直带着戒指一样要一直看着我,说哥能不能……
泪珠打断了他没有说完的话,Pluem琢去他脸上略带苦味的泪水,再一次拉过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们过往的交往深刻但又平淡,谁都没有提到那句很有必要诉说的话,关于我是否爱你,关于我们是否应该放弃些东西来奔向彼此。
这些问题或许会打破长久以来支撑距离所带来的感受寂寞的孤独的心境,逃避对这些问题的思考与诉说确实让他们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忍受住了一些思念,但并非良药,被藏起来的惶恐与不安在心脏的角落堆积着,眼见着就要烂掉,烂掉的心脏总有一天会腐蚀侵袭到整个躯体,届时对于整个人而言都将是痛苦的万劫不复。
他知道怀里无声哭泣着的渐渐成熟起来的小孩想问的是什么,那个他过去没敢正视,没有拿出端正态度去回应的情感,随着漫长的压抑,此刻已经充斥于他的全身上下,撩动着两个人的心弦。
Chimon抓住他后背衣物的手随着憋闷住的哭声微微颤抖着,他轻轻叹息,为被自己的懦弱所伤到的他最在乎的人之一。
“对不起花了这么久才告诉你,”他扶着怀里人裸露的后颈,“我会永远爱你,像你所要的那样,像你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爱到无限的未来,陪你直到戒指上的,永恒的快乐与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