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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樂文在中學時期都沒用幾天認真的讀過書,更不用提甚麼文學作品,張愛玲這名字他第一次聽還以為是花露水牌子的代言人。直至有天他坐在沙發上隨口問起妻子在看甚麼,張明思簡略的解釋了一遍,楊樂文聽完後怔住久久的不能自己。
張明思的雙手在他面前揚了揚。「嗯?係唔係收埋左咩白月光我唔知既?」
「你話呢。」楊樂文抽走她手上的書本在她的額角上輕吻。「我成世人識得幾多個女人你都知架。」他放下手上的書在茶几上,順勢將張明思從沙發上拉起。「差唔多夠鐘出門口啦,返黎再講故仔我聽。」
不,楊樂文肯定妻子甚麼都不知道,也不會對自己起丁點疑心。
他們由中學開始相識拍拖,是典型的男班長與班花配對,雖然外型相配,不過在班裡的大部份人都認為這種柴娃娃式的戀愛維持不了多久。然而,他們的戀情只是在張明思唸大學的時候中斷了兩年,後來楊樂文在張明思最需要陪伴的時候穩穩的接住了她,儘管他們的圈子早已不一樣,但在那刻張明思認定了對方是可以走到最後的終生伴侶。
接著都是那些標準流程,努力工作儲錢,見家長,在親友的祝福下走上紅氈。
但。
每個看似圓滿的故事中總會有一個但是,他們的都不例外。
「德仔,呢邊。」在半空中舉起的手揚了揚,楊樂文直至見到那雙熟悉的腰果眼看了過來才放下手,拉開身旁的椅子。
「唔好意思,遲左少少。」王智德見到那空位道了聲謝但沒立刻坐下,他先將一直拖著的小女孩抱起放進兒童座之中,邊坐在楊樂文身邊逗小孩的下巴。「妍妍,叫咗人未?」
「Uncle Lokman,Auntie Maxi。」妍妍長得像她的父親,一笑起來都是眉眼彎彎甜得很,她揮動著小手上的洋娃娃,小小的咀角跟著翹了起來。
「叻女~妍妍今日梳孖辮好靚女喎。」張明思一向喜歡孩子,每次見到妍妍都是大呼怎麼可以有這樣可愛的小女孩,她笑著將餐牌遞過去給坐在妍妍另一邊的人。「Kinki,妍妍有冇咩想食既?」
身為人母的周景琪快速的在菜單上掃了兩眼,隨手一指。「唔駛特登就佢架啦,叫碗清啲既麵佢食就得,呢個𡃁妹有得𠽌麵就開心。」
楊樂文在此時插咀。「又係食麵,真係同德仔以前一個樣黎。」
「德仔鐘意食麵呢樣野真係咁多年冇變。」張明思用手肘推了推楊樂文。「你仲記唔記得,嗰陣你喺小息為左幫佢買小食部最後一碗五香肉丁米,爭啲同人打交呀?」
「咁誇張?」周景琪失笑。
「我落order既燒賣賣曬佢都冇咁緊張。」張明思裝作呷醋的哼了一聲,惹得周景琪又再笑了起來,她雖然不是他們三個的中學同學,但依然很喜歡聽他們說起往事,好像可以從另一個角度重新認識自己的丈夫一次。
楊樂文舉起雙手投降,咀裡應著妻子的話,但眼神卻忍不住往王智德的方向飄過去。「明明我對你地兩個一樣咁好,係你話我偏心啫。」
王智德只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再專注在餐牌上,微彎的咀角輕輕上揚,沒有甚麼否認的意思。
是的,王智德就是那個但是。
Notes:
啊, 諗女角既名次次都諗到我頭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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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明思為著大學師兄的追求而和楊樂文「因大家步伐不同而分手」的兩年間,她和楊樂文保持著朋友關係,間中都會有主動聯繫,因此她一直知道楊樂文在那兩年間不曾有新女朋友,到後來他倆復合,她更是認定了楊樂文在那段時間是在等自己回心轉意。她深深的被這份深情所感動,加上曾經拋棄楊樂文的愧疚感,在往後的日子裡,她對著楊樂文更是千依百順,是一個人見人讚的好伴侶。
而她不知道的是,楊樂文在那兩年間雖然沒有女朋友,卻是有過一任男朋友。
楊樂文和王智德由中三開始認識,很快便由鄰座混熟成了最好的兄弟,雖然大家都是男的,但楊樂文不是不知道自己對王智德的寵愛是比其他朋友多了一截,他忍不得那雙瞇瞇眼受餓受委屈,喜歡勾著他的肩,更喜歡在穿短袖校服時故意貼著他的手臂去感受他皮膚的溫度,還要去到哪裡都想帶著他在一起。就算之後自己和張明思談戀愛了,楊樂文也從不覺得王智德在心中的地位跌過一分。
他也不肯定自己在何時對王智德有了別的心思。
或許是由王智德輕描淡寫的說自己可能也會喜歡男人的時候開始?那時的他們都已經不是初中的小孩,早就過了用「死基佬」隨口罵人的階段,楊樂文在那天只是簡單的應了一聲,摟著他的背說無論你是圓是方是扁都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只是在當晚,楊樂文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卻突然有種殺到埋身的感覺,就像在動紀錄片中見到獅子和在動物園中真正見到那龐然大物的分別,他至此才驚覺在感情之中原來有這麼一格可以這樣歸類自己的感覺。他反覆的問了自己幾百遍,無數的問號感嘆號在他的腦中浮沉,但始終沒有一個答案,在合上眼睡著前都是見到王智德的臉。在夢中楊樂文見到他拉著張明思走在自己前方,說楊樂文是個大傻子甚麼都分不清,他伸手一拉, 王智德回頭嘻嘻笑著說你有沒有看清楚,我可是沒有大胸脯的,楊樂文記得自己啐了他一聲說又不是沒有摸過,就扣住他的手腕讓他的笑顏在自己面前愈放愈大,最後的視線是他那雙帶著天然小勾的薄唇。
第二天早上,楊樂文看著褲子,腦袋再怎樣混亂也終於明白,王智德其實從來都不只是他的兄弟。
不過,那又如何呢?
彼時的他有了張明思,楊樂文是著實喜歡她的,一個漂亮又聰明的女生,連偶爾的小性子都是可愛動人。更何況王智德一直就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楊樂文沒有任何動機、更不想現狀會有任何改變。
年少的他以為魚與熊掌是可以兼得,直至張明思提出分手,楊樂文才知道世事不會盡如人意。
但柳暗花明,不是這樣的變故他也不會有機會和王智德在一起。
他和王智德之間的相處很是自然,連後來的表白都是楊樂文簡單的一句「不如我地試下拍拖」和王智德的爽快的應著「嗯好呀」,接著的擁抱接吻和滾床單就順理成章的展開。他們本來就是一對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就算現在關係變了,楊樂文只覺得他們更契合。他記得自己最愛捏著王智德的後腰,埋首在他緊繃的背肌上,感受著他到達高潮的顫抖,再抱著他入睡。
不過哪怕如何如魚得水,他們始終沒有將彼此的關係放上過枱面,楊樂文在和張明思見面間被稱讚氣息很好云云時,他也只笑著應她或許是新工作適合自己,卻從沒有說出過真相,是不敢還是不想?楊樂文也不確定,但他就是想將這段感情收在一個別人都不會看見的地方。
而王智德對此也沒有明確的表達過意見,只是笑著說自己在大學中很受女生歡迎,不想為著一棵樹損失任何獵食機會,他還要在楊樂文壓著自己的加速抽插間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讓人不把他操哭不放手。
在一起就是拌拌咀,打打遊戲,聊聊天,親親抱抱,不用去製造甚麼特別驚喜,日子都是簡單舒服的美好。
所以,楊樂文是真的沒有想過他們不到九個月就會分手。
先說分手的是王智德。不,嚴格來說他連分手都沒有說過,只是突然說了一句他決定了要去工作假期,而且更是下個月就起行,楊樂文在震驚之餘充滿著不理解,這半年多來他們是戀人關係,楊樂文沒想過在肉體上他可以接觸到王智德的深處,卻原來在思想上有這麼大的距離。他承認自己曾經偶爾在王智德眼中看出了一絲的不確定,還有聽到自己說起去見張明思時的皺眉,但他總樂觀的以為以他們之間的親密,有事就應該早攤開來說了,只要他們兩個人都在就應該可以一起走得很遠。
結果王智德是真的走遠了。
上飛機之前一日他倆還在楊樂文家中做了一次,盡力得滿頭大汗的楊樂文在完事之後依依不捨對王智德說,去到澳洲都要記得香港有一個人在等他回來。王智德伏在他身上,親了親他濕漉漉的額角,笑著答到時候或許是你先移情別戀。
與其說是一語成籤,倒不如說王智德早就預見了這個結局,看著不論在msn還是whatsapp中愈多愈多的空白,楊樂文是忍不住先爆發的一個,問王智德到底是想分手還是怎樣。而王智德只是回了他兩句︰我盡咗力,你想點咪點囉。
始終還是年少氣盛,楊樂文隔著螢幕見到那個「囉」字就氣上加氣,一怒之下打了兩個字︰
好呀,分囉。
隔了幾天冷靜下來之後楊樂文不是沒有後悔過的,有想過道歉但又覺得錯不在自己拉不下臉,而且他見到王智德在臉書上那些在身邊的勾肩搭背的男男女女,和豐富的生活就是不爽,拖拖拉拉之下就讓時機慢慢的溜走。
而且在後來還發生了另一件事,就是張明思失戀了,楊樂文口裡是本著朋友之義去安慰,但結果就是人所共知的成功復合。
他知道感情不應該拿來比較,但在午夜夢迴時,楊樂文還是忍不住偷偷的將王智德和張明思放在天秤上,他喜歡張明思的乖巧和溫柔,和她能給到自己的穩定安心,但同時也想念王智德的活潑和與和他在一起時的自在,甚至在夢中楊樂文也偶爾會見到他坐在自己的客廳中向自己招手,拉長著嘴用半責怪的語氣問楊樂文為什麼都不叫他來打遊戲了。
第二天早上楊樂文在起床時夢境還未過去,他喃喃自語了一句。「又係你自己過去澳洲先既。」他承認自己是有點賭氣,就算王智德在一個月後回來了,但楊樂文依舊沒有想主動找他的意思,給張明思問起也就是說王智德很忙就推了過去。
這不是藉口,楊樂文翻看王智德臉書的次數讓他的帖子長期置頂,不難見到他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多采多姿,不是去聚餐就是遊山玩水,身側還有個狀甚親暱的女伴,明顯地已經將舊人都通通拋諸腦後。
口裡說著「我自己都好忙就算佢搵我都唔得閒」,但當王智德主動聯絡時,楊樂文還是秒速應機了,還在見面前一晚想開場白想得差點失眠,最後他還是決定用簡單的一句讓自己看起來不會太刻意。
「最近點呀。」
「幾好吖。」差不多兩年沒有見過,王智德除了曬黑了點外,楊樂文都沒有覺得他有多大的改變,笑起上來還是像個大學生,跟在社會中打滾了幾年的自己比起來年輕了一截。
「喔…」正當楊樂文在想下一句應該說甚麼的時候,王智德先為他解決了這個煩惱。
「我下個月結婚啦,你可唔可以做我伴郎?」
Notes:
為何又開始有點狗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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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樂文知道自己沒有聽錯,但就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哽著般在喉間發出一個音節。「吓?」
「呢個時候唔係應該講恭喜既咩?」王智德看著他語塞的樣子笑了出來,朝他䀹䀹眼。「比多次機會你。」
「…恭喜。」平伏的聲調中沒有太多的喜慶成份,楊樂文還是消化不到這個消息。「但係…咁突然?」他搜索腦海中在臉書上曾經滑過的所有照片,別說甚麼求婚畫面,連單獨合照都沒有多幾張,如此突然的決定,怕且只會有一個原因…
彷彿看穿了楊樂文的想法,王智德大方的應著。「係呀,我女朋友Kinki有左。」楊樂文對這名字絕對不陌生,她就是近幾個月來老是在王智德附近出現的女生,一雙圓滾滾的大眼尤其讓人留下深刻印象。
如果是其他人,楊樂文應該會恥笑他一句「咁唔小心呀」,但眼前這個可是王智德,曾經被自己捧在手心中愛錫著的王智德。
楊樂文第一個想法就是︰是不是這個女的設了甚麼陷阱給他。
而第二個想法是︰這小子真是的,他們以前就說可以不戴套也不怕懷孕,跟女人的話怎麼可以這樣粗心。
「喂文哥,開心野黎。」王智德看著楊樂文擰緊的眉心,輕拍他的手背。「人總係要結婚既。」楊樂文不明白他那慷慨就義的語氣,和在說「人總有一死」沒有分別,眉頭皺得快可以夾死蒼蠅。「德哥,家陣係講緊結婚喎。」
「我知呀,但佢唔好咩?」王智德反問。「靚靚女女笑得又甜,性格唔錯得黎又識得氹我阿媽,好女仔黎。」說著說著他淡淡的笑了。「仲要肯幫我生小朋友…」
根據王智德的說法,這位Kinki是個好的結婚對象值得把握,實在沒有勸阻的理據,但就算明明是喜事,明明他和王智德早已分開各有伴侶,楊樂文總還覺得自己的心情比起當年聽到王智德要去澳洲時更要糟,像是他們之間突然一切已塵埃落定,他默默的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係喎,爭啲漏左恭喜你同Maxi喺返埋一齊。」雖則楊樂文知道王智德有在張明思臉書裡放閃的合照上按過讚,但他一聽到現任女友的名字還是洩了氣,又想起了王智德的那時說的「移情別戀」,理虧般無論有多不情願還是答應了做王智德伴郎的要求。當然,這也和王智德側頭著帶著請求意味的再次問了一次有關。
「嗯?臨時臨急除左你我搵唔到個可靠既人幫手。」由中學時代開始,他就一直知道楊樂文的死穴在哪。
在分別時楊樂文感慨的想,隔了這麼久是再次見面了,但沒想到自己猜到了個開頭,卻猜錯了個結局。
一想至此他忍不住回頭,碰巧王智德也是轉過了頭在看著他。兩個人的眼神隔著半空對接,這些年來他們的默契早已入心,不用一句話已可抵過千言萬語,王智德勾起咀角笑了,楊樂文看著他彎成月牙狀的雙眼也跟著笑了起來——時間就像是在一瞬間回到數年前,中間的分離都如煙般消失不見,他倆只是剛剛打完場遊戲道別而已,明天又會在學校再見。
對楊樂文來說,這下不止是失而復得,一切更像是重返了正軌,他和王智德很快就變回以前的模樣,差別只有身上再沒有了校服,他們又開始混在一起吃飯玩耍,甚至介紹自己的女伴予對方認識。
不過縱使他們如何有默契地沒有提起他們之間的那一段,有些事還是有如影子一樣跟著,例如楊樂文在每次靠近王智德時就會忍不住輕嗅他的後頸,眼睛會不由自主的定格在他耳後的皮膚;而王智德在打鬧時也喜歡緊緊地環抱著楊樂文的腰,坐在他身旁時偶爾會輕拍他的大腿,楊樂文總喜歡在此時輕捏王智德的手一下,偷偷享受這短暫的肌膚之親。
楊樂文不肯定這樣有沒有不對,更沒有想過這是出軌,但每次當他見到周景琪微隆的腹部,還有她看著自己那友善的目光時,總是會有點心虛。不過楊樂文轉念又對自己說,王智德都是個快要結婚的人了,他們只是朋友之間喜歡親近一點罷了。
一個月在轉眼過去,一來是趕著成婚二來是不想讓周景琪太累,婚禮安排都是一切從簡的穿個禮服簽個名字,緊接就在酒店會場裡邀請幾桌至親吃個飯而已。
所以楊樂文作為伴郎其實都沒太多事要忙,最重要的是保管好婚戒和確保新郎會在台上準時出現。
「德仔。」楊樂文推開酒店的廁所門見到他要找的人站在洗手檯前,立刻鬆一口氣。「德仔,MC話差唔要去standby。」
「嗯。」王智德應了聲,不徐不疾地雙手交叉擦著指縫,在鏡子中瞄著楊樂文的眼神像是在說,你怎麼要到現在才找到過來。就是一個眼波就讓楊樂文不作聲也沒有想再催他,站在一旁由得王智德慢慢的抹著手。今天的新郎穿著正裝,黑西裝白襯衫打著煲呔,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英氣挺拔比平常更好看。
不過一想到這個王智德是為著另一個人而存在,楊樂文就莫明地有點揪心的感覺,明明這人曾經是自己的,但他們卻沒有機會走到這一步。
臉上都快要被楊樂文的目光燒出個洞,王智德再看了他一眼。「做咩,未見過靚仔咩?」或者王智德不是有心,但這句話卻一下將楊樂文帶到他們還在熱戀的當年,那時的王智德也愛在臨出門邊對鏡整理邊對緊盯自己的楊樂文問這句,這在腦中閃過的畫面讓楊樂文脫口而出。「靚,阿囡無論幾時我都話你係最靚架啦。」
突如其來的舊稱呼令王智德也是一呆,但他反應過來後嫌棄的哼了聲,手肘一如往時般迅速向側批了過去。「睇你都係想阿叔喺大日子幫你開光架啦。」身體的記憶最誠實,楊樂文曾接過了千百次的攻擊又怎會漏了這一次,他眼明手快的捏住那穿著西裝的手。「嗱,我唔想整皺你件衫吓。」
動作一來一往之間兩個人的距離只剩下一點,當楊樂文在那雙腰果眼中見到自己的臉時,王智德本來還想作怪的手才終於停住。這個氣氛已超越了朋友的界線在曖昧邊緣,但楊樂文卻繼續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既是不敢再接近也不想戳破現在,大眼睛看著王智德的臉,像是想將此刻一切都深深的記下。
然而王智德沒有如楊樂文想像般退後一步讓一切回歸正常,反而是順勢靠了向前,單手撫著楊樂文的臉頰輕輕的在他唇角上印下一吻。
「好啦,乖,我去結婚啦。」
只感到一下濕而糯的輕壓,楊樂文還未反應過來就已聽到一聲輕笑和緊隨其後的開門聲,他這才從在迷亂的感官中回過神,匆匆的跟在王智德後方。
Notes:
有時候,輕輕一下個殺傷力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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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狗血八點檔,楊樂文也沒有突然良心發現作出許文強式大叫,這個在男廁裡的小插曲並無影響到婚禮的順利進行。楊樂文站了在自己該站的位置,在新郎的斜後方看著王智德和周景琪交換誓詞,為對方套上婚戒,再在所有人的祝福中親吻。
穿過王智德的後腦勺,楊樂文看著周景琪散發幸福的臉龐沒停過手中熱烈的鼓掌,但他在心中想的是。
王智德的雙唇在吻妳之前,可是先吻過我的。
一直以為自己早已將所有放下,楊樂文沒想過只是簡單的一下,王智德就可以將他壓下多年的念想一次過揭起,令他心中再次釀起陣陣風暴。他整晚跟著王智德的後方陪著他與親朋寒暄,為他遞上咪高鋒讓他向來賓一一道謝,但同時不由自主地撫摸自己的唇,回味著上面曾經有過的溫度。
「…最後要多謝楊樂文。」站在台側的楊樂文本來沒在用心,在聽到自己的名字時才猛地抬頭,和王智德回頭過來的目光對上。
「除左我老婆,你就係對我最好既人,你係我呢一世人入面,最最最特別既好朋友。」朝楊樂文舉杯的新郎笑得溫和,眼神裡閃著真摰的誠意,任誰都會覺得他們是好兄弟。「第時你結婚既,到我做你伴郎!」
楊樂文將手中只剩一點點酒的杯子遞高回應著他,心中卻是崩了一塊。
「朋友」。
一切已成定局,這兩個字終究還是坐定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然後,楊樂文在三個月後就向張明思求婚了。
不,不是那條老掉牙的謎題,不是因為一個女孩在母親的葬禮上對一個陌生男子一見鐘情,第二天她的姐姐就死了,楊樂文還有一點良知,他不會為了想再吻王智德一次而舉辦婚禮。想了三個月,他是終於明白了王智德的那一句「人總是要結婚的」。
現在王智德都已成家立室,除了張明思外楊樂文對其他人更沒念想,他也想不到另一個更適合的結婚對象,又或是有機會可以遇到另一個更愛的人。和張明思在一起,楊樂文可以預見到未來安穩而又快樂的人生,他們不一定需要有小孩,但可以一起養幾隻竉物,閒時一起出門逛逛街聊聊天,不用轟轟烈烈,就和她一起簡單地相伴到老。
當楊樂文在教堂中拖起了張明思的手,看著她在頭紗下的期待的眼神時,他更是肯定自己對她的愛絕無半點虛假,他願意照顧她一輩子。只是在唸誓詞前,楊樂文還是忍不住向身旁的王智德看了一眼,彷彿要在他那慣性向上的咀角中找尋到說下去的力量。「我請在場各人見證,我楊樂文願以你…」
彼時王智德的小孩都已大半歲,由周景琪抱著坐了在第一排,小手揮舞著由長椅裝飾裡拆下來的鮮花,張明思在儀式後的合照環節一見到妍妍就立刻伸手要抱,也不怕婚妙弄髒。「妍妍拎住花花就好似小仙子咁得意。」
周景琪將妍妍裙子上的蝴蝶結整理好,她依在王智德身邊,對著影頭笑邊對張明思說。「嗱,而家到你地生返一個啦。」
「睇下點啦。」張明思嬌俏的看了楊樂文一眼,這本來只是句玩笑話,但楊樂文不置可否的笑容讓現場突然靜了一靜,恰巧在這時攝影師問了一句。「不如新郎同伴郎都影一張?」
「好呀。」
兩個人對看一眼站近了些,楊樂文拉平西裝下擺,很自然的伸出了手就想擱在王智德的腰上,直至差不多碰著他才回神縮開將手放回王智德的肩上,一側頭見到王智德看著前方但似笑非笑的臉,他又忍不住在他的手臂上使力捏了一下。
自從在王智德婚禮上的那個吻之後,他們再沒有過親密的動作,兩個人之間又返回去了之前微妙的距離,那個吻就像他們在十九歲時發生的感情一樣,一起被埋葬了在回憶之中。
回憶戴著的事是過去了,可楊樂文參與的不止是王智德的過去,還有接下來的人生。
在王智德女兒剛出生的初期,他對楊樂文形容那段日子為喪屍式的行屍走肉,別說出來見人了,他連星期幾都快要要忘記,每天不是在上班就是在換尿布和餵奶之間苟且偷生。楊樂文沒生過小孩但都可以幻想到會有多痛苦,所以也沒有敢特別去打擾,只是在周景琪的臉書中找尋王智德間中出現的半個側臉,輕輕的搖頭說一句又瘦了。
直至有一天晚上十二點多楊樂文都準備去睡了,才突然見到電話上有個未接來電,就連忙撥了回去。
「喂。」
只是簡單的一個字,楊樂文都能聽得出王智德那帶點小小委屈的聲音,他像是怕人嚇著似的壓下聲線,低低的應了一句。「嗯,喺度。」
「估你呢個鐘數都係未瞓架啦。」
雖然不肯定他打電話過來的原因,但楊樂文還是先逗他一句。「就係等緊你打過黎囉。」
果然,王智德聽完之後低笑了一聲。「我喺度洗緊奶樽。」
這就解釋了電話對頭的流水聲,楊樂文捧著電話問。「唔係有咩奶樽機既咩。」
「都要洗左先放得入去,你識唔識架。」
「家陣又唔係我生仔,我知咩係奶樽機都叫做學富五車啦。」
「五『居』唔係五『奢』吖,成日上中文堂唔聽書就咪學人拋書包啦。」哼一聲的擠兌完楊樂文之後,王智德的聲音又低了下來,吸了吸鼻子才說下一句。
「…好攰吖。」
楊樂文看了在床上已睡下的張明思一眼,悄悄的掩上房門走了去書房坐著。「仲要撐幾耐?」
「幾個月掛…」愈來愈小的聲音快要被水聲掩蓋,像是反映著王智德的疲累與不知應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心虛。「我唔係唔鐘意個女…但日日都係打緊仗咁,有時真係想抖下。」
除了在當年中七放榜前,楊樂文已很久沒有聽過王智德會有這麼重的無力感,他有點心酸但隔著個電話又沒有甚麼可以做到的。「你等我一陣…」他靈機一動打開電腦,在搜索引擎隨便輸入了幾個字。「嗱我講個笑話你聽…有咩植物識溜冰?係花吖,因為花式溜冰吖。」
在對頭的人像是想忍住,但結果還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文伯你咩年代。」
「同你同年囉。」楊樂文見方法似是奏效也跟著咀角向上,用膊頭夾住電話跟著螢幕中的一百個冷笑話繼續唸下去,直至聽到王智德的呵欠聲才叫他要珍惜睡眠時間快點去睡。
在掛線之後楊樂文才驚覺原來已說了一個小時有多,他摸著發燙的電話坐在書桌前,也想不起之前一次煲這麼久的電話粥是在甚麼時候,但他完全沒有覺得浪費了時間的感覺。
接下來的日子像是固定節目似的,王智德差不多每晚都會趁著深夜的家務時段撥電話過來,不是在洗奶瓶就是在疊衣服之類,而且一聊就起碼是大半個小時,除了偶爾他會擱下一句就匆匆掛掉。「唔講啦,Kinki起左身,聽日再傾啦bye。」
楊樂文不明白他為何連打個電話都要這麼鬼祟,但這種莫明奇妙的偷偷摸摸,還有那句半帶著依賴的「聽日再傾」,都會讓楊樂文像吃到糖果的孩子般竊笑。
不過他沒有留意的是,其實他自己轉個身對住張明思又是另一個樣子,帶點同情的說王智德作為新手父親一直未適應云云,讓忙著整理婚禮賓客名單的張明思聽後啊啊連聲很是同情,也不怪楊樂文每天晚上總要冷落自己一段時間。
而這樣的電話對話一直持續至妍妍戒了夜奶之後才正式完結。
「喂阿man你出得門口未?我同Kinki拎左假今晚可以出黎飲嘢啦。」
Notes:
又係時間線跳跳跳,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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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哥,其實你唔飲酒學咩人黎酒吧呢。」楊樂文放下酒杯,看著在酒吧中督檸檬的人就覺得好笑,又回想起他倆那時一換了成人身分證,就互相壯膽裝大人特地走去中環入酒吧,但對著滿頁的英文一頭霧水最後憑認識的單字叫了一杯Ice tea,怎知道一喝就差點吐了出來,以後Long Island就成了王智德的黑名單。
「楊樂文你第一日識我?」王智德咬著飲管吸了口,眼睛往旁邊的人矋了一眼。「又係你話今晚食飽咗唔去打冷,同埋我飲埋酒嘅,陣間邊個車你返去。」
「辛苦你啦柴可夫斯德。」討打的笑容果然又惹來王智德的另一記眼刀,楊樂文嘿嘿笑了一聲。「不過我晏晝落飛機夜晚就已經出黎,都算唔話得啦?」
「哼。」王智德單手托腮,用單音節表達了滿意。「渡蜜月好唔好玩?」
「OK啦,都係嗰啲遊客地方,著下和服影下相浸下溫泉。」楊樂文搖了搖杯子,讓裡面的冰塊叮叮作響。「兩個星期冇見掛住我?」
聽到這個問題王智德就皺起了扁鼻子。「一啲都冇喎,你日日都send相黎煩到死。」
「開心些牙吖嘛。」酒吧裡的人聲吵雜,楊樂文搬起椅子朝他坐近了一點。「不過今次去左個glamping幾好玩,第時等妍妍大個啲我哋可以一齊去。」
「起碼過多一年啦。」王智德從杯子中挑了塊冰放進咀巴裡咬。「都唔記得幾耐冇去過露營啦…」
楊樂文提醒他。「你喺澳洲咪去過囉,咩喺世界中心夜晚凍到隻狗咁吖嘛。」
「係喎痴線,仲要乾到爭啲脫水…」王智德說到一半頓了頓,側過了頭看著楊樂文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咦,你仲記得清楚過我嘅?嗰陣stalk我facebook?」
「唓,打開就有架啦,鬼叫你咁多朋友成日tag你。」彷彿是想掩飾,楊樂文示意酒保再來一杯,一下舉杯把剩餘的酒喝光,不知是酒意還是一下被王智德督穿,他的臉上泛起了一陣紅。
「唔抵得吖?嗰陣飛我飛得咁開心吖嗱,嘻嘻。」心情很好的王智德咀角揚起,故意呵了口帶冰的涼氣到楊樂文臉上幫他降溫。「文哥呢度人少少你咪認左佢囉。」
那陣帶著檸檬味的呼氣倒是令楊樂文一邊臉更紅了,他咳了一聲將把話題扯回去。「唓,好巴閉咩,我夠有同你去過露營囉。」
本來還在得意的貓咀一聽這句立刻拉長了。「仲好講!嗰次明明係學校活動,都唔知邊個偷渡咗兩罐啤酒黎我哋男仔個營度玩,搞到我之後比人笑左半個月。」
「哈。」每次想起那一晚楊樂文就會忍不住笑,幾個男生擠在一個帳篷中玩猜拳,王智德叫得最大聲也是最快倒下的那個。「邊個叫你飲兩啖個樣就變到咁得意,面都紅曬係咁講錯野,之後又掩住塊面唔想見人咁,半個人匿埋咗喺我後面。」
「再話我得意就中鳩你。」糟踩中痛腳的人不忿的舉起的拳頭,被楊樂文完全不放在眼內的輕拍了兩下,惹得王智德再哼了兩聲。「你條友嗰晚咪乘機攬住我瞓左成晚。」
「喂,明明係你攬我先既喎。」楊樂文立刻反駁。「邊個話自己好暈之後捉住我隻手臂唔放。」
王智德不服氣的回敬。「我捉你手臂啫,但係你攬住我條腰喎。」
那時候的楊樂文還未察覺到自己對王智德的意思,但當他面對著王智德那攬住自己手臂像隻小動物般的睡相時,不知怎地突然頭腦一熱,就很自然的在被子下悄悄伸手,將手掌放在王智德腰間的凹位上,悄悄把他拉近自己一點,感受著他的呼吸入睡。
現在事隔多年,楊樂文還是堅持自己當年不是有意佔便宜。「我係搭唔係攬。」他將手放在王智德的腰上示範。「咁樣係搭。」然後五指收緊捏著。「咁樣先係攬。」
王智德被他的動作弄得有點癢,咕咕笑著。「又想抽水吖你?」
剛剛都沒有特別在意,但給王智德這麼一說,楊樂文頓時覺得隔著衣服摸到肌肉線條都變得曖昧了,手指觸電般一縮。「摸下都唔得咩…」
時為足球季節,整個酒吧都是看球賽的人,他在說這句時恰巧電視上播出一個入球,半間酒吧的人都登時大叫大嚷,坐在楊樂文身旁的人在站起舉手歡呼時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本來已側了半身去攬人的楊樂文差點失平衡跌下高櫈,幸好王智德眼明手快及時將他拽住。
「小心啲啦文伯。」
王智德看了看握著的手腕,對楊樂文笑說。「嗱,呢啲就唔係抽水啦。」
脈門的位置被王智德的五指捂著,除了他的溫度,楊樂文還可以感受到自己脈搏「突突、突突」的跳躍——而且更是愈跳愈快,快得令人不能忽視心中那快要奪門而出的感覺。他往王智德看了一眼,那人依舊笑得眉眼彎彎,神情一如當年那聰敏愛玩的少年。無論時間過去多久,無論楊樂文有多少次想說服自己他和王智德曾經有過的感情是已成過去,將重逢之後的這段日子當作是一個新的開始,但他們愈是相處下去,楊樂文就愈是清楚,王智德在他心中始終都仍然穩坐那個最特別的位置。
突如其來的衝動讓楊樂文回握著王智德的手,想感受他的心跳有沒有自己的一樣快,而被牽著的人沒有掙脫,只是低低的說了一句。「你個抽水怪。」
略亂的脈搏帶給了楊樂文一股安全感,證明了這不是自己的一頭熱。他很想將一切去歸咎給酒精,不過楊樂文自知思緒再也清晰不過,每一個動作都是他都是遵從著自己的意志。
他就是想這樣握著王智德,一點也不想鬆開。「咁比我抽多一陣。」
過了一會楊樂文偷偷瞄了王智德一眼,見到他裝作沒事人似的看著前方牆上的酒瓶由得自己牽著,楊樂文的手指蠢蠢欲動的挪了挪,試探地鑽了進王智德的手心,沿著他掌上的紋路輕爬至指縫間,穿過了他的五指緩緩收緊,將自己微濕的手掌與王智德的緊緊相貼。
他們都不再是二十出頭的少年,楊樂文一直以為轟轟烈烈的情愛都已離他們很遠,沒想到自己的心跳會因為一個十指緊扣而再次跳到一百二十。他偏過了頭,咀巴微張又再次合起,附在王智德的耳邊將想和他說的話都總結在一句之中。「我講啦,其實我一路都有掛住你。」
接著在空氣間是一片空白,在楊樂文以為他不會回應的時候,王智德才用幾不可聞的聲音應著。「嗯,我知吖。」
楊樂文寬心的笑了。
他知道自己很錯,卻又知道自己做得很對。
是他妄想可以用朋友這條線將自己和王智德劃分,他們都有嘗試過掙扎過,結果到了今晚這線還是變得模糊,似是在將他們導向一個不能逆轉的臨界點。
Notes:
呼。
要來的總是要來
Chapter Text
楊樂文能向天發誓,他真的沒有想過要和王智德更進一步。
他們之間是喜歡,是想念,但那又如何?就算可以將本來各自的婚約都放在一旁,那還有妍妍呢?再老土都要說一句,小孩子是無辜的。楊樂文結婚半年,張明思明示暗示了幾次他們可以開始造人,不過楊樂文都總是含混過去,安全套繼續一盒盒的買。他不是不喜歡小孩子,甚至把妍妍當作了半個女兒,每次聽到那句軟軟的「Uncle Man」他就差不多可以掃下半間玩具店,但當說到要親自將一個小孩帶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楊樂文還是覺得責任太大自己未準備好。
而他不會承認眼前這人是令自己一直不能預備好的原因之一。
「唉,終於唔喊啦。」垂下的瀏海擋住了王智德一半的視線,令他見不到楊樂文看住自己那複雜的目光,他輕拍著女兒後背,安撫的呢喃著。「乖啦,媽咪同auntie Maxi做埋個spa食埋個飯就返黎架啦,比佢哋放下假有個girl’s day啦。」
「我地一齊睇Frozen好唔好?」坐在妍妍的另一邊,楊樂文從沙發上半坐起,熟門熟路的在茶几底下摸出遙控器,打開和自己家同一樣型號的電視——這電視機他是和王智德一起買的,一人家中一部。「乖乖地瞓個晏覺,瞓醒uncle Man同你去買Barbie。」他的手順著妍妍的髮頂摸下去,小女孩細又軟的頭髮滑如絲,滑梯般使他的手迅速抵達在王智德的手背上。
輕輕的一碰讓楊樂文抬頭看了王智德一眼,客廳裡半閉的窗簾透著光,恰巧在王智德的頭頂上造了一圈光環,楊樂文看著他在耳邊像是在發光的髮絲,忍不住伸手將手將他的長瀏海撥在耳後,望著王智德重新露出的長眼睛眨了眨,楊樂文的視線除即移到他輕抿的唇上,但又立刻心虛的移到他的肩膊上。
「得你先咁樣氹。」已聽過上百次的兒歌一如既往的洗腦,王智德咀上哼著「do you want to buit a snow man」,一邊取過紙巾輕輕抹掉女兒臉上的淚水,對著楊樂文嘀咕。「一喊就咩都買,比你生一個仲得了。」
楊樂文咧咀一笑,眼睛被磁石吸引般再次重回王智德那張柔和的臉。「不嬲都係縱壞人地嗰個最好玩。」
「等你生一個我就會買到你全屋都係玩具,你同Maxi有planning未?」
「未啦。」平常對著王智德楊樂文可以無所不談,但面對這個問題,楊樂文下意識就想快速的混過去,像是怕會被他看穿最深層次的原因。
「見你咁鐘意妍妍,仲諗住你會蜜月已經搞掂添。」小孩子的脾氣來得快,斷電得更快,王智德一低頭就見到哭累了的女兒已經弓著身體睡下,眼睫像蝴蝶一樣抖動,不知是不是在夢中和媽媽在打小報告。
睡著的小孩跟天使沒分別,楊樂文看看著她和王智德如出一轍的咀角,明知會將人激怒都還是笑說。「妍妍似你咁可愛又點同,家陣又唔係你同我生。」
「可你個頭。」怕吵醒女兒的王智德不敢提高聲音,在楊樂文的手背上輕彈了一下以作警告,對楊樂文的異想天海下了句評語。「發夢啦你,而家科技冇咁昌明囉。」
或許只有不夠一秒,但皮膚的接觸就像是吸毒,偷偷地沾了一點,轉眼又覺得不夠想要更多,脫癮似的饑渴在楊樂文的手指上漫延,他咀上沒有接話眼睛看著前方,指尖卻是緩緩的又再爬了過去,由王智德的手背開始一路沿著他的手臂往上,輕輕劃過他的肩膀,直至到達他在T恤下露出的後頸才找到棲息之地般停下。
他倆本來是佔據著二人沙發的兩邊,一同看似專心的看著電視上那飄來飄去的冰藍色裙擺,只是楊樂文的手指一直無意識地撥弄著王智德後腦的髮尾,指尖的畫圈猶如轉動了兩個人之間那無形繩索的捲軸,他們的上半身漸漸靠近,夾著妍妍在中間構成了一個沒閉口的三角形。電視上的聲音很是嘈吵,不過他們則是一動不動的維持著寧靜的平衡,不一會卡通片中的女王唱出個高音終結該段情節,楊樂文以為妍妍會給吵醒,不過她只是扭一扭身,又再睡了過去。
此時才側過頭的楊樂文才察覺,他和王智德之間的距離到底有多近,近得可以見到他皮膚上的毛孔、近得可以數到他的睫毛、更近得可以感覺到他呼出的鼻息。楊樂文停下手呆了呆呼吸一頓,目光再次聚焦在眼前半張的唇上,那薄薄的勾唇像微微一動像是說了個字,楊樂文聽不清楚,也分析不到,他只覺得那一動點燃了自己的腦袋,將早已被反覆磨擦得模糊的界線燒得徹底,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是挑起了王智德的下巴,唅住了他的唇吸吮著。
「唔…」王智德似有還無的聲音有如添了把火,令楊樂文勾過了他的後頸將人往懷內拉吻得更深,不過這也同時破壞了本來的三角結構,半架空著的兩個人差點塌下,呼吸凌亂的他們只隔空對看了一眼,王智德就直接由沙發上站起拉走楊樂文將他往睡房的方向推。
王智德的動作很急,楊樂文的背才陷入柔軟的床褥中,王智德已經是壓住了他的上半身吻著,手中拽開他的褲子扔到床下。彷彿嫌楊樂文的動作還不夠快似的,王智德剛被反客為主的楊樂文按下,他就背過了身主動的兀起了屁股,像發情的貓一樣往楊樂文的腿上貼了過去。
這叫任何人都忍不了,以前在一起時摸索著學懂的的前戲,只剩下楊樂文用手指隨便的抽插擴張幾下,也懶得開口問潤滑液,他單手按住王智德的腰,吐了口水在手心就提起自己的陽物插下去,不顧王智德是難受還是渴求的扭動一插到底,他手中撫弄著王智德直挺的的莖身,俯在他的身上聽到他在喉間發出低低的「嗯嗯」聲。
不知是不是太久沒有和男人做愛,只是給楊樂文插了幾下,狗爬姿勢的王智德就腰一酸臉朝下的趴在床上,楊樂文也不勉強,直接把他翻轉過身抬起他的腳踝放在肩上,又再急不及待的插了進去,緊窄的甬道此刻已習慣了稀客來訪,內壁緊緊的吮吸住楊樂文的陰莖,這久未嚐過的刺激讓楊樂文忍不住叫了出來。「啊…」
一聽到那聲音,躺著的王智德連忙舉高手按住了楊樂文的咀,指了指房門。
細長的雙眼因為楊樂文的抽插已積了一層水氣,王智德這緊抿著咀不能作聲的委屈模樣可憐兮兮的,楊樂文看到又覺得自己硬了些,他拉著王智德的手舔了舔他手心,更奮力的挺胯,劍指記憶中那獨特的一點。
「…嗚。」久未被寵幸的感敏點被人來回的輾壓操幹,王智德想叫但又叫不出聲,唯有用力掩著自己的咀巴不讓嗚咽聲漏出,只剩一雙眼睛瞪著楊樂文讓他快一點,卻不知道這個樣子只會令人更想將他折磨,到楊樂文終於肯在他身體裡釋放的時候,王智德喘氣得像是沒了半條命,乏力到連將楊樂文踢開的力氣也沒有,任由楊樂文摟住在冒著汗的額角上吻了吻。
最終還是去到了這一步。
後悔嗎?楊樂文能果斷的答︰沒有。
在王智德回吻自己的那一剎那,楊樂文就知道之前說過的想過的通通都是廢話,是他太看重了自己的自制力,忽略了潛意識中那把一直在他耳邊低語的聲音:你們只是早晚的事。他和王智德之間的感情是如止明顯的存在,一直在鋼線上跳舞的人只要被股吸引力輕輕一拉,就足以再次趺下萬丈深淵之中。
此時王智德側過了身看著楊樂文,他半瞇起的眼睛裡除了發洩過後的疲倦,還有一種想看進楊樂文心底的感覺,這又讓他想起他們第一次上床,王智德也是用這樣的眼光看著自己,無聲的像是要楊樂文給他一個交待。楊樂文撥開了他前額的頭髮,小聲的說。「我…」但他的話卻被一個愈來愈近的小女孩哭聲隔著門板打斷。
「爸爸!爸爸…」
Notes:
好耐之前睇左所長有篇文德入面有frozen… 之後呢篇我決定都用frozen致敬,嘻。
ig: amber_write
Chapter 7
Notes:
好耐冇更,成日比其他野side track左(汗
Chapter Text
床上本是旖旎的溫存一下被小女孩的哭聲拉回現實,門外的小手不只是鎚在門板,還直接鎚在了王智德的心窩上,提醒住他的身份,他拾起掉落在床上的褲子,張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已半啞。「…爸爸係度。」
聽到了王智德的聲音小女孩哭得更大聲了,像是被人遺棄的淒厲。「爸爸…爸爸開門!」
「爸爸做埋少少野就出黎。」拉好褲鏈,他將另外的一條被扔在角落的長褲塞進楊樂文手中,卻被移形換影的人拉住了手。王智德沒好氣的俯身,輕啄坐在床沿的楊樂文的唇,不過對於這個和安撫小孩沒分別的輕吻楊樂文覺得不夠,他按住王智德的後腦硬是要撬開他的齒關掃盪一圈才收貨,在王智德的瞪眼中迅速穿好長褲。
一打開房門小女孩就撲過去王智德的大腿,他忍著後腰的酸軟抱起孩子掃了掃她哭紅了的鼻頭。「爸爸咪喺度囉,唔駛喊啦。」他在女孩一堆混著哭腔的話中聽到了媽媽兩個字,他看看錶,又再看楊樂文一眼。「差唔多時間啦,媽咪佢地差唔多返黎架啦。」
一切就像是以往的週末,在兩個結伴出去享受一下清靜的妻子們笑著回到王智德家中,張明思笑著逗了逗還掛住淚珠的妍妍,挽起楊樂文的手就走,絲毫沒有留意到丈夫在臨離開前回頭看王智德的目光,和裡面有著的千言萬語。
之後的幾天裡,楊樂文如常的上班下班,回家陪張明思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生活還是一樣的過,他對著電話裡周景琪發去四人群組中的妍妍照片,手指按下退出往下掃,看著另一個已幾天沒有動過的聊天室發呆,寂靜似乎是他和王智德之間的默契,更何況,在電話裡可以說些甚麼。
雖然知道人在咫尺,但楊樂文還是覺得思念在慢慢堆疊,腦中的人影快要將所有剩餘空間佔據,直至去到週末,楊樂文覺得再不破冰他就會被淹死在思念的汪洋之中,他看了看四人的群組中張明思和周景琪母女在遊樂場的自拍照,按去了那被自己看了千百次的頭像中,只錄了一個簡單的音節。「喂。」
回覆來得很快,內容也是一樣的簡單。
——?
楊樂文這勇氣有前無後,像是拋出了球但沒有收到預想中的回傳就忤了在地,手指停在錄音鍵旁邊猶豫。
但畫面上方的「輸入中…」很快又再出現了一次。
——home?
手指比腦袋動得更快,楊樂文差不多是見到這組字母才知道自己已按下發送鍵。
——yes
沒有待楊樂文再問,王智德以兩個字暫停了這段對話。
——20 mins
平常的二十分鐘抽根煙都沒了一半,可這二十分鐘過得慢過龜爬,楊樂文搓住手搔著已結痂的濕疹患處,站在門前連呼吸都壓下,就怕漏掉任何一下門鈴聲。
到那短小的「叮噹」尾音還未完結,楊樂文就已經打開了門,王智德差不多是直接撲上來的。「唔…」招呼都被推回了口中,王智德進擊的舌尖沒有讓他們可以說話的空間,楊樂文的呼吸在瞬間變得急促粗重,他摟緊了王智德纏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倒著走,接著他的後腦繼續那個噬咬般的吻,最後雙雙倒在沙發上。
手撐在沙發背,楊樂文由上而下的俯視著王智德,身下的人運動褲都已在之前的扭打似的動作中褪下了一半,半撩起的上衣露出了他結實的腰線,楊樂文本來就渾沌的腦袋霎時被原始的慾望所掩蓋,剩餘的腦細胞只夠讓他對著在忙住解自己褲頭的人笑問。「耐冇比人屌過,好掛住?」
「屌你就屌,咪咁多嗲。」王智德手很快已撫上楊樂文的勃起,他的手指故意在頂端一抹,將剛沁出的水珠抹開,惹得楊樂文微微一震時,順勢將他拉下咬住他的唇輕扯,彎起的雙眼像是在問「仲等咩」,語氣中半是挑釁。「你當我去到澳洲食齋?」果然,楊樂文眼神頓時一變,在王智德腰上的手也不客氣的用力起來,一下扯開他的褲子丟到一邊,握緊他的腳踝把他雙腿分開成一個大V字,俯身將他緊緊的壓在身下。
其實楊樂文不是沒猜過的王智德在澳洲曾有過其他男人,他的第六感有時比獵狗還靈敏,單憑照片中的一個眼神一個搭肩都看得出中間的貓膩。對於王智德的女朋友甚至妻子,楊樂文不是沒有在意過,但沒有比男人能挑起他的妒忌。
他們都是對方的第一個男人,王智德的身體是由自己一手開發,他在被進入時的綿長低吟,在高潮時會抓住人不放的顫抖,全都是在楊樂文的引導下才釋放於人前,他就是王智德的the first,一輩子只有一個的the first。楊樂文每每想到他會在另一個男人身下做出一樣的表情,喉間就像是吃了把硫酸一樣又酸又痛,他很清楚明白在分手後無權干涉對方的人生,就算有多不甘,有多後悔當年的不懂事,這些都不是楊樂文可以介意的原因。
更不是他們現在這樣再次搞在一起的藉口。
第一次可以說是一時衝動,現在楊樂文在沙發上攬住那渾身冒著薄汗喘著氣的人,輕吻他的耳背,已再找不到理由去為自己開脫。
有人說,出軌只有零次和無限次。楊樂文對這句帶著「狗改不了吃屎」意味的句子嗤之以鼻,卻又確確切切地坐實了「無限次」那個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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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只需開個頭,之後要跨過的心理關口就更低了,克服畏高如是,偷吃也如是。他倆三十不到,久違地再嚐禁果之後更像是回到去少年時般饑渴,一個眼神一個觸摸都已能互相點燃,家室也阻擋不了他們把握著每一個機會去鬼混,家裡車上皆有戰績。後來像是嫌獨處的時間不夠,碰著楊樂文升職加薪,他索性在外租了一個小工作室,說是放置模型遊戲機當個男人窩閒時招呼朋友,只有他和王智德知道那張放在地上的軟墊的實際用途。
愛是有做的,但是楊樂文和王智德之間卻沒有說過一次愛字,只是純粹的FWB嗎?又好像不止。楊樂文有次在衝刺的剎那,嘴唇貼在王智德耳邊衝口而出說了句「我好鐘意你」,而在他懷中被那股熱流填滿的人亦在低聲呻吟間給了一個模糊的「嗯」作回應,雖然不是很實在,但足以讓楊樂文的心在瞬間充盈了起來。
起初或許只是想要肌膚之親,在他體內留下自己專屬的印記就已足夠,不過隨著時間過去,人就是會貪心的想要更多。楊樂文承認自己在對住王智德時會有點孩子氣,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討個說法。在溫存過後,他享受著王智德那從後摟住自己肌膚貼肌膚的輕搖,問將頭擱了在自己肩上的人。「有冇鐘意我?」王智德在他的耳畔輕笑。「唔鐘意既我喺度做咩?」他邊說邊看了看在地上的電話一眼。「差唔多啦走啦,要返去氹妍妍瞓覺比Kinki抖下。」
楊樂文不敢問下去,那張景琪呢?他確信王智德和她是有感情在,正如他依然覺得張明思是好伴侶,甚至有時會為冷落了她而加倍補償,該做的該陪伴的該送的一樣不少。楊樂文知道這樣的關係是畸形的,不道德的,在和王智德一起時他會覺得對不起張明思,但和張明思在一起時他掛念的卻是王智德,心中的天秤在盪來盪去,沒有一個平衡點。
慢慢地,楊樂文開始在兩種情緒中掙扎,作為不見得光的關係,他很怕和王智德之間的事會被人發現,但每次見到王智德牽起周景琪的手、輕吻她的髮頂時,他又同時巴不得讓她知道自己的存在,她丈夫曾經用過更溫柔的手去撫摸自己的臉。
到這個心態滋長得久了,楊樂文抵擋不住內心的折磨想找到個出口,他不是沒想過衝動地轟一聲攤牌一了百了,王智德只當是他的氣話搖搖頭。「我哋咁樣,唔好咩?」相比起楊樂文,王智德在楊樂文和自己的小家庭間倒是顯得泰然,令楊樂文的心泛著莫明的酸意。「你咁樣對我又好咩?」
「文哥。」王智德環著楊樂文的腰,在他的臉上輕啄。「我邊度有對你唔好。」
之前的楊樂文都不會強求一個明確的答覆,通常都是給王智德這堆綿綿密密的吻糊弄過去,但是這天的他卻是想起在他們見面時,妍妍撲在王智德懷內,叫他做完工作就要早點回家的畫面。「你諗住咁樣一路落去?呃你個女呃到幾時?」
輕輕皺了皺眉,王智德像是沒想過突然會說到這麼認真的題目,不過他的答案確是發自內心。「細路仔成長入面冇左個爸爸好慘。」他是在單親家庭長大的人,雖然說母親和姊姊對他的照顧是無微不至,但在他心裡永遠都存在著一塊缺失,他不想他的女兒要經歷多一次。「我唔會離婚。」他的婚姻始於一根兩條線的駛孕棒,即使知道自己當時對周景琪的感情是真的,但如果不是有了妍妍,王智德也不肯定他們會否可以真的可以走到結婚這一步。
「但你咁樣維持住個假的婚姻,對佢咪仲殘忍。」或許楊樂文不是有心,不過這句卻是一下踩中了王智德的痛腳,他的臉在迅間冷了下來。「邊個話我係假?」王智德反擊似的道。「我係真係鐘意Kinki,分分鐘多過你鐘意Maxi。」他沒有給楊樂文任何反應時間,接著說下去。「又唔係…你不嬲最鐘意佢架啦,當年就算同我一齊咗,都仲要成日出去見佢。」
「…。」楊樂文不明白為何突然會變成翻舊帳,也不知道王智德原來收著這麼多不滿。「你唔鐘意又唔講?」
「駛咩講啫,你睇你幾快返轉頭翻啅?你都仲未多謝我當年讓返個機會比你地。」
當年被分手分得不明不白的怨憤霎時湧上心頭,楊樂文眼睛瞪圓,怎麼現在他還惡人先告狀了。「係你一走了之在先。」
「反正我唔走,我哋都係好快會分手。」本來貼近的身體隨住一句又一句刺痛對方的說話而露出縫隙,王智德想起當年楊樂文在見完張明思後那春風滿臉的笑容,再站後了一步。「同我拍緊拖,但對住Maxi就隨傳隨到,一路以黎拖拖拉拉嘅人係你,我只係幫你一下啫。」
楊樂文不明白,為何他要將一切的情緒想法藏這麼久,為何不可以說清楚而是單方面放手。「講到咁大條道理,你有比過機會我做決定?」
「決定?如果要我睇住你掙扎既,咁我寧願咩都唔駛睇。」初去到澳洲要和一大堆不相熟的人住在同一屋簷下,那個在機場上灑脫得沒有回頭的王智德到那時才發現,他有多想家想楊樂文,不過路是自己選的,他只可以繼續走下去。但如果說他是一走了之,不如說他是想逃避那個終將會面對的結局,他熟悉自己,更熟悉楊樂文,就算不在身邊,他也知道楊樂文在想甚麼。「好簡單,我比多個例子你,三年前唔係我搵返你,你就一世唔會搵我,係唔係?」
「我…」楊樂文語塞。
那時候的他不是不想找王智德,而是他更怕會給王智德拒絕,他不想承認王智德的生命中已可以沒有自己的存在,所以他只敢在一邊偷看。「我有同你講過,我一路都有掛住你…」
「但你唔會肯行出第一步。」說得有多冠冕堂皇都沒有用,王智德搖搖頭。「楊樂文,你知你自己係咩人。」
Notes:
吵呀吵呀...
Chapter Text
六月債還得快,楊樂文這才真正體會到一句話可以帶來的殺傷力,但同時被刺傷的部位像是開了一道傷口,讓他本來已積聚的火氣溶岩似的傾瀉出來。「唔好講到你係全知既聖人咁。」他將王智德拉過眼前,直視他的雙眼讓他無處可躲。「你自己咪都係怕,你想要似一個正常人,想要一個望落去正正常常既屋企,想話比全世界知你好幸福。」
「對你黎講,我算係咩?」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楊樂文破罐子破摔。「一個電話就可以叫到黎既外賣?」
本來已雙眉緊蹙,王智德聽罷倒是給出個冷笑,如果楊樂文是一個沒感情的外賣就好辦了。「我要叫外賣既駛搞咁多野?」楊樂文其實說得對,他不如外在般遊刃有餘,少年時想玩甚麼都可以,但去到要成家立室的年紀,他還是擔心世俗的目光,不想辜負母親和姊姊們對他的期許,於是乎他才會主動的追求對自己有好感的周景琪,順著發展下去。
最初找回楊樂文時王智德沒有想過太多,就是知道他一定是不敢去找自己,也是隔了這麼久想看看他是否安好。說到底他就是捨不得在心中一角裡駐紮多年的楊樂文,若當初不是愛到怕痛,他又怎會寧願做先下刀的一個。
以為時間過去難再勾起任何波瀾,可是在見回楊樂文的第一眼,王智德心那封塵的角落就倏地甦醒,到後來再次的互相吸引,一次碰觸一次輕吻一次牽手,他們就這樣在半明半暗間拖拖拉拉,拖到去一個再也回不去的境地。他承認自己是貪心,魚與熊掌都是他所愛,也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人。到那時候王智德反而是想通了,當年他最討厭的楊式拖延,現在反成了他的處理方法。
「反正都解決唔到,就不如一直由佢咁樣落去。」王智德重覆一次自己說過的話。「所以我咪話咁樣咪幾好,你有你既Maxi,我有我既屋企。」
「好?」歪理說多幾多遍都不會成為真理,楊樂文握著王智德的肩搖晃。「咁係害左三個人呀,你唔覺得咁樣好自私?」
「係,得我最自私,你冇份。」王智德想摔開他的手。「得!咁你之後唔好再揾我!」
「我唔想搵你既,同你講咁耐做咩。」愈是想走楊樂文就愈是把人牢牢的拑住,當年架也沒吵一個王智德就可以走到了去天腳底,他這次更不可能放開。「我唔想再好似當年咁冇咗你。」
王智德和他身高相仿,自然不受他壓制,氣在頭上的人蠻力驚人,他想強行拉開楊樂文的手臂不果,就轉為用手肘突圍,楊樂文早料到他有這一著,拽住了他的上臂將他拉近自己。他們的拉扯很快變成了近身的噬咬,王智德咬在楊樂文的肩上,頸上,撒氣似的在他通紅的唇上也亂咬一通。
一嚐到了血味楊樂文的狠勁就來了,一把將人壓在地上,拉下他才穿上不久的內褲挺進他的身體。剛剛才做完的甬道順通無阻,不過王智德也沒打算讓他,賭氣似的將楊樂文夾緊,誠心不要使他好過。這倒是激起了楊樂文的勝負慾,他捏著王智德腰,故意快速的一衝到底頂在他身體的深處,完全不作停留的立刻抽出,打椿似的將他釘在地墊上,聽到他刻意想掩蓋的喘息聲時更不想放過他,用盡全身上下將人狠狠佔據。
在雙雙竭力洩出過後的地墊一如以往地佈滿斑駁的濁液,楊樂文躺著緊箍著懷中人依然沒有鬆手,他不想鬆手,不論是物理上還是心理上也是。他知道自己這樣迫著王智德何嘗不是自私,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知道自己在王智德心中佔了多大的比重。
隔了很久王智德才拍了拍他的手,甚麼火都發洩過後他的語氣回復平靜,剛剛的爭執像是沒有發生過。「起身啦,真係夠鐘要返去啦。」感覺到胸前的手孩子氣般又收緊了些,王智德輕笑。「我唔會走咗去啦,放心啦。」
不用看錶楊樂文都知時間是不早了,也知他身為人父的難處,他慢慢的將人鬆開扶起,不過咀裡還是堵氣的嚷嚷。「點知你,嘈兩句就話走。」
「你止兩句咩你。」王智德抽過一旁的紙巾抹走剛剛瘋狂的痕跡,回頭給了楊樂文一記眼刀。「咪淨係望,幫手啦。」楊樂文本來在欣賞王智德光著屁股弓起身趴在地上清潔的姿勢,被他斷正才吞了吞口水加入清潔大軍,不過眼神還是離不開他的股丘,王智德的身型一直保養得好,年青時的骨膠原由肌肉線條所取代,現在快要三十歲還是讓楊樂文都是看不膩。
直至一起離開等電梯的時候,楊樂文終於找到機會,惡作劇的將手放在王智德渾圓屁股上偷揉了一下,給王智德「妖」了一聲才笑嘻嘻的收手,氣氛與平常完全沒有分別。
唯一不同的是,楊樂文在下車前扳過王智德的臉吻了吻,一雙大眼睛裡裝著滿滿的情緒,有著剛剛說了重話的歉意,更多的是不捨到想將人吞下似的痴纏,讓王智德忍不住用手指戳戳他的額頭。「痴線。」
在這刹那回憶有如跑馬燈般走過,楊樂文像是看見穿著校服的王智德,笑嘻嘻的坐在自己對面,對著自己注視的目光也做過一樣的動作。一直以來自己都是被動的一個,楊樂文忽略了王智德在等自己的身影,更沒有用心瞭解過他內心的需求,讓他失望了不知多少次,種種感覺湧進心中,一時之間楊樂文雙眼沾上了一層水氣,只能將想說的話化成了一句。「…對唔住。」
「傻佬。」王智德怎會聽不出他聲音中的微微顫抖,這人是有點後知後覺,是有點惡人先告狀,但誰叫自己就是喜歡他呢,喜歡他的橫衝直撞,喜歡他對自己的細心呵護。他按著楊樂文的後腦,用鼻尖抵著他的鼻尖。「我知你係咩人。」
這個晚上,他們好像說過了甚麼,但其實又沒實質說到些甚麼。
Notes:
當文哥都唔知自己係咩人既時候,德囡清楚過佢。
Chapter 10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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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就這樣被重重的拿起,輕輕的放下。
衝動的氣話在說出口之後沒有後悔藥,一句道歉當然也不是仙丹,不過至少是讓楊樂文看清自己這些年來的缺失,不去重蹈當年的覆轍,如果說年輕時分開的其中一個原因,是他們都對感情懵懵懂懂,既不曉得釐清自己內心又不懂溝通,這次楊樂文算是終於學會理解對方的感受,被王智德笑說是發育遲緩。
「對唔住囉,腦荀岩岩先生埋。」楊樂文往王智德身上揩了揩,最近他練成了這一招軟功,討王智德歡心成功率高達九成。「比次機會吖大佬。」
「哼哼。」裝模作樣的從鼻孔噴氣,王智德板起的臉孔很快在楊樂文討好的笑容中失守。「楊生,你覺唔覺得自己最講對唔住有啲多?」感情是雙方面的事,況且王智德也瞭解楊樂文那種因不知應如何自處而忿怒的迷惘,一方面為著對方的愛而狂喜,卻同時內疚又討厭這樣背棄了家庭的自己——他曾經一樣有如此掙扎過,所以與其道歉,不如珍惜還在的彼此。
「咁…講我鐘意你?」楊樂文吻吻他的鼻尖。
「收貨。」說罷王智德惡作劇地在楊樂文的鼻尖上反咬一口。「不過好似係我鐘意你多啲喎。」自從上次吵架後,王智德間中會用這個題目來拌拌咀,其實他沒懷疑過楊樂文對自己的喜歡,這些年來楊樂文看似一直在享受自己的付出,不過很多的關愛都早藏了在細節中。
「係?當年比Miss Chan捉返學帶手提電話,邊個一野企起身幫你頂左既?」
「咁又邊個留喺校務處門口等到你比人照完肺?」王智德反詰。
楊樂文給了一個「算你啦」的表情,又接著說。「當年你去澳洲,邊個專登寄左一大箱零食漫畫,仲特登跟家姐學摺左一樽星星比你?」
王智德想起還收在櫃底的那個瓶子,那些星星摺得歪七扭八,但他搬了幾次家都一直沒捨得丟掉。「喂喂,咩一樽?鹽樽咁大得嗰幾粒咋喎。」
「嗰幾粒摺到我鬥雞眼架啦。」眼珠滾了滾再示範一遍,楊樂文嘆了口氣裝哭似的擦眼。「但係我一寄完冇耐,你就同我分手。」
「…咁你而家知我嗰陣諗咩啦。」那時候的王智德覺得看不到他們的將來,有心地將感情丟淡,分手差不多是必然的事。「收到你份包裹之後…我有唔捨得,有諗過你會唔會搵返我。」
「我有,但係知道你有新仔…」楊樂文掰掰手指頭。「就有啲嬲,又唔敢搵,細個臉皮厚怕柒。」
這件事王智德反而沒有印象,他反問。「邊個?」
「同你一齊去聖誕party嗰個台灣仔…阿John Wu吖嘛。」
只不過是人在異地臨時找去參加派對的伴,之後再約會了幾次都沒有下文,王智德怪叫。「咁你都睇得出?!」楊樂文拉起了咀角,舉起手指如數家珍。「之後仲有個咩陳偉傑,Kin Yip…」
「得!」王智德按住他的手,他沒想過平常粗心大意的楊樂文連名字都記得清清楚楚。「今轉你贏。」
回想起那些當臉書跟蹤狂的日子楊樂文就想笑,他盯著螢幕裝作「大度」的想只王智德開心就好,但見到他開心時又內心酸溜溜狂按滑鼠發洩。那時的他怎麼都不會想到有天可以失而復得,像這樣再次攬著他在懷中。所以現在楊樂文半是妥協,也是想不到任何可以比拖延更好的方法,他們的日子又繼續「如常」的運作了一段時間。楊樂文每次在親吻王智德時,看見他甜如蜜的眉梢眼角,也覺得自己不能再強求更多。
但就如世上一切看似完美的不像真的事物,楊樂文有時會想,在這種連是否情人都介定不了的關係中,他們可以用這個方式在一起多久都是一個問號。既然他們的好時光都是偷來的,那他更要好好把握。
人的心思放了在哪裡其實不難看穿,何況是每晚睡在一起的枕邊人,有天楊樂文在晚餐後取過車匙,張明思的聲音跟隨著從廚房傳出。「你今晚又出去咩?」楊樂文穿上波鞋揚揚電話。「係呀今朝同你講過,Kinki今晚得閒湊女,我同德仔出去打機。」
見楊樂文都已整裝待發,張明思只吩咐了一句。「唔好玩太夜早啲返,聽日要返工。」她是察覺到點甚麼的,但是她沒有說穿。
張明思在朋友前愛笑楊樂文是個典型粗心大意的直男,甚麼紀念日大時大節總是臨急抱佛腳,連情人節的花束都是開花店的朋友提醒才記得下單,還要連自己喜歡的花種都差點搞錯。可是,自己丈夫一直以來對王智德的喜好卻是瞭如指掌,不止是平常點餐時的預知能力,張明思有見過楊樂文在出差時會買他的手信,每一款都是有精挑細選過,相比之下自己收到的冰箱貼和圍巾,都像是在上飛機前在免稅店結帳時隨手加購的物品。
因為這些小事嫉妒丈夫的好兄弟說出來都會引人笑話,更何況他們仨是由中學開始就認識的朋友,但她還是揮不去心中那揣揣不安的感覺,尤其是有次他們兩家人一起走在公園中,她見著自己丈夫追著王智德背影的眼神,是股她很久不曾見過出現在自己身上的熾熱。
想至此,張明思環顧空盪的客廳,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王智德也在問。「你話出就出黎,Maxi會唔會嬲架?」
「冇咩既。」楊樂文放下剛買的糖水在桌上,先摟住人親了口。「琴晚陪左佢睇戲啦,我過兩日又要出成個禮拜trip,掛住架嘛。」楊樂文安撫的摸摸王智德的頭髮,他知道這口是心非的傢伙也是想自己,不然都不會努力地擠出一點時間見面。
王智德瞇起眼。「你出trip咪都係喪send voice message黎,有分別咩。」他揭開膠蓋,嗅到了甜香就高興得瞇起眼,他𢳂起一匙示意楊樂文張咀。「啊。」
楊樂文吞了眼前的一匙嫌不夠,轉而向王智德咀角上的殘留進攻,惹得人笑住捧著碗往後躲。「唔夠食就下次買多碗啦。」
「唔制。」像沒糖吃的小孩子般拉長咀搖搖頭,楊樂文追著王智德按住他的肩吻了過去,在張明思面前,他是個成熟穩重有擔當的成年男人,只有和王智德在一起時,他內心中那個愛玩的少年才會冒出來。「我就係要食你口水尾。」
王智德怕手中的糖水倒瀉,投降似的站定讓他吻過夠。「都話你係抽水怪,連口水都唔放過。」
「點止口水。」吃飽了就會開始想別的,楊樂文蹲下拉開王智德的皮帶扣。
起初楊樂文對口交這回事不習慣,還會有一種本能的抗拒,不過自從有次吻至王智德的下腹,見到他期待的眼神後,楊樂文就果斷地將所有不適感拋到腦後,凡事只要能討王智德歡心的,他都不介意做,還要在人口中確認自己是做得最好的一個。
況且,每次完事後的王智德會面紅紅像隻洋娃娃般攤軟在床上,一邊說著夠了不要,一邊嗚咽著承受自己的猛撞,楊樂文吞了吞咀中的鹹腥味,在他的掙扎中又再吻了上去。
身下的敏感點在被楊樂文持續攻擊,王智德在快被一波波的快感淹沒時,瞄到楊樂文手臂上的濕疹痕跡,脫口而出。「嗯——出去…成個星期,唔好執漏野…啊…」
明知王智德指的是濕疹膏,不過楊樂文還是要佔點口舌便宜。「唔會啦,最緊要嗰樣而家執緊。」
現今有科技的陪伴,出差的個多星期不算難挨,楊樂文在中途的一晚甚至拉著王智德來了場久違的電話性愛。聽著王智德躲在家中廁所裡拼命忍著的急速呼吸聲,楊樂文現在風水輪流轉,不再是當年躲在被窩中聽著王智德隔著電話挑逗的少年,可以恃住身處單人房故意多說幾句露骨話,一句句「feel唔feel到我隻手指插到幾入」、「你而家又濕又熱」,惹得在電話另一頭的人忍不住低低的發出了「唔——」的一聲。這聲音很快在楊樂文的腦袋中形成了畫面,他一想到王智德那抿起薄唇臉頰通紅的模樣,下腹繃得更緊,不一會手中的紙巾就被沾滿噴發的濁液,還遺下了幾點在雪白的床單上。
酒店的被鋪當然不用自己管,無獨有偶,楊樂文回到家時才知道張明思趁自己不在的那幾天,也在家中來了場大掃除,床單換了個款式,不是當年新婚時一起挑的花紋,變成了妻子最愛的卡通公仔,楊樂文在換衣服時隨口問了句。「咦買左新床單?」
在他身後的張明思拍拍手,語氣有種刻意的輕鬆。「之前嗰套用舊左有啲污糟洗唔甩,扔左嚕。」
Notes:
誰年輕時沒試過這種無謂的倔強,錯過了就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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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是一套床單,楊樂文完全沒有在意過。
是粉紅又好粉紫也罷,自己躺完之後又不會少塊肉,張明思喜歡就好。
卡通床單沒有影響睡眠質素,第二天楊樂文睡到了自然醒,睜開眼就是妻子的睡顏。由學生時期到現在她的樣子都沒有多大變化,性格也一如當年的單純溫和。對楊樂文來說她的存在就像是冬日的陽光,當年和王智德隔著個太平洋分手後,碰著張明思也是失戀,雖然她不知內情,但是她的溫言軟語撫平了楊樂文的燥動,也陪伴著他成長為現在的男人。楊樂文自知能做的不多,她想要一個家,他就讓她做女主人,自覺貼心地將自己的喜好放在一邊,滿足她的想法,一切都由她作主。
過一會張明思也醒了,她的手在被子下攬住丈夫的腰身,悶在他胸前低聲問道。「下個月,不如我地一齊去個旅行囉?」楊樂文回抱她柔軟的身體,很快和應。「好呀,咁叫埋德仔佢地?妍妍之前成日話想玩露營,人多我地可以租車…」
張明思輕輕打斷楊樂文的話。「下個月係我地結婚兩週年。」
「啊係喎。」楊樂文拍拍腦袋,心想怎會如此大意,一邊慶幸妻子溫柔如昔沒甚生氣。「咁就梗係要二人世界啦,你想去邊?日本浸溫泉?韓國shopping?」張明思沒有正面回答,她反問丈夫。「老公,你有冇咩地方你係想同我一齊去既?有冇咩你係想同我一齊做既?」
「嗯…」一向作為一個陪伴和附和的角色,這問題將楊樂文考起,他刮盡腦袋就是沒有想法。「…我無咩所謂,老婆開心就得。」為了加強說服力,他在妻子的髮頂上印下一吻。「有老婆既地方就係好地方。」
聽似甜蜜的回答卻是空洞無內容,張明思給了楊樂文一個沒好氣的表情。「好啦,咁你星期一返公司拎假。」她的語氣依舊充滿耐性。「我去plan啦,到時行八個鐘頭街既,唔準投訴架。」
「梗係唔敢。」楊樂文在妻子回望的眼刀中吐舌。「唔會先岩。」
那時候的楊樂文完全沒想過,他們最後會去不成這個旅行。
有些事也許是天注定,又或是這世上根本沒有密不透風的牆,要來的總是要來。在之後楊樂文有想過,如果那天自己不是難得地想給休假的妻子一個驚喜,故意不作聲提早完成工作下班回家,他是不是就不會聽到從睡房裡傳來的說話聲?
——「係,我知佢地個竇喺邊,前排仲特登上過去睇…痴線啦你,捉咩姦啫,捉到咁點?」
楊樂文隔住門板瞪大雙眼,停住了本想打開房門的手,按了按褲袋,想起上次在出差時漏下了在家中一角的鑰匙。
「阿Q啲諗。」楊樂文聽到了兩聲帶著自嘲的苦笑。「總好過佢去出面識埋其他女人吖,起碼唔會搞大個肚。」張明思的聲音頓了頓,又跟著說。「下個星期同阿man去旅行嗰陣,我想再試下…如果我哋真係有個bb既話,或者佢會冇咁多時間出去呢…」
接下來的話楊樂文已經沒有再用心聽,他到這時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暪不過張明思,他和王智德那點事她都清清楚楚。是自己把她想得太純真,還是他們實在是太肆無忌憚?楊樂文頹然離開家門找了個公園蹲著,他內疚地想像張明思在察覺事實時會有多痛心和震驚,默默一個人承受了多少。而為了自己,她已扭曲至此,想用一個未出生的小朋友去挽回婚姻。
之前被日復一日的掩飾壓得喘不過氣,楊樂文知道自己做得有多錯但終究不敢坦白,現在的他有種釋然的感覺,像是懸在某一處的石頭突然落了地,他終於有了一個改錯的機會和理由,放過她,也放過自己。
不過開口始終不是易事,在沉殿了兩天和無數的掙扎後,楊樂文終於鼓起勇氣,將在高興地收拾行李的張明思叫住拉她到客廳坐著。在他攤牌時張明思的眼淚沒有停止過,她問楊樂文,都這麼多年了,他們真的不能再有多一次機會?這次是到楊樂文溫和的反問她。「唔通你想咁樣過一世?」
「你結婚嗰陣都話過會照顧過我一世。」張明思抹著雙眼,見到楊樂文的眼睛同樣通紅,知道他也不易。「你講過既野可以咁樣唔算數?定係呢幾年我做錯咗啲咩?」
「唔關你事,對唔住,係我嘅錯。」再由衷的道歉都改變不了事實,張明思的「重頭來過」他真的做不到,就算可以讓時間重來,楊樂文都無法割捨王智德,更不用說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既然已知道了真相,那他們的關係就再也回不了頭,楊樂文更不能就這樣拖累她一生,她還有機會找到一個更好,心裡只會有她一個的人。
張明思在這時問了一個,天下女人都會問的問題。「咁多年黎,你有冇愛過我?」
「有。」楊樂文答得肯定,這些年來是張明思陪著自己經歷一切的起伏,他不是不愛,而是去到這一步,他已經沒有方法可以再愛下去。
所有的都是藉口,真是愛的話又怎會肯放手,張明思用力閉上眼去忍住淚水,再打開,聲音中帶著一絲蒼涼。「咁而家呢?」
「我有,但係我同德…」他不是有心想刺激張明思,只是楊樂文不知怎樣做才可以讓她明白,事情發展至此一切愛與不愛都是徒勞。
其實無論哪個答案都好比利刃,張明思截住楊樂文。「我唔想知!」她掩著耳朵眼神帶著懇求。「我咩都唔想知,唔好同我講。」剛剛才止住的眼淚在轉瞬又爬滿她臉上。「我冇左個老公…仲有一個好好既朋友。」給兩個親近的人同時背叛和欺騙,卻又同時後悔著為何那天要打那個訴苦的電話,她無力的坐在地上,矛盾的心情快要將她吞噬。
從前事無大小楊樂文都會把她擁在懷中安慰,然而現在情況令他伸出的手遲疑地停在半空,被張明思一下拂開。「走啦…走呀你!」哭聲再次斷斷續續地從她指縫中傳出,每粒字都有著撕心裂肺的痛。「你地都呃左我咁多年,點解,點解唔一路呃埋落去…」
最親密的人在眼前絕望地崩潰,楊樂文在此刻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是有多殘忍,如何親手將她的心擲碎。他曾經自認為的應該,到底還是不該,既然他在之前已選擇了當一個壞人,又為何硬是要這樣粗暴的去桶破這層窗戶紙?他說王智德自私,他自己何嘗又不是個想站在道德高地立貞節牌坊的撚樣。
彷彿是心有靈犀,楊樂文感覺到在褲袋中的電話微微一震,他甫打開就是王智德的訊息。
——u ok? so quiet today ah
看了看還在飲泣的張明思,楊樂文從桌面上拿過盒裝紙巾和她一起坐在地上,陪伴至少是他可以做的。手機一直在褲袋中被他捂熱,楊樂文快速的掏出按了兩下。
——ok
打完之後他猶豫一會,還是從心的加多三個字。
——ok,掛住你
不到十秒回覆就來了。
——me 2
楊樂文牽了牽咀角,又記起自己之前如何對著王智德振振有詞,原來一直以來愚的都是自己,就算是虛假的又怎麼樣。此刻在楊樂文心中只有一件事,就是只要王智德好好的,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Notes:
文哥冇講大話,愛可以有好多,亦牽涉感激習慣同責任,只係人既心,都係偏埋咗一邊。
Chapter 12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就憑王智德用力的開門聲,楊樂文都能聽得出山雨欲來之兆。
果然,在砰一聲關上大門後,王智德立刻皺眉瞪住站在桌子旁邊的人。「Kinki話你同Maxi要離婚?」他就知道那天楊樂文一定有事,這兩天他的訊息都是死氣沉沉,和平常的楊樂文換了個人似的。「咁大件事你唔同我講?」
「唔知點喺電話講好…」楊樂文抓抓鼻子,拿起桌上的啤酒灌了口。「…咁Kinki講咗啲咩。」
本來的火氣在看到楊樂文眼下的陰影後去掉了一半,王智德接過他的罐子也跟著喝。「叫我黎勸下你,話有咩事冇得傾到要行呢一步。」
「仲有得勸啲咩。」楊樂文勉強拉起了一個苦笑。「佢知道左我哋。」就怕王智德擔心,楊樂文立刻接著補上。「Maxi冇同Kinki講過。」這方面楊樂文和張明思倒是有默契,即使去到如此田地,他倆仍不想把其他人都牽扯進來,尤其是在王智德家庭中最無辜的妍妍。
「…嗯。」之前看來好端端又怎會突然鬧離婚,王智德在聽到消息時都已有些預感,不過既然周景琪熱心地把自己叫來當和事佬,即是她應該還甚麼都不知道,他眼睛看著梳化上的坐墊,想了想在開口前又停下。
楊樂文看穿了他想問的事,主動的交待。「女人第六感…佢話懷疑左一排架啦。」腦海中又想起張明思哭著和自己說的話,楊樂文頓了頓。「前排趁我唔喺香港,佢拎左我條鎖匙剷左上黎。」雖然平常王智德有收拾沒留下明顯的痕跡,但只要有心的翻找一下,又怎會找不到放在抽屜裡的套子和潤滑液,更不用提那堆貪好玩而買下的小玩具,加上楊樂文平常對王智德那些細緻得過份的呵護和小動作,一切事都變得一目瞭然。
「其實佢冇諗住想比我知既…」楊樂文將那天發生的事對王智德說了一遍。「所以係,其實係有得掹,但係…我唔想掹。」說他假仁假義也好,但楊樂文是真的不想繼續傷害張明思,要他在妻子已知曉的情況下,在表面上收起他和王智德之間的感情,和她做一對恩愛夫妻白頭到老,楊樂文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我知我係好撚錯,呢個都可能唔係一個岩既決定,不過…我冇得唔咁樣做…」
「我明。」王智德輕掃著雙手掩面的人的背,作為一個曾經主動斬纜的人,王智德當然知道那痛苦有多錐心。如果同一命題發生在自己身上,他為了女兒或許會作出不一樣的選擇,但他同樣明白楊樂文的想法,這是一個沒有對錯的問題,他們是貪歡是背叛了家庭的人渣,由踏出第一步開始他們就已經是在錯誤的路上走,做出的傷害早已無法彌補。
「佢話唔會原諒我,等我呢一世都欠左佢。」說著說著楊樂文的聲音漸漸變小,雖然桶刀的是自己,但張明思那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像是回馬槍般在他身上反覆凌遲,提醒住他做了的事。「你嗰次鬧得我岩,我呢啲人一路拖拖拉拉,搞到你唔開心又唔知,而家又hurt到佢咁…」
「𭉝…」作為共犯,王智德在此刻對楊樂文也說不出「所有野都總會過」,只能撫著楊樂文給他安慰。「我喺度,我喺度。」雙手由楊樂文的後背慢慢移至手臂,王智德將人拉往自己的身上攬緊,這些年來他幾乎沒見過楊樂文哭泣,現在他長長的眼睫都沾著淚水,可憐的模樣反而是令王智德臉上勾起了抹笑容。
「當年我扔你煲,你都冇喊得咁凄涼。」裝作嫉妒的話引到在自己懷中的人咕嚕了一句「你又知」,王智德敲了敲他的額,捧起他的臉哼起平時逗女兒的音調,安撫地一下一下的輕啄他雙唇。「乖,文仔乖。」
這晚他們的動作沒有第一次時的迷惘,也沒有再次重燃時的激烈,兩個人躺在墊子上四肢互纏耳鬢廝磨,像是劫後餘生般想要摸清對方的每一寸皮膚,肯定著彼此的存在。王智德慢慢坐下的動作不只是包覆著楊樂文的灼熱,更似是對他的溫和與包容,將他的凌角和傷口一一磨平。像是回應,楊樂文的挺入緩慢而溫柔,他感受著王智德在高潮時微微弓起的腰身,聽著那些帶哭腔的呻吟,十指交握將人吻過一遍又一遍。
至此楊樂文才認清,這麼多年的兜兜轉轉,他的心中就一直只有這麼一個人,無論如何都割捨不了,是自己之前太天真,才會以為這是個二選一的課題。
緩過氣之後,王智德問在身後環抱住自己的人。「咁你之後打算點。」
「約左律師搞手續,佢話唔想再住喺呢間屋度,層樓睇下會係賣左去再分定點…」楊樂文拿起王智德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再攬緊了些。「我會冇事既,咁你陣間點同Kinki交待?」
「話你唔想講,Kinki唔係一個八卦既人黎,係覺得你地兩個可惜…」王智德答完之後轉過身向著楊樂文,他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王智德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但也不想楊樂文有錯誤的期待。「不過阿man…我唔會離婚。」
原本還以為王智德認真的語氣是要說些甚麼,聽到這句楊樂文鬆口氣,輕咬他的唇。「我知。」在發生這麼多事之後,他不會想王智德要同樣經歷一次。「你離唔離婚都好,我都會喺度。」
「唔。」用一個長長回吻以示報答,王智德看著楊樂文雙眼,現在沒有人會比他更明白自己。「你對我黎講好重要,但唔係最重要。」他是個有責任感的人,許下的承諾就一定會盡力做完,做楊樂文的情人之前,他要先做好丈夫和父親。
「知道啦。」楊樂文應著,手滑過他的胸前按了按,他愛王智德,所以不想再加重他的壓力。「我喺你呢度就得。」
之後的半年過得很快,一件接一件的文件手續蠶食了大部份空閑時間,現在楊樂文的生活算不上回復正軌,但都叫算是終於穩定了下來。他依然是住在原來的房子中,這裡近王智德的家,楊樂文也懶得再搬來搬去,連陳設都和之前差不多,只是書架上少了幾個相架。
和少年時那次分手不同,張明思在一切塵埃落定後決斷地沒有和楊樂文再聯絡,當年的錯誤犯一次就夠,不過楊樂文由王智德口中得知,她最近好像開始和公司的同事約會,所以幾次推卻了周景琪母女在週末的邀約,楊樂文聽到之後都由衷的替她高興。「咁咪好囉。」
「係喎,講起約左人…」在電話另一端的王智德歉意地提起。「妍妍今日先同我講,聽日要去同學屋企開生日會,我夜晚應該出唔到黎啦。」
「噢。」楊樂文看了看牆上的月曆,倒是安慰他。「唔緊要啦。」
「咁星期五?」王智德補償似的掩住電話嘻嘻笑了一聲。「星期六唔駛返工既,可以晏啲走。」
「好。」捧著電話的楊樂文也跟著他笑,溫和的重覆了一次。「咁就星期五。」
掛線後,楊樂文重新從茶几上拿起那本被前妻忘了帶走的小說,他最近閒著時突然福至心靈的,想起他還未知道故事的結尾,只是這次已再沒有人笑住會給他做解說。翻過最後數頁,楊樂文對結局像是不認同般搖搖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前,當年年少輕狂時的刺青還在,但他看不到甚麼硃砂痣,也許是因為那紅色小點早已入血,在他身體裡跟著心跳緩緩流動,沒法割捨。
沒有形,但更勝有形。
- 完 -
Notes:
年頭嗰陣掙扎左一排開唔開呢篇, 始終比較暗黑(?)自己寫都好攰, 嗰陣唯一諗法係結局都定好左, 應該好快KO再寫新既, 點知一寫就去到年尾... (淚
如果要幫呢篇落個兩字總結, 我會係話「殘忍」, 冇一個人係真正既衰人, 或者係貪心, 或者係懦弱, 但做出黎既野都係殘忍地傷害咗身邊人好啦, 之後或者會有一個番外
P.S. TS好似話有興趣想寫多少少番外喎 =_,= (撻佢出黎迫9佢)
Chapter 13: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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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學生的戀愛都是柴娃娃,不過到到底都是有幾年的感情,和張明思分開後楊樂文還是憔悴了好一陣子。他在浴室中掬水洗了把臉,自嘲地向鏡子看了一眼,他這個唸書不成打散工的人,和人家大學生早就不在同一個圈子了。
儘管楊樂文沒有將這樣的想法宣之於口,但王智德還是感覺到的,在那些日子裡他在下課後不是主動拉著楊樂文去吃飯,就是兩個人孵在楊樂文的家中打電動,王智德一句都沒有說起過張明思的名字,但楊樂文怎會不知道他是在陪著自己。
「吓?文哥你咪諗咁多,我想打機咋邊有咁好人。」
這樣的爛藉口楊樂文平常都不會較真,但那一天他看著王智德坐在他家的地板上,一手拿著遊戲手制一手嫌熱的揚著自己身上的白色T恤,在領口中見到他著隠著現的皮膚,楊樂文不知怎地就是想由王智德口中聽到他是著緊自己,他靠近了一點咧著咀問。「但係童軍都冇你咁日行一善?」
「哈。」王智德一向口舌不饒人,他側過身看著楊樂文的雙眼揶揄。「童軍?我冇到戴綠帽喎。」張明思雖然說她和楊樂文之間不存在第三者,但憑著她兩個星期後就在臉書改交友狀況的事實來說,楊樂文那頂綠帽都是走不掉。
果然,楊樂文一個翻身就把王智德按在地上,雙膝夾著他的大腿不讓他掙扎。「係?你講多次?」其實他不是真的生氣,他只是想乘機將王智德壓在身下,飢渴的皮膚可以隔著貼著他的身軀。
「對唔住文哥!」王智德舉起手制抵擋楊樂文的攻擊,說是在道歉不過眼睛都是在笑。「你頂帽最靚。」這火上澆油的話讓楊樂文一手就抽走他的手制扔在沙發上,雙手在他的腰上搔癢。「點靚都唔夠德仔你靚。」
這些年來楊樂文都摸熟了王智德的敏感點,加上下半身被夾著走也走不了,楊樂文搔不到兩下王智德就喘著氣像條毛蟲般扭著投降。「我錯!」
但楊樂文這下又不想這麼容易放過他,他垂下頭貼著王智德的臉,鼻尖和鼻尖之間的距離不到五公分,王智德未平伏的呼氣都打在了他的臉上,楊樂文看著他微紅的臉頰腦子當機給不了反應,當身體像是有磁吸力一樣緩緩再向下時,王智德突然開口。「喂,仲打唔打機啫。」
楊樂文被冷水淋下般一下醒了過來,他放鬆了手腳坐到一旁,眼尾沒有漏掉王智德的低笑。「梗係打,今日唔打嬴你唔食飯!」
那天就算在王智德回家之後,楊樂文還是覺得臉上癢癢的,彷彿還是有人在自己的臉上呼氣,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有著這樣的曖昧瞬間,但楊樂文想吻下去的感覺卻是愈發濃烈。他在這些年來思前想後過無數次,連GV都看過了幾回,得到的結論就是自己對別的男人都沒興趣,他就是喜歡王智德,謹此而已。
他撫心自問,知道這不關情傷的事,而王智德更不是張明思的替代品,以前是為了不敢改變而抑壓了心中的感覺,如今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了其他人。楊樂文不其然的想,他有沒有機會可以和王智德試一試?
於是,隔了兩天同樣是在家對著電視上的遊戲畫面,楊樂文看著王智德在黃昏陽光下柔和的側臉,心血來潮的對他說。「喂德仔,不如我地試下拍拖?」那裝作平淡的語氣就像是在提議晚餐吃麥當勞,但楊樂文的心早已突突的跳著,心想如果萬一王智德拒絕了,他還可不可以說自己只是在開玩笑?
王智德聽到之後眼睛還是在看著銀幕,不過很爽快的就點了點頭。「好呀。」這時到楊樂文懵了,生怕王智德是不是聽錯,立刻反問。「你知我問你咩呀嘛?」
被問著的人狡黠的一笑。「咪應左你囉,唔係既你想我點答?」
王智德見楊樂文還是呆著,推了推他的肩。「吓,定係你想講你講笑咋?」
「痴線,唔係!」楊樂文這才回魂連忙否認,他只是沒想過王智德會這麼輕易答應,本來想好了的一堆說辭都用不著。「我認真既。」這回答讓王智德翹起了下巴,發出滿意的輕哼。「算你啦。」
事情發展順暢得不像是真的,楊樂文一時間不知應該說甚麼又靜了下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客廳中只剩遊戲的音樂響著,在這沉默下楊樂文又再看了看王智德,不著痕跡的坐過了一點,期期艾艾的開口問。「咁…我地係唔係應該有啲咩要做?」
王智德按下了暫停鍵雙手撐在地上。「嗯?」他轉向了楊樂文側頭想了想,又快又輕的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咁樣?」
楊樂文只覺得咀唇被一點柔軟的東西碰到,還未感覺到是甚麼味道王智德就已經退開,他瞪大眼不服氣的嚷。「喂咁細啖?樓下公園隻蚊都大啖過你。」
「咁你落樓搵啲蚊拍拖。」
「唔得囉。」一開始拌嘴楊樂文就覺得剛剛的緊張立刻消失不見,連身體的反應也回來了,他轉身將人撲下就吻了上去。「唔…」不再是初戀的大男孩,怎樣才是正確的接吻楊樂文還是懂的,他輕咬了王智德的唇兩下,舌尖一撬就令他張開牙關讓自己闖入,他邊吻著邊將人摟緊,一下一下地捏著王智德的腰,感受著他和女孩子不同的柔軔肌肉和骨架,他也不明白自己的動作為何可以這樣自然,也許是早在夢中早就實驗過太多次吧。
這次真的可以摸著,楊樂文完全不捨得放手,直至感覺到有雙手輕輕覆在自己跨下,他才微微一窒,這一動王智德以為是嚇著他了,又立刻縮手。
「冇…我唔係。」楊樂文見王智德一縮就立刻抓住他的手,他是被自己繃緊得快要爆開的褲襠嚇了一跳,之前不是沒有因為接吻而勃起,但是絕對沒有去過這種程度,彷彿多碰兩下就要射出來。楊樂文怕王智德會誤會了,拉著王智德的手腕又再次蓋上去,自己也隔著王智德的運動褲握住他的挺立,聽到他發出一聲小小的輕呼。「啊。」
這叫聲讓人更加忍不了,他騎坐在王智德的腿上拉下他的褲子就來回擼動,他是第一次幫男人弄沒錯,不過王智德有的他也有,他知道怎樣的動作和力度會使人受不了,果然,王智德的低吟漸漸大聲了起來。「嗯——啊…」在喘息間他對楊樂文說。「瞓低。」
楊樂文以為自己聽錯了。「係?」
「瞓…啊!」王智德被他的一個轉圈弄得抖了抖,將楊樂文的手扯下。「瞓低呀。」
還未待楊樂文完全躺平,王智德就急不及待的抓上了他的勃起揉著,嘿嘿的笑。「先唔比你淨係睇住我咁著數。」
「啊。」這回到楊樂文倒抽了一口氣。「痴線仔。」他笑著吻住王智德,在共同喘息聲中加速著手的速度。
到兩個人都身體放軟的時候,楊樂文伸直了腰在電視櫃上拉下盒裝紙巾,隨手擦了擦就圈住王智德的腰輕掃著,指尖來回的撩起他的T恤又放下,再在他的尾椎上打圈,支支吾吾的問。「…你有冇同人…做過?」這好死不死是王智德的敏感帶,他被楊樂文摸得骨頭都快要酥了。「…冇。」
楊樂文被這軟軟膩膩的聲音惹得下身又想抬頭,他吞了吞口水。「你覺得,嗯…我地…」王智德不是半途出家突然轉基,一聽立刻瞪著楊樂文。「文哥,要準備架喎。」
「點準備?」
「所以咪要你做準備去準備囉!」
「喔。」雖然還不是太明白,之前看的GV也沒有甚麼教學,不過楊樂文先點頭再說。
結果第二天他們就在楊樂文的家做了。
說是性愛不如說是兩個大男孩的實驗,到處的觸碰和探索。
楊樂文最喜歡王智德在自己面前展露出的另一面,面紅著的喘息,短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他自己也不察覺的嬌嗲,在他「妖你冇食飯」的催促之間挺進。
Notes:
番外到此結束,感謝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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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發生咗好多事,想抒發不過寫寫刪刪了幾次都是不合適,總之,願我心中那永遠的白月光,在另一個世界裡,安好。

miniaj on Chapter 3 Fri 01 Mar 2024 07:09PM U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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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ber (amber_write) on Chapter 3 Sat 02 Mar 2024 02:22AM U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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