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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世一真的应下邀请了后才发现大事不好。
他的生活从来都是被足球与训练充满,中间时不时夹杂一点吃甜食的空闲,深交朋友不多,恋爱经历更是一丁点没有,甚至有些不解风情,俗称处男。别人往往揪着他的呆板打趣:满脑子足球,这样不懂风情,你是等着天上降恋情砸你不成?但洁世一这人看着笨拙,其实自己拿主意豁达又强硬,他只觉得:有些事情如果在了解时就觉得不适应,那就说明是些不值得在意的东西。
呆就呆到底吧,哪怕别人打趣他也照单全收。洁世一笑着听过了,很快就将无聊的话题抛之脑后,又投身进对足球的乐趣中。
然而糸师凛不是常人,很多时候都跟他反着来,就像一个意外,强硬随性的出现在洁世一的人生里,把他连人带心搅得一团乱,再二话不说打乱他的所有步调和计划,邀请连带绑架。洁世一已经记不清具体的原因,具体的时刻。凛对他丢下一个难以拒绝的邀请,他懵懵懂懂地点头赴约,又懵懵懂懂地从糸师凛的浴室出来,眼睁睁看着凛拿上毛巾与衣服,擦过他的肩膀,也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锁喀哒合上,他左右环顾,最后一屁股坐在糸师凛床上,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模糊隔着门板传来,这才从记忆里回到现实。发现自己不论是对人还是事都一无所知,忽然就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好在他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临时抱佛脚,洁世一渐渐平息心中慌乱,打开手机一顿Google,恶补一番全新的知识后在心中鼓足干劲,准备实践。结果回忆流程时,没两下又开始紧张症发作,只好关掉百科主页,转而打开世界足球集锦给自己壮胆。精彩,但他一丁点也看不进去。
糸师凛就这么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走出来,照样穿一条睡裤,一件运动衫,颈上搭着一条毛巾,柔软的头发有些湿乎乎地黏连在脸颊上、后颈上。洁世一坐在大床正中间,怀里塞着抱枕,闻声扭过头,看着他身上散发的雾气大脑放空。他敏锐闻出空气中飘散着一样的沐浴露味,这时才发现,某些隐藏在他们之间的提示正隐晦地、巧妙地暴露出来,提醒他。
糸师凛朝他径直走过来,站在床沿高高在上地往下看他,洁世一关掉手机,也自下而上地望他。
他温和地朝糸师凛笑笑,其实紧张得一动不敢动,恰当的沉默隐藏在热水带出的雾气里,让两个人显得有些尴尬。
就这样过了许久,谁也没有先进一步。最终是糸师凛先皱起眉头,用力地瞪着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得夺走他怀里的抱枕,再一把将他推到被子上,这一下用的力气实在有点太大,洁世一在床上摔得狼狈,天旋地转,眼冒星星,差点在心中大喊救命。还没等他挣扎地爬起来说些什么,糸师凛已经横跨着坐在他身上,揪住他的领子,不管不顾地亲上来。
糸师凛亲上来时气势很凶,但嘴唇真的相碰时完全没有用力,单纯就是嘴唇抵着嘴唇,额头抵着额头。他也不知道接吻需要闭眼和张嘴,只觉得既然洁世一也睁着眼、闭着嘴,那就都称不上什么要讲究的事。他们僵硬地像两座雕像一样维持姿势,近距离的对视,呼吸,喘气,他的脸颊贴着洁世一侧脸,感觉很烫。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了很久,一直憋到喘不上气才放开对方,洁世一得以脱身,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因缺氧眼前有点发晕,看着糸师凛身上宽松凌乱的运动衫,肢体接触没两下就已经被堆到胸口,露出底下漂亮流畅的身体。
“啊……”
洁世一还没回过神,晕乎乎地握住那截漂亮的腰。感受到手底下的皮肤僵硬地绷紧,糸师凛颤了一下,慌乱间抖落出一声鼻音,洁世一伸出两只手,沿他脊背慌慌张张地往上摸,感觉凛的身体逐渐在自己手下紧绷,清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糸师凛低着头看他,神色渐渐变得有些茫然,理智的弦已经在断掉的边缘打转,他正要阖上眼睛,忽然感觉到身上一空,摸上后背的手松了力气。
糸师凛在迷糊和清醒的间隙里睁开双眼,看着洁世一也睁着眼,正满脸通红,一点一点把他的衣服往下拽。
“……”
糸师凛趴在他身上,眼睛瞪得呆呆的,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他默不作声看洁世一窘迫,面色通红,结结巴巴。想张嘴骂他点什么,话到口边,居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处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洁世一抿紧嘴,也觉得这样实在太傻里傻气。一边觉得自己该做得再过分一点,一边又在心里大骂自己没志气。
作为弥补,洁世一主动重新攀上他的手臂,脸色颇有点赴死的意味在,他轻轻把凛拉下来,揽着糸师凛的肩背往怀里扣,糸师凛论体格其实要比他大上一圈,这样一拥抱,顿时把他的怀里塞得满满当当,洁世一收了收手臂,把糸师凛勒得紧紧的,偏过头又和他接吻。
这次他记得张嘴了。
洁世一吻过他的嘴角,鼻梁,没费什么劲,把自己和凛翻了过来,依旧是面对面地相贴,这个姿势下能毫无保留地看见对方的脸。糸师凛下意识要躲,他先一步伸出手,掌心带着一层薄茧,轻轻贴了上来。
洁世一渐渐大了胆子,顺着身体的线条一路滑动,摸过肌肉的纹理,随呼吸起伏的腹部,每一处都潜刻着糸师凛精于锻炼的痕迹。沿着腰侧渐渐往上,缓慢按上他的胸口。糸师凛有些不适地扭动身体,这感觉太奇怪,他像被那双一层层剥开暴露,内里被洁世一用研究的目光打量,他企图回避那些触碰,却在服帖地抚摸下越靠越近,最后蜷缩般埋在他的肩头。洁世一低下头,注意到他流畅漂亮的颈侧,侧过头就能吻到他的耳廓。两人的体温极速升高,洁世一意识模糊,好热,好晕,鬼使神差地,张口轻咬了上去。
几乎立刻,糸师凛在他怀里不满的摇头和推拒起来,双手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洁世一心慌意乱,堪堪和他拉开一段喘息的空隙,急呼呼地问:“还好吗?”
糸师凛愣了愣,似乎真的没想过他会停下来。两个人衣衫不整,面红耳赤地对峙了一会儿。明明洁世一在球场上从不听人指挥,到了这时候却乖顺起来。糸师凛张了张嘴,几欲发作,可与洁世一那双蓝眼睛相触的瞬间,心里那股烦躁又忽然松懈下来。
他只好干巴巴地说:“……还行吧。”
洁世一点了点头,重新靠近他,手指和嘴唇重新试探地蹭过糸师凛的身体,他们踢起球来只多不少,平时身体对抗也有不少肢体接触,但像这样柔软的、暧昧的相贴是从没有过的。糸师凛倚在枕头上喘气,大咧咧地敞开双手双腿,忽然就显得无畏又老练起来,每碰到平时碰不到的地方都颤抖一下,他想叫停,又怕这温吞的白痴真的停下来了,只好咬牙把那股冲动憋着又忍着。硬是一声也不吭出来。
混账洁世一。该死的洁世一。
他撇过头去,只余一只眼睛看他,眉头紧皱,其中的情感模模糊糊,更像是纵容他的行动。是忍耐,还是喜欢?洁世一仔细端详他的反应,也不知道他是好还是不好,舒服了还是讨厌,他侧过头和糸师凛接吻,每次分开时都要低声问他:
凛,可以继续吗?
这样也可以吗?
会不舒服吗?
刚开始,他总是能得到几声敷衍的回应,但久了以后,糸师凛光是应付他手上的动作就已经自顾不暇,还要被洁世一贴着耳朵热乎乎询问。这家伙真的是相当的铁石心肠,倘若得不到回答,就真的不再继续。糸师凛简直被他这份纠缠不休烦得要死,他咬着牙,拽住洁世一的领子,喘着粗气骂:
“闭嘴。”
洁世一点点头,真的说什么是什么,说到哪做到哪,直到把糸师凛身上的衣服剥开,他也克制住了惊叹,只是红着耳朵根,在沉默中挪动交叠的身体。两人相贴时的心跳声响得飞快,洁世一咬紧牙关,给自己加油打气,手顺着糸师凛流畅的大腿线条往上抚,像哄猫一样,很笨拙地把他揉开摊开。指尖轻轻触碰到柔软的腿根,糸师凛浑身触电似得颤抖了一下,他用力紧闭上双眼,顿时咬紧牙关,有点破罐破摔赴死的意味在。
洁世一半抬着头,松开双手,朝对方的肩背和胸口抚去,胡乱地摸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他揉开糸师凛皱巴巴的眉和眼,喊他凛,凛。
“凛……”洁世一结结巴巴地问,“你在紧张吗?”
糸师凛沉默许久,语气十分强硬,半天只闷闷地说出一句:“……叫你闭嘴。”
洁世一试着憋住,没憋住,终于笑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