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这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见到宇智波佐助。
“面麻,来,他是你……”
很强,查克拉很冷。
“我该走了。”
我甚至没能看清他的脸,男人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那刻就消失在了原地,于是我只能仰头看向一旁明显因为对方离开而有些落寞的女人,有些困惑地问道:“樱姨,他是谁?”
这场被打断的介绍终于还是在当事人不在的情况下说了出来,春野樱蹲下身,摸了摸我不算柔软的黑发,“他叫宇智波佐助,他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
我还想再听到些别的,可是眼前的女人不再开口了。
也许是樱姨现在的表情实在太过难看,与同龄人相比要稍微早熟一点的我非常“礼貌”的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比如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在木叶见过他,为什么他明明是爸爸最好的朋友,但我从来没听说过他。
毕竟我爸爸可是差一点就成为火影的男人,尽管他是一个Omega。
是的,我是我爸爸生的,我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或者说从传记里看到的,课上学到的。木叶的所有人都说他是个英雄,现在来之不易的和平都是靠他得来的,可就是这样一个在别人口中几乎无所不能的人,居然死在了生下我的第二天。
我也因此成了一个孤儿,但索性木叶的大家都很好,我被樱姨收养了,樱姨和爸爸过去是一个班的,她非常喜欢我,虽然偶尔脾气暴躁爱砸东西,还会因为我的调皮捣蛋教育我,但我能感觉得到,她非常爱我。
“你和他很像,面麻。”
这句话不经常出现,但她几乎每次说的时候都会非常认真地看着我,眼睛里透着怀念。
很像吗?我并不觉得。漩涡鸣人,他们口中的英雄,怀胎十月生下我的爸爸,在我看来其实和我并没有那么像。除了脸上的胎记,那确实非常相似,还有那双眼睛,唯一不同的大概是颜色,鸣人有一双很漂亮很澄澈的蓝色眼睛,但我是黑的。
我不止一次好奇爸爸的Alpha是谁,但没有任何人和我主动提起过,就算是樱姨也只会在我提出这个问题时模棱两可地说一句,“等他愿意告诉你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这让我对那个“他”非常感兴趣,根据自己的长相,我推断对方大概率是个黑发黑眼的Alpha,这让我甚至一度在木叶“点兵点将”,虽然不排除有基因突变和隔代遗传的可能,但我也只能先这么想了。
这让我差点都把如今的暗部队长——佐井叔叔的桃花给断了。
“小面麻,我可不是你要找的爸爸哦。”佐井有些无奈地看着抓着他大腿一脸笃定的我笑道,“虽然有那么一点像,但我真的不是鸣人君的另一半,你再这样我还怎么追你井野阿姨啊。”
当时的我很失落,甚至伤心到离家出走,仗着自己天分还行用刚学的忍术跑到了火影岩上,害得樱姨找了半天,还把她都惹哭了,事后我非常愧疚,告诉她以后不会这样了,她抱着我停顿了好半天,最后在我耳边哽咽地说:“他们都走了……我只有你了。”
走了。
死亡和离别总是交织在一起,我的降生带来了漩涡鸣人的死亡,那么离别呢?我渐渐开始不再纠结于找到那位素未谋面的家人,毕竟比起找到这个人,身边的人总是要重要得多。
我的天赋不错,在忍校几乎占尽了第一的位置,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鹿代嫌麻烦,这一点他倒是和鹿丸叔一模一样,明明很聪明但就是没什么干劲,该说不愧是父子吗?现在教我的伊鲁卡老师也同样是当年教我爸爸的老师,第一次看见我的成绩单时他甚至由衷地感叹道:“面麻你和鸣人还真是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别人说我和他不一样。
“是啊。”伊鲁卡摇了摇头,“鸣人小时候可没你这么省心,成绩也是惨不忍睹,还被人调侃是个吊车尾,说起这个,倒不如说你和……”
我认真听着伊鲁卡老师接下来的话,可他却突然停了下来,接着话锋一转让我继续努力,我有些不解,他明明还想说些什么的,我和谁?
不过比起这个,木叶的大英雄小时候居然是个吊车尾吗?这样大的反差让我有些难以置信,甚至颠覆了我对鸣人的一些认知,我原以为这样的一位人物怎么着也该是个天才。可英雄本就不该以是否是天才来被定义,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狭隘。
漩涡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总是被我用从各种各样的人和事那里得到的信息一点点塑造、丰满,但我总还觉得缺了点什么,我的父亲,木叶的英雄,和平的缔造者,人们总是热衷于往他身上贴上各种伟大的标签,那么他自己呢?这个人本身我又了解了多少。
伊鲁卡老师只告诉了我非常微小的一部分,他参与的,了解的那么一小部分,那么剩下那些又去了哪里?
我原以为我会在时光流逝下慢慢得知,但是没有,我在木叶找不到完整的答案,就好像是被人硬生生给毁了,什么都没留下,亦或者还有一种可能,被人给带走了。
很明显后者的可能性更大,问题好像兜兜转转总会回到一开始,这下着实是带上了那么点神秘又无可奈何的味道了。
通过中忍考试后的某一天我被突然叫去了火影楼,六代目火影是个不太正经的家伙,手上总会捏着一些意义不明的书,虽然实力无可指摘,对我也百般照顾,但我还是觉得他的某些行为简直像个不良。听到我的吐槽时,火影大人并没有生气,他甚至还笑起来,“你对我的评价在某些方面到是和鸣人一样啊。”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很尊敬他的。被叫过来的路上我实在想不出来他找我能有什么事,直到办公室的门打开,我看见一位穿着一身黑的男人背对着我,在听到我进来的动静时他转过了头。
这一次我看清他了。
很难去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我首先察觉到的是愤怒,他在与我对视的下一秒就转头看向火影,用一种在我听来相当无礼的语气冷声说道:“把他叫来做什么。”
“诶呀,面麻虽然已经是中忍了,但实战经验没你们那个时候足,这次的任务也不复杂,你刚好可以带上他让他历练历练。”
“我拒绝。”
卡卡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能总这样佐助,面麻好歹是鸣人和……”
“卡卡西。”
“好好好,我不说了,但人你得带走,否则我就去鸣人那里告状。”
人都死了,对着坟头告状吗?六代目怕不是傻了,这个人一看就不好应付,用这样无厘头的方法威胁他不是开玩笑嘛。
就在我打算开口谢绝火影大人的好意时,叫做宇智波佐助的男人突然开了口:“……就这一次。”
最好朋友的含金量吗?我有些震惊,尽管六代目戴着口罩,但我还是能从他弯起来的眉眼里看出他非常高兴。我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虽然平时也算有那么一两个朋友,但我大部分时间还是喜欢独来独往,原因无他,这样做事的效率会比较高,突然让我和一个从来没接触过的男人共事,我不免感到一阵局促。说共事可能有些不自量力,毕竟他可比我强得多,我不拖他后腿就不错了,而且这个人很明显并不喜欢我,甚至……我再次举目看向男人,他发间奇怪的眼睛让我有些犯怵。
我确定,他讨厌我。
不过我也并没有和他主动搞好关系的打算,没有必要,对方既然承情,那我就顺势接受,有那么好的机会不抓住才是可惜了。
“面麻,出去要听佐助的话,他脾气不太好,理解一下。”
“知道了,火影大人。”
卡卡西笑着挥了挥手,“好了好了,记得和小樱报备,抓紧时间出发吧。”
我跟着男人出了火影楼,兴许是刚刚离得有些远,站在他身边后我才发现他非常高,“……樱姨这个时间应该还在医院,我去找她。”
“嗯。”
这是我第一次与他说话,有些出乎意料的顺利,我原以为他会先留在这里等我,但男人却和我一起来了医院,樱姨在看到我时明显有些惊讶,“面麻?佐助?”
“樱姨,火影大人让我和这位……呃宇智波先生?”我侧头看向他,男人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我接着往下说,“他让我们一起去完成任务,所以我来和你说一声。”
她一愣,随即笑起来,我很少看见樱姨笑得那么开心,她拍拍我的脸,“好啊,你跟着佐助能学不少东西呢,别被他这张面瘫脸给骗了,他没那么难相处的。”
我难得有些无语,真的吗?我觉得他把我卖了都有可能,不过我也只敢在心里这么想,嘴上依旧说着知道了。
“抑制剂。”
刚刚还算温馨的对话被这三个字硬生生打断了,樱姨看向他皱起了眉,“你用完了?我上次明明给了你加倍剂量的。”
“嗯。”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走,现在跟我去检查,面麻你在办公室里待着。”
投入工作的春野樱总是让人害怕,我乖乖地点了点头,看着她把男人拉走,我并没有等很久,再次见面时樱姨并没有来,宇智波敲了敲门,我倏地站起身。
“走了。”
“嗯,樱姨她……”
“有别的病人,我和她打过招呼了。”
说完男人也不管我什么回应,直接转头就走。果然脾气很差,我迈着步子跟上去,坦荡地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正当我观察得正认真时,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我一个激灵差点绊一跤。
“出门的东西自己准备一下,我没有多余的东西给你用。”
“啊?嗯……我回去拿,您等我一下。”
我迅速回了趟家,第一次出这样的任务,说不兴奋是假的,走之前我再看了一眼屋里,“爸爸,我走了。”空荡的房间当然不会回应我,但我已经习惯了。
宇智波在木叶的大门等我,一点点靠近他的过程中我终于明白那股违和感究竟是什么。
他少了条手臂。
那么强的人居然也会和人打到这种程度吗?我压下了这部分的好奇心,收拾好情绪走到他身边,他比我想象的有耐心,毕竟我的速度在他眼里估计是不够看的,我原以为宇智波会非常不耐烦,但男人也只是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
宇智波佐助,要说了解,我顶多对他的姓氏有那么一点了解,至于这个人,木叶历史上对他的描述不过寥寥几笔,更多的是有关战争的部分,和英雄漩涡鸣人一起终结了四战,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分量却不言而喻。
但宇智波一开始可是个大家族。
遗孤,就剩下他一个了,听起来这背后应该藏了不少秘辛,而且……
最好的朋友?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曾经悄悄打开过家里放照片的箱子,我一直很想让樱姨多给我一些鸣人的照片看,但她给我的基本上都是鸣人怀孕时候的,肚子还没大,还健康的时候……虽然我能看得出来他那段时间也已经很累了。
“所以爸爸小时候的呢?”
我看见樱姨愣住了,“小时候的啊,那我好像没有他的单人照片诶。”
“是和你的吗?我想看,樱姨年轻的时候肯定很漂亮!”
这位爱美且“青春永驻”的女人当然哈哈大笑,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依旧没能看到,于是好奇心驱使着我“翻箱倒柜”,我也终于如愿以偿地看见了。不多,有些甚至还特别模糊,或许是那个时期的人们也没什么心思照相吧,但我还是看见了不少熟面孔。
鸣人很爱笑,几乎每张都在笑,当然有些估计是他吃瘪的时候被人偷偷拍的,我勾起嘴角,早听说他很喜欢一乐拉面,这张和手打大叔照的时候估计还没我大。
正当我打算把东西恢复原样时,却意外在箱子底部看见了几张用相框圈起来的照片,很明显是被好好收起来的。
我知道六代目火影曾经是爸爸所在七班的带队老师,这些不难猜应该是七班的照片,不过年龄跨度有些大,很明显第二次拍时当初的孩子们都已经成年了。
我紧紧捏着相框,目光却锁在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身上。
一个男人,黑发黑眼,长相俊秀。
原来我一早就“见”过他,我悄悄打量着宇智波,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把他和照片上那个看起来锋利且意气风发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差距太大了,像是被人抽掉了什么,整个人透着一股死寂。我重新低下头,小时候的某种冲动终于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回,我想我需要先冷静冷静。
我并不是个话多的人,这导致一路上我们两个几乎没什么交流,有也只是必要的那几句。我自觉并不娇气,但长时间的风餐露宿依旧让我很疲惫。任务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原来这样的任务在这种人眼里叫简单吗?我不禁感叹这个人的强悍,Alpha不愧是Alpha,我甚至有些期待自己的分化了。
不过……我拖着脚步,看着身前依旧挺拔的背影,终于还是踌躇着说了出来,“宇智波先生……可以休息一会儿吗?”
他很明显停顿了一瞬,像是突然意识到原来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他看不上我,我能感觉到,他那双眼睛根本看不进任何东西,相处这些天他就像是一台机器,一刻不停的完成任务,偶尔在我的询问下教我一些东西,他在这方面毫不吝啬,我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宇智波很厉害,非常聪明,而且他的训练方式意外的适合我,但也仅此而已。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我有点后悔开这个口了,“没关系……继续……”
“到前面休息一下。”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同意。
从包里掏出军粮丸,在野外想吃点别的东西几乎不太可能,宇智波在我坐下来之前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只说让我在原地待着,我理了理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不太理解这个男人是怎么在这种艰难情况下也还能保持体面的,长时间的赶路甚至让我有些昏昏欲睡。
我是被一阵香味“吵”醒的,睁眼的那刻我甚至有些惊慌。
“对不起!”
我坐起身,随着动作滑落的还有一件熟悉的披风,我看向四周,宇智波坐在不远处,没了披风我能清楚的看见他空出来的袖管,香气的来源大概来自他手里正在烤的鱼,我不禁吞了吞口水。
把披风叠好,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交还给他,“抱歉,宇智波先生,我睡着了。”
回应我的是他手里的鱼,见我有些犹豫他直接把它塞进了我的手里,“这附近没有别的东西了,吃完就走。”
我点点头,第一次觉得这人或许真的和樱姨说的那样其实蛮好相处的,火焰灼烧树枝发出咔嚓咔嚓的爆裂声,也许是飘了,亦或者是这份疑问在我心里实在积压了太久,我突然胆大了起来,“先生,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宇智波擦拭着手里的草薙,“什么?”
“……您和漩涡鸣人是什么关系。”
在我说出Naruto这个词的那一秒,我能感觉到面前人的气息变了,我甚至闻到了一股让人发呛的味道,接着后知后觉那大概是他的信息素,我几乎抑制不住的开始浑身发抖,是一种弱小生物在面对强者时本能的恐惧,但我并不后悔,依旧有些不依不饶地问他,“我想了解他,您能给我讲讲他过去的事吗?”
我甚至有些感谢一旁烧得噼里啪啦的火,只是别一不小心烧到我身上。
“……朋友。”
他终于开了口,“忘了。”
我盯着脚边的泥,看着它被我一点点挤到一边,说实话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尽管这样的行为或许称得上泄愤,但我其实挺平静的,我突然笑起来,“那您有爱人吗?或者说另一半?”
这大概是他与我相处那么久以来第一次正视我,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谁,就算是鸣人,因为我的那个英雄父亲已经死了,他离我太远,他留给我的,除了一张略微相似的脸以外,其它的所有都不是我能亲身感受到的。
但是破天荒的,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像面前的这个男人,当他用那只漆黑的眼睛看向我,把我装进去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残忍,对自己的,对他的,我甚至感觉到一阵快意,为我终于调动了他的情绪,虽然用的是鸣人。
恐惧、压迫感让我无时无刻不在冒冷汗,可我还是执拗地盯着他,一直到他垂下眼,我听见了一声淡漠但肯定的回应。
“有。”
我瞪大了眼睛,正当我打算继续开口时,宇智波打断了我,“面麻。”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完全控制不住胸膛里的那颗剧烈跳动的心,有什么快要呼之欲出。
“你姓什么。”
一切再度沉寂下来,一旁的火堆终于燃尽了。
“您明明知道。”我背起包,示意他可以出发了,“宇智波先生,我姓漩涡。”
我和他的关系几乎跌到了冰点,不到不得已谁都不愿意开口说话,这让原本就枯燥乏味的日常变得更加机械和死板。
某些人和事如同禁忌,只是单纯被提起都是错误的,现在这种情况倒能称得上心照不宣了。
而打破这种局面的契机是我们中了一场埋伏,本来以宇智波的实力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支高浓度Omega信息素的药剂,我知道宇智波其实并不稳定,从他走时樱姨带他去检查就能看出来,这个Alpha的激素情况大概处在一种临界值,只需要用什么点一下就能爆发。
很明显对方找到那样东西了。
不过比起让宇智波丧失战斗力,这个爆发貌似是另一个极端,我一直觉得这个男人的战斗动作很利落很漂亮,不拖泥带水也从不做多余的动作,但很明显,这次他生气了。
“不是说九尾的信息素可以让他暂时失去行动力吗?你从哪儿找来的劣质品!”
我依稀听见了“九尾”这两个字,好熟悉的称呼,我想宇智波应该也是熟悉的,否则这个人也不会在这句话说完之后就身首异处,Alpha面无表情地盯着唯一一个幸存的忍者,对方连滚带爬的想要逃,下一秒草薙就把人钉在了树上。
“哪里弄来的。”
他再度握住刀柄抬起手。
“说话,哪里弄来的。”
声音很平静,但手下的动作却无比残忍,他似乎并不想听见答案,他只是在发泄。
“说话,哪里,弄来的。”
直到男人死在他手下,他依旧机械的动作着,鲜血溅到他脸上,慢慢从眼角滑落,剑下的躯体在草薙的抽插下机械地耸动着,也许是神经还没有死绝,这具尸体还会时不时抽搐两下,剑锋滑入身体,破开肌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内脏一点点从破破烂烂的肉袋子里流出来。
我站在不远处完全不敢动,仿佛他杀的不是别人,而是我。直到那个人的鲜血慢慢流到我的脚边,我才突然反应过来,慌乱地跑到他身边,抖着声音叫他,“先生……先生!宇智波先生!你停下!他已经死了!”
“宇智波!你停下!你冷静一点!”
我拽他的手臂想让他停下,可是完全不管用,力气太小,我根本制不住他,宇智波一个挥手让我直接重心不稳摔在一旁,黏腻的鲜血沾了我一身,血腥味直冲我的鼻腔,几欲干呕,有什么混着鲜血从我的脸上滑落。
说不出是一种什么心情,我只是再度冲上去抱住了他的腰,“你给我停下!!听见了没有!”
“喂!!”
“宇智波佐助!!他已经死了你看不见吗?!!”
一切仿佛静止了,男人手举起的动作悬在半空,半晌又颓然垂了下来,草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我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在发抖。
“死了……嘁……”
他动了起来,我默默松开他,看着他朝不知道哪个方向慢慢挪着步子。
“……不自量力的蠢货。”
他抬起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着光。
我跑过去,在宇智波倒下的那刻托住了他,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压在我身上属实是让我有些为难,我吃力地拖着他到旁边一处稍微干净点的地方。这个人身上没什么伤,血也基本上都是别人的,但他身上很烫,尽管我还没有分化,但我对于基本的生理知识还是了解的,估计是刚刚的Omega信息素把他的易感期诱发了。
我手忙脚乱地寻找着Alpha抑制剂,走之前樱姨应该给他了的,宇智波几乎没带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忍具包贴身挂着,但很明显这个包并没有拿来做“本职工作”,我有些意外的看着躺在里面的两块护额,其中一块上的木叶标志被人深深刻了一道痕,我有些惊讶地看向昏过去的男人。
漩涡?不,宇智波?
如今的木叶历史上确实有讲当年被屠戮的宇智波一族,面前的人是唯一的幸存者,具体的前因后果也并没有详细描述。如果宇智波曾经叛出过木叶,那作为叛忍为什么可以被摘的那么干净?他可从来没听说过。
有人成功把他移除了叛忍名单,并且做到了让木叶接受他,让所有人“闭嘴”。
我定下心来甩了甩头,当务之急还是要让宇智波稳定下来,我从忍具包里掏出便携式的医用针管,看着里面淡蓝色的抑制剂,回忆着上课时老师教的知识,这种时候腺体注射的效果是最好的,我深吸了口气,好歹是樱姨带大的,打个针而已,反正扎进去就行。
我扯开他的衣领,却在看见腺体时差点因为手抖把抑制剂摔了,怎么会这样?我看着上面各种各样的疤,与其说是别人做的,这更加像是他自己干的,针孔,刀疤,抓痕,什么都有,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没有废掉?
一个Alpha,又不是Omega这辈子只能有一个相许之人。
但我明明清楚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不愿意再找别人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樱姨看向他的眼神会那么复杂,她又为了他付出了多少。
我闭上眼,一鼓作气把抑制剂打了进去。
很熟悉的味道……我把空掉的针管拔了出来,放在鼻子底下嗅闻着,除了Alpha本身发呛的信息素,我还闻到了别的味道,很甜,好像闻到过,而且……
我猛地跑回到刚刚那具尸体边上,忍着恶心掰开他还算完整的手,手上的玻璃碎片粘了血,但我还是能闻得出上面留下的高浓度Omega信息素。
一样的。
“九尾的信息素。”
哈……
我并不蠢,相反我应该称得上聪明,我一开始的试探确实是为了验证一些什么,但是很明显得到的结果让我并不满意,其实也并不是结果不满意,而是这个人的态度让我不满意。玻璃被我攥着一点点嵌入手心,与此同时我觉得自己眼睛很痛,从来没有那么痛过,我捂着眼睛跌坐在地上,看东西也变得模糊起来,手上多出来的血应该是我自己的。
我有些惊讶,我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怎么了,愣神之余身后突然传来窸窣声,原以为是有没清理干净的余党,于是我迅速掏出苦无凭感觉朝那个方向扔过去,“谁?”
“我。”
“……”
听见熟悉的声音总还是让人松了口气,我也不再战战兢兢,只是依旧低头捂着眼睛,宇智波估计是觉得我有些奇怪,一边把我扶起来一边问道:“受伤了?”
听他重新回到这种“死气沉沉”的状态我就知道他的身体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我摇了摇头,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从眼睛那儿传来的痛意让我一时半会儿不太想说话,但心里无法抑制地冲动依旧迫使我慢慢抬头看向他,尽管看不太清,但我还是发现他似乎怔住了。
我的脸色应该很差,表情也不算好,还有这双眼睛……
掏出苦无,我用锋利的一面勉强反光当镜子看了看。
“……什么?”
我看着眼瞳里的勾玉,嘴角嗫嚅,我不是没了解过这些。白眼,写轮眼,类似这种血继界限只能通过血缘来继承,如今这双血红的眼睛成了男人再也无法狡辩的证据。疼痛在慢慢缓解,谁都没再出声,我默默转身回到刚刚照顾Alpha的地方,打算把之前手忙脚乱摊了一地的东西收拾一下,我努力压下所有情绪,转移注意力是遇到这种情况时最好的良药。
可我高估了自己,我依旧控制不住得想哭,蹲在地上一边收着东西一边大颗大颗地掉眼泪,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我能感觉到宇智波就站在不远处,应该还在看着我,可事到如今我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很可笑不是吗?居然是我无法面对他。
手心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宇智波佐助……你和漩涡鸣人是什么关系。”
……
害怕,我说不清害怕什么,只是本能的抗拒对方接下来的回答,因为我知道。
“……我已经说过了。”身后传来脚步声,男人毫不犹豫地从我身边经过,继续留给我一个背影,“朋友而已。”
“如果不甘心……”
我听见他一向波澜不惊的声音在隐隐发着抖,“那就是挚友,最好的朋友,满意了吗?”
“那你的爱人呢?!那个被你标记了,为你生了儿子的Omega呢!他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我第一次如此歇斯底里,却不是为了我自己,眼前高大的男人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侧目望向我的眼睛里夹杂着无数我看不懂的情绪,不过我还是看明白了一种,大抵是恨,对我,对鸣人,对所有人。
可说的话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他是我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有他在,我才是完整的。”
眼眶再度酸涩,我听见他说:“所以,是唯一。”
“那又为什么要生下我……”
宇智波没再给我任何眼神,他利落地转过身,“这件事你不应该来问我,应该去问那个……早死了不知道多久的白痴吊车尾……”
我们的关系并没有任何改变,尽管一切都已经坦诚布公,我知道该如何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也从不想要从宇智波身上得到什么,爱?开玩笑,这个人身上早就已经没有这种东西了。
只是心里一直盘旋着的某些疑问依旧没得到解决,还有那瓶让宇智波失控的Omega信息素,樱姨给他的抑制剂里不出意外也有,而且应该只有木叶有漩涡鸣人的信息素样本,所以是泄露了吗?
很明显对方也明白这一点,但宇智波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木叶,而是带着我去了一处相当隐蔽的洞窟,我没想过里面会有那么大,而且特别绕,领着我的人倒是轻车熟路,至于住在这种地方的人,据我所知的应该只有一个。
我跟着他走进一个房间,里面堆满了瓶瓶罐罐和各种实验器具,还没等我找到“人”在哪里,沙哑刺耳的声音就先到了耳边,“难得,你居然会来。”
男人把两瓶东西放在桌上,“帮我查一下,这两种成分细节是不是一样的。”
“还是和过去一样不客气啊,佐助君。”
我有些惊讶于宇智波的行动力,他是在什么时候把东西留下来的,毕竟当我在那场埋伏中开始注意他时,他早就已经开始“发疯”了。
对于大蛇丸,我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目前应该算是个处于灰色地带的角色,他的“儿子”巳月倒是比他看起来好相处得多,也更像个“人”。
“你是……面麻?”
“你认识我?”
“巳月总会和我提起你,而且太明显了。”他看了眼我身边的男人,“不负责任的父亲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了吗?”
“不。”我认真地看着他,“宇智波先生并不是我的父亲。”
“啊……看来在处理关系这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非常差呢。”
宇智波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别废话大蛇丸,做你该做的事。”说完又低头看向我,“呆在这儿。”
我看着他再度离开的背影,突然特别想问问他,鸣人当初也会像这样经常看着他走吗?
“会啊。”
我吓了一跳,惊觉自己把刚刚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而且就算是我也会觉得他有时候太无情了点。”
这倒是和我一直认识的宇智波有些不太一样,“无情?可他明明很爱鸣人。”
虽然嘴里一直喊着朋友的说辞……
大蛇丸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惊讶于我对宇智波的评价,“爱是真的爱,但当初也是真的想杀了他,一点余地都没留,所以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尽管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希望如此了。”
我一瞬间怔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梗着脖子看向大蛇丸,“鸣人是他杀的?可鸣人明明是因为……”
“你想说是因为你吗?”
我觉得我大概是眼花了,居然从大蛇丸的眼神里看到了“慈爱”。
“都有吧。”他笑着走到两管药剂面前,“漩涡鸣人生你的时候身体状态已经很差了。就算他有九尾,一个Omega那么多年维持如此高强度的训练,还要和一个一心只想杀了他,斩断唯一羁绊的Alpha打得不相上下,你觉得他付出了多少。”
“要知道鸣人可从没想过要杀了佐助的。”
有些我从未了解过的事在被慢慢铺开,大蛇丸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对这种一边工作一边谈天的模式显得相当游刃有余。
“宇智波佐助确实没能杀了漩涡鸣人,但他也确实在离开鸣人的过程中一点点把他推向了那个既定的结局。”
“而且鸣人君如果没有九尾的帮助,甚至等不到你降生。”
“那他为什么执意要把我生下来!他明明!明明可以一直陪着父亲的!”
“小面麻,你刚刚好像说了什么哦。”大蛇丸揶揄道,我一下子有些脸红,匆匆撇过头。
“他陪不了的,根基已经坏了,就算再缝缝补补也回不去了。”
“这个Omega把几乎全部的青春都拿去追这个人回头了,他也从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尽管一开始是我把佐助君从他身边带走的。”
我闻言一下子怒视着他,“是你?!”
大蛇丸一点都没有后悔的样子,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是啊,我可是他师傅呢,虽然当的很不像样,不过说是被我带走,其实是他自己走的。”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其中的原因肯定不简单,而且不出意外应该和历史上那场宇智波灭族有关,好端端的怎么会灭族,宇智波拥有如此强大的血继界限,威胁?忌惮?如果是因为政治,这件事木叶肯定有责任。
“他为什么要离开木叶,是为了……复仇吗?”
面前的人一脸欣赏地看着我,“很有想法,而且对了。”
我的心情变得极乱,这可真够复杂的,我过了好半天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他追回来了……”
“嗯。”大蛇丸把玻片放进仪器里,“他最后还是把他追回来了。看到佐助的断臂了吧,鸣人揍的,不过与之相对的漩涡鸣人也没了半截右臂。”
我张着嘴好半天没回过神,其实早该猜到的,这个世界上也没其他人有这种本事了,“好强……真的不是开玩笑吗?Omega居然能和Alpha打到这种程度。”
“是啊,有时候鸣人甚至还能压他一头。”
我再次直观地感受到了漩涡鸣人的强大,但又明白他为了达到这种程度付出了什么。
“其实,他来找过我。”
谁?漩涡鸣人吗?找大蛇丸?这也有些太匪夷所思了,他们不该是仇人吗?
“惊讶?确实应该惊讶,他来的时候我也惊讶,我以为他终于抛下那颗圣母心来找我兴师问罪来了,只可惜不是。”
大蛇丸捣鼓着手里的东西,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变态”居然沉默了几秒,“让我这个曾经夺走他羁绊的家伙照顾他,你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没救了,不过想想也是,佐助对木叶有什么感情,还没对蛇窟感情深呢。”
我瞬间露出鄙夷的表情,“半斤对八两,请您有点自知之明。”
他操纵着机器,倒是不生气,观察分析着上面的数据,“看来是同源哦。”
正事还是非常重要的,我听到结论后有些心急,“得找到然后毁掉那个造‘冒牌货’的地方,不过在此之前要先向木叶汇报内部有人把信息素的样本给泄露了,防止在外的那群人混乱之中递消息出去让人给跑了。”
大蛇丸拍了拍手,“很聪明,脑子转得很快,想得也周全,不过……”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我身后,我转过头,看见宇智波正从门口走进来。
“其实无论检验结果是什么,都不会影响佐助选择先找到那个地方然后把它一锅端了的,杀得够快也就没有必要再去关心是不是有人会放消息出去了不是吗?”
我目光凝滞地看着男人慢慢走近,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从哪里开始的?什么时候?怎么找到的?为什么我明明一直跟着他,却一点都没有发现?
“和漩涡鸣人有关的事,你觉得他会愿意等吗?”
Alpha的到来让周围的气氛都变得肃杀起来,似乎是不满大蛇丸说的一些话,“少和他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结果呢?”
“现在不出意外应该已经躺在春野樱小姐的电脑上了。”
这下我是真的有些目瞪口呆,甚至觉得大蛇丸刚刚就是在看我笑话。
对方倚靠在实验台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些所谓的聪明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小面麻。”
“走了。”宇智波在不远处说道,我回头气恼地瞪了大蛇丸一眼,接着小跑跟了上去。只是在踏出实验室大门的那刻,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句:
“看好他,宇智波面麻。”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会深恶痛绝于自己被冠以宇智波这个姓氏,但事实上我现在很平静。
我想我应该恨他的,这十几年来对我不闻不问不说,就算是到了现在这个男人也依旧对我没有半点感情,我除了身体里有他一半的基因外什么都不是。
但又完全没必要,因为最恨他的人是他自己。
“你后悔吗?”
声音飘荡在空旷的地道里,他没有半点犹豫。
“不后悔。”
我想他大概知道我会从大蛇丸那里知道一些事,慢慢走出蛇窟,我看见他身上一点点被阳光洒满,心里突然挺开心的,“那就好。”
“呃……”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站住,这次我直接一个不留神撞了上去,这个男人的身板简直像是一堵墙,我捂着额头默默揉了揉,暗自腹诽下次一定不能再跟那么近了。
接着抬起头就看着宇智波一瞬不离地盯着我,我不禁思考刚刚那句话有什么问题。
“你果然是那个白痴的儿子。”
我差点就翻了人生的第一个白眼,大概是宇智波的形象在我了解了一部分过去后突然变得鲜活了起来,于是也不管他膈不膈应,我有些阴阳怪气的回道:“是是是,我不仅是白痴吊车尾的儿子,我还是混蛋的儿子呢。”
他很明显愣住了,我突然前所未有的激动起来,有种终于扳回一城的感觉。
于是这一次我终于“先行一步”,成功暂时把他甩在了身后。
阴差阳错的开眼让我不得不去注意自己的眼睛,对于写轮眼我知道的并不多,血继界限这点已经是能从木叶了解到的唯一比较靠谱的知识了。我蹲在溪边,看着原本漆黑的眼瞳化出单勾玉,并不好看,我甚至还觉得怪瘆人的,和当初看见宇智波的眼睛时一样。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它的人如今就在我身边。
“写轮眼,很厉害对吗?”
跟在他身边那么久我也不是瞎的,虽然宇智波其它方面也强到变态,但是这双眼睛确实让他更加游刃有余了。
男人并没有立刻回答我,过去我询问忍术或者其它战斗技巧的时候他可不会这样,难道是觉得自己说自己的眼睛厉害这一点有些不好意思?我对着小溪里的自己撇了撇嘴,古怪的性格真不知道谁能拿捏,鸣人吗?
我伸出手打算洗把脸,指尖接触到影子的那刻耳边传来两个字。
“诅咒。”
碎了。
我颇为震惊地转过头,妄图观察他刚刚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只可惜大概是我的动作太慢,至少在我看向他时他已经重新回到那副面瘫模样了。
“为什么这么说?你的强大不是有一大部分来自于它吗?”
得益于它却又不认同它,我有些弄不懂了,直觉告诉我这大概又是一段不太能被言说的往事。他当初选择叛逃的原因我不甚了解,更不要提如今的木叶早就把一切都抹干净了。
“得到一些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瞥向我,“你得承担得起这个代价。”
我虚虚捂着只眼睛,没有再继续追问,对于实力,我其实并没有特别大的追求,但既然拥有,那就不能当不存在,“教我怎么用吧宇智波先生,至于所谓的代价,如果它暂时没向我要,那我选择先不考虑它。”
“既然已经在我这里了,那就物尽其用,请原谅我的愚蠢。”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却又不像之前那样让我有压力,也许在他看来,自己难得忠告,却依旧换来了个“莽夫”,估计是觉得我已经没救了。
“呵……所以我才讨厌你。”
这句话不像是单说给我听的,我点点头欣然接受,接着朝他笑道:“彼此彼此。”
训练比我想的要轻松,完全在我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我不禁猜测他是否手下留情了,有些意外,他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出走木叶大半个月,其实对于六代目交给他的任务,我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我只是单纯跟着他,偶尔根据他的指示做一些事。
如今的木叶,通讯方面已经比过去要方便许多,可他貌似依旧执着于过去的那一套,我看着从远处飞来的忍鹰,不出意外应该是从木叶来的消息,独臂对于拆信来说并不方便,但那么多年想必他也早就习惯了。
宇智波总会把读完的信用火直接烧了,纸燃尽了火也尽了,不过很明显这一回他貌似有些过了头,我看着脚边还没有燃尽的火星子,立刻反应过来这一片可都是林木,连忙急匆匆把那点子火星踩熄,颇有些为他那阴晴不定的脾气善后的味道,“先生,您多少也看着点。”
他有些不耐烦,不知道是不耐烦我还是不耐烦信上的内容,但总归遭殃的还是我。
良好的方向感让我意识到我们的目的地似乎变了,而愈发干燥的空气也印证了这一点。
砂之国吗?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但兴奋之余,我还是对这种黄沙漫天的环境难以适应,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平时做事一向雷厉风行的男人这回似乎非常不情愿,甚至连平时佯装的社交态度都不愿意给,虽然我也没觉得他之前那个样子有多“礼貌”就是了。
砂隐与木叶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这几乎是在木叶人尽皆知的事,如今在任的风影砂瀑我爱罗曾经不止一次到访过木叶,尽管我在这之前从未见过他本人,但是照片还是有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评价:另一种版本的“凶狠”。
所以现在夹在这两位中间的我真的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特别是风影,能不能不要再盯着我看了,我虚虚地抹了把不存在的汗,你们Alpha是都喜欢欺负还没分化的小屁孩吗?
“木叶居然派你过来。”
“去问卡卡西。”
接下来的交谈大概是我这次出行以来听到过最长的了,硬要说的话内容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国与国之间的那些问题和合作,估计是火影大人觉得宇智波“顺路”,于是索性把这样的任务交给了他。
我一个小孩子,对于这种有些“冠冕堂皇”的话题实在没什么兴趣,我感兴趣的……是这两个人的态度。
说不上来,我默默听着,最终得出个还算能解释得通的结论:这两个人有过节。
正当我无数次降低存在感为我这个不严谨的结论继续寻找证据时,一片阴影突然笼罩了我。
“你好,面麻。”
我愣愣地看着面前朝我半蹲下来的红发男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名鼎鼎的风影居然在向我打招呼,“你,你好,风影大人。”
又一个可以直接喊出我名字的人。
“不用那么紧张,来这里还习惯吗?”
我并不客套地摇了摇头,让我说习惯太难为我了。他只是笑,又摸了摸我的头,砂瀑先生比我想象中要温柔许多,我对自己的以貌取人感到些许羞愧。
“跟在他身边的话……我想你应该挺累的,休息一下,我给你安排。”
我一下子有些受宠若惊,条件反射地看向身边的黑发男人,宇智波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就相处这十天半个月以来我对他那点“浅薄”的了解,他现在并不高兴,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是“你”,怎么着也该是“你们”吧?
“没关系,想说什么就说,不用管他。”
不是不是,这是什么情况,我现在确定他们就是有过节,而且估计这矛盾还不小,看着面前一脸真诚的风影,我狠下心,还是之后的跟班生活重要点,“谢谢,但……”
“跟他去吧。”
宇智波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风影的办公室,我连句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一直到手被风影牵着往休息的地方走时我都还是懵的,“他……”
“嗯?”
“……宇智波先生他,他去哪儿了?”
“不清楚。”
我几乎是立刻停下了脚步,风影被我扯得身形一顿,他有些诧异地低头看向我,“怎么了?”
“……”
砂瀑先生只是虚虚地握着我,所以我挣脱得很轻松,我清楚自己这样做非常不礼貌,可我不得不这样做,“我,我得去找他。”
风影一时间没有说话,他找了个就近的位置让我坐了下来,又给我倒了杯水,我其实很着急,在他看来我或许有些坐立难安。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我闻言慢慢摇了摇头,一下子有些气馁,是啊,他去哪儿了我又不知道,难道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砂隐乱转吗?等一下自己先把自己给丢了。
风影笑起来,“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一个朋友。”
朋友……
说实话现在这个词在我这里的意义都快变了,我捏紧手里的杯子,颇有些明知故问的味道,“方便告诉我他是谁吗?”
在某些方面我的直觉一向准得离谱,所以在听到那个名字时我并没有多意外,对方会对我抱有如此大的善意也都是因为那个人。朋友……我都不知道我爸爸居然还有那么厉害的朋友。
“在风影大人眼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耀眼,像太阳。”
真是个相当高的评价,只可惜这样的说辞我在木叶也听过不少……
“是一个值得我用全部去爱的人。”
手一抖,我差点把杯子打翻,虽然大概有猜到,但这样直白的说辞实在是让我猝不及防,这下我终于彻底明白为什么宇智波会和他不对付了。
“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的话,我向你道歉,面麻。”
“不……”我抬头望进他那双绿色的眼瞳,“这是您的权利。”
他有些惊讶,眉眼间又多了些许怀念,和宇智波不同,风影对鸣人的离去大抵是释怀的,所以他才能如此温柔且毫无负担地阐述自己的感情。
“其实在我看来……”杯子放回到桌上发出沉闷的搁置声,“他很像烟花。”
这是我第一次与外人这样交谈鸣人,或许是风影的坦然感染了我,我毫无芥蒂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绽放的那刻非常绚烂,可以照亮一整片天空。”
“但实在太短了……总会燃尽的。”我的情绪渐渐有些不受控制,眼前被蒙上了层雾。
“那么你怪那个把他燃尽的人吗?”
“谈不上怪不怪,我不是鸣人,我没有资格去评判他的选择。”
“可你是他们的儿子,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
“呵……这句话您说出来不觉得很可笑吗?”我听见我的声音在发抖,甚至说的话都变得有些囫囵,“他们两个之间我一点都掺不进去,鸣人已经死了砂瀑先生,我连问他的机会都没有,如果我的到来没有任何人期待,那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还是说……”我突然为我的某种猜测而感到心惊,“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意外。”
“面麻,你现在还在这里,这还不能证明吗?”
“……”
男人微笑着,“不过有句话你没说错,他们两个之间,是谁都掺不进去。”
我明明知道,可听见别人这么说时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难过,我眨了眨眼睛,眼前的画面再度清晰起来,“我想问您一个问题,请风影大人务必,如实回答我。
“我想问您为什么称呼鸣人为,朋友。”
“因为在鸣人眼里,我只是他的朋友。”
“那为什么?!”
“你是想问宇智波吗?”
我站起身情绪激动,又在听见这三个字后硬生生停住,“我不理解……不理解他,也不理解鸣人,他们明明就有爱!既然我是最好的证明,那又为什么不愿意面对!”我愤怒地喊道:“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是那么闲的人吗?!”
“报复吧。”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那我的表情应该扭曲到不太能看,“什么?”
“报复。”
不苟言笑的风影其实和宇智波有种相似的感觉。
“用他曾经对付他的那套说辞来对付他用心良苦为了他留下来的东西。”
砂瀑我爱罗依旧语气平淡地说着:“因为宇智波佐助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他想要的。”
“就算曾经拥有过,现在也已经完全失去了。”
我怔怔地听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裹挟了我,半晌才反应过来,那大概是某种无力感。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宇智波那么多年从来不理会我,漩涡鸣人给他留下的“遗产”,为了让他有念想继续活下去的“遗产”,他根本不屑要。
我笑出了声,“所以骂他白痴。”
“真是有够损的……”
很疼,全身上下都在疼,我低头抵在桌上,从来没有那么疼过,当时的宇智波佐助也是这样吗?我依旧执着的记着那个该去找的人,“……他应该不至于把我直接丢在砂隐,要丢也得丢回木叶。”
风影不置可否,“任务已经完成了。”
我独自一人朝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远远地看着被风吹起的黑色斗篷,砂隐村的大门还是很好找的,我想我应该并没有让他等很久。
“走吗?先生。”
他看了看我,完成了形式上的确认,接着按照自己的步调继续前进,过去的我总是留上那么半步,但这一次,我选择用我自己的节奏跟上了他。
“我不会丢下你的,哪怕你想丢下我。”
我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把它们藏进了帽兜里。
“我那个笨蛋老爸交给我的任务……就算我再不情愿,也还是做不到视而不见。”
他的脚步似乎慢了。
“……”
“随便你。”
我转过头,看着身后一路上踏过来的脚印,这片大地总能伴着下一阵风来临时把一切痕迹都掩埋干净,只是在此之前我依旧能如此直观的感受到……
原来我们已经走了那么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