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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7-11
Words:
12,78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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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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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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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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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9

一阳 | 等待戈多

Summary:

别自讨苦吃,做无谓的等待。
*九号房间,存档

Work Text:

01、

2024年,上海,wb基地。

刚结束一场输得惨绝人寰的训练赛,每个人的脸上都多少有些挂不住,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多少有些埋怨,只不过有些人是对自己,有些人是对队友。

这支首发五人战队已经迎来了他们的第三个年头,上赛季最好的成绩是亚军,最差的成绩是没进挑杯正赛。一年两亚十六强,雷打不动的五人是否已经被外界研究透彻仍是不得而知,但去年这个时候他们对未来抱有的恐惧和期待,到今年却多出了些听天由命的意味,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拿着行业高薪,瘫在电竞椅上,靠想象中的冠军吊着半条命。

年关将近,再加上世冠的失利让整支队伍士气低下,所有人都无心训练,也包括教练。时皓难得没有摆出一副欠钱臭脸,而是清了清嗓子,让队员们互相扭头看看对方的脸,握握手拍拍肩,然后各回各的宿舍好好准备明天的纪录片录制。

队友情该往起捡一捡了,原因无他,老板爱看。

 

作为团队里的队长,也是默认的建队核心,虽然林恒已经疲于应对很多事,但自己亲手打出这种尿点频出的局也是让人够心累的,所以回了宿舍第一件事就是翻出一包烟去阳台,想着反正室友不知道去训练室带哪个妹了,于是痛快地捏破爆珠,咬着滤嘴点火,过肺,一套操作下来比李白的连招还丝滑。

想到李白,又想起网上那句玩笑一样的话,“李白一直在等一个叫暖阳的人”。

林恒笑着摇摇头。

薄荷爆珠的清凉从肺叶直冲大脑,让他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短暂消停了一瞬。

解锁手机刚打算回几条微信消息,却在看到第一条的那一刻重新头晕目眩。

AG运营:暖阳,一诺不见了,拜托你帮我们找找行吗

 

02、

林恒倒也不至于看到一诺两个字就气得恶心想吐,而是生理意义上的头晕目眩。

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甚至开始旋转,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抬起来,然后又毫不留情地扔下去,其刺激之感宛如坐跳楼机。

他这样喜欢安稳的人,为什么会勇敢尝试跳楼机来着?

…哦,也是徐必成拉着他坐的。

没机会仔细纠结这莫名其妙且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是怎么回事了,身体不断分泌着肾上腺素,四肢开始充血,动物的本能为逃跑做出了一切准备。

难道这就是职业选手每天熬夜训练,消耗生命的报应。林恒痛苦地想,我暖阳一世英名,不会就这样猝死在俱乐部宿舍的阳台上吧。

然而想象中粉身碎骨的痛觉并没有到来,也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心脏骤停或者失去意识,林恒安安稳稳地坐在了什么东西上,软绵绵的,可能是一张弹性还不错的床。

他捂着心脏缓了一会。

再睁眼时眼前一亮。不是来到桃源秘境,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眼前一亮——他被一片纯白刺激出一点生理泪水。

是的,他好像从天而降般,来到了一个纯白的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不远处一道锁着的门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以外,实在是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恒不敢在床上多坐,迅速站起身来四处打量了一下。

房间很狭窄,过道也就只能勉强容纳两个人,反而中间的床大得过分。所有家具都是纯白色,就连黑着屏的电视机也被一块厚重的白布罩着。

所谓家具,其实也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如果不是生活在21世纪,资深二次元林恒简直要怀疑自己被什么魔法世界选中当主角,而这是他的第一道冒险。

思忖再三,他还是决定先四处走走,寻找一下这个房间里有没有隐藏的机关。

首先最可疑的当然是那道不断发出流水声的门,林恒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站定,还没等象征性礼貌地敲两下,门就从里面开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ag运营口中所谓”失踪“的人。

 

徐必成湿着头发穿着浴袍满身水汽地打开浴室门,抬头就看见林恒一脸呆相地看着他,眼睛瞪得滚圆,很惊讶的样子,手还举在半空中。

他噗嗤一声笑了:“你怎么也来了?”

“这是什么地方?”

不愧是暖阳,多年职业打野的嗅觉就是如此敏感。

徐必成耸耸肩:“谁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老子一睡醒就在那床上躺着了,手机也没有,不知道能干点什么,先洗个澡。”

真是好随遇而安的逻辑。

但林恒却一点都没有因为他语气里的随便而感到轻松。他大脑里开始缠绕新的乱麻,这是什么地方?他们怎么进来的?又要怎么出去?以及,他和徐必成2024年的第一场交流,竟然是这么发生的。

这个房间本身就像是巨大的谜题环绕在林恒周围,更何况面前还杵着一个比他还高一头的麻烦。

林恒只觉得心烦意乱,他什么都没说,看了徐必成一眼就扭头回到床边坐着。

徐必成也无所谓他这种态度,跟着他穿过狭窄的走廊坐到床对面的白色椅子上去,头靠在椅背上葛优瘫。

 

这下连水流声都没有了,房间里又恢复寂静。

没有人说话,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一张双人床,要是再近点都能听到对方心跳的声音。

徐必成最先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氛围,伸长脖子到处看,想找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却只能在一片白茫茫的空旷中作罢。

好搞笑,他们两个南方人竟然头一次这么共情雪盲症患者。

林恒也受不了了,下床径直朝电视走去。

“哎,你别……”

他难道就不怕电视上藏着什么吓人的鬼东西?或者是什么暗器,识别到有人靠近就能像李元芳一样射出两只飞镖让他们两个血溅当场。

徐必成急得上手要抓林恒的衣摆,自己都忘了一小时前自己拉开浴室门的动作有多潇洒。

开玩笑,我徐必成可以死在自己的失误手上,但不能因为别人的过错葬送生命。

阻止的话还没说完,林恒就把上面盖着的白布一把扯下来。

出乎意料的,黑着屏的电视突然亮了,变成和房间一样的纯白色。

“两位幸运的玩家,欢迎来到九号房间。”

 

03、

这简直是灵异事件。

“哈哈,它还挺智能的。”

徐必成干笑了两声,收回手,掌心顺便在大腿上搓了搓。他一个玩港诡都要大呼小叫的,此刻后背比谁都发毛。

林恒还是没理他,倒是电视继续操持着一副Siri一样的机械女声自言自语道:“本房间内一切物品均可使用,二位玩家是自由的。不必担心现实世界,玩家成功通关后系统将清除所有人的记忆,以确保玩家的正常生活。

原来不是魔法世界大冒险,而是真人密室逃脱。

根据林恒短时间内迅速的观察,这个房间没有门也没有窗,只有头顶的静音排气扇持续工作着,让他们不至于闷死。四周的墙壁也密不透风,想要暴力拆除完全是天方夜谭,根本不是他和徐必成两只细狗能够挑战的难度。

况且,就算真的强行出去,谁又知道房间外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世界。

林恒于是开口问道:“怎么才能通关?”

电视没有出声,空白的屏幕上出现三行字。

A:徐必成为林恒口交直到射精。
B;两位玩家手牵手观看第一次做爱视频。
本关奖励:双人份食物和水。

……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徐必成想,好小众的文字。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毕竟比林恒要早来一个小时,本以为已经可以勉强接受房间内发生的一切超自然现象,没想到这个房间的创造者不仅有正常人无法拥有的能力,还有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不要脸。

他一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于是直勾勾地看着电视屏幕:“你是变态?”

这回电视没理他,林恒倒是转过头看着他的脸沉思。

大概是林恒的眼神太赤裸,再加上他们两个确实曾经有过一些超越友谊的负距离接触,虽然不知道这个破房间里的破电视是怎么知道的,但总归是有点心虚。

徐必成被他盯得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他忍不住想说你别看我了行不行,林恒倒是先开了口:

“你们运营找你找疯了。”

徐必成想了想,自己来到这个房间之前好像是在宿舍睡觉,晚上他们队有一场很重要的训练赛,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点了。

怪不得呢。

“那肯定又去给你发微信,毕竟以前也经常找你。”

听到他脱口而出的“以前”两个字林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他们这样太过熟稔的语气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切都像所谓的以前那样好。

然而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林恒现在只恨说出口的话两分钟内也不能撤回,干嘛非要挑起这尴尬的话题。

徐必成对此毫无反应,估计也对林恒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只留他一个人反复拒咀嚼着“以前”两个字眼后悔。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林恒只能嗯一声,以肯定他对自己队运营团队的了解。

两个人内心都各怀鬼胎,沉默着不知想些什么。电视屏幕不会自动休眠,就在那里幽幽地闪着白光,像在提示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选第二个吧,我饿了。”

徐必成冷不丁地开口,说完就拖着椅子去了床边,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最佳观影视角。

“我不信这破电视真能搞到我和你做爱的视频,再说第一次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说罢还扯起嘴角笑一声,低下头去抠手指上的死皮,有些长了的刘海垂在眼睛前打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电视这次又相当智能地做出了反应,机械的女声提醒道:“请两位玩家手拉手,系统将在识别启动条件后自动播放。”

林恒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也丝毫不意外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也走到床边坐下,拉起徐必成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

电视闪烁了几下,开始播放一段清晰的录像。

 

04、

他们的第一次,其实很草率。

就像徐必成说的,那是一段距今太久远的记忆,久到那时候徐必成所在的队伍还叫BA黑凤梨。

两个人都没有成年,初出茅庐的穷小子对未来充满憧憬,也对彼此充满信心。

已经记不清是哪一场比赛的结束,两个人终于找到机会凑在一起去,彼此心照不宣地甩开队友,跟领队匆匆打了声招呼,就钻到同一个房间里去,

联盟那时候真的像临时搭建起来的草台班子,无论是俱乐部还是联盟都没什么赞助,有名气有流量的选手尚且要在快捷酒店里凑合几个晚上,更别提他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愣头青。

在林恒的记忆里,好像只有一台暗沉发黄的,运行起来还有噪音的悬挂式空调。

但没有人在意这些。

他们勾肩搭背地趴在床上,打开游戏上号双排,林恒的第二个红会让徐必成来拿,也不知道怎么调整的姿势,最后窝在徐必成怀里面。

真正的强者一般不会执着于虐菜,赢太多次之后他们觉得没意思了就开始solo,期间伴随着大呼小叫,细数对方的每一次下饭操作。

闹累了就歪歪扭扭地横在床上,讨论起版本变化和新的强势英雄。林恒说哎我是真的想拿李白和韩信啊,徐必成说得了吧,刚才在峡谷里还没赢够?

林恒就笑骂他你小子什么意思,下次比赛我绝对用韩信打爆你。

夜已经深了,饶是再精力充沛的年轻人也总有困倦的时候。聊着聊着林恒的声音就越来越小,眼皮沉重到无法再支持他看清徐必成的脸。

但徐必成却突然发神经一样拉着他坐起来,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兔崽子突然变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恒生平最烦别人让他猜,最后实在失去耐心,骂他还睡不睡觉了?说罢还要上手拍他肩膀,被徐必成捉住手腕,虚虚地握在掌心里。

徐必成鼓起勇气,看着林恒的眼睛,问他,你有没有和队友互相帮助过?

林恒说,哈?

就是……你有没有看过钙片。

林恒很罕见地没有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他,听罢只是沉默了一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严格意义上那不算是他们的第一次。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撸硬起来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也许是因为第一次为别人做这种事,对象还是最好的兄弟,让他们都有些羞涩。

两个人出了一身汗,可能是燥的,也可能是急的。

林恒握着两根阴茎一起撸动,后来被徐必成一只手包住,掌心贴着自己的手背。再然后就是专心为对方服务。

林恒先在徐必成手里射出来,瘦弱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呼吸也急促,面色是前所未有的红润。

可徐必成还硬着,阴茎在林恒手中一跳一跳,龟头涨得通红,还渗出一些前列腺液,看得出来已经是箭在弦上,只缺少一个放箭的人。

不是说他没有爽到,林恒给他撸的时候习惯不断用拇指剐蹭马眼,那简直是一种全身过电的快感。但徐必成喜欢打核心,喜欢侵略对方所有的一切,他想要的不只是这些,要更多,譬如更紧更湿热的穴腔,绝不仅仅是青涩的手指。

他看着林恒的脸犹豫起来,就连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要求太出格、太过分。

他忘了林恒是自诩全天下除父母之外最了解徐必成的人。他太年轻,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完全不懂如何隐藏,也让林恒不知道怎么拒绝。

林恒想,如果这是徐必成想要的话,那么我会尽量给的。

于是他在徐必成的注视下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手臂环着徐必成的脖颈,带着他躺到了床上。

当时有没有人说话已经不重要了,话语在床上是最没用的,他们两个之间也不需要解释什么。林恒看见徐必成的表情都快要哭出来,那充沛的泪水都是为他而流,还在变声期的嗓音一遍一遍地说着你别怕,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毫无章法地在他身上抚摸。

林恒有点想笑,想说我没怕,你先安慰一下你自己。

进入第一根指节时林恒痛得叫出声,脸色都惨白了许多,肠道拼命收缩着想要把异物挤出去。

而徐必成眼眶里含着的泪水终于像不要钱似的落下来,林恒痛苦地皱眉时他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却又不知道怎么收场,只得束手无策地低下头亲吻他,从眼角亲到嘴唇,口中念叨着的你别怕也变成对不起。

眼泪全部滴到林恒脖子上,冰冰凉凉的,汇成一条细细的河流。

林恒其实也不知所措,他一向对徐必成的眼泪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借鉴自己看过为数不多的a片,学着里面的女主做一些边缘性行为尽力弥补。

他把腿根并起来,小腿蹭蹭徐必成的腰,一种无声的暗示。

等到徐必成终于射出来时,两个人都被各种液体搞得乱七八糟,也筋疲力尽。

徐必成想抱林恒去浴室里洗澡,被他轻轻推开,说自己太累了,要睡一下。

花洒打开后世界就充满水声,徐必成站在淋浴喷头下,从脚底蒸腾上来的雾气仿佛是他实体化的愧疚。他在浴室里想了很多,想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想下一次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不能再让林恒这么痛了。

从浴室里出来后林恒果然已经瘫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那副被自己亲手摘下来的黑框眼镜随便扔在床头,床上乱得一片混乱,他就躺在中间不管不顾地打着呼噜。野王睡着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要乖巧,脸颊上的奶膘被枕头挤得更加明显,显得安静又幼稚。

徐必成走过去给林恒掖好被角,才发现他手上还黏着属于自己的体液。

他那时候又想,就这样一辈子好了。

 

05、

电视在结束播放后就进入休眠,电视下面的抽屉自动打开,推出来两盘热腾腾的饭菜,还有两瓶矿泉水。

两个人交握的手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分不清是谁的。

林恒先回过神来,松开手,起身拿走自己的水和食物。

“你不是饿了吗,吃饭吧。”

声音轻轻飘在空中,像羽毛被风吹落一样落到地上,砸醒房间中的另一位主人公。

徐必成良久才深呼吸,用刚才牵过林恒的手捏了捏眉心。

任谁刚看完自己的A片都不会如此沉默,至少要辱骂一句这傻逼房间,然而他们二位却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端起盘子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也都不尴尬,仿佛只是在进行一项任务。

吃完饭后徐必成才好像找回一点魂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开始抱怨起这房间不给手机简直是太不人道。

“他们都叫九号房间了还不对九号的代言人态度好一点,回去我就教金主爸爸怎么做人。”

林恒也笑了一声:“那你们赞助商的冠名范围还真广。”

饭后两个人都没有收拾餐具的习惯,只能敷衍地把碗筷放回抽屉里,期盼这房间再智能一点学会自己洗碗。

林恒进浴室里洗澡了,徐必成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就滚到大床上。

虽然不知道现在外面是几点,反正职业选手的作息没允许他产生困意。

徐必成躺在床上和洁白的天花板干瞪眼,实在是不知道能做什么,又翻身下床捣鼓起了电视,电视也是很给面子地一动不动。

尝试未果,徐必成只好回到床上继续舒舒服服地躺着。

这些年里他的情绪阈值在不断提高,普通的事情和普通的回忆早就无法骗他感动,说实话,如果不是这变态房间犯病,这样古早的记忆早就要在阅历的更新迭代中沉没了。

人生中的第一次太多了,不是每个第一次都值得纪念,当你不再是唯一的那个,也就没有为你落泪的理由。

徐必成也没强迫自己非要伤春悲秋,意识到这个现实后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还是数羊吧。

不知道是第几只羊在脑海中跳过木栅栏,徐必成迷迷糊糊地看到林恒从浴室里出来,带着一身潮气掀开被子躺到他旁边。

也不知道唤醒了他哪段回忆,林恒的身影仿佛和什么重叠起来,但他现在也没有意识深挖,只知道好像带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

于是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后两个人也没什么交流,各自发着各自的呆,大概也没人想过他们有一天会陷入找不到话题的境地。

两个人的生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他们就像是两条从原点出发的线,头也不回地朝着两个方向奔跑,工作上除了对手赛之外再无相交点,生活上更是。

至于为什么不说话,可能是不想做无用社交吧。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午,徐必成已经饿得奄奄一息,趴在床上发出一些无意义的气音,林恒也百无聊赖地扔起空矿泉水瓶再接住,两个人都无比期盼电视死而复生,发出一些尴尬的指令让他们去做,也好过现在共处一室却无话可说。

在徐必成不知道第几次瞥向电视时,那道像极了Siri的女声终于又出现,电视自动重启,屏幕上瞬间浮现白底黑字。

“请两位玩家完成任务,以兑换今日补给。”

A:用后入体位完成插入式性交,直到两位玩家都射出来。
B:两位玩家手牵手观看一段做爱视频。

林恒眯起眼睛看两个选项。

包含性行为的那个比第一天的更过分了,这就代表每一次任务的两个选项都会变,而且目前看来只会更过分,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第二个选项的所谓视频前面也没有描述时间的定语了,等待他们的不知道会是哪个时间段的自己。

鉴于昨天徐必成主动选了看视频,于是今天他决定将选择权交给林恒。

“选什么?我听你的。”

林恒听罢在心里冷笑,选什么对你来说当然无所谓,挨操的不是你,因为曾经那点可笑的回忆而失眠的也不是你。

他当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于是面上不动声色,但也没给徐必成什么好脸色,没有发表任何观点,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样把他晾在那。

在他的认知里,对一个人最大的侮辱不体现在言语,而在于忽略。

徐必成等半天等不到林恒的回应也有点毛了,他那张脸不笑的时候确实显得冷漠,再加上眉头微蹙,锋利的下三白和绷紧的嘴角让他看起来很不耐烦。自己明明已经作出让步,就不需要再去思考话说出口会带来什么结果。况且,林恒以前从不会让他的话孤单地掉在地上。

让现在的他们做爱比登天还难,更何况徐必成一点都不想看见林恒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

于是他开口:“看视频。”

 

06、

“儿子最近怎么样?”

徐必成穿着黑红配色的ag队服,他那时候不爱戴眼镜,捧着手机玩跳一跳的时候都要把脸凑到屏幕上去。他听到有人刷房卡进门看都没看就判断那是林恒,操着一秒五破的破锣嗓子别别扭扭地问候。

小学生情侣是这样的,无时无刻不在争今天谁当爹。

林恒其实已经很疲惫了,接连几天坐公交车打比赛让他又晕又累,甚至有点找回小时候晕车的感觉。公交车上乘客不一定每次都少,有时候林恒身材瘦小抢不到座位,队里的几个哥哥就把座位让给他,自己站一路,还让他别担心。

即使是这样,林恒也常常感觉自己的身体吃不消。如果只是身体累倒也还好说,可更多的是心累,感觉希望飘渺,既不知道该怎么向支持他的父母交差,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队伍里照顾他的哥哥们。

林恒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自己肩膀上的负担很重,可今天到底是忙里偷闲和徐必成见面,他不想思考这些。

“挺好的啊,出来见你之前蒋涛还怕我走丢了呢,非要跟我一起出来。”

蒋涛蒋涛,又是这个蒋涛。这名字从林恒嘴里说出来没有一千遍也有一百遍,徐必成早就听腻了。

“今天和我住你还惦记蒋涛,让他别操心了。”

“哎呀,你俩不一样,你又不会给我煮面吃。”

徐必成在和林恒谈恋爱,ts的内部情况也多少了解一些,他知道这个俱乐部远没有表面体现的风光,林恒很苦,在自己可以拿着俱乐部的津贴随便点外卖时,林恒的夜宵只有一碗队友煮的白水面。

“…啧,你们俱乐部那傻逼老板还不给发工资?这都几个月了……”

“是呀,成都千金,我现在一穷二白,连套都买不起。”

林恒开了个黄腔就把话题带过去,笑嘻嘻地欣赏徐必成的脸快速变成番茄。

“谁要你买了,你乖乖躺着就行!”

徐必成像是不甘心就这样被他调戏了一样,扔下手机扑过去咬着林恒的脸颊肉就是一顿乱啃。

“哎呀你是狗吗,蹭我一脸口水……滚去洗澡。”

闹了一会,林恒终于把他推开,装作嫌弃的样子抹了一把脸。

“开玩笑,早就洗过了好不好,谁让你来这么慢。”

徐必成两手插进林恒的胳肢窝里,像拎小猫咪一样把他提起来,边吐槽他行动慢得可以和乌龟竞速边把他推进浴室里。

林恒关上浴室门之前还不忘再贫一句:“男人不能说快!”

徐必成懒得理他,换上睡衣之后又三下五除二地翻出包里准备好的套和润滑油,把自己和林恒的手机都设置了静音,甚至还把房间里的灯关得只剩一盏氛围灯,又贴心又浪漫,简直不像他徐必成。

可是当他真正坐在床上时却犯起了难。

倒不是他排斥真枪实弹地做爱,相反,他享受得很。可他不想每一次和林恒见面都只有这一个主题,这样显得他们没有感情基础,性爱去掉爱以后也只剩下了性。

更何况,他作为林恒的男朋友,他会心疼林恒受到的一切委屈,他不想林恒在自己面前也不能够自由自在。

每次总是自己兴致勃勃地叫他过来,可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徐必成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忐忑不安地想着。

林恒可能也是怕他等急了,迅速冲了个战斗澡,草草给自己扩张了一下就裹着浴巾出来。

徐必成还沉浸在自己的脑内小剧场中,什么动静都没注意到,皱着一张脸在心里揪花瓣,做还是不做呢?

于是林恒一低头就看见蚕蛹宝宝徐必成,嘴里还不停咕哝着什么,画面实在太滑稽给林恒差点笑岔气了:“你在干嘛啊?”

说完这句话时徐必成想象出来的一朵玫瑰刚好被他揪到“不做”,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林恒,要不我们别做了?”

“…干嘛啊,你怎么了?”

林恒用浴巾擦了擦头发上滴下来的水,坐到床上和徐必成对视。

徐必成却扭开头回避他的视线,声音也弱下去一点。

“我就是想……这会不会不是你想要的。”

林恒虽然不知道他都想了些什么,但还是掐着他的脸让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眼睛,顺便掀开睡衣上摆对他薄薄的一层腹肌动手动脚。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不想要我男朋友还想要谁?”

徐必成也有点被他撩起火来了,听到这样的回答更是把刚才的疑虑抛之脑后。小情侣小别胜新婚,干柴烈火太容易燃烧。

林恒先是俯下身去趴在徐必成腿间给他口,忍着喉咙的不适也要做深喉。最后徐必成快要射出来时想把林恒推开射到自己手心里,却被他一舔一吸,交代在了嘴里。

徐必成喉结滚了滚,林恒这样虽然出乎意料,但却很好地满足了他对猎物的占有欲和标记意识。

林恒还嫌不够刺激他似的,抬起头咽下精液,细长的脖颈就这样暴露在徐必成眼前,仿佛他可以对他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徐必成恨不得立马提枪上阵,却还是把润滑油涂满手指,耐心地给林恒扩张。

林恒也从他的服务中享受到不少乐趣,趴在床上叫得懒洋洋的,像只猫。

那不一定是他们之间最爽的一次性爱,却无疑是最舒服的一次。徐必成几乎是每做一个动作都要照顾着林恒的感受,快感细细密密地遍布两人全身。他们几乎没怎么说话,但节奏却意外的契合,徐必成全程轻缓且温柔,动作缱绻又纠缠,简直是一只最听话的小狗。

最后徐必成射在套里时,林恒还颇为留恋地夹了夹,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徐必成原本还想抱着林恒去浴室清理,被他拒绝了,理由是今天还有力气。等到两个人都干干净净地躺到床上,徐必成胳膊一伸把林恒搂进怀里。

“喂,林恒。”

“干嘛?徐必成。”

“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07、

“我那时候是这么对你说的啊。”

小时候真的是太蠢了,不知道永远有多远,只觉得当下抱着喜欢的人躺在温馨舒适的被窝里就可以到达永恒,所以总是轻易许下诺言,说话的人嘴巴一张一闭,听话的人也就认认真真的听了。他们两个那时候年纪都太小,不明白一辈子最短的时候就是当被人说出口。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明白,原来不是越地老天荒就越珍贵,那些情绪的顶峰、爱欲的高潮都不会长久持续下去,世界上没有东西永远新鲜不过期,就像鲤鱼跃龙门的故事终有结尾。

徐必成短暂地笑了一下,拳头放在嘴边,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至少在许下诺言的那个瞬间,我最爱你,这就够了。

 

一句话一字不落地传进林恒的耳朵里,顺着耳膜爬进去烧得他大脑短路。

他转头错愕地看着徐必成,那种熟悉的晕眩感卷土重来。

他想,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你怎么会……仿佛置身事外,就好像这是一场与你无关的青春爱情电影呢?

林恒自从进到这个房间就没有说过几句话,寡言少语的特质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加明显。不是他不想搭理徐必成,是他不知道要怎么说,怎么去面对。

解决或者不解决,能解决什么?或者干脆粉饰太平?

他们两个之间横亘的情感,早就不是沟通和话语能够跨过去的了。

有些人总是身怀绝技,拥有着让普通人都羡慕的能力。徐必成的一个独门秘籍就是总能将自己剥离出那些触及真心的时刻。

不管是笑还是哭,落寞或是羞涩,他现在的情绪都不能够说是对感情或对林恒的眷恋,那是他在欣赏自己少年时动人的真情。

短短的两天,这个房间就给林恒带来了巨大的割裂感。他们是两个幸运的看客,拿着命运赠予的入场券落座观看意乱情迷的曾经,放映结束后就要通过彼此掌心的温热回到现实。然而这体验不够沉浸式,他们已经完全无法将自己代入电视里的人了,只能像两个站在上帝视角的人,束手无策地旁观者清。

其实现实并不残酷,现实只是太现实。

这次是林恒忘记松开手,但徐必成替他记得。

 

他们依然像昨天一样无言地吃饭,洗澡,然后上床睡觉,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各干各的,互不干涉。

日子像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这点在沉默中虚度的时间都不知道能打多少场训练赛。

两个人表面上有多正常,内心想回基地的愿望就有多迫切。

第三天下午,电视照常亮屏,一如既往地提出两个无理的要求,徐必成却没着急作出决定。

“电视,打个商量呗,今天我俩一次性完成两个任务,咱们降本增效。”

林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捏了捏拳头,却也没有反驳。

看视频其实也就相当于提前过一遍走马灯,那些多余的情绪来的次数多了也只会让人变得麻木,习惯就好。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学会了降本增效这种词,终于不像个文盲了。

电视也很及时地作出反应,直接将第四个任务也显示到屏幕上。

徐必成毫不犹豫地选择看两个视频,他笃定林恒也不会想和他用那些体位或者前戏做爱。

其实一直都是这样,他来作出决定,林恒只要跟上就好了。

 

08、

2020年,对于林恒来说是改变他人生的一年。

春决中他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个fmvp,率领队伍踩着ag超玩会的尸体拿下冠军。夏天世冠赛,他又开创了属于自己和ts的奇迹,让三追四,斩获打野位置的首个fmvp,一时间炽阳神光,风光无两。

那段时间无论是比赛还是商务,徐必成和林恒都常常见面,因此也显得更加黏黏糊糊的。

世冠结束之后,徐必成第一时间给林恒发了消息,内容是,恭喜啊儿子!皮肤出了记得孝敬你爹。

林恒也很快回复他,那还用说,你也快去拿一个。

接着他又说,回宿舍给你打电话哈,我们要去吃饭了,张凯请。

虽然ts赢了,但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穷,就连庆功宴都没舍得吃顿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前些年发育的时候营养方面没跟上,林恒好像停止了生长,身高不再抽条,唯一有点变化的也就是逐渐褪去青涩的脸庞。

然而徐必成却开始慢慢地长高,先是比林恒高一点点,然后他又刻意去健身,看起来又比林恒稍微结实一点点。

那年转会期也发生了很多事,ag迫切地需要一个打野,徐必成队友有天神神秘秘地告诉他,管理层好像有意要买你的小暖暖。

徐必成一下子起了兴致,林恒如果真的能来那可太好了,他可以每天都点一堆夜宵不用担心吃不完,可以一起打训练赛不用费力挤出时间来才能双排,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和林恒一起拿冠军了。

但很可惜,ag暖阳最终被多方面的拉扯扼杀在摇篮里。

一个坏消息的出现往往伴随着一个好消息,这个好消息就是,ts被正在扩展电竞商业蓝图的微博收购,化身wb.ts,林恒和他的队友们拿到了以前拖欠的工资,终于不用再穷下去了。

但徐必成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遗憾,甚至要给林恒打过去一个视频抱怨。

林恒边听边给他顺毛,依旧是那张没什么变化的笑脸,他说,哎呀,没事啊,反正我们不在一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其实我也不想离开我们队啊,你们总会找到好打野的……说了很多这样类似的话,末了还补一句,别难受,请你喝奶茶。

这就是林恒哄徐必成的老套路,少女徐必成,不开心的时候当然要顺毛哄,等哄的差不多了就请他吃点爱吃的,通常这么一套连招下来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然而这次徐必成心里突然冒出来一种怪异的感觉,他想,林恒也太喜欢他的舒适圈了吧?

他太喜欢整整齐齐五个人了,为了待在熟悉的环境里和熟悉的人相处,吃点苦也没关系,毕竟在ts凑合了这么长时间就夺冠了,穷着穷着也就被wb的老板收购了。

那他对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

仿佛没脾气一样无限包容我,从不离开我,是因为爱我吗?

还是说他只是习惯了?

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初晨、未央,更别提23年的钟意,那一年全联盟的打野都是暖阳一个人的背景板,一诺心中最强的打野、最想要的打野,都是暖阳。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于是徐必成最后只说,那你来我这边,把奶茶给我送过来吧。

林恒到酒店楼下后先是去便利店买了他们平时爱用的套,才拎着一杯奶茶晃晃悠悠地上楼找徐必成。

敲开房门之后他就被徐必成扑了个满怀,手里的奶茶没拿稳,差点飞出去撒掉。

他好像格外急迫,像饿了好几天的小孩一样抱住林恒就开始胡乱扒衣服。

如他料想的那样,林恒仿佛怎么样都不会生气,顺从地靠在墙上一副随他去的样子。

徐必成垂下眼帘,也毫不客气地草草做了几下前戏就把自己塞进去。

看着豆大的汗珠滑过林恒脸侧,徐必成一低头就是他努力吞吃自己阴茎时隐忍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了一种快感。

选手、解说和玩家为其欢呼的fmvp镜是他,赛场上轻盈飘逸绝地反击的是他,被那么多人崇拜着的林恒,现在乖乖缩在他怀中皱着眉接纳他的侵犯。

林恒真是个奇怪的人,他竟然可以让残忍和怜惜同时出现在徐必成身上。

但管他呢,反正今晚结束他们又要说再见。

 

09、

可能老天爷也于心不忍吧,不然怎么会刚好有机会弥补徐必成那个转会期无疾而终的心愿。2023年杭州亚运会,徐必成和林恒抛弃职业ID和战队前缀,先是和各家俱乐部的太子们一起集训,最后又凭借自家的实力和自身的水平身披国旗加入中国代表队。

他们终于可以正儿八经的同队打比赛了。

尽管林恒的名字比暖阳更早出现在徐必成的生命中,他注册的运动员投入起因也清楚明了地写着“职业选手林恒邀请试训”,可回首几年职业生涯,他们竟然从未在一起打过任何一场输赢至关重要的比赛,两个人可能也没想到有些机会一生只有一次。

备战亚运时每个人都卯足了劲,虽然知道亚运会的强度甚至还不如世冠高,但这是一场只准赢,不准输的比赛。

当站上亚运会场馆的舞台,穿着国家队服登场,听着主持人介绍中国国家代表队时,徐必成才终于有了一些为国争光的实感。他下意识想回头看林恒,余光却瞟到了罗思源的脸。

也是,根据教练的安排,林恒下一局才会被换上来。

徐必成做了一次深呼吸,换上自己的标志性笑容。

最后当然是如同所有人料想的那样,他们这支队伍取得了电竞首金,为中国电子竞技再添一座里程碑。

站在领奖台上,徐必成抬头望着缓缓升起的五星红旗,嘴里唱着烂熟于心的国歌,在那一刻血液沸腾的同时,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是射手位置的唯一一个亚运会金牌了啊。

原来万众瞩目风光无两的人其实并不稀奇,也可以是他自己。

当晚他缠着林恒在亚运村里做了一次,美其名曰“在这种一辈子可能只来一次的地方不留一点特殊纪念怎么行”。

林恒拗不过他,只能允许他穿着队服做爱,允许他从金牌花束里挑出一枝来塞进那处不可描述的地方,最后都允许他无套内射。

他能做的只有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那种淫靡的声音从嘴里泄出去。

只有徐必成知道,亚运会为他带来了怎么样的蜕变。

 

10、

两个视频加起来其实都没过两个小时,但在两位主人公面前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

徐必成松开手,依旧没有对视频内容发表任何评价,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开口问林恒;“亚运会回来之后我们就没做过了吧?”

林恒仔细在脑海中搜索回忆,去年下半年他们一回去就投身进入紧张的训练,一些闲暇时间也用来适应版本,确实没有机会再厮混在一起。

看他点点头,徐必成就放下心来,按理说他们后面都没再做过,房间应该就没有视频可以放了。虽然不知道明天还有什么刁难人的题目等着,至少已经可以看见一点出去的希望了。

这个房间对他们而言已经是一种精神折磨。

也许可以借着不同阶段的视频来解决某些问题,可他们都清楚自己不会是先开口的那个,这样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就挺好的。他们都比较喜欢现在的自己,未来总比过去要好。

徐必成说,吃了饭就睡吧。

自己的猜测就像一颗定心丸,他果真是一夜好眠。

 

林恒悠悠转醒时,发现徐必成已经洗漱好,坐在床榻旁边的椅子上盯着他一动不动,还怪瘆人的。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徐必成听到他说话才移开目光,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他只是,忽然就忘记林恒尝起来是什么味道了。

今天电视机好像启动得格外早,林恒还在卫生间洗漱时屏幕就亮了。徐必成诧异地抬起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冰冷的女声这次直接将屏幕中的选项读了出来。

“A:徐必成在林恒体内射精。
B:徐必成使林恒窒息身亡。
本关奖励:回到现实。请二位在十分钟内做出选择,若超时,系统将自动格杀两位玩家。”

林恒听到房间里的动静也叼着牙刷跑了出来,站在徐必成身边听完了。

机械女声在房间里回荡,仿佛是直接宣判了两个人的死刑。

徐必成叹了口气,说,你先洗漱去吧。

 

林恒收拾完毕时,徐必成还是站在原地没动。盯着选项发呆的人从一个变成两个,屏幕正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计时器,一秒一秒流逝的时间让分钟位直接来到了数字5。

林恒想,薄荷牙膏什么时候这么苦了,虽说没有人爱吃苦的东西,以前却也没发现他对苦味的耐受度这么低,甚至被口中回荡的味道呛出了生理泪水。

以后买牙膏一定不买薄荷味的,如果他还能出去的话。

“徐必成,你把我掐死吧。”

没想到徐必成听到这句话以后好像发了疯,怒极反笑,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你以为我不敢是不是?”

他气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下三白瞪起人来更是无比狠戾,虎口收紧,再收紧,五指在林恒脖子上留下清晰的红印。

林恒瞬间感觉到氧气变得稀薄,眼前开始出现斑驳的黑点,他无助的握住徐必成的手腕,喉咙里发不出哪怕一个字。

徐必成顿了片刻,眼睛突然涨红,泪水在眼眶里聚集,一眨眼就能掉下来。

他松开手,接住浑身发软的林恒,任由他捂着脖子拼命呼吸,咳得浑身发抖。

徐必成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给他顺气。

“你就是宁愿去死也不想和我做一次。”

 

他们拖到最后一分钟才做出选择,徐必成无论如何也无法亲手杀死林恒。

扪心自问,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林恒死掉会发生什么。从他个人的角度出发,他会失去一个对手;再也不会有两条鲤鱼竞争同一座龙门;也不会有主持人让他在两个打野中选择最强的……而坏事只有一件,就是他失去了所谓的竹马。

其实怎么看都是好处大于坏处的。

但真的给徐必成这样一个机会,他做不出来。

在计时器彻底进入三十秒倒计时的时候,徐必成开口:“选A。有没有套和润滑?”

房间自然是贴心的准备了全套,就连情趣用品都有,放眼望去还能看到跳蛋和假阴茎。

徐必成自然是没有给那些玩具施舍一个眼神,挑走自己尺寸的套和润滑就把抽屉推回去。

林恒躺在床上看着他,默许着他的选择,也等他像以前一样将自己一层一层剥光。

这是一场沉默的性爱,前戏,进入,抽插,再普通不过的流程。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彼此的身体,因此只要按部就班地做就好。

两个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喘息,言语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徐必成最后射进林恒身体里时,有人不可抑制地落下两行眼泪。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人最善变,就连细胞都会更新换代,七年一个周期。这已经是他们的第八年,以后还有第九年,第十年,可他们已经完完全全的不同了。太久远的以前只能用作沉痛悼念。

莫名其妙进入的房间总有办法会出去,莫名其妙诞生的爱情和性欲也总有消失的那一天。

你等待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确定还会不会来;很多事情也许明天就好起来了,也许明天也会让人失望。生活本身没有意义,一切都只是平稳地向前流动着,所以不需要停留,做无意义的等待。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