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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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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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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DV】Stay
Stats:
Published:
2024-07-17
Completed:
2024-07-17
Words:
12,085
Chapters:
5/5
Comments:
7
Kudos:
29
Bookmarks:
4
Hits:
455

【DV】Stay

Summary:

*架空中世纪paro
燧发手枪中只有两发子弹,一颗融化在那片朦胧的月色下,另一颗呢?

Chapter 1: 雪夜

Chapter Text

他们知道如何躲避风雪,父亲曾教导过,尽管那是个巧合。

彼时他们正年幼,身高大约到父亲腰际,在早春之际来到一片草场狩猎。突如其来的风雪淹没了新发的草尖,急速下降的气温使马儿停下了脚步,孩子瑟缩在马背上不吭声,以向父亲展示自己的坚强。

斯巴达当然看出了这种逞强,他把孩子抱下马,但丁见父亲来接,迅速跳进了他的怀里,然后又转身去够另一匹马上的兄长。

“维吉,快下来吧,太冷了。”

维吉尔接过但丁的手,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那是父亲的手,即使他们一样暖和。

斯巴达笑着看维吉尔下马,弯下腰把他揽到身体的另一侧。双子一人一边,占据了父亲毛皮大衣内里的两侧。

雪正在越下越大,趁着还能看清不远处的景物,三人三马来到了交叠的枯木下,这将是未来几小时内的避难所。

他先是把孩子送进枯木支撑起的三角区里侧,然后自己俯身钻入,又牵着马匹让它们依偎在入口处,遮挡住风雪,形成了一个恒温幽暗的环境。

“我感觉有点累,可以睡一觉吗?”平时精力过剩的但丁一反常态,揉了揉眼。紧绷的神经在安全地带完全松弛下来,控制不住的疲惫席卷而来。

“愚蠢,但丁。”嘴上这么说着,维吉尔探出手背去探但丁的额头,神色逐渐严肃起来:“你有点失温了……”他挪过去,想了想,双手环住胞弟的脊背,让他俩胸膛紧紧相依以维持热度。但丁的头支在自己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凝结在耳侧,但丁强有力的心跳传入他的耳朵,这让他安心许多。

斯巴达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状,他将孩子拢进自己的怀里,厚实大衣将三个人裹得结结实实。毛皮很暖和,是从围猎中最好的猎物身上扒下来的,由领主赏赐给麾下最具胆识的骑士。

总有一天,他也能追随父亲的脚步,拿到属于自己的荣耀,维吉尔摸索着软和的皮毛迷迷糊地想。荣誉与温暖联系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纽带,像泥沼边冒出的蘑菇塞满了他的脑袋,然后被但丁一把拔下。

“嘿,维吉!你还让我不要睡着,其实你自己快睡着了吧!”胞弟的声音咕噜噜地从耳边冒出,他精神看上去好多了。

“我没有!”维吉尔下意识地反驳。但丁哼哼两声,把兄长抱紧:“你睡着也没关系哦,我醒着,我可以及时把你叫醒。”

“都说了,我没有犯困……”多么幼稚的车轱辘话,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回应。

父亲笑而不语,回头凝望着洞口,神色严肃起来。马匹挤挨在一起,枯木与马匹的缝隙中仍是雪白一片,风雪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他默默祈祷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马匹最多只能坚持六个小时。


但丁戳了一下火堆,笑着说:“马匹最多只能坚持六个小时。那场风雪却持续了十二小时,你知道当时我们是怎么回去的吗?”

他总是习惯笑着说话,哪怕隐藏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一片落寞。

维吉尔坐在火堆的对面,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盯着燃烧的火堆。“有人来找我们了,暴雪一直没有停下,”他回忆道,有些嘶哑的嗓音与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编织在一起,“有很多人冒着生命危险,在能见度没有五米的地方地毯式搜寻我们。现在想想也是,如果父亲只是一个骑士,怎么会有这种待遇呢?”

他们又沉默了。成长带来的似乎只是沉默。

但丁喉结动了动,他几乎要说出那个踌躇已久的音节,像是攀上新柴从缝隙中窜出的火焰。

仿佛是双生子之间的感应,维吉尔终于抬头直视但丁。

“你什么也不用说。”

他总是这样,像是挤满岩石缝隙的藤蔓,顶着所有的压力,不留一丝余地,拼命向外冒。但是,该死的,他总是成功,但丁忿忿想到。他时常有一种冲动,去破坏那该死的石头,去看看他那兄长的根系究竟如何盘根错节环绕。可他隐隐有一种预感,石头之于维吉尔是一种共生,若是破坏,那失去了扎根之地的藤蔓也将随碎屑一起坠入深渊,泯为尘土。

“好吧。”但丁站起来,他突然不知道看哪里了,他已经盯着火焰快一小时了,好不容易想说点什么,又被维吉尔堵住话头。他尚不敢太久对上维吉尔的眼神,他害怕那冰蓝的眼睛,锐利地像一把刀锋,把他的私心剖成一片片微不足道的残渣。

他只好转头望向洞穴外的风雪,天色晦暗不明,雪片将世界冲刷得灰白,和小时候一样。距离那时也过去了十多年,这期间发生了很多变故。父亲的失踪,家族的破灭,尚且年幼的他们隐姓埋名,成为雇佣兵,在战争年代,为不同家徽的人卖命似乎是最好的存活选择。

如果那时候的选择是迫不得已,那么随着时间推移,但丁看到不同的道路在他面前展开。母亲一直希望他们能够好好活着,他真不喜欢雇佣兵每天喋血的生活。听上去挺软弱的,他讨厌生离死别。他所拥有的不多,至少不要让他再经历分离。

但丁踱步到维吉尔旁边,坐下。

维吉尔往旁边挪了一点,给他腾了个靠火的位置。他看着胞弟慢腾腾坐下,像观摩一场奇妙的戏剧表演:“你的腿果然没有受伤。”

“你明知如此,不也跟来了。”他们借口腿受伤行动不便,在风雪中故意掉队,找到一个山洞躲避。

但丁打算坦白一切,反正他在他哥心目中百分之八十的形象已经是一个白痴了,变成纯种也无所谓。

“我亲爱的兄弟。”但丁短暂斟酌了一下:“我是说,要不我们换个谋生方式吧。”

维吉尔微微皱眉:“你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愚蠢地转了那么多圈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很好,又收获了一个“愚蠢”,多得像随处可见的雪花。但丁打了个响指,脑子里飞速转动说服维吉尔的一百种方法:“我是认真的,我们可以去附近的村庄,购买些种子自给自足。说不定你还可以去附近的集市上淘点新书。那本破诗集已经快被你翻烂了。”

“那只是旧书,还没破。”维吉尔一边聆听一边纠正道。

“这个不重要,你是个大诗人,你懂我想说的。”但丁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怎样都好,远离纷争,只要我们在一起。

没有意料之中的审判目光,那双眼眸意外地很平静,像是冰封的湖面。但丁开始控制不住的喋喋不休地把想法一个个向外吐,像是刚刚解冻的意外存活的鱼又一次感受呼吸的滋味。

很快事情已经快进到他们养了两匹马,一黑一白,和他们小时候骑的马颜色一样。

他越说越愉快,手里像是拿着一个盛满麦酒的木制杯晃悠比划。然后他靠在哥哥的肩头,像他们还是个孩子时吵累了一样。

但丁望着山洞顶,灰黑色的石壁,火焰跳动的影子让他回忆起不好的事情。于是他闭上眼,小声说道:“母亲如果还活着,她会希望我们过这样的生活。”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可能也不是很长,但是在得到回答之前,一切都是这么的漫长。

最后他听到维吉尔说:“可是母亲已经死了。”

随便吧,一阵无来由的疲惫席卷了但丁。他维持着靠在哥哥肩头的姿势不变,慢慢沉入梦境,起码就这个场景来看也算温馨,他自嘲地想。

他做了个梦,梦里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但丁感到一丝诡异的祥和,没有现实也没有想象,放任思绪摊成一汪无序的潮水,逐渐上涨,溢出边界。

梦境结束,回归现实。

他卧在冰凉的山洞地面,篝火早已熄灭,留下几抔发白的炭灰拘在地面。

但丁缓缓坐起,盯着他们放包与物资的角落,很好,只有他自己的那份了。这混蛋要离开,甚至都不装一下,干净利落地把自己划为一块随时可分割的物件。

遥远记忆中的哥哥还会主动拥抱他,昨晚的温存几乎要给他一个幻觉了,维吉尔在乎他,像小时候那样。

但丁吸了吸鼻子,应该是冻的,他想。暴风雪停了,火堆也熄灭了,洞内温度不比外边高多少。

他起身捻了一下炭灰,只有最深处有一丝温存。像是贪恋那股热度,他抓了一大把,一些粉末从他指缝溜走,只留下少许在手心。

他走出山洞,风很快就带走了掌心剩余的那撮灰,只余残温在手心。趁热度还未消散,他吻了上去。

“adios。”他轻声说道。

风雪过后的空气冷冽清澈,但丁看到山脚的方向传来炊烟,斜斜地戳入湛蓝的天空。

于是但丁回身进洞,背起自己的行囊,往那个方向下山去了。

维吉尔并没有走远,虽然他们已然告别。如果但丁还保持着平时敏锐的习性,冷静观察,会发现雪地上的脚印并没有延伸很远。

他坐在一棵雪松下,目送着但丁向炊烟的方向走去。如果这是但丁渴望的生活,那么他会放他走,然后自己独自去面对一切。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把自己从这片白茫茫的背景里抠出来,背着晨光向但丁的反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