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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潮湿的树叶组成热带雨林的天空，阳光透不进来，周围所有的枝干都浑浊而幽暗，四个人跳下直升机，站起身去踩脚下的泥土，渗出的水配着沤烂的有机物的味道让张继科想起上个任务踩在对手脑浆子上的感觉。
两对哨兵向导的组合对于“带回目标物”的任务来说是很稳妥的配置，但这说法并不算准确，这次许昕全程负责两个哨兵，年轻的向导负责侦查巡防，他警惕的走在树丛间，头顶不断哗哗作响的枝叶说明他的银尾猴也在兢兢业业的工作，也并没有意向过多参与这三个前辈的对话。
“这气候可太受罪了。”第一个开口抱怨的果然是许昕，他为了任务能在腐烂的尸体旁边趴一天一夜不合眼，维持住足够稳定三个哨兵的屏障，顺便指挥他的青蟒探查四周，但一定会嘟嘟囔囔的不像个能一个人干三个人活儿的成熟顶级向导。
张继科看了一眼许昕皱着的眉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花花绿绿的小圆柱体，在他跟前晃了晃，是一条薄荷糖。
”带这玩意干嘛，你又不能吃。”许昕说的对，以张继科顶级哨兵的五感，除了塔里的屏蔽环境可以让他像正常人一样吃喝拉撒，外出时一颗普通的薄荷糖下去能直接把他的天灵盖儿掀了。虽说许昕随时随地给他调节五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现在一拖二的任务中，又是及其敏感的顶级哨兵，为了一颗糖特地调节嗅觉味觉的确是太奢侈了。
”给你带的。”张继科抬手扔过去，等着看许昕乐起来。
许昕伸出左手食指中指稳稳夹住，撕开包装扔了一颗进嘴里，果然挂了个笑在脸上，凑到张继科身边把手搭他肩上：“嗬，薄荷糖还有桃子味儿的呢？真上道儿，我衷心感谢你我的好兄弟！这对我可是战斗物资！”
跟在一边的马龙往他俩那儿看，没有对这个“战斗物资薄荷糖”发表什么评价，开口提醒：“热带气候没法避免，我给你带的是最轻便的战斗服，防蚊虫的迷彩在你背包右侧，脖子和脸现在就可以拿出来补补，”马龙看到许昕从张继科身上下来开始从包里掏东西，他移开了目光，补了一句“这儿有旱蚂蟥，吸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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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昕的包是马龙给他收的，自然清楚地很。出发前一晚许昕趴在床上翘着小腿打游戏，从“我打完这局就收”说到“我真不知道带什么啊让我想一想先”，就是不肯爬起来打包。拖到马龙打包好自己的行李又查漏补缺的清点了一遍，他那焦灼激烈不可抽身的超级加长版“一局游戏”还没有结束的意思，马龙只能无奈的拎起许昕的背包往里面塞东西。许昕嘿嘿一乐，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的提醒马龙装上他最习惯的肌贴：“诶，肉色那个，黑的不好用。”
“知道，拿的都是你用惯的。黑的粘性差，给继科儿吧，反正他换得勤也不讲究。”马龙觉醒了之后不久就做了行动队队长，偶尔也关心一下常合作的几个队友的情况。
“不浪费就行呗，”许昕从马龙开始给他收拾东西就放下手机，趴着不肯起来又想看马龙，下垂眼拼命往上抬，“诶马龙，你说这次要拿回来的箱子什么来头啊，还得咱仨配着跑一趟？”
“我要知道就不用你主动来问了，”马龙没有抬头，“任务就是任务，拿回来了总有机会知道。”
“切，一点好奇心都没有，”许昕吐槽，他学马龙一本正经的语气，“’任务就是任务’……你这人……”
“我又没说错。”马龙手脚也快，收拾好了许昕的包和自己的并排放在柜子上，然后往许昕旁边一倒，一副今天就到此为止的样子。
“诶诶诶，你看着点！”许昕差点被他压到，翻了个身踹他，“收好了就回去，还有事儿啊？”
“白给你干活啊？”马龙笑得看不见眼睛，“明天出任务，于公于私你不都得履行一下职责吗。”
许昕瞪着眼睛看他：“我这会儿躺床上离睡着就差一步了，你跟我说职责？你不会是让我重复一遍十不准吧。”
这个“十不准”是马龙和许昕刚开始组队练习时期的产物，那时候马龙还没充分领教许昕的随性，以为每个和他配的向导都应该认真严肃，从信息屏蔽的基础练习到屏障竖立再到精神体安抚的五项原则，按部就班、认真谨慎。结果许昕上来就放外向情绪把他的白龙引了出来，一脸好奇的上手就去摸它的角，得到回应之后直接试图和他建立精神连接，直接导致马龙第一次差点被初次接触的向导扰动精神图景。他当场爆出一句“wcnmlgb”，违规用上哨兵的武力压迫才勉强没有一败涂地。第二天他是咬牙切齿的去训练场见许昕的，他不喜欢落下风，让他输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压回他的控制范围内才行。结果许昕远远看到他脸色不好，就把安抚的白噪音砸了过去，等他在许昕面前站定，向导的精神共鸣已经让他找回了温和的理智，于是他们之间有了第一条“不准”：尝试精神连接必须正式提前告知。随着俩人配合频率越来越高、相处时间越来越多，两个人开始共同建设这个“不准列表“，按许昕的话说”两个人都是大佬，在一起争执肯定多”，这个列表被压缩到只有最重要的十条，马龙也已经习惯了许昕不打招呼就窜进他的图景。
后来张继科从许昕嘴里听说了这个十不准，当下没什么反应，倒是下一次遇上马龙搬出这个说教许昕的时候，趁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拉着许昕就跑了，留马龙在原地目瞪口呆，给两个人摆了好几天脸色，用了足足一周的配合加练才哄回来。
“没什么不准，”马龙好整以待的躺下，看起来随时能睡着，听许昕提起这个下意识笑了一下，“就是我每次出任务都睡不好，这次我是你负责的，你得管。”
“明天开始你才是我的责任范围。”许昕打了个哈欠，从善如流的躺到马龙旁边，看起来没有把人踹走的意思。
马龙咧起右边嘴角笑：“反正我今儿就呆你这儿，在你那绿水青山的地方待一阵，我睡得着。”
他说的是许昕的精神图景，那可真是个好地方。如果向导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需要向导的能力和哨兵的允准，那哨兵靠近向导的精神图景就是纯粹的指引与跟随。马龙第一次去的反应是：这是个很“欢迎光临”的地方，作为外来者他非常舒适。左手边的一条小河，流水的声音都像熨斗一样展平了哨兵压出褶皱的五感，阳光给水打了高光——许昕在自己精神世界的正中央天空挂了个太阳，不大的一轮，散出着早上七八点时和煦又散漫的光，让温度缠上脚下的草和不远的山，以及……马龙在看到那棵树的时候迷惑了一下，倒不是植物在这自然景致中有多突兀，而是那树上满满登登的粉色桃子实在抢眼。他给许昕投去个疑惑的目光，许昕的语气里带着马龙当时没理解的骄傲：“我让它结的，闻着香吃着甜！”说着拉着马龙过去，随手摘了一个扔到他怀里，又拉着他躺倒在树荫里、催着他咬一口。马龙咀嚼着桃子时候想问许昕是不是干扰自己的感官了，所有的香甜、青绿、温暖的光和陪伴的人让他有了如鲸向海的错觉。马龙想着，不怪许昕觉得自己的精神图景无趣，不对，他说的不是无趣，他说：“你这儿无聊到只能扇自己嘴巴子玩”。
雨林里的马龙想到许昕的精神图景略略走了个神，转眼看到许昕和继科儿并排走着，许昕吵着要给张继科的狼染毛：“得酷炫得两百米以内第一个注意它！”
“行啊，你要是乐意一天换一个都行。”张继科对自己的狼和对自己一样，狠起来随便折腾，留口气儿就行。
“那第一天染个绿的，我幸运色，”许昕说了又自我否定，“还是算了，那样进了你的精神图景还找不着了呢。”
俩人从祸害狼聊到塔里的万圣节，“话密的连林子里的动物都嫌吵了。”马龙听着腹诽了一句，也就跟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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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塔里，马龙和张继科精神图景也是绝大多数向导来从未肖想过的。训练和A级以下的任务配合也都是保证感官平衡和信息过滤就可以了，真出了要进入精神图景的问题，也就超出了一般向导的能力范围；离开作战环境，精神图景被打上私密和特权的烙印，张继科自带正压气场，他不主动勾搭别人，普通队员也不会来招惹他，马龙对所有人都规矩的敬而远之，所有人都说他好，但没有人亲近他。
许昕进入马龙的精神图景是一个低开疯走的故事。马龙进入许昕图景的第三天和他出了第一次任务，向导扭到了左臂，哨兵在挣脱神游状态时弄伤了右膝，都是医疗区最常见的状况，处理了伤口就无人再提。许昕也是在看到他咬着牙瞪着眼睛、攥着自己手腕自言自语的时候才觉察到问题。 马龙面对磋磨时是不会发呆和唉声叹气的，他只会挑战困难批评自己，直到把南墙撞碎，再总结经验归档入库，他并不在意自己的感受和情绪是什么，他觉得本身就不应该有。
“你吃晚饭了吗？”许昕晚饭后去敲了马龙的门，走进去就坐到他旁边，打量着他问。
马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发出任何声音。
“不舒服就处理一下，又不是大事儿。”许昕把自己的蛇放出来，缩成细细长长的一条让它绕在手臂上逗着。
“今天最后一天换药了，过几天应该就没影响了。”马龙蹭了蹭膝盖。
“我说这儿。”许昕用空着的手点点自己的太阳穴，没有铺垫也没有拐弯抹角，动作和语气都像是在说马龙脑子有问题。
“哦，你们搞精神攻击的真是折磨人，”马龙是被强行拉高了体感才进入了神游状态的，“不过出来就出来了，那个向导等级不高。”
“你自己什么状态你自己知道，让我看看呗，也没更合适的人了，”许昕把自己的蛇放进马龙的图景里的时候又想起来那个“不准”，“我这次提前告知了啊！”
马龙的精神世界第一次闯入外来者，这种入侵足够他跳起来把许昕折成两段扔出去，可他习惯了用脑子而不是感受做决定，“这样是应该的”和”逻辑上是合理的“让他没有做任何动作，极度的不适感反而是在提醒他这是正确的事。
而第一次看到马龙图景的许昕在爆粗：怎么会有这么操蛋的地方？
他进去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很大的楼梯间里，“他给自己盖了栋楼啊。”许昕想着，下意识的找消防门，才发现举目可见到的方向都只有墙，于是他上上下下走了几层去找通往建筑物内部的入口。直到马龙习惯了外来者的存在终于出现在他面前，跟他描绘了他的精神家园。
许昕：“你他妈的是在告诉我你真实的精神状态的体现就是个30层的楼梯间？！”
“满足需求，容易维护，够用了。”马龙随便坐在一级台阶上，他的白龙盘在角落里。
许昕瞠目扼腕，看着灰白的墙壁难得的接不上话。他知道他们现在在18楼，感谢头顶的白炽灯和一个小小的楼层标，向导看了一圈墙壁，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盯着开始调动自己的意念，马龙压抑住下意识反抗的冲动，看着别人改动他的图景。许昕盯着的地方出现了一张照片，是他们哪次假期出去玩随手自拍的，适合挂在起居室里、记录美好生活，如今出现在这个光秃秃的楼梯间。马龙看了一眼，习惯忽略情绪的人不知道自己此时什么感受，反正他不想把那照片扔出去。
“至少有点人味儿吧。”许昕念叨完突然想起来他为什么会来这里。这一潭死水里连空气都是凝滞的，的确看不出遭受过攻击的样子，但他还是细细的打量着周围，图景的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遮掩，但马龙明明在水面下藏了一座冰山。向导很快发现了角落的裂缝，他上手去戳，一大块石膏层随着他的动作掉下来的时候他没来得及躲开，沾了一身粉尘。
“确实需要加固图景了，”哨兵的语气很平淡，“你的确可以帮忙。”
许昕听了这话没有回头，只是突然对着秃了一块的墙壁集中了意念。马龙以为他要修复，坐在原地没有动，直到感觉到了渗透式的精神探查，他弹身来要阻止许昕时已经来不及了。探查者发现了墙皮后的一层霉菌，安稳的图景像被戳破新衣的皇帝，墙面开始大片的开裂和脱落。这里有足够的钢筋和混凝土，没有一点缺少阳光和风。
粉尘和石膏碎块是马龙从来忽略和压抑的感受的具象化，身体的疼痛和巨大的噪音席卷来，他的图景在激烈的震荡，对哨兵来说暴虐是一种美德，所以被精神攻击伤害图景的哨兵通常是和血混在一起的，马龙开始抓挠自己的皮肉直到伤口像婴儿咧开的嘴。许昕在他冲向自己之前封闭了他的全部感官，这意味着哨兵要在感知的绝对真空里对着空气用想象力挥拳撕咬，直到耗尽所有精神力进入短暂休眠。许昕知道这会让马龙过上至少一个星期全身经脉尽毁、除了眼耳口鼻哪都动不了的医疗区生活。
他还是留了手的，如果是敌人，许昕大可以强行攻击，来不及修改和调节，那就直接把对方的精神图景碾碎。他不必做哨兵的驯兽师，他有能力直接一把火把猛兽和笼子一起烧干净。可这是马龙，18楼那副他俩的合照，他刚亲自挂上去的，别说打破了，他甚至想去擦擦灰。吃点苦头总比人没了强。
马龙从医疗区出来第一时间约许昕去训练室，拉着他要做复盘，一条一条的梳理客观条件哪里出了问题、主观能动自己哪里能做的更好，慢慢两页纸全都是自我批评和批评自我。
“你那地方是不是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气儿，”许昕就靠在一边墙上听他说，笑的一点都不阳光，眼睛里百分之一百二的揶揄，“跟我那儿比，你简直给自己造了个刑房。”
许昕轻飘飘一个“我那儿”让马龙愣住，那个他还未来得及细细回想的地方，现在那似鸟投林的感觉又回来了，“许昕。”马龙默念了一声，觉得他温柔的像在用筷子去夹一块嫩豆腐。
而许昕还在那笑，他那颤巍巍的感觉突然变得又难过又难说，于是马龙想要一些温和的触碰，他走过去和许昕并排站着，指尖探进许昕的手心，手指用力的张开穿过对方手指，用力握紧直到指根相撞，挤走最后一点距离。
比起向导主动的关注、指引和保护，张继科是自己主动找上许昕的，他和许昕第一次见面就一脚踹开了彼此舒适区的大门。当时张继科在沙发上打手游，许昕听着声音走过来，看了三把之后把自己摔在张继科旁边的沙发里，睨着他说你是真菜。
“关你屁事。”张继科不说话的时候生人勿进，一开口就是无差别攻击。
“不关我事，”不回嘴不是他的风格，“纯路人，感慨一下。”
“傻逼。”
“傻逼打这破游戏少用一只手都能赢你。”
“切。”张继科这都不算个回复，他只是想发出个声音表达一下轻蔑。
许昕是有逼必装的性格，而他这个游戏的确打得好。等许昕带他五局全胜的时候，他的评价已经从“傻逼”变成了“牛逼”。
“兄弟！”男生之间的关系简单的令人发指，你带我上分，你是我兄弟；你请我吃饭，你是我爸爸。
虽然不是为了升辈分，张继科还是请许昕吃了顿饭。说是请，其实也就是排排坐吃食堂。
“所以你就是那个挺不错的向导？”张继科对干架不够狠的人、也就是说除了顶级哨兵，都不感兴趣。
“挺不错？？？”许昕接受不了这个评价，“你倒是跟我介绍一个比我还牛逼的向导。”
“我不怎么跟向导打交道。”
“再不打交道出门儿也得带啊。”许昕把出任务说得像拎着手机上菜市场。
“向导护个屏障就行了，其他什么都用不上。”张继科不懂说话的艺术。
“你要这么说，那你是不配和我配。”
张继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跟他提“不配”，哨兵别的没有，暴躁和不服包多包浓。盯着他吃完饭就把人往训练室拽。张继科长了一张不会说话的嘴和过于会打架的手脚，训练室就是他的安全区，站进来感觉说话都顺当了不少：“我也不欺负你，让你两分钟，我再出手。”
许昕手里还拿着刚才没喝完的一点桃子汁，听他这么说仰头一口气喝完了，歪头想了想说：“行，出问题我包修。” 说完他就散了一波感官扰动，观察对面哨兵的表情连个皱眉都没有，想了想又尝试感知攻击，不能直接带进神游状态也会大幅度降低攻击性，哨兵绷住了肌肉握上了拳头，但还是稳稳地站在那。于是许昕放弃了强攻，他伸出突出一点点探进情绪领域，哨兵的情绪除了暴躁值之外参考价值不大，所以也不会额外保护，许昕现在挑白菜一样扒拉着张继科的情绪感知，暴躁值在一众情绪里高得像废车场里的完整体擎天柱，要拉高太容易了，许昕没去管它，往底下扒拉去，看到了“娱乐”和“怀旧”。
这就有点意思了，许昕想，这和暴躁放在一起像草莓麻婆豆腐一样。他知道任何情绪逼近异常值都会引起哨兵的下意识反抗，这也是他没有直接拉高暴躁的原因，但是没有人比向导更懂如何用感受让人痴呆。他哐哐两下拉高“娱乐”和“怀旧”，包围着暴躁三种一起往上疯长，着实给张继科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本来还做好了被向导诱发神游的准备，打算硬抗，结果现在搞得他像一拳打爆了巴黎圣母院的外墙然后哭着感慨艺术就是人间真谛，真是令人恍惚。
恍惚，许昕等的就是这个。向导对上一个全力精神防御状态的哨兵，除了鱼死网破的攻击其实很难形成实质伤害，这很显然不适合今天的情况。趁着张继科恍惚的片刻，许昕成功把自己的青蟒扔进了他的精神图景，有了自己人，他进去就是迈一步的事了。战斗中被入侵图景的哨兵只有被干掉前多带走一个人的选择，这场比试到这里，向导也算是扳回一局。
张继科的图景是自由这个词的具象化，描述起来也很简单：一片草原。许昕第一次踏进去的时候觉得宇宙万物都填不满，这里开阔得满足世界上最见多识广的人心中“山那边的世界”。
张继科后来才知道，这片草原曾在多致命的时刻，让许昕得到片刻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