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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不是一条固定的道路,卡维站在前男友家的客厅中心寻找道德

*请确定你阅读了tag

*纯雷文,尤其是第二章及之后

*感谢阅读

Chapter Text

卡维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嘴里嚼着枣椰蜜糖,飞快地翻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一摞历史书,只在有图片的地方停下来看。

下班时间刚过三分钟,艾尔海森回到家门口。听到开门的声音,卡维像个家养宠物似的,兴奋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朝门口奔去,不过嘴里说的倒是宠物修炼一百年也讲不出的人话,“你知道吗?因论派那个老头子突然结婚了。这是婚礼仪式上多出来的糖,我拿回家了。”

艾尔海森被堵在门口,看卡维又得意又愤恨地晃了晃手上的糖。

“你也吃。”卡维硬塞糖给他,“没毒的。”

看艾尔海森抗拒的样子,卡维晃动着他的金发,继续建议:“不然我先咬一口,你再咬一口。如果你要配茶吃的话,我也给你倒。”

“你有什么意图?”艾尔海森斜眼看向自己的室友。

“和你分享!”卡维瞪他,“不解风情的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懂,但是快乐和八卦都是需要分享的。”

“我觉得你在指责我不解风情之前,应该先处理一下喜欢粉饰自我的问题。这件事在我看来,是你在未经主人允许的情况下拿走了糖,并因此感到良心不安。于是你试图喂我零食,拉拢我为共犯,以此来减少自己的道德负担。”

“不仅不解风情,而且自以为是!和你这样的人说话真是自讨没趣。我为了欢迎你回家,可是鞋都没来得及穿。”卡维气鼓鼓。但看见艾尔海森的确理会了他的话,真的低下头去看他的脚,他又有种胜利的喜悦,“有道德负担的不是这一部分。是这老头娶了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你能想象吗,他可是个老头,又秃,又皱,老得都臭了,比起做学术更擅长办公室政治。而她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二十岁懂得什么呀?”

卡维看见艾尔海森露出想要反驳的表情,他快速地补充,“你闭嘴。你二十岁的时候还在和我恋爱,在睡完觉之后安静地听我幻想我们结婚的事情,你最没资格反驳。”

卡维低下头,不想再过多关注艾尔海森此刻的表情。他盯着自己的光脚看,意识到他还是没学会与尴尬共处,“总之,在这样的婚姻里,一个二十岁的孩子该怎么保障自己的人权?我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坐在长椅上听他们宣誓,然后献上自己的祝福?”

艾尔海森和卡维一起沉默地站着,一动也没动。在卡维几乎要为这一刻获得安慰的时候,他的气人室友开口:“我想有件事情你需要知道。”

“什么?”卡维抬起头,看向他。艾尔海森漂亮的脸上露出一种下定决心的表情,十分严肃,但又似乎有几分幸福。

这是卡维年轻时爱上的表情,在那时候,他还只是天真地以为他们是同道中人。

“我在和柯莱约会。”艾尔海森说。

“得了吧,你真该练习一下自己的幽默感了。”卡维下意识否认,他的大脑丝滑地过滤掉了这件事是真的的可能性。

“我在和柯莱以结婚为前提进行认真的约会。”艾尔海森重复,“事实上,我们已经开始商量婚礼筹备的事情了。”

“你是说……你是说……”卡维感觉自己错失了一拳打到艾尔海森的脸上的时机。他有点手足无措了,太多的想法一起涌入他的大脑,他没法决定先思考哪一个。

“是的。”艾尔海森脸上还是那种表情,坚定,不动声色。但是卡维知道自己的室友现在感觉很幸福。卡维就是知道。这种表情太过耀眼,让他很想移开目光,至少说一句脏话,或者去喝酒,立刻,马上,现在,不喘气地喝三大杯。但他早就已经发过誓,发誓再也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他再也不要因为艾尔海森耗费过多的心神。

“柯莱……她不是女同性恋吗?”

“至少现在你知道她不完全是了。”

“你……你……”卡维卡住了。不合时宜地,卡维突然想到,天过不久就要黑了。但现在夕阳依然从门两侧的花窗中照进来,门廊里黄色绿色的光柔弱暧昧地交缠在一起。艾尔海森仍然背着光站在这里,以一种超出卡维想象的耐心等卡维设计构建那些想法和语句。

“你也不完全是男同性恋。”卡维终于说出来了,他发现自己甚至没有力气虚张声势。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这样,因为他并不算伤心,“或许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

“我和你早已不是需要分享私生活的关系。”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可能会带柯莱回家过夜,我认为提前告知室友这点是合理且必要的。而且柯莱的精神比较纤细,如果她在场时告知你这件事,你的反应可能伤害到她。”艾尔海森冷静地说,“而且今天你提到,「快乐和八卦都是需要分享的」,所以我这么做了。”

“第一次知道你的大脑还有不想让他人受伤的功能。”

“我不常进行换位思考只是因为那没有必要,并不代表我不会。”

“……真希望有一天世界上所有的实用主义者都能消失。”

“希望在那之前你能对实用主义有一个准确的定义。”

卡维发现自己越来越没法控制自己的刻薄。这个对话又马上要变成熟悉的争吵。他想逃走,但是艾尔海森堵在门口,而自己还光着脚,拿着婚礼上偷来的枣椰蜜糖。

他们本应该很开心的。卡维想。本来应该是艾尔海森吃了糖,两个人从大脑深处各自翻出历史上几个德行有亏的老学究,然后他们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一起探究他们的共同点,讨论是什么塑造了他们的人格,这在他们的学术成果上有没有体现,如此如此,在糖果的甜蜜中度过一个满足而幸福的夜晚。

柯莱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吗?卡维可悲地发现自己在嫉妒。或许以后他应该多打打七圣召唤,交一些新朋友,不会和自己的朋友的……养女,或许说学徒更准确一些,搞到一块去的,有道德的新朋友。

这件事和他本来并没有关系,这是艾尔海森的事,他没理由为此感到折磨和痛苦。但卡维说不出本该说的那些话,他无法祝福这对爱侣。

嘴唇动了动,卡维最终只是低声咕哝了一句:“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艾尔海森没有反驳,或者说他并不在意卡维这句话的分量。他站在那儿,仍旧保持着那副冷静得令人发指的样子,好像他已经预料到卡维会有这样的反应,并且早就准备好了接受。那种无懈可击的理智让卡维感到胸口有些发紧。

“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再继续这个对话。”卡维听见艾尔海森说。

“不需要。”卡维立刻打断他。

“我爱柯莱和她的年龄无关。”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再继续对话了。”卡维又一次打断他。

如果是平常,艾尔海森肯定要就此辩论一番。但今天他没有多说话,只是朝卡维点了点头,便侧身绕过他,进自己的房间里去了。脸上还带着卡维喜欢的那个表情,或许比卡维记忆里的更加幸福一些。

卡维突然觉得这一刻有些荒谬。门外的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黄绿色的投影变成棕色和暗绿色,缓慢地从他的光脚上爬开。

上个周末,他还和艾尔海森一起去看了

新的沙发抱枕。而今天他要开始准备搬家了。他的那一大堆东西,图纸,模型,工具,剪报,参考书,还有借款协议和偷来的枣椰蜜糖,该换一个地方放了。

卡维收拾了两下东西,便觉得没有意思。他趴倒在床上,闻见柔软的被子里自己的气味。

在艾尔海森的小孩能分床睡之前,这个房间也不会有人住进来吧。他自虐式地想,这个他精心装饰过的卧室要空很久了。又或者艾尔海森可以把这里改成柯莱的书房,作为寻林官,柯莱应该也有很多自己的东西,正好能摆在卡维自己设计并亲手做的架子上。又或者还是作为卧室保留,提纳里和赛诺来找柯莱时,他们能在这个房间过夜。

“我和艾尔海森的关系可没亲近到搬离之后还能过来找已经结婚的他玩到留宿。”卡维小声嘟哝,“这不是只有我被排除在外吗?”

卡维用被子裹了自己两圈,依然没有获得安心。这是他的“该去喝酒了”信号,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走向漆黑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