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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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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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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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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utnik

Summary:

“她心中的极光,又何时会出现呢?”

Notes:

4.7希海接龙文,无差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根据NOAA的空间天气预报中心表示,在日冕物质抛射的影响下,将会产生一场巨大的极光秀。所以,观众朋友们,请在明晚留意天空,这将是几十年难遇的机会。」

 

  领药的处方笺贴在笔记本屏幕上,椎名立希赶忙抓在手里,昨晚睡前时,她将放文件的袋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她咳嗽了一下,喉咙比前几日少了些疼痛,姑且算是好消息吧,病假请久了,不免让人怀疑——自己是否病了那么长时间。电子体温计上一切正常,这场荒谬的流感终于要结束了?

 

  床头柜放着滚烫的纸杯咖啡,她通常用咖啡机自己做。机器在上周用坏了,八幡海铃抽出周日仅剩的那点空闲时间,反复阅读说明书。薄薄的册子上信息少得可怜,她最后只能无语地将咖啡机捧走。

 

  “毕竟是从跳蚤市场买的,能用半年,本身就是奇迹了。”八幡海铃坚持要买新的,还物色了几份价格不同的选项,就躺在手机的讯息界面,只不过没来得及看。

 

  这几天都是八幡海铃下楼去买咖啡,还调侃她咖啡因上瘾,生病时就该好好喝水。椎名立希摆出两根指头,“一,咖啡是热饮;二,咖啡能让我保持精神,难道不适合生病的人吗?”

 

  八幡海铃也不和她争,从衣柜随意挑了件夹克,刚出门又折返回来,迎着椎名立希疑惑的目光,她拿起了桌上遭遗忘的钱包。

 

  黑咖啡、不要低咖啡因、大杯,再来一份火鸡肉三明治,面包不要烤的。生病的人不能吃烘烤的面包,嗓子会疼。等待时她掏出手机,收件箱内亮起10+的图标,八幡海铃刚点进第一封邮件,服务员便将外带的纸袋与咖啡端给自己。她只看见标题,是关于昨天未了结的工作,她心想着到家再回复吧,反正是周末,短暂的拖延是可以被理解的。经理曾告诉自己周末不用回邮件,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句逗人玩的笑话罢了。

 

  八幡海铃拐去公寓旁的药店,阿司匹林正好在打折,她便多要了一瓶。自己最近总是犯头疼,她本就不擅长照顾一个同龄病号,还需兼顾实习工作与乐队,她恨不得自己多长半个脑袋,再多两只手。付了钱后她没要收据,一路小跑回公寓,等红灯时正好瞧见一间店面正报道今晚的极光,她愣在原地,转头却发现绿灯又转了红。

 

  “晚上去看极光吧。”

 

  椎名立希坐在床上,大腿垫着几张餐巾纸,手里的三明治留下了规矩的咬印,像是没听见般盯着漆黑的笔记本屏幕。八幡海铃超她眼前摆手,“我是生病又不是聋子。”椎名立希语气里带刺,前几日流感的严重期将她折磨的不轻,心情也像失去平衡的跷跷板,被八幡海铃戏称为犯Drama。

 

  “你想去吗?”八幡海铃盼着一个利索的「Yes」。

 

  “下周三要交一篇十页的论文,我不觉得看极光能帮上忙。”椎名立希小心地吸着咖啡,埋低头吹着热气。

 

  “算上今天,不是还有五天吗?”

 

  “那五篇没看的文献呢?”她盯着坐在床侧的八幡海铃。“总不能指望它们自己进入脑袋里吧。”

 

  “所以答案是不咯。”八幡海铃长吸一口气,从口袋中拽出香烟盒,站起身想去阳台。“我猜很重要吧,像一篇论文定成绩那么重要。”

 

  “那教授是个混蛋。”椎名立希倾身拉住她的裤子,在清楚无法避免成为扫兴的角色后,她选择保留一丝不确定性——不令八幡海铃难过的不确定性。“我不是在拒绝你,只是有一些事,需要排在前头,你能理解吧?”

 

  “当然。”

 

.

  

 

  八幡海铃自然不是无药可求的浪漫主义者,她将这场极光看作和解的符号,至于和解的对象是谁仍旧未知。椎名立希的嘴比保险箱还严,就连申请读硕这样的消息,也是无意中从她的邮箱中发现的。心平气和地询问下,椎名立希说选择隐瞒的原因是害怕厄运,毕竟自己的申请已经提交了两个月,仍旧没有下文令她不免担忧起来。

 

  实在不行就在这里找个工作,呆在同一个城市也不算坏事。面对八幡海铃时,她这么安慰自己,却被对方迎面扔来的枕头砸中脑袋。自高中认识八幡海铃,她从未见过对方如此刻这般生气,上锁的眉头与逐渐充血的下颚,手中的枕头则在不断击打她的肩膀,力度很轻,目光充满难以置信的不悦。

 

  “如果你为了这个原因而放弃...你休想再和我说一句话。”

 

  房间内的沉寂令人血液凝固,除了秒钟拨动发出的细响外,椎名立希屏住呼吸,生怕未经大脑过滤的话语掉在地上。八幡海铃同样止住呼吸,想不到以为是半开玩笑的话,说出来居然这般沉重,就差将地板也压瘫了。

 

  成人前她们能随意开玩笑,现在则需要考虑每一句话所带来的后果——令对方无限深究的后果。

 

  “话说重了...当然,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我会努力去申请的。”椎名立希忘了那夜原先要做什么,或许是八幡海铃找到了部好电影,还在回家途中买了几听啤酒,当时她刚赶完一个小组项目,说要好好庆祝一番。现在回想,她记得的只有八幡海铃如同死水般沉重的脸。

 

  过了两天还是三天,八幡海铃带着一只熊猫玩偶作为道歉礼物,扯下包装时特意挤出一个笑容。椎名立希是世上最了解八幡海铃笑容的人,此时的她嘴角幅度中带有愧疚与一丝遮掩不住的尴尬,就是没有真实的笑。

 

  熊猫的脑袋上有个小疙瘩——越扩越大,与自己和八幡海铃之间存在的那个一模一样。

.

 

  椎名立希吃下满满一勺止咳药,内含的安眠成分使人犯困,敲着键盘还得不时用手去捏眉心,翻到文献的下页还是一样冗长,剩下的那点咖啡也从热变凉。她列好了所有用得上的参考,转身发现已经中午了。

 

  八幡海铃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只手端着电脑,另一只手握着叠在一起的两份蛋白棒,光顾着敲字就连去嚼嘴里的食物也忘了。椎名立希问她怎么又这样吃,“因为省事。”简洁明了的回答令她满脑无奈。

 

  八幡海铃有着人类最糟糕的饮食习惯,尽管自己尽全力替她改正,只要稍稍不留意,她还是会回归原先的习惯。大三时因为自己要去实地考察,离开的一周里八幡海铃吃了几乎整箱的蛋白棒,她也会狡辩,“蛋白质和碳水,而且我也有吃色拉。”换来的只有椎名立希成浪的责备。

 

  “我要煮燕麦你吃吗?”

 

  见八幡海铃叼着蛋白棒举手,她就多拿了一个碗,转头就发现对方已经站在厨房远端。“还顺利吗?”

 

  “还行,至少五天内是能搞定的...甚至不需要五天。”她把洗干净的苹果塞进八幡海铃手里。“所以,你还有心情去看那个神奇的极光吗?”

 

  八幡海铃连忙点头,接过煮好的燕麦片,又拿水果刀将草莓与香蕉切片,再放进两个人的碗里。至少在椎名立希身边,她是愿意好好吃饭的,倒不是为了自己的健康,不想引起担心才是主要原因。担心会引起争吵,

 

  “那几款咖啡机,你看了吗?我更喜欢红色那款。虽然贵了点,功能也更多。”

 

  “没看。”椎名立希低着脑袋拨弄香蕉片。“看了哪还有时间弄论文,又怎么去看极光?”

 

  她回答道你说的对,安静地吃着碗里的燕麦糊,脑海里想出了五种话术,关于如何回复邮件的。冬日正午的阳光异常尖锐,她不小心看了几秒,头又开始疼了。八幡海铃照常按着太阳穴,丝毫没有改善,自己只好倒出两枚阿司匹林,混进燕麦里吃掉。

 

  .

  

 

  “从明天起我要重新写日记...”发烧的人总会拼了命的盖被子,椎名立希也免不了,八幡海铃回家后赶忙拉下两层被褥,用手垫住她的后背,向上抬起,身上穿的白色宽袖睡衣被汗浸湿了一大片。八幡海铃架起她换了件睡衣,体温计没电了,她又俯下身去找充电器。椎名立希扣住她的手腕,双颊莫名凹陷,病弱令人说话的语气变回幼童。“假如有那么一天...你会不会永远不和我说话?会不会?绝对会的。”她撑起身子,渴求答案的目光刺入眼眶。

 

  “怎么会...我不是告诉你,就当没说过那句话好吗?”八幡海铃取来冰袋敷上她的额头,挪坐在床前,用手覆盖住她足够烧到心底的手掌。

 

  “难不成这就是未来吗?”她虚弱地问道,一边幼稚地抠着八幡海铃的大拇指。

 

  “怎么样的?”

 

  “要在割舍不下的抉择中站队,更不知道哪边才是对的。”她移开额头上的冰袋,身子背向墙的那侧,再也没翻过来。

  

.

  

 

  椎名立希替傍晚设了闹钟,自己却比时间早醒了一小时,窗台摆着没烧完的果味蜡烛。她吹灭火苗,朦胧的玻璃外是初到的黄昏,缤纷而灿烂——云朵内燃起粉色火苗,仿佛被泼满颜料的巨大画布。她看了一会,两眼合上准备再睡到闹钟响时,虚掩的卧室门外传来贝斯的声音。八幡海铃下周五有演出吧,她突然记起,掀开被子抓起桌上的手机,日历上果真写着Live的演出时间,连带着各式各样的deadline。她又把身子陷回床里,幻想极光的颜色。

 

  最后是椎名立希晃醒的八幡海铃,她正倒在沙发一侧,身前的电脑进入锁屏。她赶忙问椎名立希,自己睡了多久,转身将贝斯放回房间,翻出拍立得。机身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也不知道上次使用又是哪个冬天,就像心血来潮买的那件丑毛衣一样。

 

  “看不看得到极光还说不定呢。”椎名立希将她的风衣扔在脑袋上,留下句我在车里等你,便踩着楼梯下到地库。她将座椅后靠,点火后还连着八幡海铃的手机蓝牙,因为距离过远,此时正断断续续地播放歌单。她爱听什么歌自己能背出来,就连歌单顺序也一清二楚。

 

  椎名立希等了很长时间,其实也才两首歌过去,八幡海铃才踩着高帮靴出现在车库入口,走到一半还得蹲下身系鞋带,没熨过的深色牛仔裤画满褶皱。好消息是蓝牙恢复了正常,自己终于能听清歌词了。

 

  “邮箱是免打扰状态,至少在凌晨之前,没人能打扰我。”八幡海铃将装拍立得的小包扔到后座,打火后开出忽明忽暗的地下车库。现在是晚上十点,开到城外正好是午夜,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听啤酒,没等椎名立希质问就解释这是无酒精含量的。

 

  “你没想过被警察拦下还得花时间解释吗?”

八幡海铃轻笑一声,将车载蓝牙的音量调高。

 

  小轿车穿梭在不眠的下城街道,椎名立希不爱看被霓虹灯染出泛白的黑夜,额头抵在车窗前,念起人行灯上流逝的数字。22——这是八幡海铃下个月的年龄,21——八幡海铃今年投的简历数,20...她走神了,数字一跃变为15——也是她认识八幡海铃的年龄。

 

  八幡海铃说别对数字太敏感,要不然人经常会为些小事而伤感。

 

  我记性好,能记住很多事情。

 

  那你会记住我吗?八幡海铃平静地抛下问题,却用食指尖不断敲打方向盘。

 

  好伤感的问题。椎名立希觉得鼻子发酸,她转头看去,暖白的路灯使八幡海铃脸上多了丝柔和,提问的声音也细小许多。我总觉得你很害怕被人遗忘的感觉,是吗?

 

  八幡海铃没说话,只是将车窗摇下三分之一,目光笔直地看向前方道路。

 

  四年前八幡海铃还拿着学生驾照,交令人咂舌的保险费,三个月前自己则陪她去交管局,换了个新驾照,还嘲笑了一番八幡海铃那滑稽的大头像。八幡海铃从那个,无时无刻双手握紧方向盘、遵循限速牌的女人,变为如今,单手驾车、会在高速飙车的模样。

 

  “切下一首歌吧。”

 

  “听腻了?”八幡海铃扭头问她。

 

  “不是,单纯想换个顺序罢了。”

 

  .

 

  

  大一的椎名立希晕了脑袋,租的这间公寓面积有些太大,只靠自己的存在,显然撑不过每个冬季的冰冷,她向自己解释需要一个伴,于是拉了同在这个城市的八幡海铃。不用只靠自己负担高昂的房租,生病伤心时还能互相借个肩膀,哭到眼睛红肿也不怕被人嘲笑。八幡海铃不愧是优秀的雇佣兵,除了不会照顾自己以外,完美的成为这个伴,反之,她也承担起监督对方生活的角色。

 

  只吃蛋白粉和饼干会消化不良、早餐用香蕉,花生和牛奶就能做一份奶昔、不要为了赶功课就随便乱吃、凌晨吃东西会睡不着,第二天会赶不上早课的。你怎么照顾我的,请反过来这样照顾自己。

 

  椎名立希不厌其烦地纠正她糟糕的生活习惯,就像恋爱时人会做的,但八幡海铃的脑门上贴着许多便签纸,每一张都写着关系性。高中同学、室友、挚友、一日乐队成员,就是没有情侣,也大概率不会再有这张便签纸。

 

  “我太喜欢你了啊,我们永远不要谈好吗?”

 

  那天是圣诞夜,刚进酒吧的椎名立希,头上还挂着绿色纸碎,是她逛百货商场时误入庆祝现场留下的。当时她指着充气的麋鹿雪橇,“海铃,你坐在上面吧,我给你拍照。”她掏出拍立得,转头却发现八幡海铃站在身后,推搡着将她带到雪橇旁,一边搂着自己侧肩,一边拜托路人替她们按下快门。每次快门响起她都忍不住眨眼,好幸路人多按了几张,这才在相册中找到没合眼的。

 

  八幡海铃一连喝了三杯马天尼,她不吃橄榄,于是嫌弃地将橄榄叠在纸巾上。椎名立希则替她吃掉了三颗橄榄,一边催促服务员上自己的酒。

 

  是跨越台阶向上,还是踩空掉入峡谷?椎名立希尚且摸不清自己的未来。一句表白,足以将彼此的关系钉死在墙上,试图扯下即会付出代价,有时甚至是血肉撕裂。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十年后也要是什么关系。椎名立希这么告诉自己,嚼起那颗酸苦的橄榄。

 

  “当然。”隔着酒吧里喧闹的音乐,椎名立希扯着嗓子喊,下一秒便被酒水呛的低头咳嗽。

 

  八幡海铃说她醉的厉害,连说了几次我喜欢你,作为朋友、作为室友、作为大考失利后能借来哭的人肉枕头。处在灯光黑暗的角落,她露出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的目光。

 

  永远保持这份距离,听到了吗?

  

.

  

 

  出城后的轿车跑进偏僻的公路,直到都市灯光再也无法触碰自己,八幡海铃将车停在路边,熄火后的前车灯骤灭,彻底陷落在一片漆黑中。在飒飒的风声中点了支烟,火焰在黑幕布里辗转跳跃,她们移到后座,盖着同一张秀满花纹的毛毯。

 

  “极光呢?”椎名立希盯着那件米黄色的风衣,袖口没整理好,反陷进去些许。

 

  “我不知道,也许没到时候?”

 

  椎名立希发现她的脸颊变了,高中时还不显眼的胶原蛋白,现在已经消失不见,取代的是妥协下的微微削瘦。我们重新当高中生吧,继续坐回那个座位。她在嘴中默念,却发现自己的驾照居然到了要更新的日子,她刚想在毛毯下寻找熟悉的掌纹,突然跳出的手机提示音占据了注意力。

 

  “抱歉。”

 

  她划开屏锁,映入眼帘的是一封新邮箱,发信人那栏写着南边那所学校——椎名立希申请读硕的大学。她不由得屏住呼吸,脑海中仿佛无数浪花打向礁石。惊喜、担忧、恐惧、种种情绪将她的大脑分割。到最后,耳侧只剩下两种不同规律的心跳,一对眼睛在黑漆漆的车内注视着她,直到有人开口:

 

  “怎么,你不想点进去看吗?”

 

  椎名立希摇摇头,原本唯唯诺诺的想法突然消失,她抓过八幡海铃的右手,用劲捏住她的手背,在体温的覆盖下不断颤抖。椎名立希无意间触碰到指尖的茧子,眼睛晶亮起来,而在血液凝固过后,她长舒一口气。“这个可以往后排...我们不是要看极光吗?”

 

  “按现在的模样,可不像会出现极光呢。”

 

  “所以?”八幡海铃将装博士茶的杯子塞进椎名立希手中。

 

  “你想继续等吗?”椎名立希侧过脑袋。

 

  “好啊。”八幡海铃说“一起等吧,等到极光出现的那刻。”

Notes: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