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08
Words:
2,568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159

夏祭

Summary:

蝉鸣声声,一步之遥。

Work Text:

-原作背景 少年时期 夏日祭

-超级旧文重发 6年前写的懒得改于是一字不动发上来存档了

  1.

  熙熙攘攘的人流,热闹纷繁的世间。

  夏日祭啊……去年也来过这里呢。

  名取站在山脚,拽着单肩包背带,目光顺着已然挨挨挤挤的山路望向山顶。原本就不甚宽敞的山路,被两旁的铺子挤得更显狭小了。人潮涌动,驻足,笑颜,欢声。缕缕烟气从铺间袅袅升起,渐渐变淡,消散在夜空中。

  这里位于郊区,没有路灯,但铺檐下有灯笼,随着夜幕降临,一盏盏亮起,或绯或缃或白,汇成了光海,明亮了山峦,从远处看又像是繁星,装点了人间。

  虽然正处假日,这次来可不是为了享受的,而是听说山上神庙最近总是在“闹鬼”。名取再次告诫自己。

  准备上山了。一,二,吸气,放松——

  ——吸到一半被突然拍在肩上的手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周一也来参加夏日祭吗?”

  忍住骂人的冲动,也松开下刚捏起拳头,名取转头,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啊……嗯,是的……的场……静司。”

  “诶……”黑发的少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名取的不快,挑起嘴角,酒红色的眸子含着笑意,“是来看花火大会的吗?”

  名取在心底叹气,算了算了,的场的性格他也知道,反正又不是第一回了:“不是……我听说这座上的神庙最近在闹鬼,就趁着暑假来了,想帮忙解决些问题。”

  说着,他的视线瞄向对方的穿着。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的场穿和服。宽大的衣袍,漆色的布料,一身黑的打扮显得的场的红瞳格外明艳。

  “的场一门在昨天已经把这一片都清理干净了,所以今天才能安心地办夏日祭——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有实力的人做比较好。”的场•踩雷小能手•静司拉开名取背包的拉链看了一眼,“这些东西没用了,放在那边的寄存处好了。”

  我收回之前的想法。这家伙决对是来找他吵架的。

  想归想,名取反驳了的场几句后,还是照他说的寄存好了包。

  “好不容易来到夏日祭,就放松地去享受这一切吧。”的场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衣袖翻飞在空中,指指山顶,“目标就是神庙,那里一定是欣赏烟花的好地方!”

  他看起来是如此兴奋。

  夏日潮湿闷热的风吹起发丝,一空繁星,一树蝉鸣。

  后来名取才知道,那是静司仅有的,不作为“的场”的时间。

  2.

  ……这是第几次失败了。

  名取泄气地看着手中破掉的金鱼网和欢快地蹦回水里的金鱼,溅起的水花落在衣服上几滴,仿佛在嘲笑他。

  刚开始两人确实一门心思顺着阶梯往上爬,但从的场看见投球投标的摊子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甚至没问名取是否愿意,就兀自跑向那些铺子,拿上了工具才想起还有名取这个人存在,回头象征性地招手:“周一来试试吗?”

  还能怎么办?根本没法拒绝啊。即使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上——况且他并不想拒绝。

  直到射箭摊子主人的脸色由晴转阴,名取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在这里浪费了许多时间,再耗下去可能就赶不上花火大会了,连忙在店主抄起扫把赶人前拖走了的场。

  然后,的场盯上了各式各样散发着香味的食物。淋着照烧汁的章鱼丸,温暖微甜的稠鱼烧,如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苹果糖……说实话,名取也盯上了。

  有谁能拒绝的场家少主嘴角微弯,眉间带笑地对你发出吃一口章鱼丸的邀请?有吗?没有!

  名取深知自己也是平凡大众中的一员,于是把的场手中的竹签往自己的方向掰了一点,轻轻地、慢慢地咬了下去。

  吃完就走,嗯。

  好吧,虽然现在他们还在捞金鱼,但名取坚信自己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接下来用跑来赶路应该还来得及……吧?

  又买了一个纸网,名取以一条赤色金鱼为目标,找准时机,缓缓下网,努力不惊动鱼儿,等目标迷迷糊糊地撞进网里,快速将手一抬……很好!金鱼老老实实地待在网里……不不你不要跳啊!

  叹气,转头瞥了眼身边,的场左手的不锈钢碗里已经有两条金鱼在茫然地游动了。

  果然还是……赶不上啊。

  或许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的场的手轻轻一抖,原本已在网中的灿金色鱼儿顺势朝空中一跃,回到了水中。

  他的双眼在一瞬间失了焦,惘然若失。

  “静司……?”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可惜。”的场摇摇头,表情恢复成和平常一样的笑容,“周一要把捞上来的鱼买回去吗——你没捞上来啊。”

  “没错呢。你要买?”

  如以往一样,的场对语气里的怨念毫无察觉,点点头,留下一条,另外一条放回水中。

  拎着装有金鱼的塑料袋,的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周一带了手表吗?现在几点了?”

  拨开袖子,名取读出表盘上的示数:“七点二十六,怎么?”

  “花火大会是什么时候来着?”

  “七点半。”

  话音落下,两人都意识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名取先挑破沉默:“我们离山顶还有多远?”

  “不知道。要跑吗?”

  “那就开始?”

  “开始。”

  朱曦已落,唯留黯淡碎金;宵晖当空,遍洒点点玉珠。

  一级级石阶被跨过,一股股人流被穿过,喧闹声逐渐远去,只有耳边风声作响,宛如人间已遥。

  3.

  第一束光芒在空中散落为星时,名取知道他们来不及了。

  “也不一定要到最高点……啊,周一,那里,挺开阔的,欣赏烟花的好地方。”

  名取跟着的场的黑色衣角穿过一小片灌木丛,来到一处陡崖边上。脚下是长着地衣的平整岩石,但因连日的晴朗并不滑。

  “就在这里看吧。虽然离神庙已经不远了,但我不想错过每一朵烟火呢。”

  似乎看到远方的引信燃到尽头,光明脱离黑暗,在尖锐的破空声中越升越高,在几乎看不见了的时候,它突然炸裂开来,短暂地璀璨了夜空,星星黯然失色,就算月光也要谦让它三分。绚丽过后,点点亮光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坠落向地面,燃尽最后的生命。

  烟火是夜晚盛开的玉色昙花,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升起的是三束不同颜色的光,同样耀眼,同样绚丽,同样消逝。五束、七束,更多的烟花被无名的神明镶嵌在了漆黑的幕布上,一次次带来令人震撼的开幕和华丽的谢幕。

  此时此间,烟花是唯一的明亮。流金旁朱色绽放,穹冥下翠碧生长。烟花升起的间隙中,挂在树枝上的风铃叮当,隐隐约约听到溪流潺潺,枝叶沙沙。几许蛙噪,几声虫言。

  爆燃声与人们的欢呼。

  划破天际的光芒和脚下的万盏灯火。

  他们正处在人间,望着人间烟火。

  烟火诞生于人间,映亮望舒上寒宫。

  即使烟花如此震撼,名取的心思还是没完全放到这上面。

  他用余光偷偷看着身边的的场,偷偷看着他眼里映出的烟花的模样。深红水晶般的眸子中,一切景象似乎都被一层滤镜笼罩,显得更加明媚和艳丽。他的视线聚焦在远方的烟火上,流露出几分欣喜与渴望。

  作为的场家的少主,他的一生中,能有几次这样没有拘束、毫无顾虑地参加花火大会的机会呢。

  名取漫无目的地想着。

  如果自己能帮上一点忙就好了……哪怕只是离他进一点点……

  一地碎碧,只要脚步稍有挪移,就会发出沙啦沙啦的响动。

  的场的双手垂在身旁,放松地舒展着,和他的手只有十几厘米。

  体温透过初夏夜晚微凉的空气,此时,就如指掌相贴般温暖。

  蝉鸣声声。

  一步之遥。

  ——遥不可及。

  名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赞美的话语显得多余,其他的主题又可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别有用心。

  天穹在短暂的沉寂后,迎来了花火大会的压轴节目。数以万计的烟花争先恐后地绽放自己,除了爆燃声,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了。

  名取突然想到,活着,就是听风,看雨,像这样与想要触及的人共赏烟火。

  几十年后,他们会去往土地的最深处,灵魂则会和烟火一起飞向天空,与最亮的那颗星星在一起。

  ……近一点吧,哪怕一点也好……

  烟花的声音是如此响亮,仿佛完全察觉不到那些细微的声音。

  “周一。”

  名取一激灵,回过神来,不得不停下小动作:“怎么了?”

  的场微微侧过头,烟花在他脸颊完美的线条上映出斑斓的边缘:“烟花,果然还是一起绽放的时候最美呢。”

  是啊,烟火最美的瞬间是齐齐相鸣的时刻。

  只要不是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