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4-14
Words:
2,820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87

【墨魂丨小杜李】解玲珑

Summary:

“月亮既然不愿见我,我又怎么追得上月亮?”
牧之状似不经意,言语空当却步步靠近。
“我便等在他的天边,等我的月亮来到我身旁。”

Notes:

25年小杜李24h的其中一篇进行一个传,关于李商隐和杜牧的春夏秋冬
我产好萌哇。。出走半生千把岁,归来仍在暧昧期哇。。。(?)

Work Text:

牧之在深冬朦胧的天光中醒来,视野短暂地青白。被浪间残留些熏衣香,却不再有温度。

义山想已起了。除夕早晨,即使总端着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满身冰霜,也该被那几位爱闹的宋朝诸公拉去做些什么了。牧之念着,打了个倦懒的哈欠,如常一般起身更衣拾掇。

随后目光被案上一笺工整的小字吸引,牧之读清那行留信,才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你惯会给我出谜题。他想。

 

找到佩囊别在腰间,欲出,推门却觉寒气扑面。牧之看似不动声色,只拢了拢袖口。墙角数枝梅已然袅娜开了,随后务观出现在那里。

牧之由是想起几年春日的绿梅。

鱼肚白一线,便是天光朦胧,醒了莺啼,一隅天地驳绿映红。牧之此是醉醒,露脚斜飞沾罢衣襟,才知道款缓翻身下了檐角。却见不远树之下静立一人身影,绛蓝的蝴蝶兰垂目,眼光若深静沉潭,不动波光。

牧之随手折了低枝的绿梅。许是鸟雀扰了眠花,义山似惊,才回身来看他。

牧之第一次见这位与他同样的墨魂。脱于大唐暮光,记忆远却只捕风捉影,此刻只望其人,视线期期地向自己投来。

一捧潭水无端地撞进春水一汪,揉碎鎏金作潋滟水色,只消目光相对,牧之心上便送开成圈喧闹的涟漪。于是上前,牧之不由将折枝递到这人手中,不言,只留义山却匆匆离开了。

绿梅仍绽在如今他们的几案上。受赠之人施与了些魂力,像要留住那年春,冰底水流,瑶珮丁当。

 

“牧之,”

才回神,冬日的日光斜倾在牧之面颊。原是白石在叫他。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出神了?杜先生托我来寻你和义山。”

“他不在。”牧之晃晃头,“他想藏,就跟睡着的韩退之一般难找。”

 

临年关来总是热闹,千年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却有新红长燃照一年又一年。是唐或宋,亦或新年代来的兰台,皆为上古留下的这旧俗正忙前忙后。子美便迎着将他领进屋,也一样问义山。

“夏日尚可去荷花塘或那块田边一碰运气,入冬来冷,我也不想他去了哪儿。”

牧之状似无奈,尚且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解一堆纠缠的红绳。动作慢便易跑神,思绪不知觉却被缕念想的荷香牵了去。

银针不沾衣,软绸抚当面。雨丝细密,织就张笼了天地的网,义山与牧之均静静观这细雨梦中睡熟的莲荷。雨点轻落的,汇在莲叶中央盈盈,义山身站得近,蕴蕴的水含蓄,便也偷藏了那水边人半分眉眼。却不知,只牧之上前撑伞来看,意不再赏荷花,纸伞悄然往另一人身旁倾上一倾。

却无心连带伞檐去碰了帷帽,流珠一并扑簌簌落作另一场小而急的新雨。义山忙回头,用手托扶帷纱,却难得见牧之也一副小孩子做错事那般的,愣了模样。义山便偏头,定定看他半晌,要等牧之发语。却未曾等来下文,只是对望。才忽而轻轻笑了,连荷叶中映义山那一半面容也展颜。

“独独再给我下一场雨么?晚夏的荷花不再经风了。”

 

回神再看,红线一半服服帖帖地顺着,另一半系作绳结密密,由旧时人缠紧新岁期望。牧之长喟,似叹千年流沙,又叹人是物非,空留归人却亭榭不再。却始终挂念某处,泠泠动来拨心弦,像琉璃瓶中的蝴蝶,随翼翅振动一扯一扯地不守舍。牵挂,因暂离而来甜蜜的煎熬。他帷帽的纱轻轻缓缓抚在他心里,墨魂如何千年,让郁郁他眼光占着心尖满涨?我不同千年前那人,我不知如何再爱你。牧之念着几乎沉去回忆的怅惘,才抬头瞥了眼中天的日光。

义山想回来,自会回来的。此时除却灶边正忙的几位大厨,余下的魂皆已陆续结束手里活计,三两聚来聊起天。牧之无心再插入话题,便寻个暖和角落,视线越过轩窗去,闲来听雪降。火炉热暖,午后又醺,迷迷沉沉却不小心坠了梦中。

 

“走吧。我有个赏枫叶的好地方。”

牧之拉过义山手腕,锁环乱碰作玲琅响。义山不察,几乎让牧之拽了个趔趄,忙稳身形,才开口问,声音像拗不过似的底气不足。

“去哪?”

“《山行》。”牧之并没回身,稍偏头来落下简短一句,笑意雀跃着自话音递散。手却滑去将义山手掌整个儿包了,作十指相扣才放心,便大步流星跨进博山炉升起袅袅的香雾中。烟浓,顷刻两人身形便面往仙境。

绕绕若纱雾遮面,盘盘似练云萦身。眼光清明后得见寒山石径,红叶白云,一如当年,不见改移。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牧之念着,被溯缘所感染而无来由地兴高。

遍山漫野俱欲燃。自足下延伸是秋雨骤来吹打的残残,小径幽微,蜿蜒山上去。视野望着暧昧不清,恰到好处地吸引寻访者好奇。人家三两卧在山脚下,玉蟾东山,摇落盈盈皓白。义山站在檐下,便全数留与牧之,慷慨铺了满身月光华。

“不走成路,穿山过。不然我也不知尚还清醒的杜樊川见年青样的自己该作何感想了,太麻烦。”

 

晚夜蒙胧,义山装束又不如牧之轻便,走走停停,行路尘悄染了衣角也无暇再在意。牧之先登几步到高处,向仍立在废弃石阶前踌躇的拎着衣摆的义山递出手去。相握便好,牧之给义山一并拉将上来,无甚顾忌地寻块光洁石头席地坐了。义山失笑,并排坐在牧之身边,眼神却不知往哪儿放,只得盯着旁的枫树伸出的怪形枝杈出神。

确是好地方。半山荒道,石阶早无人再走了,青苔延延便陪他们爬了一程。远望便见得山下来时路,枫树几棵拥着一方石台,月下流火更甚映日桃花。

“嗯…是去过不少好地方。”牧之抬手撷了片枫叶,捏着叶梗来转,心焦似地,又似踌躇说话时机。心音隆隆地响。

“怎么样?”邀功样子转头来问义山。寒山枫叶眠,生怕扰了红枫的好梦似,牧之刻意放轻些语调。

“确是红于二月花。”义山面容让帷帽遮得,影影绰绰看不分明,只听闻语音带笑,平白让人添探寻欲。牧之便随心念动,去手拨开帘幕,犹犹豫豫却靠近些。义山隐在帽檐下投的影,仍不能见真切。

“义山,…此间不能白来。我要些物事做交换。”牧之状似打趣,却再不敢对上义山双眼,只让夜风吹红耳尖,面上少见这样窘迫。

“冷么,耳尖冻。”义山讶于艳色,要去手捏耳廓,却被牧之一把握了腕肘,便顺从不再动。“要什么?”知是牧之调笑,义山便从意接话茬儿。

“…要你真心。你可予我?”

牧之忽像下了甚么决心,眼光倏移回来,直定定对上当面人。更倾身去,似要钻进这一方纱轻的烟罗幕,终探明义山神情,是不知所措,敛目,颊边却偷染曛色。

“……什么时候?”义山半晌不言,张张口吐落简短一句问,却还僵持着,无奈,只得睁眼看牧之。

“不知所起。又或每一次见你。”牧之展笑,声温温,读透义山弦外音。深秋生了春红。春潮拍岸浪涌,作心声传与牧之耳闻,便也知此意相通,暖情融融。

“世人要我多情我便多情,反正尘埃落定,我又不是杜樊川。无琐事尘烦牵绊,如何不倾心?何况义山总也相似——…”

语音未了,半句却吞在喉中,是义山倾身去吻。牧之便顺意,扣来义山后脑,舌下撬了齿关,攻城略地一般缠绵。帷纱掀似美人盖头,霜枫拥作红烛锦帐,叶影款摆。山风来作簌簌,似红仙窃笑,施手摇扇来隐一对情人。

 

牧之再醒,灯笼已然点得暖融。天光似是早夜,应是午后趴在这儿睡到此时。起身才觉身上披了子固一件袖衫。整整搭在椅背,牧之摸了把佩囊,此便起身往庭园去。

夜晦无明,灯笼红却像梦中霜林映作实景,恍然辨不清是醒或眠。墨痕斋的冬也温顺,怜悯留与芳华,牧之过叶拨花,踏过蜿蜒小径,闲闲靠在亭柱,等夜归人,或蝴蝶归巢。

忽闻叶丛窸窣,牧之正立身要细察,花间忽递出一片熟悉衣摆,眨眼又逝。牧之忙追去,义山身影藏与乱花,情急的去拉,于是施施然,牧之留下他衣袂。

“躲什么?”牧之似气得,话里却也带笑。

义山才回身,轻叹,手中捧一酒壶。

“你不是未曾去寻我么。”

“非也,一招守株待兔。”牧之促狭地眨眨眼。

“月亮既然不愿见我,我又怎么追得上月亮?”牧之状似不经意,言语空当却步步靠近。“我便等在他的天边,等我的月亮来到我身旁。”

“…可今夜无月。”似嗔似怪,义山只移目去。

“义山,年节当前,你却独留我在这儿。有好几位向我问你。”牧之无奈,转圜来不再继续话题,手钻进帷帽去,轻轻去刮义山鼻梁。“酒如何?拿回屋去一起喝么?”

“我回了长安…唔,西安。酒是花一日寻的。”义山移步,坐将在亭中小几旁边。

“…嗳,简直不知怎么对你。”牧之便从,勾着帽绳去解,除将义山头上一顶弥茫的疏离隔阂。而欠身抬了他下颔,义山忙阖眼,等水到渠成的亲吻。唇瓣却坏心擦过颊边,暖息扑在耳畔,有啄吻一声落在耳尖,清明可闻。

“等最后一巡酒再回也不迟。”言语间牧之已起身了,义山才觉,便抬手去碰,耳上已垂了只珊瑚暖玉耳扣,摇摇而作缓轻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