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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扎齐伊一大早就来拜访你，满脸兴奋地告诉你，他在酒馆、在宫廷、在浴场、在所有地方，都能听到别人正谈论着你。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答道。
可看着他崇敬的眼神，你又觉得心虚，觉得应当做点什么来回馈这份崇拜。例如……教扎齐伊一些有用的生活小技巧，有趣的、适合孩子的……考虑一番后，你决定教扎齐伊学学你最爱的绝招：如何正确使用浴池。
你邀请他一起泡澡。
选择入浴时间是最关键的，一定要捡人少的时候去：浴场刚开的时候、浴场将关门的时候、饭点儿时间，都是人少时段。
考虑到洗扎齐伊过去大概没这么玩过，脸皮比较薄，恐怕会不好意思。你带着他在深夜踩着清场的点儿到达，死皮赖脸地求浴场老板让你们再洗三十分钟，还塞了老板一个金币。一个金币啊，只为包场三十分钟。为教导孩子、让孩子开心、改善心情，你容易吗？可太不容易了。
无论如何，你趾高气扬带着扎齐伊进入浴场。棒极了，浴场里空空荡荡，没有其他人，只有你们俩。
“你看，”你指着浴池对扎齐伊说。“池子里没什么人吧。”岂止没什么人，是一个人也没有，完全供你们俩人使用。
“对。”扎齐伊满脸困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提这种明摆着的事。
“洗澡就要捡人少的时候来，”你教他，“浴池里没什么人，我们就可以……游泳！”
你跃入浴池，水花四溅，扎齐伊目瞪口呆望着你。这孩子，还真是没人教过，你心中感叹，先在空荡荡的浴池里游了个来回给他看。游罢，你抹一把脸上的水，向他招手，“来，你也游游看。”
虽说有些放不开，扎齐伊还是下进水池。却不游，站在水里，用手撩着水。
“不会游泳？”你问。
扎齐伊点了点头。
他爹是怎么当的爹？连带孩子玩水、教孩子游泳都没做过，算什么爹？“来，我教你游泳。”你拍胸脯。
“真的？”扎齐伊抬头望向你，双眼闪闪发亮。
“当然是真的。包会的！”
三十分钟时间，在浴池里，你教会了扎齐伊漂浮在水面，还教会他换气。成果颇丰。离开浴场时，你许诺以后找个水深的地方带他去，教他狗刨和踩水。他也充满期待，“您要是我的父亲该多好！”
你揉乱他的头发，意识到这孩子可能将你视为父亲的替代品而感到沉重。
几天之后，处理完阿卜德塞过来的政务，你脑汁耗干、精疲力竭，决定赶饭点儿人少，去浴场游上两圈振奋精神。
还挺走运，浴场里除你之外只有一个人——盖斯。他老实地待在浴池一角泡着。他不会干扰到你游泳，你也不会打扰他洗澡。
“嘿，”你走到池边，跟他打招呼，“也来泡澡啊。”
“是的，阿尔图大人。”他抬头看你，又低下头，一板一眼地回答。
你不再多聊，抓紧时间，进入水中，开始游泳。游过几个来回，你发现盖斯一直盯着你看。他就那么老实地待在浴池一角，表情严肃地注视着你，视线追随着你从浴池一端到另一端。实在是有点儿……虽说你脸皮厚如城墙，被这么盯着看，还是有些不自在。
你游向盖斯，在他身旁坐下，指了指空荡荡的浴池，“你也去游一圈。”你诱惑他，试图将他引入……呃，澡堂游泳的邪道。
盖斯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你劝解，又想到，“你会游泳吗？”
“不会。”盖斯回答。
“那我来教你游泳。”你热情地提供帮助。
“不。”盖斯又摇头，“总觉得……浴池的用途是洗浴，不是学习游泳的场所。”又急匆匆补上一句，“当然，阿尔图大人游泳我还是支持的。”
“别这么刻板嘛。”你开导他，“不要拘泥于人们对场所、器物用途的规定，得灵活一些，才办得成事。例如，断成两截的双头龙，可以当作武器使用。”这话肯定能刷新他的世界观，你得意洋洋。
盖斯表情困惑而茫然，如一张白纸，问道：“双头龙……是什么？”
这家伙怎么活到现在的？没读过色情作品？没进过情趣用品店？他长这么大是生活在真空里吗？解释双头龙是什么及其使用方法有些困难，你还是转换话题，回归游泳，“判断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不应拘泥于规则，而应该考虑自己行为的后果和对他人的影响。刻板地按规则行事，会令人失去自由，失去自我，放弃思考，无意识地作恶。”
盖斯连连点头，“您说得对。”
“瞧，浴池里没有其他人，你游泳没有恶果，不会打扰他人。所以没有关系的。”你没管住嘴，失策地又加上一句，“又不是在浴池里拉屎，或者将鳄鱼带进来。”
“拉屎……”盖斯思考起来，“如果因为腹泻，也没有办法。腹泻不是个人能够控制的。带鳄鱼洗澡就……”
你绝望地注视着这位正直而古板的年轻人。他陷入沉思，抬手拢了一下湿漉漉的卷发。
“鳄鱼不该被带入浴池。”盖斯得出结论，“因为浴池水温对鳄鱼来说太高。鳄鱼不是生活在热水中的，它无法适应高温，恐怕会生病甚至死亡。”
你什么都没说。
没法说。
终于明白盖斯为何能够抵挡奈费勒。不是因为擅长辩论，而是因为脑回路奇怪，噎得奈费勒无话可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