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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异博士乙女】2 从入门到入土

Summary:

老婆跑了怎么办?

Work Text:

 

 

斯特兰奇拖着沉重的步伐踏入大厅,法袍边缘焦黑破损,如同他此刻的状态。他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乌青。连续几天高强度的跨维度冲突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精力,精神和肉体都已濒临极限。

 

他手一挥换上居家服便踉跄着倒在大床上,沉入黑暗。睡眠并不安稳。混乱的梦境,扭曲的战场画面在脑海中尖啸。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的钝痛。

 

在意识浮沉的间隙,他隐约感觉到额头上传来微凉的、轻柔的触感,小心翼翼地拭去他因噩梦而渗出的冷汗。那触感带着安抚力量,让他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凌晨时分,斯特兰奇在一种奇异的温暖包裹中醒来。身体的疲惫和疼痛依旧清晰,但精神上的紧绷感却消散了许多。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向身侧。

 

凯瑟琳。

 

她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挤在他和床沿之间狭窄的缝隙里。她的身体紧贴着他的侧腰,金棕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他胸口,呼吸清浅而均匀,脸颊因为紧贴着他而泛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斯特兰奇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在心口蔓延开,冲淡了一切疲惫。他艰难伸出没有受伤的手臂,动作迟缓而小心,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睡梦中的凯瑟琳不满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她的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紧实的胸肌上,掌心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温热的触感。

 

斯特兰奇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搭在他胸口的那只手臂仿佛带着电流。他看着怀中毫无防备依赖着他的女孩,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放弃了将她挪开的念头。他小心翼翼地往床另一侧挪了挪,给她腾出多一点空间。凯瑟琳果然如影随形地跟着他的体温往里挤,仿佛要钻进他怀里寻找更温暖安全的港湾,发出满足的喟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他闭上眼,感受着这份被强行闯入的温暖的重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悄然包裹了他。他放任自己沉入这带着体温的黑暗,这一次没有噩梦。

 

 

日子在魔法学习的火花和日常拌嘴中悄然流逝。凯瑟琳对传送门的热情丝毫未减,但成效实在欠佳。大厅里经常回荡着她气急败坏的哀嚎。

 

“为什么它就是不听话!” 凯瑟琳第N次甩着酸痛的胳膊,沮丧地看着指尖只冒出零星几点转瞬即逝的金色火花。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转向正在旁边悠闲喝茶看视频的王,“王!那家伙当初到底是怎么学会的?是不是有什么秘不外传的作弊咒语?告诉我嘛!”

 

王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又带着点过来人促狭的笑容,不语。

 

“王!” 凯瑟琳像只八爪鱼一样缠过去,“求你了!告诉我嘛!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样笨手笨脚?用了多久?”

 

斯特兰奇正好从楼上下来,听到她的哀嚎和追问,脚步停在楼梯口。他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纠缠王试图挖掘他黑历史的凯瑟琳,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想知道?” 他清冷的声音响起。

 

凯瑟琳立刻放开王,像看到救星一样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想!非常想!”

 

斯特兰奇看着她充满八卦欲的眼神,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优雅而迅捷地画出一个完美的、闪耀着复杂纹路的金色圆环。

 

“就是这样。” 他淡淡地说。

 

凯瑟琳还没来得及吐槽他敷衍,就见斯特兰奇手腕轻轻一扬。

 

传送门迅速朝她移动而来,凯瑟琳只觉眼前金光一闪,脚下一空,失重感和灼热干燥的空气瞬间将她包围。

 

下一秒,她站在了,浩瀚无垠、死寂滚烫的撒哈拉沙漠中心。头顶是毒辣的太阳,脚下是滚烫的沙砾,举目四望,除了沙丘还是沙丘,连根仙人掌都没有!

 

"Stephen Strange——!!! " 凯瑟琳的怒吼瞬间被无垠的沙漠吞噬,只留下她咬牙切齿的回音在空旷中回荡。她气得跳脚,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把斯特兰奇千刀万剐的冲动,集中全部精神,疯狂地回忆着那些艰涩的手势和能量流动的感觉。

 

汗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又被酷热迅速蒸干。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巨大的精神消耗。失败,失败,还是失败!金色的火花像顽劣的精灵,闪烁一下就消失无踪。就在她快要绝望时,一次倾尽全力的尝试下终于一个极其不稳定、边缘闪烁着电火花的金色传送门在她面前猛地张开。

 

凯瑟琳狂喜,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下一秒就站在了纽约某个地铁站台。金色的沙子从她身上掉落,周围人一片哗然瞬间躲开给她让出一个圈。

 

"Oh my god! "

“木乃伊复活啦!!!” 

 

斯特兰奇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通过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幻镜将凯瑟琳的全过程尽收眼底,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传送门的成功似乎是一个里程碑。凯瑟琳的魔法学习渐入佳境,连王都惊讶于她的进步速度。为了庆祝,或者说贿赂老师继续倾囊相授,凯瑟琳决定送斯特兰奇一份礼物。

 

她想起了那次地下拍卖会,那身剪裁完美的正装衬得他气度非凡。唯一的缺憾是空空如也的手腕。他缺一块真正配得上他的腕表。

 

她在橱窗前撇嘴。导购看出她一身打扮价值不菲,热情地请她进去看看,她笑笑婉拒。真想直接……可她答应过就一定不会再做。最终她拎着一只使用率较低的爱马仕走进二奢店,耷拉着脑袋出来时心都在滴血。但总算成功带回一只很配他的江诗丹顿。

 

揣着装着腕表的精致礼盒,凯瑟琳找个空档溜进了斯特兰奇的卧室,想把这份惊喜悄悄放进他的床头柜里。

 

她轻手轻脚地拉开抽屉。

 

里面很空。只有一件东西。

 

一块旧手表。

 

表盘碎出明显的裂痕,表带也磨损得厉害。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旧表,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她翻过表背,一行清晰的刻字映入眼帘。

 

“时间会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克里斯汀”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那块承载着过往深情,即使破碎也依然被珍藏的旧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个闪着昂贵光泽的崭新礼盒。

 

过了许久,她轻轻地将那块旧表放回抽屉的原位,仿佛从未动过。然后合上抽屉,将那个新的礼盒默默地收进了外套口袋。

 

 

斯特兰奇敏锐地察觉到凯瑟琳有些不对劲。她似乎有心事,眼神偶尔会飘忽,笑容也不像往常那样毫无阴霾。她变得有些沉默,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点他看不懂的复杂。

 

她该问克里斯汀的事吗?凯瑟琳无数次在心里演练,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以什么立场呢,室友还是学徒?问什么呢,问他还爱不爱她?

 

而,几天后问题迎刃而解。

 

克里斯汀本人亲自登门拜访了纽约圣所。她是来送婚礼请柬的。

 

斯特兰奇从克里斯汀手中接过那张设计精美、散发着淡淡香味的请柬时,凯瑟琳正站在楼梯的阴影处,默默地看着。

 

她看到他脸上试图维持风度的笑容有多么僵硬。

她看到他握着请柬边缘的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她看到他抽动的嘴角,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的痛楚。

 

克里斯汀离开后,斯特兰奇枯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很久很久,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红色的请柬,沉默地望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那背影透着一股沉重的孤寂和悲伤。

 

凯瑟琳站在远处,抿紧了嘴唇。她看着他,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的婚礼而心碎。一股尖锐酸涩的情绪在她胸腔里冲撞。

 

她突然动了。

 

她大步走过去,在斯特兰奇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夺过他手中那张刺眼的请柬投进燃烧的壁炉。

 

“你!” 斯特兰奇惊怒地站起来瞪着凯瑟琳。

 

凯瑟琳迎上他愤怒的目光,扬起一个近乎挑衅的野性笑容:“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抱我,” 她张开双臂,眼神灼灼,“或者跳进火里捞纸灰。”

 

壁炉的火光在她眼中跳跃,映着她倔强又带着一丝脆弱的脸庞。

 

斯特兰奇一把狠狠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按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逼近,灼热而愤怒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凯瑟琳没有挣扎,仰着头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她的眼睛像两面清澈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可悲的倒影。

 

他颓然地松手,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过身,脚步沉重地走上了楼梯。

 

凯瑟琳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腕上还残留着他用力掐握的痛感。她看着他那挫败的背影,眼中燃烧的倔强光芒第一次熄灭。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壁炉里的火焰变成冰冷的余烬。

 

之后,圣所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他们很多天没有说话。她不再和他一起用餐,不再在他看书时窝在旁边的沙发里,甚至尽量避免和他出现在同一个房间。她变得早出晚归,甚至有时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斯特兰奇几次想开口打破这层坚冰,却总被她不动声色地躲过。他不知道她在忙什么,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烦躁,却又拉不下面子去追问。

 

今日亦如是。尽管他早起,但凯瑟琳已出门了。他站在天窗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一个念头跳上他的心。

 

她还会回来吗?

她还会留下吗?

 

强烈的不安感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这心神不宁的时刻,一个过分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突兀地响起:

 

“你应该对她好一些。”

 

斯特兰奇猛地回头,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瞬时进入战斗状态,魔法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

 

另一个自己——也许更年长些,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对方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别紧张,我来自616宇宙。时间线比这里,更往后一些。”

 

斯特兰奇瞳孔微缩,戒备并未完全放下,但指尖的光芒稍微收敛。他立刻想起凯瑟琳身上那股不属于这个时空的魔法印记,想起了她第一次见面时那句熟稔的“又见面了”。

 

一丝莫名的酸涩感涌上心头。他冷冷地盯着对方:“所以她第一次见到的人,是你。”

 

这明显吃味的话让616斯特兰奇挑眉,嘴角扯出弧度:“对。路过而已。不用谢。”

 

“谢?谢什么?”

 

“谢谢我,为你们创造了认识的机会。好让你……”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房间,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个年轻的女孩,“不用像我这么辛苦。”

 

斯特兰奇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他挺直了背脊,脸上重新挂上那种属于天才法师的倨傲:“辛苦?我想你搞错了我们的关系。” 

 

616斯特兰奇皱起眉,开始讨厌“自己”的过分自信。“每一个宇宙的我们都一样。凯瑟琳是我的妻子。”

 

斯特兰奇低头看向他空空如也的无名指。

 

“……好吧,前妻。”

 

“呵。”斯特兰奇鄙夷地嗤笑一声,好像在蔑视“自己”的无能。

 

616斯特兰奇看着他眼中那份尚未被现实磨平的傲慢和对失控的抗拒,只好长话短说地把自己的故事和盘托出。

 

对面人听到后面眉毛都要拧成麻绳。

 

“可悲。”他怜悯而厌恶地敲下定义,“我不可能落到你这步田地。更不可能……接受你这种生活。”

 

616斯特兰奇撇嘴,心想不讨人喜欢果然是有原因的。他摇摇头,淡淡地吐出宣判,“神仙难救,孤独终老吧。”

 

话音未落便抬手画出一个金色的传送门,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句诅咒般的预言。

 

斯特兰奇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刚才那些话像针一样刺着他,他需要了结这一切。就在婚礼之后。

 

 

克里斯汀的婚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举行。当仪式结束,他与盛装的新娘短暂交谈时,看着克里斯汀眼中纯粹的幸福,他突然觉得自己早就完全放下了。

 

他释然地笑了。那是真诚的祝福,也是对自己过去的告别。走上阳台,阳光洒在身上,斯特兰奇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此刻他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急切而柔软的念头:

 

凯瑟琳在做什么呢?

 

 

就在此刻,面前的空气突然剧烈波动,王跌跌撞撞地从传送门中冲了出来。

 

“伦敦圣所之前丢失的失明之冠,据消息在纽约地下拍卖会现身!”

 

听到地下拍卖会的斯特兰奇眉心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窜遍全身。

 

两人即刻动身,到达时晚了一步,拍品已被拍下流入黑市。又马不停蹄一路追至黑市最隐秘的深处,在堆满各种禁忌魔法物品的昏暗角落,他们终于看到了目标——一个身形矫健的熟悉背影。她手中,正拿着那顶散发着暗色魔力波动的失明之冠。

 

是凯瑟琳。

 

她穿着第一次闯入圣所时的那套黑色行动服,金棕色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她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与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掮客低声交谈着什么。

 

陌生来客的闯入惊动整个市场,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凯瑟琳!” 斯特兰奇厉声喝道。

 

凯瑟琳闻声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那个掮客做了个手势,然后迅速转身跑来。

 

斯特兰奇当机立断,金色的传送门在三人面前瞬间张开。

 

跨进去的那一瞬间,一如拍卖会的那个夜晚。他侧头看凯瑟琳,心情复杂。可她只是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

 

 

金光散去,三人回到了纽约圣所熟悉的大厅。

 

斯特兰奇压抑了数日的情绪爆发。他尽量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冰冷和愤怒:“你答应过我什么?!” 

 

凯瑟琳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了一下,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她急切地想要解释,“我”字刚一出口就被斯特兰奇打断。

 

“你就是死性不改,是不是?” 理智的堤坝已被冲垮。

 

凯瑟琳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他眼中翻涌着厌恶和毫不掩饰的失望。

 

原来……从未改变。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极其轻微地摇摇头,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容刺痛了斯特兰奇的眼睛。

 

她始终目不斜视地看着他,解下腰间的口袋,看也不看直接扔给了旁边一脸焦急试图劝解的王。又抬起手将那枚斯特兰奇亲手交给她的,她曾经视若珍宝的悬戒用力地撸了下来,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手臂一扬,那枚悬戒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被随意地扔向不远处的沙发,滚落在坐垫的缝隙里,如同被丢弃的垃圾。

 

最后她挺直背脊,穿着这身行动服,一如来的那天,朝着圣所那扇沉重的大门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斯特兰奇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血腥味。他心头猛地一悸,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抬手抓住她的手臂,但终究没有。

 

凯瑟琳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凯瑟琳!” 王焦急地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打开粗布口袋。

 

斯特兰奇呼吸急促而紊乱,只几秒就转身追去,他死死盯着门外空无一人的街道,想从黑暗中找回那个消失的身影。

 

王在身后大声喊他,他回头只见王的两只手分别托着一顶几乎一模一样的失明之冠。一顶伦敦圣所丢失的宝物,而另一顶,是地下市场高仿的赝品。

 

“她…她是在调包…她拿到真品了!她把真品带回来了!”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

 

他都做了什么?

 

不由分说地指责她,用恶毒的语言伤害她,放任她带着伤和满心委屈头也不回地离开。

 

斯特兰奇疯了一般冲入冰冷的夜色之中,空旷的街道上寒风呼啸。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却再也照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街道中央,茫然四顾,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风回应他无声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