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晚上九点刚过,一辆车在威尔的屋外停下。群狗攘着门,一开而涌入廊庭。贝弗莉跨步穿过,把高举的外卖袋塞到威尔手里。
“冷了该。” 她道,“我在没路灯那片迷了路。” 一挥手,“来点班卓小曲听听咯。印度菜,喜欢不?”
“行啊。” 威尔说着,闪身让人进门。
她叫群狗环绕着,只能小心寸步挪动,看起来也乐得亲热。威尔便随它们去了,往厨房将咖喱、米饭、菠菜奶酪装盘。
“都叫什么呀?”贝弗莉问。
他一一指来。“巴斯特和温斯顿,桑尼和佐伊,贝尔,要命,还有奥菲。”
“要命?”
“没见过这么轴的狗。本来叫奇普,现在倒是对 ‘要命’ 更有反应。”
她笑了,就着床边坐下,轻声重复各个名字。威尔看着她。一般没来过两三回的人根本不问,所以除了他自己,也就阿朗娜认得每一只。他把盘子摆上桌。
“啤酒?”
“要的嘞。” 她应得积极。
便落座开吃,就着两瓶山姆·亚当斯和一席沉默。贝弗莉喝得比吃得多,空了一瓶再开一瓶,然后才吃起馕饼和咖喱饺,其余留给威尔。
“有案子?” 他问。
她摇头。
温斯顿轻轻拱她的手,直到如愿给挠了耳朵。没规矩;且放过一回。
“今晚住这里?” 他道。
她抬眼,愣了一刹,随即抹开自然的神态。他偷了她一只咖喱饺。
“床给你。” 他道,“反正我也老睡椅子。” 她缓慢点了点头。他给彼此各添一瓶。“啤的就这些。喝完得换威士忌了。”
“我没意见。”
他们一起洗了碗。威尔斟了两杯威士忌。她躺在床上,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狗在壁炉前安顿了,暖光映得皮毛橙灿灿。风与薄雪绕屋嘶鸣。
贝弗莉双手捧着酒杯,搁在胸口。“知道我今晚为什么过来吗?” 她问。
“不知道。”
“因为你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肯让我晚上九点找上门也不会问我出了什么事的人。”
“我不问。你想跟我说就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弟有时候会惹麻烦。酗酒,吸毒。出车祸了他。”
“人没事吧?”
“会没事的。我就得一个个打电话。现在都在爸妈家呢。那么一大堆人,就跟往常一样谈论他,就——你不懂的。”
“嗯,我不懂。”
“三天后就是妈妈的生日。她要六十了。我们筹备宴会好几个月了,现在我弟进了医院,这都多少次了,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就不能等到生日会结束再作死?”
“所以你来是因为不想聊这件事。”
她微微一笑,朝他竖了个中指。“没什么好聊的,无非我是个烂姐姐——我还希望有人被杀了呢,这样我就不用去生日会——所以我还是个烂人。”
“你不是烂人。” 他轻声道。
她喝完威士忌,放下酒杯。“另一点呢?”
“一个人一心自毁的时候,难免你会跟着耗尽……激情。在乎还是在乎,可情绪不知不觉就省着用了,省给下一次,因为你知道还有下一次。”
她侧过身来看着他。“哇哦。这是,个人经验嘛。”
“我爸老喝酒。”
“死了?”
他点头。
“节哀。”
“我看他是情愿走的。一辈子没快活过。至少我印象里没有。”
“太有乐子了我俩,真受不了。”
他笑了笑,一饮而尽。“无乐不作。”
“那要不要试试跟我去我妈的生日会?保证糟心。”
“你想要我去我就去。”
她盯住他。“真的?”
“真的。”
她又盯了会儿,忽然打了个哈欠。“泽勒觉得你怪可怕的。”
“好多人这么觉得。”
“我不觉得。”
“谢了。要换一身睡吗?”
都换上睡衣:威尔是T恤和法兰绒睡裤,贝弗莉穿上大一号T恤和收紧腰带才不松掉的运动裤。她钻进被窝,觑他。
“这也太傻了。上来睡吧。”
他迟疑。“我会做噩梦。”
“你以为我不会?”
他熄了灯,在黑暗中躺在她身边。 她侧身蜷着,背对他。有几分钟,他一动不动;可她若想一个人呆着,也不会过来。 他转身腾挪妥当,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可以吗?” 他说。
她抓过他的手,牵成半个环抱 。轻易地熨帖。威尔拨开她的发丝,直到鼻子不再痒。 她向后倚着他,逐渐放松入眠。又过了些时候威尔才睡去,一觉到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