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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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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7-13
Words:
4,072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185

好下属应尽的义务

Summary:

我们是清白的。
青雀面对同僚的围攻如此说道。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发生。

 

  太卜司风平浪静(这个烂开头往往是众多波澜起伏的故事的铺垫),所有人循规蹈矩,班上苦不堪言,班下身残志坚,似乎没有人意识到某种力量正在暗处发挥着作用,我也没有。

  

  如果你要问世事洞明的那位知不知晓,很可惜,她就是当事人,局中者迷,我很痛惜这一点。

  

  如果你知道我的上司在繁忙的工作生活中还会时不时向我投来加班的橄榄枝,你也会觉得我幸福的,哈哈……如果一切就这么照常下去,倒也没太大问题,一段时间内她差遣我的时候、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无名客朋友需要我的时候、日常中原本就存在的各种麻烦事,加起来几乎要到我闲暇的二分之一了,这、这怎么能忍?

  

  于是我就加倍努力工作,三倍辛勤摸鱼,让所有人都看到,这就是卜者的实力,即使面临多份接踵而至的工作,也不会被打乱生活节奏。

  

  说起我这无名客朋友,她更厉害,应对麻烦事全年无休,接单即出动,漫长的长草期在瞬间一扫而空,工作的时候在工作,休息的时候也有工作的风险——如果那算工作的话,其实我也挺羡慕的。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上司,往上只有慈爱祥和的亲妈养母,自由接单和到点上工是完全不同的,关键是passion,passion你知道的吧?

  

  ……

  

  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这里说废话,我应该端正我的态度澄清我的过错解答您的疑惑做好我的工作。我接着说。

  

  其实我也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上司看我的眼神逐渐变质。

  

  你能理解吗?就是那种你在人群里,和所有人一样做着本职工作(就是闲聊)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投来的一道视线。我能察觉不到吗,那毕竟是在牌场抓我千遍万遍的洞察利器,不过冷汗还没发出来,视线就已经收回了,我不太敢悄悄回看上司,只能感觉到上司过了一会儿便若无其事地走开了,好像刚刚的窥看从不存在。

  

  那时她在想些什么呢?

  

  加上平常她看我的时候,不像往常一样镇静而饱含威严了。那本来是专门用来镇我的威严。

  

  熟人都有尴尬期,何况上司下属。想通了这一点我稍稍有些放下心来,也许是共事久了,一个扮演油脸滑皮,一个总是捉赃捉影,长时间以来竟然在小吵小闹中一直相安无事,没有辞退更不存在升职,也可堪称神奇。

  

  然而我惊觉上司派下来的任务变少了,平日里碰面的机会也骤减到一个掰着指头能数过来的数,我的压力像书库里的老鼠一样溜走了,这真的让我有被扫地出门的狂喜……让让我吧,我都上班了。

  

  大人抱恙小人发抖,倘若是寻常大人我也不会在乎,偏偏是这位的忽视让人不容忽视。

  

  偶尔会想起上司的含嗔欲斥的面孔,那双烨烨的眼睛也在我的想象中活过来,她以那样的眼神看我许多次,一块沉沉的琥珀,盛了些运数的酒浆,有时涤晃,每一刻都有确然无疑的情绪。久而久之,我知道她什么时候忧思切虑,什么时候成竹在胸,什么时候对我欲发之怒都化作了然笑意轻盈。

  

  什么时候她不再亲委我重任,要么是有其他人才可为左右,要么是……我不清楚,但上司自己肯定明白为什么不这么做,这究竟是她自己选择的呢,还是大衍穷观阵运行出的结果?

  

  上司好,工作坏。我从不说上司坏话,不然连工作都没了。即使我要辞职,也不愿意是出于这种原因。

  

  这种事情又不好问同事。我就去找若月,一连抛出许多问题:我是不是离脱离编制不远了?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存款够不够我余生不用打工?不急,如果一下子无法解答,我再来几天。

  

  她谦称自己算不准,但还是为我起了一卦。算完她好脾气地让我滚。好委屈,工作不周失了上司青睐,还要被前同事驱赶,我感觉自己好不可怜。幸好卜者有终身道德,不会把我这事告诉别人,回去的路上,我寻索半天,不自觉把休息时间的脑力活动都给了上司,那时候的我毕竟还在卜司任职,没有占卜身边人和事的习惯,何况上司大福大命,哪是寻常人能窥测,因此怎么会知道那阵儿的符玄红鸾、天喜双进,情缘匪浅,她大概也是算出这结果,才一直避着我,上司为了平安过情关,实在用心良苦,我还要多学习多感受积累工作经验运用卜算实践中。

  

  后来意识到这一点的我实在有些诚惶诚恐。还有点愧疚,如果若月是因为这点不说破,实在是要感谢她,我刚才的所作所为简直和秀恩爱没有区别,即使在事实进展上它八字还没一撇。

  

  我很惭愧老是拜托若月,但她是我的好姐妹嘛,和无名客小姐一样都是技术不俗,眼光出众,牌桌上的好牌友,抱歉又在想帝垣琼玉了,我只是想说帝垣琼玉真的很好,难道不是吗?我又在提帝垣琼玉了。

  

  和她一桌的时候上司很少来亲自捉拿我。上桌打牌,大家都要面子,而我上司就是最注重面子问题的一个人,她能因为薄待了好盟友星穹列车上门赔礼,能因为被盟友小姐直言指出喜欢糖水而咳嗽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嗜甜爱好(不不,是解释!),就能因为曾经的复杂问题不正面和前下属见面,我不知道若月知不知道符玄托人偷偷去看她这事,就像我那时也不知道符玄看我时那眼神意味着什么,当她不用第三只眼睛看人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因为我心里正想着她的事,未敢和上司对上视线。

  

  但是话说到这里,时间线还在继续推进,那之后紧接着我就去匹诺康尼避难了,邀请函像及时雨一样砸向我,即使它是来自梦想乡的诈骗,也不会比现实更让人无措了。

  

  本想在歌舞场中一掷千金(考虑到没有这个条件,我自动把它替换成了来自那封邀请的旅游奖金),或是躺在沙滩椅上沉醉不醒,在十二时刻舒适得令人脑袋发晕的场景中品味有钱人的度假体验,再回想一下我少壮的几百年人生,大概会搞清楚接下来的方向,离开太卜司,把视野投入寰宇中,是最让人觉得自由的时候。

  

  来捉拿我的不是上司,不是上司的打手,而是一群非法围堵游客的皮皮西人,在昏暗的梦境酒店里我把毕生所抱歉的事情都想过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忏悔要向那位大王头头陈述的,即使我有,希佩啊,面对着这么一群皮皮西,我实在说不出来。

  

  在无名客小姐也就是上司的打手救我出去以后,我放空呆想了好一阵儿,思索这次匹诺康尼之游是否还要继续下去,如果我想继续逃避,还可以去哪。眼看要沦为街溜子的我距离寰宇和罗浮只是一线之隔,在本来想调整一下心情再出发却被彻底置换了心情的我发出讯息之前,符玄终于忍不住了,她早就知道这是一场骗局,内心五味杂陈地催我回去上班,即便如此,依然秉持一个上司的良好素养,托我的好姐妹代为传达,没有逼工嫌疑。

  

  我连喊着太卜大人英明就滚回去上班了。

  

  星际旅游时间说长不长,我踏上星槎海的时候感慨万千,也许人的一生就是和某种环境、某个人联系在了一块,一切都是早定的,不管你想不想挣脱,它都在那里。

  

  从这个港口到太卜司的路我一回生二回熟,下回再来就是接上司出差回家的时候,我提前准备好了她惯常爱听自己却不承认的话,谁让我上司就是那样,卜算天机深沉不可测算,八风不动稳重如一座山,在外人面前也是成竹在胸公事公办,但只要有投其所好的糖水、盛赞,上司一开心了,舟车劳顿自然弭消。

  

  作为上司亲信,这是应该的。

  

  问我什么时候成为的亲信?其实一直都是,我同事还不大愿意相信,因为他们以为亲信都是上赶狗腿力求升职的那种,而那种人,在我上司面前是一星半点好处也捞不到的。旅游回来不久,上司看我的眼神从蕴含着某种琢磨到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恋中间发生的质变终于要得到解释了,我和过去一样跟在她的身后,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不知道会面临的是怎样一番情景,彼时彼刻,她的神色一定是平静的,波澜不惊,我等待她做出那个会影响到我们纯洁的上司下属关系的选择。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平静的每一个工作日,我适时地递上一杯星芋啵啵,符玄还是那个死傲娇的样子,嗨呀,你是没见过。我对着自家上司脸红的样子呆看了有一会儿,她说了什么一概没听清,我俩就隔了一杯奶茶的距离,其实很近了,她问我笑甚,我说因为我有点开心,太卜大人终于想起来我了,这次是要吩咐我做什么?

  

  ……

  

  你问之后?

  

  好吧,我们结婚了。领的匹诺康尼的证,抽了公署难得的假期,不知道在罗浮有没有效,当然,大概率是没有的;照理来说这种异地证明过个一段时间就会失效,再办一次只能是下次游客光顾再进行一波消费,重新收获梦幻泡影般的证明。

  

  但其实没关系,我们办的是999年有效期证明,没花什么钱,在开拓之尾号的甲板上,我上司又脸红了,她不再像在人群旁边时那样偏头捂住脸,那双琥珀浆的眼睛看着我,轮转,轮转,最后微微移开视线,我无法形容那种生动,它每产生一次波动都跳在你的心里。然后我马上就知道上司又品尝了她钟爱的甜食,甜津津的味道真的能让人缓解紧张,我又忍不住走神,满载盛乐的船舶驶在十二时刻的夜星群中,悠淌流漫,而这点柔软像一朵吸饱了满足的云,也在其中缓缓荡漾。喝的是甜酒吗?我上司有点晕乎乎了。有关初次领证的一切就这么留在记忆里,那时船上只有我俩,还有其它享乐匆匆的过客,互相俱不认识。

  

  也是那刻我实实在在地了悟到时间就是空间,经由一切视、听、闻、味、触所置换的经验堆积起来,彼此之间发生了联系,如此才成为我们记忆里悠远的长流,在无常的世界里变幻无极,一切的物质在轨道上恒生偏移,而我们的精神用来观测这种偏移。从什么时候起?第一次我被她的天眼所捕获,第一次她看我时的眼神似乎有话要说又欲进则退,第一次我在那双结情结意的眼睛中看到了分明的我自己。大衍有道,不明自会。

  

  但是在上司她拿出一摞文书的时候我沉默了,不由得不想起她那个升任将军的宏伟愿望,为了达成什么而付出的代价化为日常的重压,符玄无奈地叹了口气,避开我的怀抱,接着把玉兆投在房间的大显示屏上开始办公,然后向身为私属的我瞥了一眼:还不快去?

 

  我承认她是天下一等一厉害的人,作为我的顶级上司和直属女朋友时都是如此,啊哈哈……上司一旦忙起来了,随从焉有能不瞻前跑后的道理?

  

  又一个罗浮的晚夜,我在神策府外闲留,等着接她回家。我对守卫大哥说你放心眯一会儿吧,这儿有我呢,他坚持自己的意志,称最近提防步离人出没,作为云骑要时刻警惕。于是我和他唠嗑,开始是礼貌互问各自的官署待遇怎么样,够不够养家糊口,编制究竟给人带来了什么,我把太卜司的差务拆成发愁和快活的两部分,听他将家庭和工作的内容细细掰开。风凉露清,这一天的星星分明,我说自己年纪轻,没成家,也没立业,就是这么过活,但我不寂寞。我的生活坚决不掺杂工作,我的工作中倒是有一大部分因为某个人的原因过得更像生活。

  

  那位云骑起了八卦心,神秘兮兮地向我打听,说的不外乎:“听说太卜大人座下有一灵宠,能预测未来吉凶……是不是真的?还有前两天,大家都说的那件事……”听到一半,我少不得在心里叹息,发诸于口:“哎我说,你这都是听谁说的啊?哪有这种事,招笑。……”能同时兼具对工造司一类的科学普信和对十王司、太卜司这类机构的天然迷信,是我舟居民思维中复杂的二元命题,啊,好像不小心把我司和什么不寻常的机构放在一起了。总之是说,不要对太卜司有什么不着实际的好奇,更不要传谣。太卜大人她的确神通广大,是我等一众人中精神上的高个子,但同时也就是一个普通人。如果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座下宠物是我,不过不会预测未来,只会偷偷待在书库里研究帝垣琼玉;占算结果一时出现偏差,单纯是她时运不好,犯了头痛,很快就会被纠正过来。偶尔的失职吗,不会有,除非是我待在她身边发挥一个宠物作用搅扰得她犯头痛的时候。

 

  开玩笑的,我上司马上出来了,我在家里订了鹤运物流金人巷专线,大晚上的就别喝甜茶了,会睡不着觉。爱司如家?姑且算吧。

  

  这就是我的全部供述。

 

 

Notes:

灵感来自lof一位老师的画→“上司看我的眼神逐渐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