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13
Words:
7,659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25

金地狱

Summary:

楼豆 金城碧海/豆原一成
灵感来源:11.07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海说出自己第一部电影《金地狱》,虽然没有当时就公布主角,但我意识到豆是男主角。

Work Text:

诚然,这不是豆原第一部作品,更不可能是最后一部了,他只是从未这样参演;这不是自传,也不是什么供与感官刺激的官能片,而是金城某次随意提出的题材,我想要拍摄这样的内容,想请你出演,你愿意吗?豆原几乎是秒回答:我愿意。可为什么是我呢?金城故作思考,大概是因为你演过很多剧吧?我觉得你的演技很好啊。但那就是全部的理由了吗?谁都不知道,金城只是这么说,就不再回答他的问询,留下豆原一口答应后的惴惴不安,尚且不知金城是说个玩笑,还是真有其事。不过当金城某天拿着相机来到他的房间时他发觉是真的了,对方对准他的脸拍下了他毫无防备的一张照片,哈哈直笑。

 

豆原有点无奈,也跟着笑。金城虽说比他年纪大点,但爱笑爱闹,绝非外表那样看起来冷酷,二人在一起相处,有时,豆原都觉得说不定自己才是那个年长者。金城调试好镜头,认真地告诉了他自己的想法。关于这部电影,他要铤而走险,只选择一位主角,这很正常吧?但是,不会有其他人再出现了。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电影里只会有你一个人的脸。比起说电影,听起来更像是什么请人拍摄的vlog吧。那么剧情呢?

 

金城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

 

故事讲的是名为“豆”的穷男孩,一无所有的贫苦,自从见识到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后就产生了向往,想要做有钱人,过那样的生活。吃过很多苦,却依旧没有钱,最后是在路边被一个年轻的有钱男人无意间捡到,对方向他提出了邀约。暂时就这么多,后续,暂且不能说。豆原听完,拧起了眉,这是三级片的发展吧?他嘀咕着,但知道如果是金城想拍,就绝对不会拍得那么无趣。再说了,谁会请队友出演三级片?

 

他们决定先拍前面的部分。近期没什么活动,太平静,不做点什么就感到焦虑。金城为了取景,带他跑了各种大街小巷,特地要求他别穿得太好看。豆原怨道:我根本不明白你说的好看是什么意思。金城想了想,在自己衣柜里找了件对豆原来说有点大的衬衫,裤子就穿普通的牛仔裤就好了,头发稍微凌乱些,就这样吧。他有造型的经验,可也没必要为此化妆或是精心打点。想要找到合适的显得有些破乱和混杂的街区不容易,就算找到了,也得等天完全黑下来才能拍摄,坐在长椅上时,金城给他递来了一个甜甜圈,豆原拒绝了,在健身所以有忌口,但吃一口也没关系啊?他盯着那甜食,犹豫了会,只是在边角小小地咬了一口,还避开了糖霜。他突然发现自己和金城并肩坐着,金城大概是外形条件摆在那,穿着轻松,挂着相机,看起来真像个帅气的艺术家,反观自己,不合身的衣物和乱乱的头发,像什么啊……真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想到这里,他一激灵,没错,豆,就是这样。格格不入,徘徊在街上,与其他人隔绝开,像一座孤岛。正当这时,他听到金城喊他的声音,他回过头望向了镜头,这就是电影开场的第一个瞬间。

 

他们选了条堆满杂物的巷子拍摄,主要内容是豆在做搬运东西的力气活,金城第一次当导演就展现出专业素养,不仅严格,而且硬性要求一镜到底,不能有任何地方出错。有时,因为某个镜头的光线不够好,他连连皱眉,但拍到不错的景色时,他又会彻底松开眉头,嘴角漾出幸福的弧度。豆原被他沉迷在兴趣中盎然的模样给吸引了视线,眼睛围着他打转,直到被提醒才收回。巷子虽说算偏僻,可并不安静,时时刻刻都有水沟里流水的窸窸窣窣声,墙上壁虎爬过的那种肌肤摩挲声,酒馆老板训斥员工,上班族匆匆的脚步声,忽明忽暗的白炽灯,底下的电线时不时爆出火星来。金城找的地方很好,他真要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的豆了。

 

金城开拍的时候对他说,在没有喊卡之前,一直都要把自己代入豆的角色之中。豆原是合格的演员,不仅会多次熟悉剧本,也会私下去代入角色思考。金城没有给他剧本,这很考验演技,只得知了大概的剧情而没有具体的内容,要怎么演?金城却说,我相信你一定会演的很好。他就在这样一句话里得到了鼓励,心里暗自发誓绝对不会让金城失望。如果他是豆,如果他是……他一直是,所有人都喊他这一个昵称,金城为什么会把主角的名字设定得和他一样呢?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只是同名,也没关系。豆日复一日生活在这样的地方,甚至不是什么普通的、或者说是老旧的小区,而是这样嘈杂和混乱的地方的一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屋内乱七八糟,有生活的气息,放着他的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可在别人看来,与其说是家,倒不如说就只像个住所,和家沾不上边。地面堆满了兼职传单,打工填的表格,已经被踩脏,矮小的茶几上放着一盆假绿植。

 

这样要到什么时候?想要结束这样的生活,只是把笔又一次戳在纸上时受不了地趴在了桌上。那支钢笔对准了自己的脖颈,在扎上动脉的前一秒,手被粗糙的纸面划过,豆呜哇地叫了一声,钢笔的尖头画过手背,不堪重负地折断了。他死死盯着那支钢笔简直想叹气,家里没有多余的笔了,虽说现在手上有买钢笔的钱,可买了也不会有多大的用处。想到这里,心里涌上来一股烦闷和哀伤,就是这样了吗?自己要过连买一支钢笔都得考虑的日子?他没有办法,只能试着修,修到勉强能写的地步就行了。

 

但其实并没有修好,这是只早就坏了的笔,豆原很久之前就想扔了,一直都忘记。他想到有这个东西,不知会不会派上用场,还是带来了,事实证明确实很有用。金城坐在一边的石板上紧盯镜头,即便什么都没说,从表情来看,也是对刚刚的内容很满意。这段演出是豆原自己的发挥,金城没做指示,只是将他带到这个地方。这是个废弃的小房间,布景也许是他之前就做好了的,豆原环视了一圈这座屋子,金城说要在这几天把关于这个房间所有的内容一起拍完,因为之后还会有其他的地点,总到处跑也不好,豆原点了点头。他记得接下来的剧情,关于“那个年轻的有钱男人”即将出场,金城还没有说这个部分要怎么拍,也没有告诉他是否会选一个人来出演这个男人的角色。

 

回去的路上,豆原东张西望。有的综艺上,某些演员会说,自己走在街上时忽然出现一个人,邀请自己来拍摄电影电视剧,而后自己就那么一炮而红。豆原四处张望,如果他是导演,他会选什么人来演这个人呢?首先要年轻,他的目光梭巡过几个坐在路边长椅上的年轻人,他们有说有笑,互相分享手机上的信息,年龄达到了,但气质不相符;其次是要很优雅吧?他绞尽脑汁去想,有钱人应该是这样的,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都会想显得自己很优秀很有涵养。他没看到街上有这样的人。……难道,是地方的原因吗?没错,豆绝不会在自己熟悉的这地带里遇到任何一个看似富贵的人来,因为那些人绝不会踏入这个陌生且对其来说低等的区域。他们走过马路,等红灯,有点小雨,豆原在蒙蒙细雨里抬起头看到远处高楼挂着的广告牌,霓虹灯闪烁,在这有点寒冷的夜晚,呼出的空气变成了白雾,在蓝玫红色的光彩下宛如一道丝绸。如果豆在这里,他会想什么呢?广告牌上轮播着一些大品牌的广告,某些产品很好用,某些食物很美味,但这对于豆来说,都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吧。自己尚且能享受拍摄结束的闲暇时光,而一直沉没在生活困苦中的豆,那真正的休憩时间何时才会到来呢?

 

 

 

要说每天都拍摄是不可能的,因为还有一些单人的活动要出行。拍完前面一部分后金城就没再找他,豆原不忙的时候就泡健身房,汗涔涔地回家洗澡,刚进浴室没来得及关门,金城就走了进来,看到他,也有些惊讶。豆原等他走出去再脱衣服,但不知为何,金城若有所思,上下扫视他一会,的确出去了。结果没几分钟就又回来了,摁开开关,豆原疑惑,这是做什么?金城说他觉得这个场景可以用。

 

洗澡的那场戏,不过我不会拍下半身的,金城说,要表现出你很纠结、很复杂的那种感觉。

 

啊,明白了。豆原几乎一瞬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寥寥几语的剧情在他的梦中快成了一个长长的篇章,近些日子,他总梦到豆,但和自己长得一点都不相似的人,尽管如此,梦中的豆就是他,这没有错,他直觉就是如此。他也有梦到那个年轻的男人,那男人对着豆伸出手,豆被他吸引,深深着迷,动摇了;他不常和金城交流电影的事情,因为很多内容都没有拍完,金城说豆这个角色他只安排他基础的设定,而具体的灵魂由豆原赋予。豆原觉得豆对那个人心动了,但他并不是因过少的恋爱情况而心动,而是被对方那股镇定自若的气质吸引,那个人和他不一样,那个人有他没有的东西,所以他喜欢他。所谓恋爱,不就是被对方身上自己所没有的东西而吸引吗?就像是黑洞会拖着光吞食。

 

豆露出了纠结的表情,头发被打湿,很快被撸到后面去。世界上怎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只是一晚,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完全得来不费吹灰之力……不,还是要牺牲一些的。但是,这和自己平时做的体力工作有什么不同呢?反正都是出卖身体啊,出卖给谁都是一样……是吗?他想道,可只需付出微小的代价就获得高昂的报酬,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吧。他怎么想都不知如何是好。最终,他决定去想那个男人的脸,如果麻痹自己是为了爱,还说得过去呢。把这当做一夜情不就可以了?

 

镜头被溅起的水花沾湿了,在蒸腾起的水雾间,金城看到一个变了神情的豆,原先的忐忑被一种奇妙的期待给取而代之,望向镜头的眼睛澄澈,眨着眼,眸光闪烁,很快,变为了害羞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原先,在他的脑海里是没有豆的具体形象,但仅是看到豆原看电视百无聊赖的侧脸,他马上意识到,如若我的电影里会有一个主角,那么豆原就绝对是那个男主角。他盯着镜头,和取景框里的豆原对视,他几乎分不清他是豆还是豆原。他看过来的眼睛,他的表情,在期待,在纠结和痛苦,好像透过了镜头,直直看到了他眼底。他看向浴室门口的方向,那里等待他的不仅是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他会是什么样?总之,他和豆完全不一样,更精致,更悠然,好像提出那样的请求的不是他。几个男演员的脸在豆原的脑海里闪过,但他发现自己竟完全提不起兴趣,是他的话,他会希望他有短一点的头发,可以是卷发、也可以是短刺发,但一定是黑发,有冷峻的侧脸,可笑起来时很温柔,看着对方时有一种错觉般的深情。他的目光从下到上回到了金城的脸上,脑海里,那些男演员的脸慢慢融化,变成了金城的脸。他洗完了澡,豆原的房间里没有浴巾,一般就是擦干身体就套了衣服,接下来的剧情呢?该怎么办?那个年轻的男人是不是要出现了?他们没有选择在家里拍之后的内容,想也是觉得尴尬,再就是,不够高端。应该是在什么酒店里见面才是,在酒店外补了几个镜头,豆原撑在地上,从远到近,那个男人走到他身边停下,他先注意到的是他锃亮的皮鞋和细细的脚踝。果然,没有其他的演员,除了豆原,和金城。金城似乎决定自己来演,和豆原臆想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金城不出镜,在镜头里的只有肢体。

 

男人扶起了豆。豆重心不稳,差点滑进他怀里,又被对方一个轻柔的抚摸给吓得愣神,男人低沉且磁性的嗓音响起:“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是什么呢?他张了张嘴,被男人捧住了脸,在轻笑声中涨红了脸颊,明明那笑声什么意味都不掺杂,他却觉得好像被羞辱一样浑身发烫。男人的手悄无声息溜进他的口袋,他摸到有点硬的物品——是张名片,暗金色,有奇异的香味,让人爱不释手。背面写着地址和时间,地址导向了一家华贵的高档休闲酒店。

 

这个素材拍完,金城在前台取了房卡,示意他跟上。豆原有点恍惚,他居然真的要和金城去开房?不,只是为了拍摄。他颇为好笑地想道,哪怕真的要开房,也是为了艺术献身。不总有这样的事吗?被艺术家疯狂的气质所吸引的演员,飞蛾扑火般心甘情愿什么都出演,不管是情色片还是恐怖片,或是一些小众得几百年后也无人知晓寓意的内容。进了房间,和想象中的差不多,淡雅的香气和昏黄的灯光,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好得像一个温暖的牢笼。他坐在床边,不知现在该如何是好。

 

“脱吧。”

 

豆原呆了一下,有点犹豫地解开了衣扣。甚至都没有问更多的,莫非裸体展示在镜头前也可以吗?金城问,你能做到哪个地步?豆原本想说,感觉不太行。话出口,却说什么都可以。有的导演为了追求真实,会让演员真实体验剧情中发生的事,以求达到最好的效果,所以你的话,这样也可以?如果现在这里还有一个男演员,你能为了真实感和那个男人上床吗?这当然是不能的啊…豆原说,我对男人……不行的;他话锋一转,像是认真思考过,可是你的话,我好像可以。他说得很认真,仿佛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让人震惊的话,金城完全呆住了,从心里升起的除了不可置信的愤怒之外就是一阵意外的狂喜。当然,他也没想过再去找个人来,甚至起初连同这个有钱的青年都不会出现,只是豆沉到谷底,他旋即又希望会有残酷的奇迹出现,所以这个男人应邀而生。

 

 

 

金城不会和自己的同伴发生关系,作为导演,也不会和演员有那种事。所以这第一场床戏大部分都是借位,金城骑在他身上,相机对准了豆原的脸,豆原有点不太明白要怎么演,摆不出那种表情。他没有经验,所以完全不知道,金城也不明白如何指导,只能现场找了部三流电影,豆原看得直皱眉,没说会也没说不会。最终,他放弃了似的说,我不行。他把手搭在了金城的手上:教教我。金城摇了摇头,手撑在他的脸侧,他把相机固定在特殊的点位,保证不会出现他的脸,迟疑了几秒,便直接试着像某些内容里那样轻抚过豆原的身体。

 

因为不会实拍那样的事,所以这部分的剧情一定要多加注意,要是拍得毫无张力,就全都失去了意义。他下了决心,之后再向豆原道歉就好,手宛转地流连在对方的身体上,被子掩盖住的下半身被顶入腿间,暖和的体温一片交融,豆原很紧张,他感到他的皮肤紧绷,肌肉蓄力,最后却重重地放下防备,只是躺在那里。这部分不需要拍太多,也许这么一段就够了;他翻下去,调看着片段,两个男人交叠在一起的感觉看着很微妙。他知道他们没有越过那条线,可在这个短暂的视频里煞有介事,就像真的那样暧昧。豆原好一会才从床上爬起来,他看到他半身都泛红,不自然地转过脸,金城原来想好的话都被噎了回去,大脑开始变得空白。

 

茶几上留了一张长方形的卡片,暗色的花纹和花体字,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是封邀请函。男人离开后的很久豆才看到这东西,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就和他留的酒店地址一样。又是这个吗?除了邀请函外还有一张卡,他摩挲着那张卡,知道里面绝对是一笔自己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也不敢想象的金额。睡一次就能得到这么多钱?好荒谬,可,竟然是真的……他再看那张邀请函,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信封摸着很舒服,繁复字体的英文写着“Inferno”,应该是地点的名字。如果是那样的人给的东西,就不会很差的。

 

往后拍摄停止了,不知是哪里有卡顿,豆原和金城都有各自的活动和通告要忙,一时间,这电影还真被忘在脑后了。豆原觉得自己不必太过在意,要是一直期盼着这部电影,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的——很显然,这电影并不会发售,甚至有可能根本不会给别人看。所以那样,观众就只有金城一人吧?不过也没关系…如果他觉得很好看的话,就值得了。他晚上累,很早就睡着了,梦却不肯轻易放过,好像在说你还未给予豆一个结局。但豆的结局不是早就注定了吗?不对,金城还没有告诉他后面的内容呢。这次梦里他又见到了豆,大概是自己出演,所以梦里的豆和他有着同一张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不是自己。那理应不会是自己。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外界隔绝了,豆原怎么想和他说话,声音都传不过去。他不知是介质原因还是什么别的因素,也许豆本身就不想再接受外界的杂音了呢?他出演他,他想给他灵魂,可他不是剧本中的那个角色,他无法决定对方的命运。没错,豆原这么想,他无法写好豆的人生,就像是因为命运从来都不是决定了的文字。

 

休息的时间队长买了零食分给大家吃,金城闭门不出,于是队长就拜托豆原拿过去,既然你要上楼去就顺便也拿过去吧!豆原走到对方房间门口才想起来他不知道金城在不在家里。姑且先敲敲门,好一会,都没有动静,不在吗?准备走的时候,金城又来开了门,说是太沉浸在剧本里,没注意到。说起剧本,他扬了扬手上的笔,最近我在构思这些。真亏他现在还采用手写的形式,做电子版什么的不是更方便吗?

 

“进来坐。”金城说,“我告诉你接下来的剧情。”

 

豆原于是坐到了他的床边,屋内唯一的椅子被占了,他无处可去。随意一瞥,他看到叠放在一起的纸最顶上写着:《金地狱》,这应该就是电影的名字。豆原还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寓意,金城拉过椅子,拿起了纸。这剧本却不是给他看的,而是金城拿来梳理思路的,他说不给剧本豆原也能演好,还是那套说辞,但豆原总是很吃这套。说来,豆交换了自己,得到了一封邀请函对吧?那邀请函还是金城自己手工做的,只有这一张。接着,豆会去参加这个地方的宴会。可是,他要怎么去?豆原疑惑道,他会去吗?他问出问题,不需对方回答,自己就得到答案,绝对会。对于想要逃离目前生活的豆,那种像是天堂地方,怎么可能不去?没错,他会去。金城应道,但他发现,即便去了那个地方,也没有觉得有多开心。……之后呢?之后没有了。金城对于这最后收尾的部分讲得相当粗糙,但实际上要拍摄的话,金碧辉煌的会所去哪里找,还有那些有钱的人士呢,而且他也没有说豆觉得不开心的后续。豆原陷入了沉思。

 

位置不用担心,金城狡黠地笑了一下,过几天我们不是有个杂志的拍摄吗?那个地方就很不错。到时候连造型都不用我们自己想。豆原点了点头,可是他们不会允许你拿相机拍摄吧?金城晃晃手机,说,我会用这个。手机拍的画面加入总体素材里不会显得突兀吗?但金城坚持这么做,豆原也就依他了。反正,一开始也只是因为他的兴趣才这么做的。他们再聊了几句,他问金城会不会公布电影,金城没有说会还是不会,只是问:”你希望呢?“

 

豆原一时想了很多。其实,这真的相当有噱头,金城的第一部电影,单人主角,心理剧情片,豆原更喜欢把他不太明白的类型归为文艺类,队友拍摄,云云此类词语都能成为爆点。可是,他突然想,他突然想到金城专注的眼睛,想到金城跑遍十几个地点只为拍摄两三秒的空镜,想到金城微微蹙起的眉毛和攥紧笔的手指,他觉得不公布也可以。所以他摇了摇头。金城笑了笑,说要看效果,效果达到了,就发出去。话说电影里有你的裸体诶,大家看也没关系?豆原说没关系,反正我什么都没露不是吗。

 

 

 

豆不是经常出现在梦里,若要靠着梦里这点微弱的连接去体验豆的感情,那就太难了。你不能指望一个虚构的人物来指引你。金城就说了那么几句话,要演出的是豆原,他没办法不多想。

 

金城说的很有先见之明,他们拍摄杂志选的是大厅左转上去的一个房间,分几次拍摄,最后再拍全员的合照,没事的时候,其他队友就在大厅或是旁边待机。穿得都还算正式,是一套说是出席宴会也看得过去的。豆原不太喜欢穿西服,觉得过于贴身而很勒,他走出来休息时金城早就结束了拍摄任务,靠在墙边低头刷手机。豆原自上到下打量他,精致打理过的发型和妆面,金城的身体条件好,套麻袋都好看,就更别提是西装。灰色西服和皮鞋,冷酷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手腕上带着一条纤细的银链。这样一看,说是有钱的年轻男人也不为过啊。如果是豆在这里见到他,一定会很高兴。

 

他站在不远处喊了金城一声,示意他把录像打开。金城有点意外,很快就按开手机录像,对准了他。他看到豆原惊喜地朝着镜头走过来,因为西装束手束脚,走得没那么快,只是还有几步的距离就停下了,含羞兴奋的表情慢慢消失了,变为一种迷茫。他转过了身,距离之外还站着几个队友,他们有说有笑,要是豆原过去搭话,一定是可以说上话的;但他犹豫不决的徘徊,像无助闯入陌生地带的飞蛾,隔着窗户去扑向火焰。这大厅中间正是一座小型的吊顶水晶灯,亮盈盈的很漂亮。豆急匆匆地走过,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他走到了水晶灯下,这几百个小装饰聚集成的大物件尽职尽责散发光芒,他抬头盯着那灯光发呆,面色呆滞。缓了缓,他慢悠悠地走开到一边,似乎为了躲避什么一样饮下一杯香槟。金黄色的酒液浮起气泡,很快就破裂了。他觉得周遭嘈杂,背景音演奏的古典乐像什么哀曲,听着只令他烦躁。蒸腾起闷热和钝痛的醉意朦胧中,豆看到大厅洁白的大理石墙壁开始融化,流淌下纯金色的黏稠的液体,滚烫的、奔腾咆哮着向他卷涌而来,脚下踩着的光滑的地面变成冒着气泡的沼泽,过度的金色压抑得他几近窒息般不舒服,他急忙跑向出口,却被什么绊得踉跄,他看到沼泽里伸出无数只粗粝的手爬上他的腿,他甩掉一只,那只手臂落回沼泽,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币掉落声。

 

他跑出这里才觉得能够呼吸,猛然,跪倒在地。昂贵的西服凌乱,手被不平的石子磨破。那封邀请函从口袋里飘出在空中燃烧,很快就飘落到地面。豆的嗓子里发出了短促的气声,试图用手去熄灭那道冷冽的火焰;手摸到半截灰烬的时刻,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精致的皮鞋,往上游移,看到那人细细的脚踝。

 

 

 

豆原是不太明白拍摄手法的,但金城利用手机拍的那段视频就算加入先前的内容里也不奇怪,他加了模糊些的滤镜,弄得整段内容都像一个真实的幻梦。金城提供成品时他很是惊讶,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已经做好,剪辑明明也很花时间。打开看时才明白,金城几乎没有使用多少音乐,电影大部分都是环境和白噪音,豆原看了一半实在被那压抑的氛围弄得有些难受,他暂停了播放;秉持着要看自己演技如何的心理,他做足了准备才继续看。看到豆被那个男人按在床上时,他没有因为自己赤裸的身体感到羞耻,而是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即便电影没有具体镜头,可对于豆来说一切都是真的,他几乎不敢想这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把U盘拿出来,决定交还给金城。

 

金城在房间里,听他说了后点点头,扶着他在床沿坐下。豆原凝视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和豆其实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有”和“无”。而自己之所以不会成为豆,是因为自己拥有,他抓住了金城的手,金城虽不明白,但马上就回握了回来,是的,并且一直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