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哇我们是两套房子诶!”郑相炫兴奋地播报。
金俊抒读着消息,“每套是一个双人间和两个单人间,我们自己决定怎么分配。”
“那我们先看看房间怎么分,然后再分上下?”贺鑫隆提议。
“我想住单人间。”李相沅举手。
金俊抒接着举手,“我也想住单人间。”
“我们都行。”周安信和贺鑫隆示意其他人先挑。
“我还以为单人间会很抢手呢,居然还剩两间。”金虔佑笑。
郑相炫拍了拍他的肩,“那不是大家都是刚从合宿过来的嘛,说不定现在睡单人间会不习惯呢。”
“你在说你自己吗,小朋友?”金虔佑开玩笑地捏了捏眼前小猪的脸。
郑相炫一把拍掉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我才不是小孩子!”
...
开往拍摄地的大巴里因为宿舍分配变得吵吵闹闹的,原本的困意一消而散。
从头到尾没发过言的两个人在笑声肆意的人群里对上视线。
一言不发又慌忙错开。
如果换作平时,张家豪其实并不在乎会被分到什么样的房间。室友是谁都没太大差别,有没有室友也并不影响他的作息生活。
毕竟大多数时间还是群体的活动,单人或双人的相处时间不过是千分之一的相交。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探见李理悟匆匆而过的一眼,心跳不由自主地重了一拍。
其实是还没有开口确认过的关系,只是在一次次的纠葛里,像针线来来回回的一遍一遍,慢慢牵连起原本松垮的红线。最后在昨晚一次不经意指尖的掠过时,定下了纸飞机不回头的航道。
明明还没有对这样的心率赋予名字,连耳根微微泛起的红色也没在日记里留下痕迹。
但如果能够不经意地机缘巧合地住在一间,张家豪觉得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我住单人间吧,以后如果要写歌什么的可能作息会很不规律,我怕影响到你们。”
李理悟并没有给他这个期盼偶然的机会。
大家夸奖着李理悟的辛苦付出和善解人意,只有张家豪知道,后面那句话是给他的解释与还一份没有身份的谅解祈求。
他早就知道李理悟是这样的人。
走得近了又像是走得远了。
看上去那样温热的手,牵上去却是冰冰凉凉的。
“我也住单人间吧。”
他其实想着报复李理悟那样绝情的决定,但耍小孩子脾气显然不会是他的作风。
无论怎样衡量,总该是单人间的好处大于非与李理悟一起的双人间。
“那两套房怎么分?”金俊抒问,“黑白配吗?”
张家豪看到李理悟欲言又止而后又点了点头。
其实作为队长可以直接分配的吧。
尽管这样私心外泄的情形只在张家豪梦里出现过。
这段感情,或许还不能称之为感情,只能算作情愫的关系里,疏离占了太多太多。
反反复复的推拉里,推开的次数远超出了主动的靠近。
张家豪也曾思考过这样的关系是否有意义。
可暗里的波涛汹涌拽着他一步步往更深处走去,表面的平静反倒成了暧昧一般。勾着魂,便逃不掉了。
他瞥见李理悟在黑白配前偷偷探来的视线,慢半拍出手的结果正对上他的掌心。
像小猫一样,又像夹心的巧克力,表面的温热底下先是一层冰凉的脆壳,再是炽热得几乎要沸腾的真心。
是可爱的,可爱的爱慕者。
“那就虔佑,相炫,我和家豪一间,安信,鑫隆,相沅和俊抒哥一间。”
张家豪看见李理悟因为安心微微扬起的嘴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理悟先完成了今天的拍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哥,你不先去车上等着吗?”周安信走过来挂在他的肩膀上。
“嗯,我再在这里坐一会儿。”
周安信突然露出一抹笑,“在等谁?”
“哎怎么能这么说!我当然是在等大家...”李理悟装作严肃地握住周安信在他肩膀上垂下来的手捏了捏。
周安信拍了拍他的手,“好吧!那就当你在等我啦!”他笑着理了理衣服,“我去拍照了哥!”
李理悟笑着挥挥手。
“Leo。”
李理悟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的惊了一下。
“怎么反应这么大。”张家豪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不欢迎我?”
李理悟连忙摇手,“那怎么可能。”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安静居多,彼此依偎着充电。
“你现在要去车上等着吗?”
张家豪看着身边人耸了耸肩,“你刚不说要等安信吗?总不能不等了吧?”
“嗯...你要是累的话可以先去车上休息。”
“不用,我陪你一起。”
李理悟愣了愣,“...哦,好。”
张家豪虽然经常这样直来直往地说话,但李理悟总是会在偶尔突然一两句的直白中停止运作。然后又像突然连通上的电脑,紧急复原文件,匆匆输出一串不知道哪里反应来的结果。
回到宿舍已经几乎是凌晨天快亮了。
躺下去补觉成了头等大事。
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玻璃上的时候便完全陷入了昏暗,连同思绪一起陷进了捕梦网。
李理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晚饭时间了。
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醒的早一些,窸窸窣窣地开始筹备晚饭。
恍恍惚惚接近清醒的时候,李理悟才发现自己的眼角竟然有点残留的湿润。
很突然,以至于他在触碰到落下的冰凉的时候都有些呆愣。
好像是刚梦到了什么特别难过的事情。
但李理悟并没有这样的印象。
如果说这个时候他的思绪是一片干涸的土地,那么那一滴眼泪就是未曾预测的震源和毫无预兆的余震。
明明出道这件让他压力最大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就连决赛夜也没有掉下眼泪。
李理悟又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大脑空空的,一点残留影像也没留下。李理悟叹了一口气,准备重新起床。
就在起身的前一秒,思绪突然抓住了线索,一种名为离悲的情绪涌了上来。
大概是有关分离与逝去,缘尽与不舍。
脑子里竟然第一个浮现出张家豪的身影。
分明已经作为同一个团队预备出道了,但为什么还是会担心分别。
或许是害怕疏离。
李理悟被自己下意识的反应震惊到了。
其实他知道,他对张家豪的情愫并非热烈,来无影的风用来描述似乎更为贴切。
尽管他不得不承认那人确实有着极吸引他的魅力,无论是舞台表现力,还是平常的温柔。
对李理悟来讲,张家豪是什么?他曾经这样问自己。
是闪耀动人的秋日。比温暖先来的是萧瑟与清冷,垂落后的余温勾着人反往夏天的繁盛走了。
于是明媚,于是灿烂。
情不知从何起,一往而深。
像角落里偶然被遗落下的一颗野种,承受着不属于它的浇灌,竟然疯也似的发了芽,甚至冒出了尖,然后不可辩驳地存在,以至一度要争抢了别处的阳光,连同身处的泥土也被渡上了炽烈的金黄,滚烫的惊人。
比情感更深的,是突然馈赠的缘分。
他拿上摄像机,借口拍素材推开了张家豪的房门。
房间里的人放下哑铃,配合他佯装好奇地靠近平板上的画。
“这是你画的吗?”李理悟隔着镜头看向那人的脸侧。
明知故问,这明明是一幅他已经给他看过的画。
“是的,我很喜欢这一幅画。”
“真的很好看!可以画一幅送给我吗?”
李理悟的情绪在镜头前比平常丰富许多,让他一时分不清这是一句客套话还是借着拍摄向他讨要的小礼物。
没听见张家豪的回答,李理悟偷偷瞥了一眼那人,补充了一句,“我想挂在房间里,我会挂在房间里的。”
“好。”张家豪直勾勾地看着镜头外的人笑了笑。
金虔佑和郑相炫在厨房里打打闹闹了一番,然后端了一份意面出来。
“哥你这有点辣啊,而且有点咸。”郑相炫吃了一口,吐了吐舌头。
这么辣吗...李理悟看向张家豪,那人小心翼翼地往嘴里塞了一口,然后意料之中地被辣的吐出了舌头。
尽管刚才听到金虔佑要下辣,已经倒了四杯水放在桌子上,但是对于不能吃辣的人来说,一杯水解辣可能还有点吃力。
李理悟把自己的杯子推到张家豪面前。
“谢谢。”张家豪小声道谢,然后又灌了一口水。
消耗了一杯半的水才堪堪抵住辣味。
收了镜头之后,李理悟跟到了张家豪旁边。
“还辣吗?需不需要去拿一瓶牛奶什么的?”
“不用,现在解的差不多了。”张家豪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李理悟认真地说,“下次不能吃辣就不要勉强了,不吃也没关系的。”
“知道啦我们小队长。”张家豪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看到他被辣到的缘故,吃火锅的时候李理悟特地挑在了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我知道我不能吃辣,我是小孩子吗?”
“如果你想做小孩子的话也不是不行。”李理悟小声说。
张家豪被逗笑,“你才是小孩子吧,不还抱着玩偶睡觉吗?”
“那可是酷企鹅...”
“咚咚咚。”
“来了。”
临睡前,张家豪想着可能有明天的什么事,就起身下床开了房门。
于是就看到李理悟拿着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酷企鹅站在门口。
“这是...?”
“啊就是...嗯...”
李理悟本来想问今晚可不可以一起睡,但是到了门口又打了退堂鼓。
“你进来吧。”张家豪看那人犹豫,就拉着人到床上坐下。
张家豪重新躺回被窝里,看着坐在床边的李理悟,“不睡觉吗?明天还要早起赶行程诶。”
李理悟支支吾吾的,“要不我还是...”
张家豪可不惯着他,撩起被子一把就把人一起裹进了被子里。
其实张家豪真的是蛇变来的吧。李理悟默默想,要不然他怎么会一点都挣脱不开,或者说没有挣脱的欲望。
张家豪就这样抱着这只等身酷企鹅好一会儿。
“怎么突然想到来我房间了?”
大概夜晚的空气与白天确实不一样,被月光发了酵的氛围柔和得暧昧。
“就是...突然想昨天那个分房间的事情...不知道你会不会生气...”李理悟抱紧了自己的酷企鹅。
“我生气了。”张家豪编造。
“对不起...”
“那就罚你让我抱着睡一个晚上。”
呼吸重叠而变得缓慢,同心率缠绵不已。
那颗野种似乎迎来了让它就可以明天吞下这一整片天空与波涛的雨季。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