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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他们将巴基安置在疗养院。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都是极佳的决策。建筑内有大量摄像头可以在夜晚时段帮助监视巴恩斯，以防他在睡眠时忽然切换到冬兵模式。
这个思路的问题，山姆沮丧地想，在于他们视巴基为武器，而非人类。
“把罗杰斯找来。”巴基第一次尖叫着醒来时娜塔莎吼道。于是山姆去了，一边疾速穿过校园一边在手机上猛戳。
史蒂夫的手机估计是调到了静音，山姆一路爬上复仇者宿舍楼的台阶，刷学生卡的同时脚步也没有停下。
“是巴恩斯。”史蒂夫开门后他气喘吁吁地说，“快走，他做噩梦了，我们得去——”
无需再多言——史蒂夫已经冲出门外、蹿下楼梯，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灰色运动裤从校园里横穿而过。
“我的个天呐。”山姆喃喃自呓。他拿上史蒂夫的钱包和钥匙、将门锁好以后才追了出去。
巴基的房门早已被娜塔莎撞开，所以等山姆终于爬上最后几级台阶——感谢弗瑞恶作剧似的惩罚措施，问题学生的宿舍楼里没有电梯，那个混球——史蒂夫已经躬身跪坐在巴基旁边，用安抚的语气说：“你的名字叫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巴克。现在是2016年，你在复仇者学院，在纽约——”
“史蒂夫?”
“对，是我，巴基。你很安全——我们很安全——”
一声颤抖的呼气声，紧接着是咬紧牙关憋住的抽泣，以及一个毫无保留的拥抱。
“没事的，巴克。”史蒂夫呢喃道，“我们不会有事的。”
***
当史蒂夫出任务时情况就更糟了。
巴基还没有恢复到可以上搏击场，原因不言而喻——他上次执行任务是在洗脑状态下被九头蛇操控，而神盾局的治疗师对潜在的触发诱因不只是一星半点的担忧。
“我保证没什么事儿。”史蒂夫握住巴基的肩膀说，“简单的情报搜集任务，快进快出。娜塔和莎伦需要有人在背后掩护。仅此而已。”
“为什么非得是你？”巴基抗议，带着从前熟悉的语调。他还对史蒂夫把直升机开进活火山的事情耿耿于怀，“你对国家的贡献够多了，史蒂夫。我们宣誓参与的战争已经结束。你没必要总这么拼命。”
山姆咽下一口咖啡，暗自祈祷这场对话不要演变成尖声叫嚷——甚至更糟，大哭大闹。或许他该辅修一门心理学，随便什么能帮他应付这个烂摊子的都好。
***
当晚尖叫声如期而至。山姆不由得埋怨娜塔莎居然抛下他一个人迎接厄运。
好吧，他心想。独自面对潜在威胁绝不是什么好主意。而他又没有时间再跑去复仇者宿舍。山姆仔细考虑了一下人选。
红浩克。
不。
叉骨。
八成会造成别的什么刺激。
狡猾鬼。
……不值得。
***
“我需要你跟我去一趟巴恩斯的房间。”他对洛基说。
神域人挑起一边眉毛：“我能得到什么好处，鸟人？”
跟我走否则我就告诉大家你居然在绿色睡裤下面搭配毛绒绒粉红色兔宝宝拖鞋，山姆阴险地想。
不过想归想说归说，他答：“明天搏击训练换我跟你打。想必你也受不了每周二被红浩克胖揍一顿。”
***
“我该负责照应他的背后。”巴基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不断试图从床上挣开。
这次他的尖叫是德语。洛基的手搭在门锁上挥了挥，锁芯咔哒弹开。然后他慢悠悠地踱进房间，一面力场盾升起，后面跟着小心翼翼的山姆。
“你想让我施法帮你入睡吗，雪人战士？”洛基问，“我听说魔法导致的睡眠可不怎么舒服。”
“可是史蒂夫，”他哀怨地抗议。
“莎伦和娜塔莎和他在一起。她们会掩护他的，巴恩斯。他不会有事。”
一把椅子忽然飘到他们面前，落在巴基床边。巴基冲它疑惑地眨眨眼。
“快睡吧，雪人战士。”洛基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幽绿的火焰在他指间闪烁，“我会让你今晚免受噩梦侵扰。”
巴基瞪着他。他的黑眼圈越发明显了——再加上腰畔堆着的蓝色柔软毛毯，他看上去有些莫名的脆弱。“你能做到？”
“以前从妈妈那里学来的，”洛基微笑着回答，“索尔和我小时候睡一间卧室，在漫长的青春期里我哥哥常常做噩梦。我自己学习咒语要比每晚跑过整座宫殿去找母后方便多了。”
他脸上的笑意褪去，山姆不清楚他和家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行渐远的。
“放心吧，鸟人。”他简单地说明，“今晚他不会有事的。”
***
后来，某天晚上，巴基没有尖叫。
“谢天谢地。”山姆迷迷糊糊地说。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
“威尔逊！起来！马上！”
“不唔啊？”山姆透过惺忪睡眼看见黑寡妇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俯身看着他。他的第一反应是扯起毛毯盖住只穿了一层单衣的胸口。是啊，说得好像那样就挡得住娜塔莎的攻击。半梦半醒的山姆直觉反应实在不怎么样。
“巴恩斯不见了！”娜塔莎突然道。这下他警觉起来。
“巴恩斯什么？”
***
“哦天哪，哦天哪，都是我的错。”山姆捂着脸呻吟。
“真欣慰我们意见一致。”娜塔莎板着脸，“别光顾着慌，快穿衣服。”
“我居然就那么翻个身接着睡了。”他哀嚎着套上衬衫，“我想什么呢？什么都没想，我脑子直接停转了！”
“说实话，自从巴恩斯转来我们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出这种事也正常。”她宽慰道，“但是真的，别慌了。”
山姆似乎发出了一声尖利而绝望的呜咽，虽然他眼下只顾得上翻出飞行护目镜。
“操他妈的，威尔逊，穿上裤子出发吧。”
***
娜塔莎找到佩珀——佩珀，这是什么概念，娜塔莎的人脉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山姆有没有机会望其项背？——把她也拉进这一团乱麻，这样山姆在空中侦察的同时佩珀可以筛查监控录像而娜塔莎负责从整个关系网搜集线索。他在城市的天际线飞过，联络频道忽然有了动静。
“监控录像显示巴恩斯没有离开校区。”佩珀汇报。
“猎鹰，折回去。”娜塔莎吼道，“假如冬日战士还在学校——”
山姆的心顿时沉了。
哦靠。
哦靠。
史蒂夫。
***
娜塔莎懒得撬锁，直接一脚踹开了史蒂夫的房门。
屋里一片寂静。山姆悄悄吸了吸鼻子，只闻到神盾洗衣房洗衣液的味道。没有血腥味是好消息，他告诉自己，努力不去想巴基在九头蛇可能学过多少种不见血的杀人手法。
他们走进房间——噢。
史蒂夫没事，而且好得很。事实上，他还在睡——平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胸脯一起一伏。
巴基也在睡，在史蒂夫身边蜷成一团，血肉构成的手掌按在史蒂夫心口，仿佛在检查他的心跳。
两人微微挪动，毛毯掉了下来，山姆眨眨眼。史蒂夫的胳膊充满保护欲地搂住巴基的腰。
他和娜塔莎面面相觑。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
巴基搬进了复仇者宿舍。
宿舍管理员——经由佩珀说服——将史蒂夫调离原来的房间，改到三楼一间更大的双人寝室。
从此以后山姆再也没有听到过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