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30
Words:
5,470
Chapters:
1/1
Hits:
8

名为你的网

Summary:

楼豆 金城碧海/豆原一成

文章内容是23年4月4日我做的一个梦。梦境结尾,豆说“我一直坚信着平行宇宙理论,好像我们这样不是第一次。我会继续找下去,也会等待,一百个宇宙中总会有一个宇宙我会和你在一起”。
所以我要为此创建100个宇宙。(34/100)

Work Text:

最近他又做梦了。梦里,自己漫步在一片静谧的沙滩上,海边没有灯,只有明亮的月光洒下来,照得整个海面波光粼粼的。沙滩上没有人,只有自己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但他应该会在。豆原会在的。

 

金城找不到理由。这个梦反复做了几次,每次,豆原都在这片沙滩上,有时会蹲着堆沙堡,有时坐在礁石上看海,或者半个身子都泡在海里,月光下,身体被打湿透了,微卷的黑发淡淡地发着光。为什么是他?金城从来不是团里和豆原玩的最多的人,也不是最了解他的人……残酷一点来说,他们基本各有各的圈子,都在圈内玩,虽说偶尔也会有一起玩的时光,但没有那么多,因此格外珍贵……到底是为什么总做关于他的梦?自从梦到这片海后他就不再做其他关于豆原的梦了,分明以前还会梦到大家共同吃饭,跑出去玩,或者一起晒太阳之类的。也许,是这个梦对自己很重要,都说梦是潜意识的反射,莫非,他是想要豆原陪自己去海边吗?但最近他没有这样的想法啊。

 

梦里梦到他,现实就也会想看到他。他的视线如同一种沉默的植物在生长,稍不注意就旺盛了一大片。金城开始注意到他,可即便是看着,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恰到好处的笑容,开朗的话语,自律的锻炼内容,克己的性子,豆原就是这样的人,从未变过,那个梦是什么意思呢?他试探性告诉豆原,我梦到你了。是什么内容?梦到和你一起在海边。金城说的模糊,是因为不知该怎么开口,包括梦里的对方在做什么,每次的场景,什么都没法直接说。豆原点了点头,说你是想去看海了吗?要是有空,叫上我也可以啊。真是无懈可击的回答。

 

人一旦很忙碌就会忘掉之前在意的事,又或是因为太累,而没时间去关注了。等金城忙完这阵子的通告和拍摄闲下来了,他就又开始想东想西。他们职业的性质就是如此,要么非常忙,要么就闲了,但休息的时间也不能真正的休息,总要想着别的。只要他想到他,晚上就又会回到那个海边,究竟是何意尚且没能找到答案,但金城却先一步发现了另外一个重点。

 

当时他们几个人一起聚餐,河野说自己买了个拍立得想试试手,白岩说那拍拍合照吧,河野就因此按下快门。照片捂了一会才能显影,他拿出来炫耀般给大家看,金城最后才轮到,捏着小小的相纸,看到照片里自己笑得好傻。他的目光挪动,看到豆原,豆原正在看着他,撑着脸颊,刚好转到他的方向。他把照片移开,豆原在喝麦茶,没在看这边;再看照片,豆原的眼神很专注。也许不是看自己而是看桌面呢?不,眼神没那么下移;或者在看别人呢?不,那个方向就金城一个人。好吧,也许,就是一时间盯着他那里发呆而已,绝对不可能是看着他的。如果是看着他的话,那可就糟了。……可是,哪里糟糕?他想,就算被看着,也没有什么不好吧。疑似灾难即将来临的预感,不过,这只是金城看到照片时一些荒谬又不会真实发生的想法。仅是随意一想,根本不算什么。

 

他想要知道豆原的目光总在看哪里,所以他也跟着看,在人群中去找豆原的影子,说实话,不化妆不做造型的他跟普通的学生没什么区别,充其量是更有生命力。他们练舞结束后,金城在镜子里看到豆原,豆原也在看着这边;聚餐时,他在圆桌、有时是长桌的一边看到豆原,豆原也在看着这边。他自从看他后就发现豆原总是在注视他,长久的根本不做遮掩的注视,如果不是自己意识到,说不定不会发现这一点。其他队友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金城想,可能只是自己大惊小怪,虽然他仍旧不明白豆原为何紧盯着他,不过,不是讨厌就好了,毕竟讨厌一个人是不会一直看着对方的……不,也有可能,是准备揪着对方出糗的样子大做文章吧?他有时也故意笨拙地做点什么小动作,惹得大家大笑,他偷看到豆原,豆原也跟着笑,可那不是敌意和嘲讽的笑容,单纯就是喜悦。真是不明白。习惯这样的凝视后,他又发觉豆原似乎老是站在自己身边,即便说平时出行二人几乎不是同一时间出去玩,但只要是大家都在或者他们同行的情况下,合影里,豆原常常在他左右,偶尔在前后,总之就是离他不远。金城有时疑心起来就没完没了,对他人的想法和目光有点敏感,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豆原在客厅里坐着,他们住同一个宿舍楼,都有自己的房间,但有一个公共的客厅,他看到豆原在客厅玩手机,不知为何没回自己房间。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金城也在沙发旁坐下了,他本想着休息一下再走,顺便看看豆原在做什么,没想到迷迷糊糊地就靠着睡着了。再次悠悠转醒时,看到豆原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满是笑意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金城的脸微微红了,手忙脚乱地坐起来:“怎么没叫醒我。”

 

“你很困嘛。”豆原说,“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穿的是这单的造型,也很像是他的常服,一件白红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背心,拉链拉得相当低…真是不得了。金城盯着他盯了一会,说,“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啊。”

 

“大概二十多分钟。”豆原回答。

 

“你应该没有看很久吧……”金城嘀咕。

 

豆原道,“没有。”又说,“从你闭上眼的那时候就在看了,一直看到你醒过来。”

 

那不就是看完了全程吗?怎么能叫做没有。豆原却说二十分钟很久吗,你不是看我看得更久吗?金城愣了愣,什么意思?他说每次都能发现金城在看他。如果你没有看着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在看你?豆原哑口无言,而后,就只是笑笑,摊开了手,表示你说对了。金城撇了撇嘴,放下腿,鼓起勇气问,你干嘛老是看着我?我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看的,是脸上有东西?豆原却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的话那是什么?

 

“是因为我喜欢你。”豆原说,“我想看着你。”

 

什么?金城呆住了,豆原在说什么,玩笑吗,要是开玩笑,自己这样的反应就看起来太不自然了;他望向豆原的脸,豆原收起了笑容,神色有些严肃。他一瞬间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但是怎么可能?他一时感到天旋地转,也许是突兀醒来还没完全缓过来,此刻觉得大脑发晕,眼前的场景都扭曲了,只有自己愈发加快的心跳在左耳作响。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不,为什么这个人会是豆原?从来都不像是喜欢男人的人……不,不如说是好像根本都和恋爱沾不上边,也从未表现出自己有什么喜欢的类型,每次说心动对象,都给的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想来也是因为自己都不太清楚,那么为什么现在会说出这样的话?是为了捉弄自己吗?豆原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在意。”

 

就算是说别在意也会很在意,怎么可能不在乎……一切照常的日子反倒让金城更加困惑,原以为告白过后豆原对他的反应会不太一样,现在看来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好像那句话仿佛问候天气一样无关紧要。他是什么意思?他在人群里捉他的眼睛和他的视线,每次视线相遇,豆原都毫不避讳地笑一下,这让他疑惑更深。金城在观察,看他和其他队友的互动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看他刷的视频和偏好有什么异常,依旧什么都没看出来,无懈可击,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总胡思乱想不是好事,于是他某天正好碰到豆原在阳台吹风,他决定直接去问他,即便他还没想好要问点什么。一走到豆原面前就卡了壳,呃了一会,豆原耐心等着他的话,抬起头,认真地盯着他。

 

“你……喜欢男人吗?”最终,他问的是这个;刚出口就有点后悔了,这句话有点冒犯。

 

豆原晃了晃头:“……应该吧?”

 

“那,你是喜欢我这种类型……?”说这话他都觉得拗口,很羞耻。

 

“对。”豆原立刻应了。虽然说得很清楚,但金城还是觉得不对,豆原的反应太奇怪了,有问必答,可他现在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对。“问这个是想做什么,和我交往吗?”

 

“我没有,”金城立刻否定了,有点尴尬,他希望豆原别多想,“就是、单纯问一下,因为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你知道这些做什么,”豆原说,“你可以当成一个玩笑,听听就行了。”

 

这怎么会只能是个玩笑呢?倘若豆原是真心的,将真诚的告白当做玩笑,是不尊重对方的行为。他把这话说出口,豆原听得直笑,耳尖红了。“你能和我交往吗?或者说,你喜欢我吗?”

 

金城给不出回答,这件事太过突然,得知豆原的心意后他完全混乱了,根本弄不清自己的想法,也许,还需要更多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想法。这时,听到豆原又说,“我不是要你现在答应,我只是希望你想一想。你要仔细想一想,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一点喜欢?当然有,没人会不喜欢豆原,无论是从性格还是日常相处、亦或是外表来看,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但这一点喜欢还没有发展到心动——乃至爱情的地步。说出来会不会很残忍?可是不说或含糊其辞才是真的残忍,所以金城摇了摇头。豆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没有争取,那笑容带了点苦涩的意味,“没关系。”他说,“不要勉强。”

 

这就是那场对话的全部内容,往后的几日,金城没什么机会遇到他,好像就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过了。金城就算想刻意去偶遇也遇不到,毕竟二人的日程安排不太一样,他有点后悔,那天可能表现不太好,让豆原伤透心了,因此才不愿意见自己吧。可是,明明就是他先突兀的告白,要是培养感情,慢慢渗透,说不定金城就会同意了呢?他下楼,意外看到豆原在和别人聊天。离得有点远,因此声音有些不真切。

 

听到队友开心的嗓音:“你可太贴心了,结婚,必须结婚。”

 

豆原也跟着嬉笑:“结婚……”

 

“你太好了,我绝对可以和你交往的!”

 

金城屏住了呼吸,听到豆原仍旧带着笑意的话:“不。”

 

队友没有受挫,反而继续问,“说来,豆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啊?”

 

豆原说,长得好看的,性格好的吧,说了跟没说似的,相当意味不明。

 

“队里要是选一个你选谁?”

 

豆原只是笑,什么都没说。金城顿住了,心里有种莫名的想法:他觉得豆原这个笑里的意思他知道,因为对象太过具体反而不好说出来。……是自恋吗,他觉得豆原的选择会是他。豆原往回走时正巧遇到他,表情也是有些惊讶的,金城犹豫了一会,问,队里要是选一个你选谁?和刚刚相同的问题,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豆原这才意识到他听到了。不过听到了也没关系,什么都没聊,看着金城的脸,他心想这还有什么可问的,答案摆在眼前,名字就在唇边呼之欲出。他什么都没说,戳了戳金城的手臂就离开了。

 

当晚金城又做梦了,还是那个梦,那片沙滩,他看到豆原在前面走,而这平静得不会有潮汐的海边带着月光的淡金色抖动起舞;他看到沙滩上写了一行字。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内容,写着【喜欢】,没有主语,不知其意。风吹起,将沙地上的文字卷走了,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有豆原背对着他在前方走着。半夜,他从一片潮湿的月光中醒来,清晰记得方才梦到的内容,记得那个喜欢的词,喜欢……他的脑海里突然闪回一个画面,但他确信自己没有这记忆。他看到豆原有点害羞的样子,面前不知是谁在对他说话,逗得他直笑,眼睛亮晶晶的,看到豆原的手被牵起来,被轻轻吻了指节;这一点记忆让他头疼得不得了,支起身子,看到自己睡前忘记关窗了,冰冷的夜风从窗户那溜进来,吹得头痛。把窗户关好后,他却有点睡不着了,他不记得豆原面前的人是谁了,甚至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的这件事,唯一确认的就是,有一个人喜欢豆原。而且,应该是个男人。

 

他确实不喜欢豆原,但不明白为何这样感到不舒服。只要稍微意识到豆原会喜欢上另一个男人,就觉得心肺有一阵难以忍受的怒火。还是快点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但他觉得豆原这样太奇怪了,甘愿让那个男人吻自己,不应该说明他们是互相喜欢吗?要是互相喜欢,又为什么要给自己告白……是因为分手了吗?他不管怎样试图去回忆都想不起来,也许是当时只看到了这样一个场景吧?越想就越头痛,在焦躁的细密的痛苦里他还是决定直接去问豆原。他说有个人喜欢你,豆原一脸懵,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金城直截了当地问,你和他分手了吗?豆原没有忽略他用的人称,这是在说谁啊?很快他就明白了,是他啊。

 

“我看到他亲你。”金城说,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幽怨。

 

豆原恍然大悟,轻轻摇了摇头,“没分手。”

 

“没分手,”金城重复,“那你对我告白?”

 

“我们没有在一起。”豆原说。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很难?

 

有时候很难。豆原回答,他收回手,感到脸颊滚烫。虽然他知道他对他是什么样的想法,但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还是让他有点不好意思。对方笑了笑,捏了一把他的脸。

 

关于过去的事,豆原只能梦到这个了。分明先前发生过很多亲密和快乐的事情,但时间太久,冲淡了记忆,他现在只能记得这个吻,发生在一切尚未开始之前。那是所有的灾难起始的更早之前,那时,他就发现金城对他不一样。要是一个人喜欢你,你是不可能感受不到的,更何况对方根本没有遮掩,只是他的喜欢太静默,如同海浪潮汐,只是一遍又一遍冲上岸,再慢慢褪去。如果我早点发现会不会更好?豆原无数次反思自己,如果早点得知对方的心意,不、戳破那层窗户纸,早点在一起,是不是他就不会那么痛苦了?经历了无数次的折磨,还能笑着对他说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很难?可能真的很难,一直都很难。只要对他说出告白,说出那句宛如禁词般的我喜欢你,就会被强制性重置过记忆,像是选中所有的字符按下一个删除键,像是橡皮擦随手擦去纸上所有的涂鸦,就像是写在窗户上的祝福会在黎明时分消散,画在沙滩上的名字会被潮水卷去。为何我不能喜欢你呢?金城质问他,像是在质问整个世界,我所有爱你的记忆都会如潮水一样褪去,为什么我喜欢你,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你?豆原瞪大了眼,感到世界像黑洞一样快速旋转起来,在眼前,形成一个细小的黑点,等视线明亮起来的时候,看到他关切的眼神:你晕过去了?很累吗?什么晕过去?他倒是疑惑,刚刚,你说的那些让我很震惊……金城莫名其妙,我什么都没说啊。

 

那份无知无辜的痛苦让他铭记,他睡过去,反复想着那个问题。喜欢一个人很难吗?其实不是很难吧,因为各种因素,哪怕是一件小事,就有可能喜欢上,可要维持这份喜欢,就很困难。他梦到自己行走在一片拥有着汹涌海浪的沙滩边,无论是堆起城堡还是拿石头摆出图案,都会下一秒被狂啸的波涛卷涌而去,沙滩上的东西愈来愈少,他就用手写下这句:我喜欢你,起初,海水将所有的痕迹洗去,他把自己的身体挡在海洋和字迹中间,又刮起了风,那行字被卷到空中,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想起金城悲伤的眼睛,想起他的质问,难道要抹去那份爱的记忆吗?不会的,他要去找到证据,哪怕只有一个瞬间证明相爱,那也足够。可现实的确如金城所说,他找不到,金城不记得,也不喜欢他,他输了,信誓旦旦的想法变成了一条线,灰平地铺开,蔓延到目所能及的所有地方,那条线叫做无能为力。

 

他也做别的梦,梦里,他得意地对金城说,喜欢这件事,就像是捞金鱼那样简单。那时的金城已经快变成一个模糊的幻影了,甚至不能够称之为人,只是一团蓝色和金黄色交融的色块,不会说话,也不会行动,只能跟在他身边,也说不定根本就不存在于这里,是豆原有了幻觉,觉得他一直都在。他蹲下身,接过网,去小池子里捞无忧无虑的金鱼,小鱼游得很快,捞起来,还没装进袋子里,纸网就破了,金鱼落回了水里。豆原不服输,所以他就重复这件事一直到从梦里醒来。他看到自己的书桌上,有点乱,堆着照片和文件,有小盆的假绿植,有书本纸笔,有一个小玻璃盒子,盒子里是空的,从未有一只金鱼被他捞到鱼缸里。他摸黑下床,按开了夜灯,有限的昏暗灯光笼罩了房间,给所有沉浸在黑暗中的家具镀上了柔和的光影。他拿起一张照片,是张风景照,晴天拍摄,波光粼粼的海面映照着平静温和的天空。豆原向来不服输,所以他绝不肯放弃。

 

 

 

金城没有在和豆原冷战,只是那天的对话过后倍感尴尬和冒犯,不好意思地躲了对方几天,发现豆原好像不是很在意才敢重新碰面。他其实觉得自己的意思很明显,要是有某种还在纠缠的对象,还是不要来招惹自己为好,他不想被当做什么替补的消遣。豆原定定地看着他,说,反正我喜欢你。

 

唉呀…你不要闹了啊……金城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你信不信。豆原说,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金城看到他的手指安静地躺在自己的掌心里,忽然有种熟悉感。他摇了摇头,大概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