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7:16】
GR63:五点半有人吃饭吗。
CharlesL:我今天下课早能赶上,食堂二楼见,今天二楼档口有法餐。
LandoN:晚到十五分钟,今天这个实验做得我有1.4了。
LandoN:临时请的实验助教查实验数据查得好严,我还有40个“mm”单位和26个“s”单位要补。
【17:21】
Alex Albon:我晚点到,还在讲recitation。
Alex Albon:教授说必须把上周作业讲完但其实零个人听讲哈。
【17:39】
CharlesL:人呢?
食堂的鸡肉柴得一如既往,丢进打粉机能直出零添加蛋白粉,大概是由于二楼大厨一贯喜爱在鸡生前将其打入地狱炙烤两百年再扔进烤炉里烤上四个月。Charles看着叉子尖上挂着的一丝白花花的无机质鸡肉纹理陷入沉思,思索相同的价格似乎购买肉酱芝士焗薯角会不会更划算,起码更有助于自己的身心健康。
猝不及防手边桌面上砸下一只沉重书包,一侧的水杯侧翻出来,差点插进他的盘子里,Lando双手叉腰以一种诡异姿态站在桌前,面带怒意地直勾勾看着他。
“干嘛?”
Charles含着一块干柴鸡肉,思索咀嚼得足够用力是否同样能消耗卡路里,一顿饭下来做了一组面部专项weight training。
“我今天在实验课遇见了傻逼。”
英国人愤愤不平地拉开椅子用力坐下,屁股狠狠撞上二楼餐厅椅子独有的凸起边缘,发出不很体面的痛呼,声音之不体面让Charles握叉子的手顿了一瞬,思索是否应该直接端盘子离开换张桌子装不认识这个人,但共经风雨的责任感让他只是轻微的挪动了一下屁股把头按进盘子里。
“不是,谁会在乎实验测量数据的单位全都要标全,统一标在大标题处不就行了,单位非要标在数字后面干什么,暗恋测量值啊!”
Charles低下头照常吃饭,连着上完一下午的多元微积分和统计之后,他已经没什么精力再去回应,更何况明天他还有一节四个小时的物理实验室,上节课螺旋测微仪测量直径为0.5mm的钢球已经足够操蛋,教授看完他们的实验数据笑嘻嘻地说恭喜你们完成了本学期最轻松的实验。
天杀的课程设计,为什么数据科学专业的课表里有一门天杀的物理。
于是他抬起头,“George人呢,不是他说五点半吃饭的吗?”
“我在这。”
一双手猛地从身后抓住他的肩膀,受到惊吓叉子脱手连带剩下半块胡萝卜也一同接触地面,George面不改色将平板和书包堆在一旁的空位上,拉着Lando转身去排饭,留下Charles为地面上的半块胡萝卜哀悼。
何必要给他被物理数学计算机摧残得无比脆弱的心脏再增添一笔重量,
对不起,可怜的胡萝卜。
Charles抬起头,用勺子挖一勺沾着日式照烧酱的米饭送入口中,眼睁睁看着George和Lando端着二楼窗口形如呕吐物的法式烩菜走来,发出抗拒的叹息。
法兰西精神永不认输,
但摩纳哥人要撑不住了。
不远处,Alex捏着包打开的巧克力饼干缓缓走来,毫无血色的嘴唇和眼下乌青看起来像被抽干气血,
三个人紧握着刀叉,没一个有想招手打招呼的意思,George将烩菜送入口中,边咀嚼边口齿不清地拿叉子在空中冲着缓慢走来的Alex比划,“看,学数学的就是这样的。”
Charles感觉自己好像也被骂了——圣弗缪勒湾理工学院的DS专业必修课的主要组成有三部分,其中数学课程占了将近百分之五十,而很不幸的是他才刚上到第三门。
不等他开口,George就已转向了他,“当然,你比Alex惨点,他可有一半亚洲血统,而你还要学统计和计算机。”
新上任的数学TA终于缓慢挪动到桌前,却没坐下,弯腰双手撑着桌面陷入沉默,良久发出一声沉重叹息,“西班牙人的数学怎么也这么烂。”
“有多烂?”
George头也不抬地从Lando盘子里叉走一块薯角,Alex笑了一下,笑容却显得格外命苦,
“不通人智,两个耳朵之间夹的是简直是土耳其人的禁忌。”
Lando终于从凉得可以整片揭下的芝士顶中抬起头,发现自己的薯角山被George拿来打地道战,连带视野盲区藏匿的番茄酱也被抹完了一小半,棕绿色的瞳孔已然瞪向不老实的英国人,下一秒一团炖烂的卷心菜就已被对方扣在了自己的盘子上,
George露出标志性闯祸后的微笑,朝他比了比大拇指表示卷心菜味道不错,这是Lando第一次意识到了字面意义上的confidence visualization是什么效果,认错态度良好,但卷心菜大可不必。
Lando用叉子戳了戳那团卷心菜,转头看向Alex,“西班牙人还好吧,我看Sainz不笨啊。”
“别质疑我,因为我说的就是他,咱们学校西班牙人没几个,边听数学边放电的也只有他,”Alex冷冷一笑,看向Lando,短暂地背叛了一下崇尚温和儒雅的那一半亚洲血统,“不过还算比你学的好点,不过你那点沉淀泡他也差不多了,我敢赌二十块钱他俩谈恋爱一起研究数学的概率跟他俩婚后三年抱俩一样大。”
他说着,抓起卡走向楼梯,“另外Lando你大三之前再不修概率统计就要延毕了,by the way下学期全校只开一门,抢课拼手速哦。”
“别担心Alex,我们Lando有一本每一页都黏黏糊糊的杂志,相信他的速度,”George看着他走向与餐厅档口方向相反的方向,远远呼唤,“还回来吃饭吗Alex?”
“我去楼下买个三明治,”
Alex头也不回地挥手留下一个酷炫的背影,“我是不会向食堂的饭菜低头的。”
“都英国人了还有什么好倔强的,”Charles的视线在桌面上扫视一周,凉得芝薯分离的肉酱芝士焗薯角,法式泔水烩菜,忽然觉得自己的健身餐尤为划算,“我将短暂地原谅烤鸡师傅五秒钟。”
“笑话真烂,Charles,”George露出礼貌性的微笑,Charles冲他做了个鬼脸,而后接下话口转向另一个英国人,“怎么样Lando,还在为那个西班牙人着迷吗?”
“呃,其实Lando早没什么感觉了,”George挑了挑眉,伸出刀叉帮助跟盘中缠在薯角中的芝士搏斗的Lando压住那一坨食物方便他发力,收回刀叉时叉子上挂着三块薯角,“刚上大学的时候Carlos还是个遨游于人文美学海洋,周身都带着文学浪漫气息的西班牙男人,现在已经被代码coding蹉跎成印度刹帝利了,说实在的,他但凡涂点防晒都能迈入婆罗门。”
“好mean的嘴,好毒的心,好强的生命力,看见你没被计算机蹉跎成码奴我很欣慰,George,但我还是决定把CS301再往后推,”Charles叉走了George披萨上唯一的一块香肠,
“不推的话我就要Java、machine learning、线性代数和高等微积分一起上,虽然弗缪勒湾理工学院的生活很操蛋但我还是想好好地活到拿毕业证的那一天。顺便,有什么水课推荐吗同志们?我下学期课表缺一门,什么方向都无所谓轻松就行。”
作为回报,George一叉子捅在Charles盘中的最后一块鸡肉上,“去上Jensen的商业分析吧,Jensen Button,我的学术母亲,说话温柔从来不发脾气,问问题永远充满耐心,pre的时候一脸鼓励不会用马桶狼那种死人脸看着你,轻声细语夸你很棒然后转头在成绩单上打一个B-,我大一暑假收到学期末成绩单的时候人差点倒我们家农场地里。”
“总而言之人好课好,就是打分差点,我大一结束3.2的绩点主要拜他跟马桶狼所赐。”
马桶狼,Toto Wolff,金融专业资深教授,校董事会荣誉执行委员,大型跨国金融企业拥有者,也是George大一首门专业课的教授。
金融似乎是最容易出现两极分化的专业,有人跌跌撞撞混迹十年举着酒杯拜托客户往自己手下的银行账户里存点钱冲击银行年底业绩,有人穿着羊绒马甲坐在溢满香奈儿蔚蓝气味的办公室里喝着助理手冲牙买加蓝山一号接电话,Toto Wolff,显然是后者,且显然道行更深。
所以说证明一个男性金融人士做事风格可以从他的穿搭中判断,像Wolff这样毫不犹豫抛弃羊绒马甲的高阶金融人士显然是已然练成了五毒俱全的功力,但毕竟George还处于换季不换运动鞋的年纪。
所以第一次上课,George毫不意外地被金融老马桶有毒的sugar daddy气质俘获了,在经历了一整个学期一周五天早八的情况下每天都能做到提前十五分钟到教室坐在第一排听讲并在下课后找教授交流之后,他认真复习参加了期末考试。
占总成绩百分之五十的final exam,班级平均分不到六十,且没有curve。
后来饭桌上再提起来某人为“daddy级别教授”努力学习勇夺B-,某人两个大白眼一翻“你滚,远看还行近看一张老脸。”
“考试死难卡我绩点,我祝他阳痿。”
这句话在期末考试的成绩被上传到canvas之后成为了George Russell接下来半年的座右铭,再后来半年的座右铭变成了“我希望诅咒成真。”
“我听说你们报了数字建模大赛……”
话音未落,Charles面前的烤鸡上就被甩上一只叉子,金属穿透肉体碰撞餐盘的声音格外刺耳,Lando吓得忘记了切割薯条山的动作,Alex难得在糟心的育人道路之后将眼睛瞪得如此之大,Charles僵硬着抬起头,对上那张明明微笑,眼睛里却写满杀意的漂亮脸蛋,
“亲爱的,我们说好了,吃饭的时候不谈让食物难以下咽的东西。”
“……你组员不是Oscar吗,我跟他一块上的CS来着,感觉他人还行啊……”Charles咽了口口水,将叉子从鸡的尸体上拔出来,毕恭毕敬地交给连睫毛都在发怒的英国人,“发生什么了吗George王子?”
“呃,说来复杂,”Lando举着叉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非常复杂,非常非常复杂。”
Charles瞪大眼睛看了他半分钟,耐心地看着他试图揭掉某一根薯条上冷却的芝士层整整三十秒,直至忍无可忍,伸出叉子一把扎住那跟芝士层被揭开一角的薯条塞进嘴里,“不是,话没说完呢,然后呢?”
“这个故事的离奇程度已经超过了Lando能转述的能力范畴。”Alex捏着微波炉加热的三明治包装袋一角回到桌前,随手捏走了Lando的下一根目标塞进嘴里,“George之前的组员给自己折腾进了ICU,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队友,Oscar,那个澳大利亚人,就请他室友过来救场,电话里信誓旦旦说请了个大神来带飞。”
“第一次见面之前约好了地点,George到地方推开门发现屋里坐着俩人,Oscar和他室友,就是Max Verstappen。”
这句话对Charles的震撼程度,几乎跟Alex说George拉开门进去,然后他们三个开通onlyfans开始搞3P一个量级。建模手满电供应,编程手coding天才,论文手的academic writing更是是Toto Wolff亲手培养,这么牛逼的三人组,怎么他大一搞数模的时候死活都凑不齐,建模手负责Google“数学建模大赛有可能考到什么模型”,编程手负责鞭笞ChatGPT并再三说明“不要修改原本正确的代码只修改错误的部分”,论文手负责在等数据的时候赶作业。
“Ma…呃,我是说,你仇人怎么会在那里,英荷海战四百年了还没结束吗?”Charles莫名其妙但本能地开始呲牙咧嘴。
闻言,George的餐刀仿佛在金属餐盘上陷下去了两毫米,笑容如同恐怖电影里的人偶面具,“见面之前Oscar忽然发信息,说其实他也掌握的不怎么样,所以请了一位大神过来帮忙。”
“去之前的半个小时我还在拉肚子,那时候我就觉得隐隐不安,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硬着头皮到现场,拉开门发现还不如掉厕所里。”
“早知道Oscar找他,我在Alex宿舍门口跪四个小时也得求他顶上这个缺口,现在好了,从明天晚上开始的72个小时我要一直跟他共处一室,你们觉得如果我跟Max Verstappen打起来是把他打倒还是讹他二十万合适?”
“第一,我还要备recitation的课,你跪一晚上我也参加不了,”Alex摆了摆手,狠狠咬下三明治的一角,“第二,这好像不是重点,你不应该先好奇一下为什么Max Verstappen能这么好心吗?”
Lando甚至放下了他揭芝士层的叉子,腾出手来拍了拍George的后背以示安慰,“至少Max的计算机是真的很牛,说不定能带飞你们,不至于像Charles去年那样一个周末睡了不到十个小时连个参与奖都没拿到。”
“……”
Charles选择性忽视这句,沉思良久,面色凝重地抬起头,神色认真而严肃,“有没有可能,Max Verstappen喜欢你,所以硬要参与进来的?”
一句话,让擅长且坚持表情管理的英国人五官扭曲了起来,下一秒钟餐叉就捅进了法式泔水烩菜的蔬菜残骸中,与餐盘热切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再看George,俊美的脸上写满生无可恋,干笑两声,
“那就是老天注定要我变成直男。”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