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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ething Problems

Summary:

作为格兰杰家最小的孩子(也是养子),德拉科·马尔福曾在十一岁生日时许愿过上自己一直向往的、平静的生活,即:入读公学,紧接着是医学院,并最终继承父母的牙医诊所,更重要的是,在此过程中,没有讨厌鬼为了接近赫敏·格兰杰而缠上他。但显然,不确定性正是生活唯一的确定性。他的美好愿望在1991年7月的一天被彻底打破。

*灵感来源:在大量的赫敏和哈利被马尔福家收养后,反向思考——如果德拉科被格兰杰家收养会怎样?

*原著重写,除德拉科外,人物均维持原著性格,剧情延续原时间线展开,也就是说,德赫关系是整个模型中的唯一变量!

*本文可以期待:
-分院帽自我怀疑(“德拉科·马尔福?你怎么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卢修斯·马尔福艰难认亲记(“你才不是我爸爸!我是以后要继承牙医诊所的男人!”)
-铁三角仍然阴差阳错成型,并且这一次,德拉科得以融入(以某种奇妙的方式)
……

以上,不是死鸽子,但还是建议各位看一眼tag。纯沙雕产物(但仿写原著),争取周更,想要评论~祝食用愉快w

Chapter 1: 德拉科·马尔福的烦恼:赫敏、金属扩弓器与会皱眉头的猫

Chapter Text

我们的故事开始于1991年7月,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四上午。

那本该是完美的一天的。尤其对我们疲于应对生活中层出不穷小问题的德拉科·马尔福来说,他对这天的到来期盼已久,并且早在脑中做好了十分具象的计划。

可惜意外总是在你自认做好万全准备的当下发生。萨里郡克兰利小镇一间乔治亚风格的三层独栋别墅里,德拉科从自己的薄被中探出左手,精准按哑床头柜上前夜忘记关掉的闹钟,意犹未尽地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哼哼了两声后,才不情不愿地撕开眼皮,摇摇晃晃地从自己卧室的单人床里坐起来。

打扰了暑假第一天的懒觉这种行为罪不可恕。哪怕犯下这种罪行的人是他自己也不行。

德拉科打了个几乎让下巴脱臼的哈欠,揉着眼睛望向窗外。好消息是,除开自己梦中即将获胜的橄榄球赛被闹铃打断以外,一切暂未大幅偏离他的计划。
透过薄薄的白色窗纱可以看到,前院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前夜邀请邻居克利尔沃特一家过来晚餐时用到的户外桌椅和烧烤架都被收拾齐整,米白色车道上那台银灰色的福特塞拉也不见踪影,这说明他的父母格兰杰夫妇已经出发前往两人工作的牙医诊所了。

没错,格兰杰夫妇都是牙医。自六年前、他们一家四口搬来后,克里斯托弗·A·格兰杰 BDS (Hons)(伦敦大学)& 简·格兰杰 BDS (Hons)(爱丁堡大学)·口腔外科与正畸科就一直是这个宁静小镇上最好的牙医。

更棒的是,他那名义上的姐姐(自她去年在橄榄球赛场前排观众席为他上蹿下跳尖叫助威后,他就再也没这么称呼过她),赫敏·简·格兰杰,在昨晚的聚餐结束后,兴高采烈地跟着克利尔沃特姐妹俩参加彭布里奇霍尔女校作为毕业传统的睡衣派对去了。考虑到她早早将两人上周末书店之旅的收获,两大本全新发售的《心灵、魔法与神秘学百科全书》和《詹姆斯·兰迪:通灵调查者》塞进了过夜背包里,德拉科合理推测她一定会享受这场狂野的派对直到后半夜,然后把书盖在脸上睡个昏天黑地,等到夕阳西斜才回家,继续用她永无止境的猜想与假说折磨他。

在那之前,德拉科得以享受自由自在的七个半小时。虽然没有如愿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但他仍能够穿着皱巴巴的T恤短裤,毫无顾忌地顶着鸡窝头和一个长长的哈欠下楼,再配上杯被锁在橱柜深处只做应急使用的高乐高(他当然知道橱柜的钥匙被藏在哪儿,敏锐的观察力是每个霍姆伍德豪斯橄榄球员的基本素养,感谢你的关心),享用一根数学课后座的巴奇偷偷塞给他的士力架,某些他的父母永远不会允许他尝试、并且必将在他们下班回家前被毁尸灭迹的珍馐。

可惜,不管德拉科多么向往平静(并且偶尔得以享受甜食的放纵)的生活,意外总是他短短11年人生的主旋律。打开房门的瞬间,属于赫敏的、近乎可以被称为恶毒的小提琴声瞬间刺破了他的耳膜,吓得他赶忙将做了隔音层的实木门板重新摔上。

她没注意到他的头发吧?

德拉科慌张地拉开书桌抽屉,在装着圆规和记号笔的文具袋中熟练地掏出从父母浴室镜柜中偷来的一小盒发胶,熟练地用手指挖出一块按在头发上,对着门上挂着的全身镜和贝克汉姆的海报,尝试镇压经历了一夜激烈球赛后顽强翘起的浅金色发丝。

都怪两人只隔着条短短走廊的卧室布局,每次打开房门都像是鼓起勇气打开薛定谔的盒子,而赫敏就是那只会眯起眼睛打量他的、时有时无的猫。年龄正式跨入两位数大关后,面面相觑下被对方嘲笑外型是德拉科绝对不能承担的风险,所以除开现在这种几乎百分之百确定对方不在的场合(尽管和期末考试成绩一样,概率学再次伤害了他),他从不允许自己以任何与邋遢二字沾边的形象出现。

但还没等德拉科把左耳上方朝十点方向勇敢支棱着的那撮头发按压服帖,赫敏已经将她那把可以用作逼供刑具使用的小提琴往床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穿过窄窄的走廊,一把推开他的房门,导致他引以为傲的鼻梁——在这个不再完美的早晨——遭到了不可逆的伤害。

“嗷!格兰杰!我的鼻子!”

“跟你说了不准这样叫我!”赫敏的脑袋从门后探进来,温暖的棕色大眼睛心虚地落在德拉科的鼻尖上,并很快意识到他只是在虚张声势后,叉着腰,微微扬起下巴,尝试拿出她那惹人厌烦的姐姐腔调来。

德拉科涨红着脸,仍然沉浸在自己糟糕的发型和磨得发白的旧衣服(但是真的很舒服!)被赫敏尽收眼底的羞恼中,不想就这个问题和她辩论,用力推搡门板尝试将她赶出去,“我也跟你说了不准进我的房间!除非有恐龙复活或者外星人入侵地球级别的大事——”

“这就是现在的状况!那个一直困扰我们的小问题!我想我有答案了!”这么近的距离当前,德拉科几乎能看到赫敏弯曲的棕色发丝更用力地炸开来,面颊上的细小雀斑随着她激昂的语调跳动,他微微向后退了半步,耳根因为恼怒烧得通红。

“三个月前在复活节集市上你也这么说,”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贴上横纹墙纸,德拉科用提高的音量勇敢表达了自己不畏强权的立场,“是什么来着?塔罗牌和脉轮?我们需要调理体内的能量场?”

脱离了节日传说和闪亮的水晶宝石营造起的氛围,赫敏并没有花太久就意识到了这个理论有多离谱。但这丝毫不影响德拉科用此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嘲笑她。

“德拉科?你也起床啦?”

楼下书房方向隐约传来的、属于简·格兰杰的声音打断了赫敏已经在舌尖跳动的反驳。

德拉科猛地瞪大眼睛,无声地朝赫敏比出口型。“妈妈没去上班?”

赫敏摇摇头,狐疑地用眼神打量他,仿佛他本该知道这个安排,以及这背后代表的含义一样。

“那就洗洗下来吃早餐吧,亲爱的,”简的声音开始朝着厨房的方向移动,愈发清晰地解答了德拉科的疑惑。“然后好好刷个牙,我带你去诊所矫牙。”

——————

几个小时后,德拉科坐在妈妈那辆因为停放在车库里而被睡眼惺忪的自己彻底忽视的白色福特嘉年华后座上,紧紧捂住——继鼻梁后——再次遭受不可逆转伤害的嘴巴,怒视着身边那个早些时候知情不报、现在竟还胆敢偷偷憋笑的赫敏。

他愈发凝结的死亡视线让她无法再通过假装阅读《詹姆斯·兰迪:通灵调查者》来回避。赫敏叹了口气,像在候诊区时那样,压着音量再次重申自己苍白的观点。“我真的以为你早就知道妈妈今天要带你来矫牙。我一大早赶回来也是想在你还能正常说话之前和你讨论——”她朝前座妈妈的后脑勺方向警惕地瞥了一眼,“——唔,那个问题。”

就仿佛他们早已找到应对措施(镇压,如果你关心的话)的那个问题比德拉科未来九个月必须在牙齿上佩戴一块奇怪的金属这一噩耗来得严重一样。毫不夸张地说,在简第一次向他解释那个名叫扩弓器的装置时,银色金属在无影灯下一闪而过的冰冷光芒勾起了他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恐惧。

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这块金属看起来是那么地不怀好意。两个像是用细细的不锈钢条弯成的银色圆环,比德拉科小指指甲盖还小一些,上面焊接着一些细小的、像倒钩一样的金属丝。圆环中间,连接着一个大约一厘米见方的小金属块,金属块中央有个六角形的小孔。金属块两侧伸出细细的金属臂,分别连接到两个圆环上。

冰冷,精密,陌生。像某种用来修理机器的工具,而不是应该放进嘴里的东西。

为此,以及他口中仍然残留的、属于藻酸盐印模材的恶心味道,德拉科都不想再和赫敏说话,更别提讨论任何实质性事物了。他今早亮相的尊容已经足够废柴,他不需要冒着一张口就吐出来的风险再在赫敏面前加深这个印象了。

“德拉科当然能正常说话,小南瓜,今天只是脱模,下周才会上扩弓器。”大抵是因为德拉科轻度牙弓狭窄的口腔问题远不及简预想中严重,她近乎歌唱般的语调带着不容忽视的轻快纠正了赫敏,“而且,德拉科,这只是另一个小麻烦,”她微微加重语气,仿佛将某个带着旋钮的金属刑具塞进他嘴里的决定就和这周末去迪安森林露营一样自然,“你只是需要些时间磨合适应,我相信你可以挺过去,就像之前每一次那样,不是吗?”

德拉科含糊地嘟哝一声,勉强算做回应。

诚然,简的话有她的道理。德拉科早已习惯了自己生活中充斥着各种需要时间适应磨合的麻烦与问题,并也——以无可辩驳的高昂姿态——战胜了每一个。

首先,也是最有说服力的一个例子。德拉科是个被收养的孩子。三岁那年,他凭空出现在伦敦梅菲尔街头一家书店外,没有父母,没有记忆,唯一能够证明他的过往确实存在的,只有裹住他那时小小身体的一件墨绿色的天鹅绒斗篷,大面积铺满的银色暗纹中,袍边内衬的针脚处,闪闪发光地用花体绣着 德拉科·L·马尔福 字样。

在那之后,与他薄薄一扇橱窗玻璃相隔的赫敏率先发现了他的无助,闹出的骚动成功吸引了父母的注意以寻求帮助。在赫敏送他的毛绒玩具熊的陪伴下,他克服了孤儿收容所里无数冰冷寂寞的长夜,忍受了冗长的收养社工审查面谈程序,直到他终于作为法律意义上的格兰杰家一员坐在橡木餐桌边,喝着苹果汁庆祝自己“解决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小麻烦”,以及在他跌跌撞撞融入这个家庭时反复听到的那句,“慢慢来,习惯了就好”。

再比如,德拉科和赫敏在情绪激动时会发生一些超现实的事情。就像他们初遇那天,四目相对的那刻,那面物理意义上阻隔着两人的玻璃突然消失,导致斜靠在凸面窗边读书的赫敏直接摔在了德拉科的身上。类似情形在他们入读小学后再次出现。一个放学日,高德拉科两级的肥伦在街角公园里用尖利的声音嘲笑他的名字,短短三秒后,还没等赫敏的拳头挨上肥伦的鼻梁,后者就已经出于未可知的原因被像个充满氢气的气球那样晃晃悠悠地飘向空中。

怪事在于,除了德拉科与赫敏外,花园里其余二十三号人和七条狗都对此毫无印象。为此他们决定严格保守这个秘密,并暗自展开调查。迄今为止,他们研究得出的结论已经足够保证这种怪事不再毫无征兆地出现。德拉科对这个结果心满意足,但赫敏仍然没有放弃这个课题,志在为此找到某种合乎情理的理论体系。考虑到赫敏最近阅读的书目,德拉科毫不怀疑照此发展下去,她将在十五年内成为英格兰境内最出名的神秘学领域研究学者。

任何拥有逻辑推理能力的人类都可以从上述不完整的统计中得出结论:德拉科·马尔福是个麻烦不断的小孩。上个月庆祝十一岁生日时,他曾虔诚地将“宁静安稳的生活”作为第三个愿望许出,但就今天的情形来看,这个愿望和第二个一样,纯粹是妄想。

至于第二个愿望,那个每年吹蜡烛时、他都紧闭双眼郑重默念的愿望,他迄今为止从未质疑过的人生理想——继承父母的牙医诊所——也在这折磨得他近乎呕吐的短短几小时内经历了动摇根基的劫难,变得摇摇欲坠起来。他几乎可以看到脑海中那块写着德拉科·L·马尔福 BDS (Hons)(伦敦大学)·口腔外科与正畸科的铜质门牌离他越来越远:毕竟,哪有像样的牙医会因为冰凉的金属探针逐颗划过牙齿而在治疗椅中央留下一个汗湿的完整人形呢?

就像父母一直以来教导他们的,世界上一切美好事物背后都挂着得到它们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牙医这一光鲜职业得到的所有便利与尊重都是由诊室里无数小孩的痛苦、悲伤与恐惧堆就的。可叹他良好的口腔卫生习惯让他时至今日才终于得此顿悟:做个远离甜食的乖小孩或许能让你免受龋齿的苦,但瘦长尖脸(以及因此引起的颌面狭窄,鬼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这种与身俱来的东西照样能给你些罪受。

他就该在数学课上直接吃下一整条士力架的。现在,扩弓器就像柄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十分怀疑自己是否还有能力不受任何情绪影响地单纯享用它。

或许他应该让出这份快乐。给一个口腔未曾受过侵犯、并且足够唠叨,能让他单凭语言描述和肢体动作的感染就能够身临其境的人。

带着这个想法,德拉科用力把脑袋扭朝一边。车窗外,萨里郡郊区的景色飞快掠过——修剪整齐的树篱,红砖墙的独栋房子,偶尔闪过一块写着“私家道路”的搪瓷牌子。洒满午后阳光的窗玻璃上,透着赫敏重新垂眼阅读膝上书籍的倒影。

一同闪过的还有他 11 岁的第一个生日愿望。

他不想被人发现赫敏·格兰杰是他的姐姐。

这本是个模糊的念头,在去年霍姆伍德豪斯队力压克兰利队卫冕橄榄球赛冠军的瞬间才终于成型。当时,他那转校过来不满一年的新晋队长里奇颇为惊奇地望着在观众席上为他们奋力鼓掌到面颊通红的赫敏,偏过头朝他八卦“那个女孩是谁,会不会参加他们的庆祝晚宴”时,他从未如此希望自己可以毫无后果地欺骗对方,“我才不认识她,看她激动得快晕过去了一定没见过什么世面,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才不会和她扯上关系”,而不是气短地嗫嚅,“我姐姐”,并在对方的追问下落荒而逃,给了里奇在那天晚些时候在冷餐台边向赫敏搭话、甚至是为了“寻找他的下落”这样绝妙的理由。

在那以后,他一直叫她格兰杰。因为所有人,父母,邻居,朋友,送奶工,报童,甚至包括自那之后一直找机会和他套近乎的里奇,都叫她赫敏。

父母纠正过他几次。但,大抵是他的身世总是让他们觉得格外亏欠与怜惜,就像大多不涉及原则的问题一样,他们最后选择任由他去了。

赫敏是唯一不肯放弃的人。她坚持想要知道这一变化的根本原因。赫敏向来过分执着,坚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世间所有问题的答案。但这次不同,他无法给出一个自己都没有的答案。

而且,如你所见,他麻烦不断的刺激生活让他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就着杯高乐高展开逻辑分析与抽象思考。

今天本可以是个完美的机会的。他这样想着,把额头轻轻抵在车窗上,无声叹了口气。但天不遂人愿,现在他只能希望扩弓器就是今天最大的意外了。

——————

“我还没有准备好和你说话,”德拉科在身后关上车门,垂眼盯着脚边米白色的车道,尝试将自己的胳膊从赫敏手中挣开的同时,干巴巴地补充道。“格兰杰。”

穿着条天蓝色短袖连衣裙的赫敏丝毫没有淑女的样子,占据了略高他两英寸的物理优势,钳着他手臂的右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扑腾的他拽到了前院花园的秋千背后,瞥了眼正弯着身子在包里翻找家门口信箱钥匙的简,确保两人处在她绝对的视野盲区后才开口。

“你知道我过了十二岁生日之后也得矫牙,”赫敏比了比自己比其它牙齿显著大一圈的门牙,尝试佐证这个观点,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尖细,不难忽视她对于德拉科不分青红皂白的冷战颇不服气,“甚至因为假性门牙过大,针对我的治疗方案是拔掉两颗牙齿后再带金属牙套,比你的痛苦多了。”

“但你起码可以等到过完暑假!至少你自六岁以来的所有朋友不会看到你大舌头流口水的蠢样——”

赫敏危险地眯起眼睛。一般来说,这是她真正生气前夕,努力让理智重新占领高地的表情,“德拉科·马尔福,你是在因为自己的悲惨遭遇而责怪我不够惨吗?”她圆圆的眼睛挤得更细,这让他开始有些害怕了,“你知道这不是我的错。”

若是换做六岁的德拉科,此刻已经开始道歉了,毕竟赫敏的观点(一如既往地)清晰明了且绝对正确,而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向全世界最好的姐姐撒娇的机会,考虑到那时的他对新家卧室的唯一要求就是“卧室紧紧挨着姐姐的”。

但十一岁的德拉科有一些全新的认知、不为人知的愿望和尚未有机会探寻的答案,所以他决定移开视线,盯着通往后院走廊阴影处停放着的蓝色儿童自行车,“好吧,你是对的,我们都很惨。既然你一直想聊那个问题,还说什么你有答案了,那就来吧,我洗耳恭听。”

不管几岁的德拉科都熟知怎么对付她最有效。赫敏的表情在“愤怒”和“兴奋”之间闪烁几次,终究是后者占据了上风。她恼怒地一跺脚,抱起胳膊来,语速极快地分享起自己的全新理论。

倒不是说德拉科对此抱有任何期望。更准确地说,德拉科对此不抱任何期望。

若说以科学课闻名的霍姆伍德豪斯教会了德拉科什么的话,那一定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思想,以及晚年转向研究神学的艾萨克·牛顿是个意志不坚且智商不足的傻蛋。

世间万事万物都一定遵循合乎常理的规律。赫敏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的。人的记忆是经过无数主观加工的,而在经历巨大情绪波动的瞬间,这种加工的作用尤为明显。消失的玻璃只是三岁的赫敏担心被父母发现自己早已不听话地跑到街上而自欺欺人的次生物,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故事叙述,赋予了这段奇遇足够的细节,导致它以假乱真最终骗过了她自己。把肥伦吹成气球那次就更简单了。事发前夜,他们一家四口窝在起居室里就着外卖披萨看猫和老鼠,动画片里的汤姆不但被吹成了气球,还因为被扎破漏气而在房间里无序乱窜。那时她笑得快背过气去了。

拼接、扭曲、异化,这都是近现代心理学的老生常谈了。爸爸的科普杂志里都能读到。连如此关键的信息都抓取不到,真不知道赫敏平时花这么长时间大量阅读到底有什么用。这一观点,德拉科尝试向赫敏说明了无数次,并因此挨了无数次肘击后终于放弃。

“阿格尼丝·克利尔沃特有一个大我们几岁的堂姐,佩内洛普,”德拉科随着她的讲述眯起眼睛,尝试模仿爸爸向妈妈证明自己没有忘记她交办的事情(“当然,简,我当然已经把车送去保养了,对了,今晚我和德拉科会晚些回来,放心吧。”)时的松弛感,实情是他压根已经忘了这号人物存在过,“我昨晚在隔壁的派对上见到她了。她看到我在看书,就过来问我为什么会对魔法感兴趣——”

德拉科注意到,在提到魔法这个词汇时,赫敏的声音微微哽咽了一下。但比起她不合时宜的激动,他还是更好奇她漫无目的的猜想和假说是何时具化到魔法如此细分的领域的。

魔法?”

她点点头,仍然攥着他前臂的手更用力了,“这就是她的原话!事实证明她知道些什么。在我向她分享了我们低空飞行和飘浮闹钟——”

“等等等等,”德拉科将视线猛地拉回到赫敏身上,对未知的恐惧和被背叛的愤怒将他的嗓子眼攥紧,“你告诉她了?我们的小问题?这本该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的!” 

这回轮到赫敏心虚地移开视线了,“我只是……她看起来完全理解我的困扰,然后……”

赫敏·格兰杰的求知欲迟早会害死他们。

德拉科重重地叹了口气。“那我们就只能缠绕手指祈求好运了,佩内洛普或许以为你是个走火入魔的书呆子,编造奇幻际遇来尝试成为派对的中心人物——”

“才不是!”她提高音量打断他,“佩内洛普非常友好,”

“她或许只是假意认同你,这样你才会爆更多料——”

“你怎么会这么想?”她担忧地皱起眉头,“他们在霍姆伍德豪斯都教了你些什么呀?”

“男校必备的生存之道。”德拉科错开她带着同情的关心,视线重新落回笼罩着儿童自行车的大片阴影处。毫无预兆地,靠近自行车后轮的墙角处,凭空出现了一只盘着尾巴的花斑猫。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又或者只是它眼睛周围毛发纹路的奇妙组合,那只猫看起来像在皱着眉头瞪着他,仿佛在评估他暴起伤猫的可能性一样。

天地良心,他生平最暴力的行为就是用肩膀狠狠撞了里奇一下。还是借着橄榄球练习做遮掩!

德拉科用力眨了眨眼睛,甫又不确定地睁开。

他没有看错。那只花斑猫的眉头皱得更起劲了,这一次,那对橄榄绿色的猫眼中,清晰地投映出某种可以称为“嫌弃”的情绪。

“——总之佩内洛普说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明白事情原委了,”同一时刻,喋喋不休的赫敏终于发现了自己听众的走神,不满地给了他一肘子,“你在看什么?”

“一只会皱眉头的猫。”他喃喃道。

“什么?”赫敏不解地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过去,尝试理解他毫无关联的词语组合。

但还没等赫敏研究出个所以然来,简骤然拔高的疑惑声音从信箱处传了过来,惹得赫敏和德拉科慌忙从秋千后探出半个身子看过去。

“赫敏?德拉科?”简的手上扬着两封厚厚的信。从他们的角度,可以勉强看到信封背面的蜡封,和上面盖着的一个大大的“H”印章。“有你们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