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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理悟来交流学习的时候是一个春天。
C中心分部还浸在冬末里，李理悟出机场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是不是冷？我看你穿挺少的。”来接他的人拉过他的行李放在后备箱。
那人看上去不像是专门来的司机，倒像是顺路的同事。
“有点。”李理悟缩了缩脖子。
那人给他拉开了车门，顺手按开了暖气，“暖和起来还需要一会儿，你要是实在冷我把外套脱下来给你。”
李理悟连连摆手，“不麻烦你了，到分部之后我从行李箱里多拿几件衣服套上就可以了。”
李理悟坐在车后座，有些新奇地看着窗外的光景。
和A中心分部所在地一点也不一样。
大家都还穿着厚衣服，有些怕冷的还穿着羽绒服，路边还有小摊子，滚滚烫烫的热气腾腾往上冒。
上了高速，那些有人气的风光散了去，李理悟才把视线收回来，在百无聊赖里不经意瞥见了后视镜里那人的脸侧。
镜子里正好能看见那人的眼睛，很圆很漂亮，客观来讲，李理悟甚至觉得比他之前在分部见到的一些女孩子还要魅一些。
李理悟不知不觉放了空，目光就这样落在那人的眼尾，还有专注的深瞳色里。
大概是来的路上太累了，以至于镜子里那人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对视回来几次，李理悟也没有反应。
“困了？”
李理悟恍然回过神，“啊...有点，刚加完班赶的飞机。”
“嗯。”
车前座的人好像并没有特别擅长聊天，却又是会主动挑起话题的。
“你是什么职位？上头交代我这几天带你熟悉一下，我先确定一下你在我们这边对应的职位是谁。”
“丘比特，算是管姻缘那块的。”
“好巧，我是月老，就是和你对应的。”前排的人借着红灯刹了车，余光往后盼了一点，“我叫张家豪，你叫我家豪就行，我们年纪应该差不多。”
“好，我是李理悟。”李理悟和他伸来的手握了握，“那我这几天就是去你那边跟着你学习交流吗？”
“嗯，不过其实说是学习，还是来度假比较多吧？”张家豪笑，“你就当假期就行了，有兴趣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有问题可以问我，生活方面问题也可以找我。”
“豪哥回来了？”到分部的时候，正好一个青年走出来，冲张家豪挥了挥手走过来，“这是来学习的同事吗？”
李理悟还没来得及从行李箱里拿出外套，只能先忍着寒战打了招呼，“我是李理悟，职位是丘比特，请多关照。”
“周安信。”那个青年笑着伸出手。
比客套话先接下去来的是肩膀上的外套。
李理悟忍不住回头看了身边人一眼，张家豪里面穿得只比他厚一点，把外套披在他身上后就把手揣到裤兜里去了，但仍然是一副自如的样子。
“哦我都忘了外面还有点冷，我们快点去里面先。”周安信拉着李理悟就往里面走。
张家豪的外套很暖和，还带着体温，以及一点若即若离的香味。
“谢谢。”到了室内慢慢暖和起来，李理悟就把外套还了回去。
“没事。”张家豪接过，拍了拍他的肩，“我刚接到了一个加急消息，让安信先带你去宿舍看看吧。”
“好。”
“我们宿舍是双人间，我和家豪哥在一间，就在你隔壁，你和鑫隆一间，他现在应该在宿舍，今天他休息，我觉得你们会很快熟起来的。”周安信费力地拉着他的行李往前走，然后又被李理悟接回来。
“贺鑫隆！”
周安信暴力地把门敲开，门后马上探出了一个乱七八糟的脑袋，戴着眼镜迷迷糊糊的，大概是刚从睡梦里爬起来的样子。
看到周安信身后有新的面孔，那双眼睛才强撑着圆了圆，然后勉强把头上飞起来的几根发丝压下去，开了门放两人进去。
“你好你好。”贺鑫隆迷迷糊糊地一边往后走一边点头。
李理悟看那小孩困得不成样子，拍拍他的背往卧室里推了推，“你困的话就先睡吧，不用管我。”
“哥你真好，我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贺鑫隆连忙拜谢，然后门也没关就往床上倒去，还是李理悟给他带上了门。
整理完行李，稍作整顿再醒来正好是傍晚。
“哥你在休息吗？”门口贺鑫隆轻轻敲了敲。
“刚醒，晚饭怎么吃？”
贺鑫隆掏出手机捣鼓了一下，“安信说晚上去搓一顿火锅，加上咱还有豪哥应该四个人。”
但真正在火锅店里坐下来，却只剩了三个人。
“家豪呢？”李理悟看肉端齐了，那位置还空在那里，便开口问。
“估计又加班吧，他经常一加起班就推迟晚饭或者干脆不吃了。”周安信夹起一块肉下进锅里。
贺鑫隆跟着夹了一块，“豪哥就是工作狂，劝不动的，我们先吃吧，看晚点他会不会过来。”
李理悟点点头便也先吃了。
吃火锅的氛围好像总是很好的，再加上爱好相似，或有趣或平淡的话落在了锅里，咕嘟咕嘟几下也就变得滚烫。
李理悟几乎很快就和两个弟弟打成一片，火锅关火的时候贺鑫隆和周安信已经是会为了占有李理悟的左手边还是右手边开玩笑斗嘴的样子了。
“你要拿去给豪哥吗？”贺鑫隆看着李理悟手上拎着的打包盒，里面塞了各色各样的火锅料，还有一小个火锅底料。
“嗯，我顺带去看看工作相关。”
周安信夸张地撇撇嘴，“理悟哥你这样贺鑫隆会吃醋的。”
贺鑫隆瞪圆了眼，“诶我没那么小气好吗。”怕李理悟真的误会似的，还认认真真地说，“你去给豪哥送过去吧，我先跟安信回宿舍。”
被逗笑，李理悟捏了捏他的脸，作出宠溺的语气，“哥哥知道了，我会早点回来的。”
办公部的灯还亮着几盏，但走廊已经暗了一些。
李理悟一路摸着黑找到了张家豪在的办公室，探头敲了敲门。
“进。”电脑前的人头也没抬。
李理悟把餐盒放在桌边，就在张家豪身后找了个位置坐。
一直到手上的一个方案处理完，张家豪才得空去看那碗凉了的肉。
“啊我刚才都没注意，麻烦你了这么晚还跑一趟。”
“没事，我明天早上起不来，现在来了解一下工作也正好。”李理悟拉着椅子往前坐了坐，“我不知道你吃什么蘸料，就随便调了一点，希望对你来讲不难吃。”
张家豪嚼了嚼竖起拇指，“好吃的。”
这样一副认真得一本正经的样子，李理悟忍不住笑出声。
“话说你们月老的话，平常需要真的下去拉红线吗？”李理悟比划着，“就是实体的那种。”
“基本线上可以处理了，但是有些比较复杂的还是要下去亲自绑一下。”张家豪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长长的红绳展示，“你们呢？丘比特现在还真的需要射箭吗？”
李理悟摇摇头，“只能算基本考核，是入职必备技能，日常也和你们一样，线上居多。”
话到了这里便又沉静下来，毕竟两个人都不是喜欢在非公开场合消耗精力的类型。
于是张家豪将餐盒收好，继续敲着键盘写报告，李理悟仍然在一旁看着，只时不时会在个别问题上问几句。
李理悟觉得神奇，明明要是换做平常，他现在一定会千方百计和还算不上熟的人找话聊，争取不冷场，可现在反倒是放松的很。
是气场相合吗？李理悟不知道，只觉得这样安静的氛围是安心的，温和的很，就像被棉花裹起来一样，连同心也安静下来。
等张家豪写完报告已经是接近十二点了。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张家豪从椅背上拿起外套。
李理悟笑了笑，“明天可以不早起就行。”
“你随便睡到几点都行。”
张家豪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住了脚步，“明天好像还要降一次温，你有带厚一些的衣服吗？”
李理悟摇摇头，“我没想到这边这么冷，我那边已经可以穿短袖了。”
“明天之后应该就回温了，现在应该也来不及买了，我们尺码应该差不多，我等会儿回去拿一件给你，你要冷的话就先穿我的吧。”
“这太麻烦了...”
张家豪摆摆手，“本来上面就拜托我带你的嘛，我说了生活方面的问题也可以问我。”
“那谢谢你了。”
李理悟顺手勾上了他的肩膀，然后突然想起来这样是不是有点冒犯，把手又收了回来。
张家豪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后来到了便利店买生活用品等待结账的时候，像是无意一般勾上了李理悟的肩膀。
张家豪那时说的那些无谓的话李理悟一早便忘了，现在想来，李理悟当时也不一定真的听了去。
只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人搭上肩的手。
后来的几天，贺鑫隆借着加班换来的假期，每天傍晚带李理悟四处逛，吃了些特色小吃，也去了那种每个地方都差不多模样的商场。
李理悟在早上或者下午的时候，就会去张家豪那里，有时候帮着做点姻缘表，有时候就坐在他旁边发呆。
看李理悟打了个哈欠，张家豪点开了外卖平台，“你喝咖啡吗？”
“不太喜欢喝。”
“我也是，那我们点奶茶吧，我请你。”张家豪挑完自己的一份，把手机递到他手里。
李理悟直接在订单后面点了个加一，“我也不知道哪个好喝，就跟你喝一样的吧。”
“你喜欢甜口吗？”
“喜欢。”
张家豪勾了勾唇角，“那你肯定会喜欢喝这个的。”
李理悟看张家豪又在外卖界面上划了划，然后才点了下单。
“大概要半个小时才到，你现在要休息吗？我们可以去天台吹吹风。”
“好。”
李理悟起身就往外走，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张家豪手上拿了两件外套。
见那人目光投来，张家豪煞有介事地解释说，“别看今天出了太阳，天台风也是挺大的，换季最容易着凉了。”
工作时间，电梯里没什么人，于是不甚宽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这两天睡得还好吗？”
张家豪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总让人觉得是真心关切。
“还不错。”
“我这两天加班都没顾得上你，抱歉。”
李理悟下意识地觉得这话说的奇怪，却也找不到奇怪的点，视线装作不经意地对上那人的眸子，也只是平静得如同往常一样。
“没事，鑫隆人很好，经常带我出去走，也熟悉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电梯上升得很慢，慢到电梯间里又安静下来，两个人并肩靠在冰凉的镜面版上，不小心触碰的指尖让谁先挪开一步都显得奇怪，而体温相融的时间又过于暧昧。
“叮——”
李理悟先一步踏出电梯，盼着天台的风足够让发热的脸侧凉下来，光线也亮的足够他掩藏。
整座城市是蓝色的，连同天空一起，浅浅的，像梦一样，淡淡的。
张家豪的头发也是浅色的，在阳光下有点淡黄，又像浅金色。
李理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注意力被夺走，一门心思几乎落不到天台的景上。
风是从哪里来的也不清楚，只是好像会把张家豪的头发吹乱，日光有多明媚也模糊了，只知道云投下的一点阴影足够身边人的眸子明明亮亮。
风变得慢了，然后停了下来。
李理悟忘了藏起自己的眼神，视线直直地落在那人眼下的痣上。
“怎么不看风景？”张家豪注意到他的目光回过头。
李理悟慌忙别过头，一声不吭地，只在张家豪眼里留了只粉红的耳尖。
过了许久，张家豪才听到李理悟轻声说，“刚才盯着你看不好意思...”
张家豪的视线落在他的耳尖不移开，“我上次去接你的时候你也看了我好久。”
“因为...因为你长得好看。”李理悟支支吾吾地坦白，“你很漂亮。”
张家豪笑出声，“你这话我爸妈听到会很开心的。”
李理悟开着玩笑把话题扯过去，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说出了那样直白的话。
虽然李理悟是擅长夸人的，但是张家豪他...
有点不一样。
“理悟哥，你这两天怎么早上下午都在办公部？有时候晚上也不在宿舍。”贺鑫隆撑着脑袋等泡面熟。
“我...我勤奋好学嘛。”
贺鑫隆眯起眼睛，“真的吗？我觉得好像不是这样哦。”
李理悟掀起盖子把水雾隔在两人中间，“面熟了可以吃了。”
贺鑫隆一把把盖子按回去，“没呢哥，要再煮一会儿才好吃。”他伸手挥了挥把雾气散开，“哥你跟我说实话呗。”
“真就是学习！”李理悟义正言辞，“我本来又不是来度假的，那我好好学习也是情理之...”
“果然。”贺鑫隆狡黠地弯了弯唇角，“哥你在撒谎的时候话会更多。”
“你喜欢家豪哥对吧？”
隐秘的心事突然被直接戳破，李理悟一时愣了神，看贺鑫隆那副肯定的样子，他也没能反驳。
“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贺鑫隆敲了敲他的小脑瓜。
李理悟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净整些虚的。”
“诶哥我很聪明的好不好！”贺鑫隆抓着他的手撒娇，“我真的觉得你看家豪哥的眼神不一样！就是那种...那种...反正就是跟看我的时候不一样！”
“所以你为什么喜欢家豪哥啊？”贺鑫隆把椅子搬过来和李理悟并排坐。
“就是...喜欢？”李理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就是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吧，但是又感觉不像是朋友的那种。”
“而且他长得又好看，人又温柔...”李理悟想到什么然后转过头抓住贺鑫隆的肩膀，“你不会和他说的对吧？”
“当然。”贺鑫隆举三指发誓，“但是...哥你喜欢的话不表白吗？”
“不知道...”李理悟撑着脑袋，“表白的话很奇怪啊，像是见色起意，感觉不是慎重的决定，我们才认识一个礼拜...我不想被误会成轻浮的人。”
“也是...那要是你要回去了，你不表白的话那不就...”
李理悟笑了笑，“本来就是这样的嘛，又不是因为喜欢就能在一起，很多时候能留下一点好的回忆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哇哥你突然好哲学。”贺鑫隆撇撇嘴，“那我们呢？我可不可以去找你玩？哥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当然。”李理悟摸了摸他的头，“你要是来找我的话我带你去吃好吃的，A中心和这里很不一样，在你来之前我多加几天班就能空出时间带你去玩了。”
“好啊好啊，那我明天就跟上面申请，去你那边学习！”贺鑫隆兴致勃勃地拍手。
“现在就申请吗？这样你是不是直接就跟我回去了？”
“没那么快，审批什么的至少也要一个多月，哥你不是还有一周就要走了嘛。”
“那时间正好，我回去赶赶进度，正好可以等你来。”
“那就这样说定了？”贺鑫隆再次凑上来确认。
“嗯，说定了。”
第二天早上李理悟仍然起了早去张家豪那个办公室。
张家豪早早就坐在那了，桌上还有两杯温热的奶茶。
“早。”张家豪给他递了一杯奶茶。
“早。”
“听安信说你喜欢我？”
李理悟差点一口奶茶喷出来，“没有没有，他乱讲。”
张家豪点了点头，然后打开文件开始今天的工作。
该死...只交代了贺鑫隆，忘了交代周安信了。
李理悟今天正好穿了低领，前胸因为羞赧泛红的样子一览无余。
还好张家豪没注意到。
李理悟默默把领子往后扯了扯，试图把前面露出的部分盖上。
“等会儿我得下去处理一趟，有一个地方出了点问题，你帮我看着点这边，我先去换一身衣服。”
“好。”
张家豪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穿了整齐。
是红色的汉服，和书里那种仙子一样，红色衬得那人更漂亮了一些，连浅金色的头发也接了长。
“能帮我系一下这个带子吗？我不是很顺手。”张家豪把腰间的带子放到李理悟手里。
“哦好。”
李理悟认认真真地把带子收紧在眼前人的侧腰，然后仔仔细细地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起身的时候没注意距离，鼻尖不小心轻轻擦过。
李理悟像是触了电，马上弹开了一步。
“对不起！”
“没事。”张家豪笑了笑，“那我先出去了，你要是无聊的话回去也没关系。”
“嗯。”
“贺鑫隆！！”
“诶诶诶怎么了哥。”贺鑫隆从沙发上起身，“你怎么脸有点红？过敏了？”
“不是这个！”李理悟把他按了回去，“你是不是跟周安信说了我喜欢张家豪的事？”
“昂昂...”贺鑫隆顿了顿，“哦！我忘了跟他说不要和豪哥说了！”
李理悟梗塞了片刻，然后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反正我过两天也要走了。”
李理悟下意识地想逃离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关系，一面盼着告别的时间慢些来，一面又盼着日子过得快些。
然而大脑不给他逃避的机会，越是想不注意，那样近的呼吸就又一次在脑海里浮现。
真的过分近了，再稍微近一点点都要接吻了。
不不不不会的，他和张家豪怎么会接吻呢，简直是乱想...
李理悟把大脑强制关机，试图睡个回笼觉。
但结果显然是失败的。
不过还好后面几天张家豪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只是有时候会叫李理悟早点回宿舍，如果他不加班的话会带着李理悟出门走走。
李理悟只当他是尽职尽责。
“明天就走了？”
江边的风湿湿润润的，还带着点夜色的阴凉。
“嗯。”李理悟插着口袋慢慢悠悠地走。
张家豪点点头，“几点的飞机？”
“早上十点。”
“我送你。”
张家豪不知道是不是怕李理悟误会，解释说，“鑫隆和安信还没驾照，不好送你，还是我来送合适一点。”
“嗯。”
李理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巧克力和一个玉石一样的手链。
“给我的？”张家豪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嗯，是作为你这些天照顾的答谢。”李理悟把玉石戴到他手上，“鑫隆说戴了这个就会有保佑的效果，我就买了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张家豪戴在手上转着看了看，“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李理悟愈发觉得张家豪大概是说情话的一把好手。
他们散步到很晚，只是慢慢走着，有时候踢踢石块，有时候就随意地溜达。
零零碎碎聊了一些，像是喜好和一些生活习惯，还有过去的一些日落和未来的一些日出。
最后是张家豪把李理悟先送回宿舍，尽管就在隔壁，但还是在李理悟关门了之后才开了自己的那扇。
其实张家豪今天也有些奇怪吧。
李理悟躺在床上放空，就像是...舍不得一样。
说一些没完没了的话，一直拖到了十一点才回来。
尽管没有挽留的意义和身份。
但总归也是要走了，或许明天就是最后一次见面，然后联系方式就静静地躺在列表里，以后会有一次联系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哥我过几个月就去找你。”贺鑫隆冲他挥挥手。
李理悟笑了笑，“嗯，我等你。”
“走吧。”张家豪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上车。
车程感觉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路上的风景已经看了一遍，还是因为一路上都没有堵车。
车里很安静，只有电台里带着电流的播报音，还有淡淡的音乐。
一直到了下车，张家豪也只说一句到了而已。
李理悟以为自己会和张家豪讲很多话，比如最近的感受，说不尽的感谢，还有...希望后会有期。
但好像是昨天晚上已经讲了太多，李理悟嘴里开开合合也没说出一句话。
“我送你进去。”张家豪拉着他的行李箱。
“不用了，你还要忙吧，我自己进去就行。”李理悟想接过行李箱。
张家豪没让他拿，“我今天...请假了。”
“啊？哦休息一下也是好事，弦不能崩太紧。”
坐在候机大厅里，李理悟直觉张家豪有话要讲，可那人半天也没个声响，他就也只当自己直觉错了。
但就在李理悟准备去安检时，张家豪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个...我有话想跟你说。”
李理悟回过头对上那双眼睛。
“拖到现在才说很抱歉。”
“我不知道是不是安信总是在我耳边说的原因，我好像对你不只是想做朋友的心思。”
“但是在没确定心意之前表白我总觉得太过草率。”
“所以来找你说明的日子来得晚了一些。”
“我现在认识了自己的心意，有至少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定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突然的告白完全是意料之外。
李理悟一时脑子里只剩下了最后一句话。
要在一起吗？
他看着张家豪带着些期盼的眼睛。
明明他并不是先开口表白的那一方，不是主动靠近的那一方，可李理悟却仍然想逃避。
张家豪真的往前进了，李理悟就忍不住后退。
“我才不想刚确定关系就异地恋。”
“所以不可以。”
李理悟嘴硬地拉着行李箱离开，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这样。
然后他在飞机上就后悔了。
真该刚才就答应下来的，要不然张家豪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李理悟懊恼地敲着自己的脑袋。
不过就算再来一次，他大概也还是会不可控地导向这样的结果。
好像喜欢在他这里本该如此一样。
回到A中心的日子过得很快，除了工作也就只有工作，连消息也来不及看。
贺鑫隆每天都会发来消息，张家豪也会发几句。
很快就到了贺鑫隆要来的时候。
李理悟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贺鑫隆拉着行李箱跑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
贺鑫隆黏在李理悟旁边，“家豪哥可是加急申请来的呢，他平常都不爱打电话，这次和上面打了好几个电话才争取来的加急审批。”
“怎么这么急？”
张家豪笑了笑，“你不是说不喜欢异地恋嘛，我就申请转过来了。”
“转过来？不是学习？”李理悟惊讶。
贺鑫隆在一旁接话，“是啊，可叫人羡慕了，我就只能在这里学习一个月。”
李理悟有些难以置信，但张家豪的视线一刻不移地落在自己身上，“你...就为了我？”
“嗯。”张家豪把手伸进兜里。
“李理悟，请配合我完成工作。”
张家豪将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的红线拿出来，把另一头递给李理悟。
李理悟对上那双眸子，只一个月不见，他还是觉得那眼睛漂亮的出奇。
“好。”
红绳系在手腕绑牢的一瞬间便慢慢消散，隐去不见。
“我以为是普通的红线呢。”李理悟抬起手看了看。
张家豪笑了笑，“这样才能一直在一起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