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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好亮……
关口感觉炽热的阳光正炙烤着自己的眼皮。他睁开紧闭的双眼——友人中禅寺的侧脸近在咫尺，此距离下仿佛能听见他的心跳声。不，那应该是自己的心跳声。
太阳的热度迅速在关口的脸上蔓延，连耳朵都被烧得通红——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呼吸起来。
血液违背主人的意愿涌向某处，原本想要平复的关口愣住了。
耳边传来响动，他慌张地望去——中禅寺翻了个身，正脸对着关口，几缕发丝滑落，半掩住纤长的睫毛。关口的喉结上下滚动，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关口君，去把窗帘拉上。”中禅寺眉间挤出皱纹，声音有些沙哑。
“啊？”出神的关口下意识地回了一个单音节。
“我说……你去把窗帘拉上，很刺眼。”中禅寺的手从被子里伸出，移到眼前，做出遮挡的动作。
“哦哦，我、我去拉上……”关口赶忙起身——希望友人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小腿撞到茶几边角。
自己的宿舍里怎么会有茶几？怎么还有沙发？不对！这里不是自己的宿舍——关口吃痛，蹲下身去用手捂住小腿。
“关口君，你是还没醒酒吗？”中禅寺的声音从关口背后传来。他似是看不下去关口冒冒失失的样子，自己走到窗前，一把拉上窗帘。
关口勉强抬头——他看见中禅寺光脚踩在地板上，后脑勺有一小撮头发叛逆地反翘着——不禁笑出声。
“你这人真是奇怪，撞到了还笑。”中禅寺摆出那副平时的不悦表情，抓起茶几上唯一装着不是酒的杯子啜饮。
那大概是水吧。
是了，关口想起来了，他们现在是在榎木津的公寓。前天在榎木津哥哥的俱乐部的时候，榎木津说要庆祝关口成功从帝大毕业，提议到他的公寓吃晚饭顺便过夜。
说是提议，其实是命令。毕竟榎木津让关口和中禅寺自备被褥。
关口本以为中禅寺会立刻反驳，没想到他却爽快地答应了，还吩咐关口次日傍晚到他家拿被褥。
于是……昨晚的关口就在其他人怪异的目光中坐上了电车。汗液从全身的毛孔中涌出，他的双手险些打滑。偏偏身旁的中禅寺一直在拽住他的袖子说着大堆无聊话。
2
榎木津的公寓房门大开，关口站在玄关处已然能看到茶几上摆放着四份咖喱饭和四个玻璃杯。庆祝会的发起者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倒酒。
“你们来得刚好，进去吧。”熟悉的男性声音传入鼓膜。
“关口君，你挡路了，”中禅寺说着，拉扯关口的袖子，将他拖入室内，“这样的话，总一郎先生怎么进来？”
总一郎先生？关口这才发现熟悉的男性声音来源是总一郎——他的手上拿着可乐饼——难怪茶几上的餐食有四份。
“哇哈哈哈哈猴子抱着被褥的样子好蠢啊！”榎木津在高声大笑。
“礼二郎，我把可乐饼买回来了。”总一郎走到茶几处把可乐饼放下，看了眼酒瓶，补充道：“中禅寺君不喝酒吧。上次他在俱乐部的时候……”
我去倒水——总一郎拿起其中一个空着的玻璃杯，走向厨房。
“小关，你还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啊，咖喱饭要冷掉啦！”榎木津对着魂飞天外的关口喊道。
“榎兄，你平时稍微向总一郎先生学学吧。”中禅寺不知何时已经落座。
“我才不想要像他那么普通！”榎木津“砰”的一声放下酒瓶。
中禅寺没有理会，视线移到关口身上：“好了，关口君，你快点坐下吧。”
“被褥拿到那边的椅子上就行了。”榎木津插嘴。
关口坐下以后，恰好总一郎也回来了——他把水杯递给中禅寺。
“那么——庆祝会正式开始！大家开动吧！”榎木津神气兮兮地宣布。
后来……除了中禅寺之外，三个人都喝了不少酒。关口更是被榎木津搂着灌酒，多亏总一郎出手制止才得以幸免于难。
3
“很痛吗？喂，你又陷入自己的世界了吗？”叩击玻璃的响声把关口乱飘的思绪拉回现实。
中禅寺在用指关节轻敲茶几表面。他凝视着关口，眉间挤满皱纹，表情极为不悦。
“咦？什么？”
“我从刚刚就在问你是不是撞得很痛，”中禅寺抚摸下巴，把脸撇到一边，“现在看来是没事了。”
关口还想追问，膀胱却发出警告，催促着关口解决内急。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关口撑着茶几，借力站起，摇摇晃晃地离开客厅。
经过房门虚掩的卧室，关口的脚步顿了顿。他的余光似是瞥见了什么，难以置信地倒回去——
榎木津伸出被子外面的手臂紧紧地抱住背对着他的总一郎。
这不对劲——兄弟之间亲近是很正常的，但关口莫名地感到不对劲……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忘记了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会认为兄弟二人不对劲？自己到底是忘记了什么？
脑内的血管突突地跳动——快要……快要想起来了……
“关口，你不是说要上洗手间吗？”中禅寺的声音倏地在关口耳畔炸开。
关口被吓得一哆嗦，惊叫在中禅寺的掌心分解——他捂住关口嘴巴的手有些冰凉。
“你不急的话，那我先去。”中禅寺说罢，收回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了。
4
早餐时分，关口小口小口地嚼着面包，眼神却显得空洞，仿佛在看不存于世间之事物。
“关口，”中禅寺拍了拍他的肩，“你去帮总一郎先生一起收拾餐具吧。”
“啊？哦……好……”关口漫应道。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中禅寺和榎木津。
“想和我说什么？”茶发丽人眯起眼睛。
中禅寺斟酌片刻，开口说：“榎兄，我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那家伙也注意到了。”
“什么注意到了？”榎木津双手抱胸，反问道。
“你和总一郎先生过于亲密的事情。”中禅寺冷冷地回答。
榎木津罕见地沉默不语。
半晌，中禅寺再次开口：“总之——”
“中禅寺，我要先走了，学校那边还有点事……你怎么样？”回到客厅的关口突然插话，打断了中禅寺的话头。
“什么嘛！猴子你这就要走了？”榎木津注意到关口，大步走到他身旁，搂住他的肩膀摇晃起来。
“呜呜呜……榎兄……别、别……”关口发出虚弱的抗议。
总一郎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这么说来，我也是‘榎兄’哟。”
中禅寺看着如此混乱的局面，抬手揉了揉眉心，长叹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