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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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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18
Words:
6,74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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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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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利莫里亚小画奴

Summary:

千千万万次,我总会爱上同一个灵魂。

Work Text:

 

刚从流浪体清理现场出来,远远就看到陶桃冲你招手:“哎!快来快来!”
你摊摊手。
“你男朋友!”她指着另一侧的废墟惊呼,“在那边躺着呢!”
你愣了一下。
——祁煜?他采风回来了?
顾不上累,朝陶桃跑去。
猎人们围了个小圈,都探头往里看。
“这谁啊?怎么躺这儿?”
“衣服好奇怪,拍戏的吧?”
“长得倒挺帅……”
你挤进去。
是那张你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的脸。
但他身上的衣服你没见过,不是他平时穿的那些,是另一种风格——繁复、古老、皮革裹身,不像这个时代。
他身上还有血迹,是半干的暗红色。
你蹲下来,伸手探他的呼吸。
还活着。
“祁煜。”你摇了摇他,“祁煜!”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微微睁开眼睛。
眸光像刚清醒过来的野兽,瞬间锁定了你。
还没反应过来,祁煜已经攥住了你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
“……公主?”他的声音却沙哑虚弱。
一旁的同事小声笑起来。
“公主?好甜。”
“那是人家小情侣的昵称。”
陶桃在旁边捂嘴笑:“行啊你,平时看不出来,在家还挺会玩。”
你脸颊发烫,先扶起他:“祁煜,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松了手,又昏过去了。
你借了陶桃的车,带祁煜回家。
上楼时,他整个人沉沉压在你身上,每一步都像在拖一块巨石。好不容易把他弄进家门,扔在沙发上,自己靠着墙喘气,又瞥到他伤口还在渗血。
你去找医药箱,蹲下来给他处理,褪去他的外衣,肩膀跟腰腹都被利器损伤,伤口很深。
你仔细处理,即使昏迷中,他还是被痛得皱眉。
看着他的神情,心里觉得有些异样,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好像不是你熟悉的祁煜,似乎年轻了些,多了些锐利。
你拿起手机,拨了祁煜的号码。
无法接通。
再拨一次。
还是无法接通。
你继续处理伤口。
他嘴里含糊说着什么。
药水碰到伤口,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一瞬间,他猛地睁开眼睛。
没有迷茫,没有刚睡醒的迟钝,直接是清醒的冷光。
可在看到你的那一刻,目光又柔和了:“……公主?”
“嗯……为什么叫我公主?”你不解。
祁煜的目光缓缓扫过你的脸庞,一阵端详过后,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让你后背发凉。
“你不是公主,”他的声音冷下来,“你是谁?”
你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动了。快得像一道影子。
你只来得及往后一仰,堪堪躲过他挥来的匕首。
这一刀如果碰到脖子,你现在已经躺下了。
你往后跳,撞翻了茶几上的杯子。
他站起来,伤口在渗血,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又是一刀——你从没想过这把匕首会朝向你。
寒光一闪。再闪。第三次就没那么幸运了,祁煜搂住你的脖子,手臂像铁箍一样收紧,刀尖刺向你的喉咙。
“祁煜!”你挣扎着大喊。
金色的丝线瞬间缠绕住他的手,让他不能再前进一分。
“别动。”
你用契约命令他。
费力地掰开他的手臂,咳了半天,弯着腰喘气。
低头才看到手臂被他划伤了,血顺着往下流。
祁煜一脸茫然站在那里。
“你……”他看向自己胸口的契约,那里正在泛着红光,“……为什么有契约?”
你试探地命令:“坐下。”
他一动不动。
“坐下。”你又说了一遍,盯着他的眼睛,“好好说话。”
他的身体像被无形的线牵引,慢慢坐回沙发上,脸上满是困惑不甘。
你深吸一口气,站在他面前:“你不是我认识的祁煜,你从哪来的?”
他似乎不愿意开口,可契约生效了:“……菲罗斯。”
一个你没听过的名字。
“祁煜在哪?”
他皱眉:“我就是祁煜。”
你忽然想到或许这次深空隧道的异变,连接了两个世界的裂缝。
祁煜去了他的世界,而他来了你的世界。
你转身先给自己处理伤口,开口解释:“你知道深空隧道吗?”
他摇摇头。
“这里不是菲罗斯,这里是地球。你跟这个时空的祁煜交换了过来。”
他低头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
你又拿起医药箱,走到他面前。
“躺好。”
他警惕地瞪你,可身体却听话的行动起来。
“伤口要处理。你刚才动得太厉害了,又在流血。”
你叹了口气,开始处理他腰上最深的伤口。
这次你处理的没那么小心。
刚才差点被他杀了,不好消气。
药水倒上去的时候,他“嘶”了一声。
你没停。
再倒一下。他又“嘶”。
你用力一点按。他整个人缩了一下,愤恨地盯你,但被你按住了。
“疼?”
他不说话,耳朵红了。
“忍着。”你说,“谁让你刚才要杀我。”
他别过脸,不看你,整个人绷紧了,但没出声。
你抬头看他——咬着牙,额头满是汗珠。
“刚才杀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你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轻了一点。
他眺了你一眼,又别过脸。
处理完伤口,他依在沙发上,低头打量缠着绷带的腰腹,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径直伸出手放在他胸口的契约上。
他呆呆望着你,嘴巴微微张开。
“我不会伤害你。”你浅浅笑道,“你也不许伤害我。”
红色的契约浮动。
他的手动了动,又停住了。
你感觉到他心跳很快,两颊还微微泛红,察觉到少年的害羞,把手收回,转身往卧室去。
你拿了件祁煜的衣服塞给他:“你去客房睡,在那里换衣服。”
一身疲惫回了卧室,关上门,躺在床上不动。
手臂那里还隐隐作痛。
刚才那把刀,真的只差一点。
你后怕地又摸了一下脖子。
拿起手机,又拨了一次祁煜的号码。
无法接通。
你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祁煜,你现在在哪里?”

清晨,你被客厅的声音吵醒。
披上外套,轻手轻脚打开房门。
客厅里,他背对着你,站在立柜前。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相框——是你和祁煜的合照。
那次你们在海边,他搂着你的肩膀,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他没发现你的靠近,专注地盯着那张照片。
你咳了一声。
他猛地回头,手一抖又抓紧,飞快地把它扣在柜子上,挪开视线。
“醒了?”你走过去。
他不答。
你把相框拿起来,重新摆好。
照片里你和祁煜的脸朝向阳光,和你每天出门前看到的一样。
他看了你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他是谁?”
你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他问的是照片里的祁煜。
“这个世界的你。我男朋友。”
“男朋友?”他似乎对这个称呼不太理解。
“嗯……恋人,爱人,情人?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
“知道了”,他红着脸打断你的话,垂着的那只手,攥紧了又松开。

你草草给他做了早餐,他在一旁观察你的一举一动。
你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你。
你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头:“你在家呆着,别乱跑。饿了冰箱里有东西。”

到协会的时候,陶桃已经在工位上了,她冲你招手:“你男朋友怎么样了?没事吧?”
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事,就是……累了。”
“累了?”陶桃眨眨眼,“他干什么了累成这样?”
你尴尬不答,陶桃也没追问,转回去继续弄手里的文件。
你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深空隧道。菲罗斯。时空交换。
你不动声色地输入关键词,一条一条往下翻。
有记录。不多,但真的有。曾经发生过几次类似的事——两个世界的人因为隧道波动意外交换,短则几天,长则几个月,等到下一次波动才能换回来。
你靠在椅背上,发了一会儿呆。
又试着给老唐打了电话,确认他也没有祁煜的消息。
“你知道的,他出去采风是联系不上的,没想到你也联系不上。”
放下手机,心里空落落的。
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响起。
“滴滴——滴——滴滴——”
“紧急!紧急!流浪体入侵!C-456区!”

晚上十点多,你蹒跚到家。
累得眼皮打架,浑身酸痛。
推开家门,一股浓烟扑面而来。
你愣在门口,以为自己走错了。
烟是从厨房方向冒出来的。
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呛得你直咳嗽。
你捂着鼻子冲进厨房。
祁煜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锅。锅里的东西黑成一团,还在冒烟。灶台上全是灰,墙上溅着黑乎乎的东西。
他回头看你,脸上有几道黑印,眼睛被烟熏得红红的,但表情还是那副“我没事”的样子。
“……你回来了。”他手里的锅还在冒烟。
“你在干什么?”你平静地问。
“做饭。”
“做饭?”
“饿。”
你张了张嘴,但也说不出什么。
走过去,把他手里的锅拿下来,扔进水槽里。
水滋啦一声,白烟升起来。
他退到一边看你。
你打开窗户,让烟散出去。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不太会用这个东西。”他的目光指向煤气灶。
你突然庆幸他没把家里炸了。
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坐着。”你说,“我来。”

你打开冰箱,找了些能用的食材。
还给他示范了一次,怎么用煤气灶,火苗窜起来。
他盯着那团火,眼神里有警惕,也有好奇。
“下次你要是不会做,就出去找点吃的。”
“……你用契约,我出不去。”他小声嘟囔。
你才想起来,早上对他的嘱托,这种随口说的话竟然也会生效……
你讪讪道:“我等下给你找个手机,你拿着可以出去买东西,我教你怎么用。”
“不用,我可以自己做饭,下次不用煤气就好。”
“那你怎么生火?”
他笑了下,手指一搓,一缕细小的火苗从他指尖窜出来。
“厉害——”你笑着给他鼓了鼓掌,“不亏是海神,用这种技能做饭。”
之前你常使唤祁煜点火,还被他抱怨亵渎神明。
这次可算抓到把柄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面前各摆了一份海鲜面。
吃到一半,你抬头——他的碗已经空了。
他拿着筷子,看着空碗,脸上有一点……意犹未尽?
“好吃吗?”
他的耳朵慢慢红了。
“我只是饿了。”他别过脸。
“还吃吗?我可以再做点。”
“嗯”
大半夜的,你还在收拾厨房的一片狼藉。
祁煜站在客厅,偶尔瞄一眼这边。
你知道他不爱洗碗,平时你陪着,他才愿意干。
现在又这么别扭,估计让他做也不会做。
可看他在客厅坐立不安,来回踱步,你又轻轻笑了,还是那个你熟悉的祁煜。
他游离了半天的目光最终落到了墙上——那里挂着祁煜的画。
是祁煜画的海,蓝得像梦。
他听到你脚步声靠近,头也没回问道:“我画的吗?”
“嗯。”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一旁的画架上,那里是一片空白。
他看了会儿,却没有动。
“你也会画吗?”你问。
“不会……潜行者没有时间画画。”

接下来几天,你忙着调查,却没发现垃圾桶里多了一些画纸。
好不容易等到了周末休息,你看他这几天表现良好,也知道他闷坏了,打算带他出去逛逛。
他觑着眼看你:“你不如把契约解开,我自己会出去。”
“不行,你还没适应这个世界,出去太危险了。再说,你出了什么问题,我的祁煜还怎么回来?”
他目瞪口呆:“你就这么关心他?”
你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你不会吃自己的醋吧?”
他扬起头:“那倒不会,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他应该是未来的我?”
“说那么多,出不出去?”
“……出去。”
电梯里有个老太太笑眯眯地看他:“小伙子长得真俊,多大了?”
祁煜面无表情地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老太太堪堪收回目光,小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
你悄悄扯他袖子,他却低头瞟了你一眼。
出了电梯,你也瞟了他一眼:“……人家只是夸你。”
……
“我不需要她夸。”
超市人多,你看得出祁煜不适应。
他走在你身后半步,像一条尾巴,还写着生人勿近。
一个推着购物车的男人经过,他盯对方,男人被他看得发毛,推着车溜了。
一小孩跑过来,差点撞到你腿上,他整个人瞬间绷紧,手已经抬起。你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
他冷冷地俯视对方,小孩“哇”一声跑开了。
好不容易,你去排队结账,正专注地往收银台上放东西。人群拥挤,难免磕碰。
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拎着两大袋东西,挤过人群,手肘正要撞上你的背。
祁煜一手把你往回拽了一步,一手硬推开那人。
那人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撒泼大喊:“你们怎么还推人!”
还不清楚什么情况,你就听到身后的声音。
只见眼前一闪,祁煜到了那个男人面前,掐着脖子按在了旁边的货架上,整排货物哗啦啦倒下,砸在地上。
“你撞到她了。”祁煜平静地说,“道歉。”
那人脸憋得通红,双腿离地,拼命挣扎,但祁煜的手纹丝不动。
“你……你XX……放……”那人被压制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祁煜冷冷一笑:“我看这舌头也不需要了。”
周围有人尖叫,有人后退,有人开始掏手机。
你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冲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他。
“松手!”你喊。
他的身体绷紧了没动。
“松手!”你又喊。
祁煜顿了一下,契约的力量让慢慢松开了手。
那中年男人滑坐到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脸色煞白,看祁煜的眼神像看鬼一样。
祁煜俯视的眼神里只有轻蔑。
你拉着祁煜想离开这里,但那人飞快爬起来拦住你们的去路。
“你们弄坏了我两万八的玉佩!你们要赔钱!”
他举起胸前断了的玉佩。
你无奈,可也赔不了这么多钱,先问对方:“这个玉佩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吗?有证据吗?”
祁煜挡在你面前:“不用跟他废话。”
你赶忙拽住祁煜,对那人讲:“你好好说,这东西值多少钱拿出凭证来,多少我也认了。”
那男人也不回答,开始嚎丧,说你们撞了人也不赔钱,又开始要医疗费。
你看事情越闹越大,担心祁煜的安危,小声对他讲:“你先离开。你身份特殊,我在这里可以处理。”
你推了推他,他却别着劲不走。
此刻,有人喊了你的名字,回头看去是一个青年男人,有些眼熟。
他笑着从人群走出来:“我刚刚看了像你,没敢认。没想到真是你。我是你同学——王阳!”
你慢慢找回了一些回忆。
王阳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咳嗽的男人,皱了皱眉,对周围的人说:“行了行了,别围着了,我会赔钱。”
他拿出手机要给那人转账,你赶忙拦住。
“不用,这事我自己解决。”
“同学何必客气,这钱也不多,我帮你出了。”
“真不用,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可不等你说完,王阳已经把钱打给对方了。
那人收了钱,也不闹了,直接笑嘻嘻走人。
你觉得尴尬,对王阳说:“留个联系方式,这钱我打给你。”
“哎,不用。”他摆摆手,“这么点钱算什么。”
你摇头:“要还的。”
他看了看你,又看了看你身后的祁煜——那个一直冷脸的少年。
“你朋友?”王阳问。
“……算是。”
王阳点点头,转向你,笑容更自然了:“对了,正好碰到你,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好久没见了。”
“多谢,不过,我今天还有事要回去,那个钱,改天我就把钱打给你。”
说完,你也不再解释,拉着祁煜离开了。
一路上,祁煜拎着东西,没有说话。
回到家,他径直坐在阴影里。
你走到他旁边坐下,探头去看他的表情,他别过脸,不让你看。
“怎么了,小鱼?”你轻声问,这是你和祁煜的称呼,可现在这条小鱼也不开心,试着哄哄他。
“没怎么。”
如果是在平时,你会抱住祁煜,可现在的这个祁煜毕竟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彼此都不是那么的熟悉,而且,他也在找他的公主。
你跟他既熟悉又陌生。
闷了一会儿,他低着头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啊,只有一点点,不过我可以解决的。”你笑着答。
“……我好像什么都帮不了你,还给你添麻烦……”
你看他情绪低落,坐过去,双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你:“因为,你也是这么对我的……你会在意有没有钱吗?你会在乎我给你添麻烦吗?如果我帮不上你的忙,你就会放弃我吗?”
祁煜的眼睛,仿佛是黑暗里五彩的光在闪烁。
“……所以我也不会那么对你。”
祁煜低头伸手抱住了,头贴在你身上。
你稍有惊讶,还是让他继续抱着。
“可是,那个人好像很好,帮你解决了问题。”他说,带着一点委屈。
你嗤笑一声,抚过他的头发:“你不说,我还没生气呢。”
祁煜不解抬头望着你。
你顿了顿:“他跟我不是一路人,我说了不用他付钱,他也不听,直接付了。我本来想跟那人要证据好好对质,大不了去局里一趟。结果他冒出来,非要替我掏了这钱,那我可不就得打钱给他。我不光多赔了钱,还要欠他人情。你不说,我都觉得他俩是一伙的。”
祁煜被你的义愤填膺逗笑了,松开了手:“万一他真的想帮你,这样做也更好呢?”
“换你,你会听吗?我有我做事的方式,就算错了我也认了。”
你坐好,注视着他的眼睛:“你只是现在还不会,但你总会学会的。他不是,这是他的选择。所以我的选择是你。”
眸光闪动,祁煜低下头:“……我会赔的。”
“什么?”
他不看你,耳朵红得要滴血,“我弄坏的。我会赔的。”

随后的日子,他开始试着给你做饭,虽然味道一般。
他还会打扫卫生,等你回来,还会给你放洗澡水。
活脱脱一个小仆人,干得还特别开心的那种。
一天,他神神秘秘地把你引到画架前。
画上是金沙漫漫,风沙遮住了远处的一切。画面中央,有一个很小的人,独自走在沙漠里。
你被画里孤寂感所吸引,不得不感慨利莫里亚人的感官如此敏锐,是天生的艺术家,自学便可画出如此画作。
“那是你吗?”
“嗯。”
“你生活的星球……没有海吗?”
祁煜的眼睛暗淡了。
“海洋早就干涸了。”
这一刻,你忽然明白他身上为什么这么多刺。
失去故土,颠沛流离。
你又想起了你的祁煜,他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些,他又是怎样一个人哄好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温暖成熟的祁煜……
“……我小时候被人类抓走,送给了公主……”
这条来自菲罗斯星球的小鱼跟你讲起他跟公主的故事,公主是怎样把他放走,他又是怎样被人类围困刺伤,醒来后就到了这里。
你也讲起你跟临空的祁煜如何相识相知。
你们就像是好朋友,倾诉着彼此的过往。
明明故事不一样,可又觉得莫名的相似。

猎人协会一直在监测那条异常的深空隧道。
你想只要身边这个祁煜好好的,可能他在那边也会平安,除此之外,也无计可施。
这条金沙小鱼渐渐适应了现代的生活,你也放心他一个人出去闲逛。
有时他穿着现代的衣服,你也会恍惚,是你的祁煜回来了。
最近,他开始神神秘秘的,一有空就往外跑。
你也没多问,反正他也跑不远。
每次回来,身上都沾着颜料。
那天刚准备下班,手机响了。
是他发来的消息:“今晚不做饭。我请你吃大餐。”
你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他:“你哪来的钱?”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消息一条一条蹦出来:
“上次扔垃圾,里面有我的画。”
“被一个人拦住,说他是美术老师,要买。”
“我说不行,那是废弃的。”
“他非要买。”
“然后?”
“他看我不卖,又让我去他那里学画画。”
“我去了两周。”
“前两天他办了个小画展,有人买了我的画。”
“三千块。”
你愣住了。
他又发了一条:
“欠那个人的钱,我会还完。”
你对着手机笑了。
晚上他带你去吃大餐,正是你之前提过的餐厅,没想到他一直记着。
那天之后,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画画,这点跟你的祁煜倒是一模一样。
你下班回来,看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推醒他。
他揉揉眼,又拿起笔。
“累了要回去休息,怎么还画?”你夺走他手里的画笔。
“要多画些,卖钱还债。”
你看了看旁边散落一地的画稿,想起曾经跟祁煜开的玩笑,忍不住笑道:“这样下去,你可真成我的利莫里亚小画奴了。”
他愣了一下,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起来。
“不是,”他别过脸小声反抗,“不是小画奴。”
“好好……不是小画奴,是小画家。”你弯下腰,“你不用着急,这些钱我能负担得起。养你这个小画家绰绰有余。”
这条金沙鱼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不一样……我要自己还。”
“嗯……但是!你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去睡觉。”

很快的,他攒够了钱。两人为了庆祝,你带他去了海边。
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月亮升起,海面变成银白色。
他站在沙滩上,盯着一望无际的海,很久没动。
你知道他想起了故乡,拉起他的手腕往海里走,他愣了下,还是跟上。
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
他的眼里有光在闪。
一个浪打过来,你被推得站不稳。
他伸手去扶,却也被你一把拽倒
眼看你要跌入水中,他飞快翻身,让自己垫在下面。
他的后背撞上海底的沙,双手把你托出水面。
你呛咳着睁开眼,世界突然没了声音。
月光透过海面筛下来,碎成一片一片,在他脸上缓缓流动。
水波抚过他的眉骨,吻过他的鼻尖,最后轻轻漫过他的嘴角。
舒展的、明亮的笑。
暗紫色的头发如丝绸散开,随着暗流轻轻浮动。
他的眼睛倒映着月光,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你。
气泡从他唇间升起,一串串,摇摇晃晃浮上来,在你面前碎开。
那一刻你愰然觉得——不是他掉进了海里,是海终于等到了他。

上岸后,你冷得瑟瑟发抖,他升起火堆给你取暖。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朵朵炸开,红金蓝绿粉,落入海面,又碎成一片。
你对他讲:“最近深空隧道的波动越来越强了,可能……很快你就可以回菲罗斯了。”
良久,他“嗯”了一声。
他开始悄悄为你画画。
画的是那个夜晚。
月光下的海,天上炸开的花火。一笔一笔,画得很慢。
画完那天,你睡着了。

“不叫醒她吗?”
“不用了。”

第二天醒来,你察觉到异样。
有个呼吸声很近,身体很暖和。
你猛地睁眼,是祁煜。
你的祁煜正侧躺着看你,如清晨的阳光一样温暖地笑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醒了?”
你愣住,眼泪一下涌出。
你扑过去抱住他,抱得很紧,紧到他轻轻“嘶”了一声。
你不松手,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打湿了他的领口。
他的手抚上你的后背,慢慢地拍。
“哭什么?”他轻声说,“我都回来了。”
你说不出话,只是哭。长久以来的担心、害怕、一个人撑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了。
后来你躺在他怀里,蜷在客厅的沙发上。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发懒。
“菲罗斯的小鱼呢?”
“他回去了。”
“都不告别一下吗?”你难免失落。
“他给你留了一幅画。”
你才发现画架上有一幅没见过的画。
你从祁煜怀里挣出来,他也跟过来站在你身后,下巴轻轻抵在你的肩上。
你知道画的是那个夜晚,可画面的右下角有一串你不认识的符号,似乎是署名。
你指着那儿,问祁煜:“这写的什么?我看不懂。”
祁煜细细看了一会儿,笑出声来:“看来……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他轻轻蹭了蹭你的脸颊。
你依然不解。
祁煜只好指着那几个符号,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你听:
“利莫里亚小画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