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Part1
“亲爱的,今天是你的生日,高兴点。晚上想吃什么蛋糕?”鲍勃和他的兄弟姐妹们正围在餐桌旁吃早餐,他们的母亲,玛丽一边往他们的餐盘里铲面包,一边关切地问她最小的孩子。
“我没有不高兴。”鲍勃说。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想吃你在复活节做的那种。”
“当然可以。”玛丽说,她马不停蹄地收拾着厨房,并指挥溜下餐桌准备出去玩的查理:“查理,别老是想着出去,给你弟弟讲点故事。”
“好吧,”查理做了个鬼脸。“你想要听什么故事,生日男孩?汤姆索亚?不,还是亚瑟王好了,我喜欢亚瑟王。”
“告诉我杰西詹姆斯的事情。”鲍勃说。
“谁?”查理皱着眉问,“你说的这个人,是和亚瑟王一样的英雄吗?”
“也许吧。”鲍勃犹豫不决地说,“你不知道杰西吗?”
“我不知道。”查理开始不耐烦了。“听着,如果你不想听亚瑟王,我就要出去找别人玩了。”
鲍勃在昨天晚上刚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以一个八岁小孩的领悟力,他很难理解梦里发生的事情,他只知道梦里出现了长大成人的自己、查理,以及另一个无处不在的名字:杰西。鲍勃隐隐约约感觉到杰西是个大人物,并且不知道为什么,杰西让他有点恐惧。他在梦中看不清杰西的脸,对方似乎永远处在黑暗中,只留给他一些清晰的局部特写:紧锁的眉头、讥讽的双眼。查理不认识杰西是有道理的,毕竟这只是鲍勃的一个梦,但是这个梦太过真实了,让鲍勃没法放下。
我得去找杰西。鲍勃决定。他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于是鲍勃在早餐桌上偷了一块面包塞进衣服口袋里,就这么出发了,“记得回来吃饭!”他的母亲以为小儿子跟着他哥哥一起溜出去玩耍,从厨房里对他大喊。
鲍勃一路踢着小石子地往前走,他不需要思考,身体就自动选好了方向,这愈发让他相信自己的梦是真实的。然而鲍勃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当他是梦中的那个成年人时,可以毫不费力地用一个下午走完的路,对于孩童的他来说漫长了不止一倍。天色变黑,面包早就吃完了,鲍勃疲倦得走不动路,他看到路边有竖起的草垛,我可以休息一小下,鲍勃想。事实上他刚一靠上去就立刻睡着了。
睡意朦胧中,鲍勃感到自己的身体腾到半空,有一个人抱起了他。“这是哪里来的小孩?”一个遥远的声音粗声粗气地问。“是福特家的儿子。”抱着他的人说。他们又商量了一阵子,鲍勃开始感到一阵有节奏的摇晃,他知道那个说话的人正带着他往前走,而他太累了,只是朝温暖的地方再蜷曲一点,再度陷入睡眠。
鲍勃被一股浓浓的牛奶香味唤醒,发现自己正躺在温暖的床上,微弱的灯光散布在房间里,让坐在床边的男人看起来非常不真切。“杰西。”鲍勃小声说。杰西正在微笑着看着他。鲍勃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住了。杰西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在梦中,杰西苍老、疲惫、喜怒无常,年幼的鲍勃并不能意识到杰西是一个会被普罗大众认为英俊的男人。但此刻的杰西更加年轻而富有活力,那刀斧刻下般的皱纹还没在他的额头上留下永久的痕迹,他的嘴唇丰润,眼神明快,比鲍勃见过的所有男人女人加在一起都要好看。
“你好,鲍勃。”杰西说。把热牛奶递给鲍勃。鲍勃的肚子大声地响了起来,他脸红了。“厨房里还有些面包,不过,也许你想吃一些烤饼干?”杰西站了起来。鲍勃想叫杰西别像哄小孩一样对待他,但是他确实很想吃烤饼干,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杰西耐心地等待他狼吞虎咽地吃完牛奶和甜饼干后,为他掖了掖被子。“你该睡了。”杰西说。鲍勃抓住了杰西的衣袖。“和我说说话。”他哀求。他有那么多想问杰西的,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杰西犹豫了一下,“我得去一趟你家。”他说,“告诉你父母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拖不得。”鲍勃失望地躺回床上。“好吧。”杰西熄灭了灯,鲍勃感到一阵柔软的触感落在自己的额头上。“晚安,鲍勃。”
第二天早上,鲍勃被杰西的母亲泽瑞尔达叫醒,她比鲍勃记忆里的要年轻,也没有那么严厉。“杰西呢?”鲍勃问。“他有自己的事要忙。别担心,亲爱的,很快他会回来,然后送你回家。”她说得没错,在鲍勃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麦片时,杰西风尘仆仆地进门了。他看起来心情很好,手里拿着一只兔子玩偶。“我想送你点更像样的东西,但是几乎所有的商店都还没开门。”杰西把玩偶递给鲍勃。“生日快乐。”他犹豫了一下,又说,“我应该马上送你回家的,但是也许你想试试看骑马?”
他们一起骑了杰西的马。杰西抱着鲍勃,鲍勃抱着他的兔子玩偶。马儿越跑越快,到最后简直像飞一样。鲍勃几乎要在颠簸中腾空而起,但身后的男人牢牢地把他固定在了马鞍上。鲍勃高兴得大喊大叫,脸蛋绯红。最后,杰西让马儿自己去吃草休憩,他们并排坐在草地上,分享泽瑞尔达准备好的午餐面包。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杰西问。鲍勃开始告诉他梦里的每一个细节,杰西耐心地听着。“你也梦见我了,对不对?”鲍勃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他还记得昨天杰西一下子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是啊,虽然并不准确,但我习惯把这种梦叫预知梦。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同样会做预知梦的人。”杰西说。
鲍勃突然觉得沮丧。“为什么你从来不来找过我?”他问。
“我见过你一次。”杰西说,“那时候我还年轻,热衷于验证梦里的发生的一切事。事实上,那就在八年前的今天。我在你家门口远远地看了一眼,你一直在哭。”
“你……你在我出生的那天来看过我?”鲍勃结结巴巴地问。
“是啊。”杰西笑了,“高兴了?”
“为什么之后再也也没来过?”鲍勃坚持问。
“因为我被那些梦搞迷糊了。”杰西慢条斯理地说。“有时候我很难分清梦境和现实,直到昨天我还在困惑也许梦见的是真实世界,而现实才是一场梦。但是你出现了,叫出了我的名字,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这个世界不是我虚构出来的。一直以来我都是孤单的,现在我有了个同伴,我很高兴你能找到我,鲍勃。”
鲍勃把脸埋进膝盖里,他并不能完全听懂杰西的话,但是杰西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伙伴,这让他觉得此刻比骑马时更加快乐。
鲍勃回到家时,玛丽似乎被家务忙晕了头脑,让他躲过一劫。他回到男孩们的卧室,比他大两岁的姐姐玛莎很快跟着他进入了房间,她看到了放在床上的兔子玩偶。
玛莎用尖细的声音命令道:“把它给我!”
鲍勃拒绝:“不,这是我的生日礼物。”
“布偶是女孩子的玩具,它应该属于我。”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查理冲进了房间。“伊迪丝答应了我的告白,我要结婚了,蠢蛋们!”
“再过三十分钟她就会甩掉你,笨驴。”玛莎反唇相讥。
他们吵吵闹闹地走出了卧室。鲍勃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他想象杰西穿着礼服和自己结婚的画面,傻笑着。过了一会儿,他猛地跳了起来,从床下拖出一个纸盒。里面放满了乱七八糟的他觉得宝贵的东西,包括一个回形针,几个子弹弹壳和空的香烟盒子。他把这些东西都倒在床上,珍重地把兔子玩偶放进盒子,重新塞回了床底。
Part2
鲍勃开始经常去找杰西玩。对于他的这个奇特爱好,查理是这样解释的:“他太喜欢骑马了,那里有好心人愿意让他骑马玩。”在这个年代,照顾孩子并不是父母的首要职责,他们首先要保证的是家中的生计。像福特家这样有众多孩子的家庭,照看小孩子的责任就落在了他的兄长身上,查理才不管鲍勃去哪里玩了呢,他只需要鲍勃按时出现在晚饭桌上,这样玛丽就不会对他有任何抱怨。
鲍勃有很多烦恼,他不知道别的和他的同龄人是不是和他一样,但是他不在乎,因为他确信自己也比其他孩子多了很多快乐。大孩子通常不喜欢小孩子跟在他们身后当跟屁虫,查理就希望鲍勃越少在他面前出现越好。但杰西既不会对鲍勃不耐烦,也不会无视他。春天里,杰西从别的地方弄了匹小马,鲍勃和他一起照顾小马,等到它学会听从指令,鲍勃就会拥有属于自己的专属坐骑了。到了冬天,马儿不适合在外奔跑的时候,杰西用木板在冰冻的湖面上搭了一个简易的木屋,他在地板上凿开一个洞,坐在温暖的木屋里垂钓。鲍勃不喜欢呆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但他能陪着杰西在木屋里坐一个下午而不感到厌倦。鲍勃从杰西那里收到了第二、第三个生日礼物,他已经把那个把他们连接在一起的奇异的梦忘记了,直到它再次拜访了他。
草地刷上了春色,杰西的小木屋因为冰层的融化已经沉到了湖底,但他对钓鱼的乐趣依然不减,因此鲍勃正和他坐在湖边,看着一动不动的鱼线发呆。“你看起来不大高兴。”杰西说,“坐在这里太无聊了?要试试被我举起来吗?”
“不!”鲍勃激烈地反对。
“好吧。”杰西说,他似乎想做个动作表达无奈,但又担心惊动了湖里的鱼。“我以为所有男孩子都喜欢这么玩。”他喃喃说。
“别把我当小孩儿。”鲍勃无精打采地回答。这正是他的烦恼之一。他的身高一直没有什么变化,而他真的不希望杰西把他当成一个孩子——或者更糟糕,有整整八年的时间杰西对他的印象就是个皱巴巴的小婴儿。但这并不是鲍勃现在最大的烦恼。他偷偷瞄着杰西的手,握住鱼竿的手指白皙——更重要的是,非常完整。
“我梦见你缺了一根手指。”鲍勃脱口而出。
“所以烦恼你的是这件事。”杰西把鱼竿扔到地上。“告诉我,你觉得梦里见到的是真实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事吗?”
“我想是的。”鲍勃犹豫地说。
“我不这么认为。”杰西平静地说。
“可是它们看起来太真实了。”鲍勃忧心忡忡地说。
杰西向后仰倒在草地上,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也许那是在另一个世界真实发生的事,但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按照梦里的安排度过自己的人生。关于那根手指,我知道得比你更清楚。在梦里,我和弗兰克参加了游击队,在梦里,一粒子弹打碎了我的手指,还有一粒穿过我的胸口。在梦里,我……”他突然停住了口。鲍勃因为他描绘的画面而心口砰砰直跳。
“但我现在并没有在战场上,我和你在一起,而且毫发无伤。”杰西继续说。他朝着太阳伸出手,打量自己张开的五指,又将手探入衬衫,摸索那块并不存在的弹痕。“这正好说明了我的观点:梦只是梦,不是预言,也不是未来。”
“别让梦控制你,做你想做的事情。”临别时,杰西对鲍勃说。
鲍勃觉得杰西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说法很对。他很高兴他们没有在那个危机重重的世界里,现实的杰西看起来比梦里好多了。他不知道自己当天晚上会梦见杰西伸进衬衫纽扣间的空隙,拉扯出一小片肌肤的画面,那场景反复出现,每一次暴露的肌肤都被上一次更多,而这成为了他新的烦恼。
Part3
这是鲍勃做过的第三个奇怪的梦。另一个世界的鲍勃在杰西的房间里走动,他心情是一种激动和害怕交织在一起的亢奋。他拿起杰西喝过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又从衣橱里拿出杰西的大衣穿在自己身上,最后,他来到杰西的床边,侧身躺在杰西睡觉的位置。他闻到了杰西枕头上的须后水的香气,这让他的双腿忍不住并拢弯折了起来……
鲍勃熟悉这个动作,这通常发生在他躺在床上闭上眼回想白天看到的杰西时——有时候是他的嘴唇,有时候是他的一截后颈,有时候是他被紧紧包裹在裤子里的屁股,更多时候是那块裸露的胸膛——他会不自觉地像个虾米一样弓起身体来掩饰股间的隆起。
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单相思当回事,这种迷恋从鲍勃八岁时就开始了,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鲍勃从来没想过把这份感情付诸行动,因为他知道杰西不可能同样的喜欢他。他们之间差太多了,即使鲍勃不停地追赶——他今年十四岁了,终于开始长高,脸蛋看起来也不再是儿童了,但杰西依旧比他高大,依旧是女孩们议论的中心,杰西没有像另一个自己一样和表姐结婚,这似乎是他的一种对梦境的反抗。
鲍勃一直把预知梦当成一种会动的连环画来看,对另一个鲍勃,他就像在看一个戴着自己面具的舞台角色。但此时他终于发现了他们的相同之处——对杰西的迷恋。这让鲍勃第一次产生了他们是同一个人的想法,这让他感到恐慌,当对面的鲍勃不再是一个投影,而是一个他可以感同身受的对象,是不是表明他的想法已经被对面感染了?也许有一天他们会融为一体,到时候剩下的会是谁呢?
鲍勃把他的担忧告诉了杰西,省去了他对着杰西起了冲动的那一段。“这确实是个问题。”杰西说。“我也不喜欢另外一个自己,他做了很多糟糕的事,但如果我在和他相同的处境,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同样的事情。是的,我可以变得残忍和疯狂……”
鲍勃抓住了杰西的手腕,杰西看起来似乎马上就要踏入对面的世界了,他必须把他拉回来。杰西回过神,对鲍勃笑了笑。“别担心。有一种保留自我的办法,我称它为寻找锚点,用它把你固定在这个世界上。”
“怎么做?”鲍勃急切地问。
“找到你和对面不同的地方,然后反复加强它。另一个杰西喜欢抽烟,我就从来不碰烟草。事实上,我还用了一些手段,让自己闻到烟味就觉得恶心。凭这一点,我就能把自己和他区分开来。”
有什么事情是梦中的自己永远不会做的呢?一个想法突然占据了鲍勃的大脑。他发现自己的手还抓着杰西的手腕,而他的手心正在冒汗。鲍勃意识到他不能等待,也不能请求允许,这是一件要么现在就做,要么就永远无法做成的事。他亲吻了杰西。他模仿着在小树林里偷偷接吻的情侣那样闭上了眼睛,关于这个吻,他只记得杰西的嘴唇出乎意料的柔软。
这个吻很快就结束了,因为鲍勃感到全身的热量都集中到了他的脸上,再不停止的话,他的脑袋就要像个烧水壶一样发出鸣叫了。鲍勃战战兢兢地偷窥杰西的神色,却读不懂他的表情。
“你该回去了,鲍勃。”这是杰西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在这之后,他便毫无征兆地从鲍勃的生活中消失了。
Part4
鲍勃用了很多种办法打探杰西的下落。
他打听到杰西的堂弟和他一起走了,可惜他不认识那家人,所以问不出什么情况。有传言说他们去了西北做买卖,但鲍勃不确定这个传闻的真实性。
“我知道杰西去了哪里,但我不能告诉你。”杰西的母亲泽瑞尔达直截了当地对鲍勃说。“你还太小了,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
鲍勃哀求了泽瑞尔达很久,她一直没有松口。“连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她这么说。于此同时,杰西的哥哥弗兰克正用不善的目光盯着鲍勃。他们都在责怪我,是我害他们失去了杰西。鲍勃想。
“我没准备你的晚饭。”泽瑞达尔这样说着,打开了大门。鲍勃知道他必须离开了。他犹豫了片刻,最后问道:“南希,那匹小马,杰西也带它走了吗?”
泽瑞尔达终于还是发慈悲地说:“它还在马厩里,你可以去看看它。”
鲍勃进入马厩,小马看到他很高兴,似乎并不知道另一个主人已经远行了。鲍勃摸摸它,他很羡慕南希并不知道他们两个都被杰西抛弃了。
如果说鲍勃对泽瑞尔达感到敬畏,那么他对齐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他无法不抵触和这个在另一个世界里成为了杰西妻子的女人见面,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做。
齐对鲍勃的出现感到很惊讶。她正坐在院子里,用一块木板搓洗衣物。她的身边有一个婴儿车,一个小婴儿正在全神贯注地吮吸自己的手指。鲍勃意识到她已经和别的男人结婚了。杰西确实把他不被梦境安排的决定执行得很彻底。
“过来坐下。”齐看起来对鲍勃的出现并不感到惊讶。他搬了一个椅子,坐到了她的对面。
“你知道我?”鲍勃问。
“杰西提到过你一次。”齐说。“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你是鲍勃,对吗?”
鲍勃承认。“我想知道杰西去哪儿了。”他说。
齐抱歉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亲爱的。”
鲍勃感到一阵沮丧,但是他并没有死心。“能告诉我一些杰西的事情吗?”他问。
齐告诉了他杰西和自己的故事。她有一个嗜酒、暴力的继父。“我自己做了一个小小的神龛,每天向上帝祈祷他的怒火不要发泄在我的身上,但是并没有用。有一次他喝醉了,举着酒瓶要往我头上砸,杰西突然出现了,他制止了我的继父,把我送到我姑姑家,并且每隔一段时间来探望我,确保我没事。”她羞涩地笑了一下,指了下身边的婴儿摇椅:“这是杰西的礼物。”
“他很关心你。”鲍勃说,心里涌上一股酸楚。
“你知道,我有时候觉得一切都很神奇,我们住得很近,但杰西看上去总是那么遥远,好像隔着一层雾一样不真切。即使如此,他却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了。有时候我觉得他并不是我的表哥,而更像一个神明。”齐沉思着。“但是近年来他变得不再虚幻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在感到高兴。我想这是你的功劳,鲍勃。”
鲍勃对齐出乎意料的友善感到惊讶。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了院子,齐站起来迎接他,和他接吻,鲍勃意识到这是齐的丈夫。他朝鲍勃点了点头,又逗弄了一下摇篮里的婴儿,走进了后院,随即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齐对鲍勃说,跟着她的丈夫而去。“毛巾在这里,不要每次洗脸都把衣服弄湿了……”她模糊的声音传来。“那个小子是谁?”男人问。“他是鲍勃。”“哪个鲍勃?”“杰西的甜心……”鲍勃的脸红了。
“留下来吃晚饭吧。”齐对鲍勃说,“没有什么好东西,但是很快就能准备好了。”
她在厨房忙碌开来,留下自己的丈夫和鲍勃面面相觑。一段无言的时间后,男人开口了:“我的妻子,她对杰西有一种特别的忠诚,只要让杰西高兴的任何事她都认为是对的。我很喜欢杰西,也尊敬他,他救了我的妻子,也就是我的恩人。但作为一个男人,我认为他离开是很明智的。”
“你知道些什么?”鲍勃反射性地说。
“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你才多大,十二岁?”鲍勃反驳说自己已经十四岁了,男人露出轻蔑的笑容。“毛还没长齐的小子。你知道一个成年男人天天和十四岁的男孩混在一起,对他的名誉多有大的损伤吗?我劝过杰西好几次了,可他从不在意。我猜你一定是做了件蠢事,才让他醒悟了。”
“那不是件蠢事。”鲍勃固执地说,“我喜欢杰西,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不对的地方在于当丑闻出现时,被责备的会是杰西,而你只是个被蒙骗了的无辜男孩。明白了吗?除了我那个天真的老婆,所有杰西的亲人都不会支持你的,因为你不值得信任。”
“杰西信任我。”鲍勃挣扎着说。他是杰西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同伴,他一直为此骄傲。
男人打量了一番鲍勃。“真奇怪,杰西也是这么说的,但我看不出来你特殊在哪里。”他思考了片刻。“既然杰西是这么说的,你就应该努力回报他的信任。别再到处问东问西,打探他的下落了。现在你是个只会拖后腿的小孩,先成为能帮到他的人吧。”
“别对他太严厉了,亲爱的。”齐从厨房探出头来。“他说得对。”她又对鲍勃说,“我恐怕等待是你必须做的事。”
鲍勃的寻找杰西之旅就这样结束了。
Part5
福特家的人有一个共识,就是他们家的小儿子鲍勃进入了青春期,他看上去总是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只有部分人知道他不高兴的真正原因。
在早饭饭桌上,查理不经意地提到:“听说那个杰西詹姆斯回来了,人们都说他发了一笔大财。”他的下半句话还没说完,鲍勃已经跳下了座位,他们的父亲重重地把叉子扔在盘子上,查理瑟缩了一下。这些鲍勃都不会知道,因为他早就消失在门口了。
泽瑞尔达正在擦拭餐桌,肩膀上披着一条醒目的红色披肩。她没有意外鲍勃的到来。“杰西在后院休息。”她对气喘吁吁的鲍勃说。然后在对方溜走之前严厉地说:“坐下,我有些话和你说。”
他们在餐桌旁坐下,空气里还弥漫着煎蛋的香气。鲍勃坐立不安地想象着杰西坐在这里吃早餐的情景。然而当泽瑞尔达一开口,他火热的心就凉了下来。
“我的儿子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泽瑞尔达严厉地说,“人人都看得出来上帝对他特别优待,从他小时候我就知道他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她在说我配不上杰西。鲍勃痛苦地想。
然而泽瑞尔达话锋一转:“但是,他有他自己的麻烦,而且不让我们插手。他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总是心不在焉,让我担心一不留神就会失去他。”
齐的声音回荡在鲍勃的脑海中。“他看起来那么不真切。”看来詹姆斯家的女人都发现了杰西的异常。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你让他的心安定下来,这就够了。”泽瑞尔达说,“而且这两年来你一直坚持照顾那匹马,这让我看到了你的决心。”
鲍勃的脸涨红了,他没有想到泽瑞尔达会对他表现出支持。
“杰西明天就要出发,我劝不动他。”泽瑞尔达最后说,“你得阻止他,只要你让他留下来,我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你长高了。”杰西说。他正依靠着围栏,用一根长长的草试图逗弄被关在马厩里的小马。鲍勃这才发现他已经差不多可以和杰西平视了。
“外出看看是很好的,那会让你更了解这个世界。”杰西说,“但还是这里的风最舒适。”他伸手感受风滑过指间,微微笑了起来。
“那就留下来。”鲍勃说。“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好了。”
杰西调转了话头。“我要去看看齐,听说你们两个相处得很好,要和我一起去吗?”
齐坐在客厅里,她的肚子已经隆起的很明显了,因此她没有站起身招呼他们,而是坐着接受了杰西的贴面吻。“我今早还在为你祈祷,希望你一切顺利。”她对杰西说,指了指墙边的高脚桌,上面有一尊朴素的圣母玛利亚雕像,前面燃着两支蜡烛。
她的第一个孩子,已经长大到可以到处乱跑了,因此被关在一个有护栏的婴儿床上。杰西递给他一个玩具汽车,孩子便起劲地玩了起来。“下次见面,我得带两份礼物了。”他说。齐微微笑了起来。“你好吗,鲍勃?”她向鲍勃打招呼。
“你好,齐。”鲍勃说。
“你不在的时候,鲍勃时不时代替你来看望我。他是个好孩子。”齐对杰西说。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鲍勃说。他知道齐在为他说好话,并为此感到感激。
他们聊到杰西的行程。“你不该这么急着走。”齐说。“我们都很想念你。”她看了一眼鲍勃。
“我也希望你留下来。”鲍勃鼓起勇气说。
“别耍小孩子脾气,鲍勃。”杰西的语气变得生硬,这让鲍勃感到一阵难受。
齐及时地插入了对话。“好了,别大声说话,你们会吓到我的宝贝的。”她抚摸着隆起的小腹,两个男人都熄火了。“杰西,我需要你帮个忙,有一匹马今早开始就吃不下东西,我丈夫说等他下班后找人来看看。但是你很懂马,你能不能……”“鲍勃,帮我倒杯水好吗,我实在是动不了。”她巧妙地把两个人分隔了开来。
鲍勃为齐倒了一杯茶水,齐接了过来。“看来你们进展得不顺利。”她问鲍勃。
“他一直在躲着我。”鲍勃沮丧地说,“也许他开始厌烦我了。”
“别说傻话——你不知道自己的变化有多大。两年前你第一次来找我时,还是个孩子,比利即使再怎么生你的气也没法对你说重话。现在你不但长得比我高,还成为了个英俊的小伙子,我相信这里至少有两个女孩给你写过情书——”鲍勃的脸红了。“而且你的想法也之前成熟了,我想你和杰西会是很般配的一对的。”
“谢谢你,齐。”鲍勃沮丧地说,“但恐怕杰西看不到我的变化,在他眼里我永远是个孩子。”
齐看了一眼窗外,下定决心般地飞快地说:“他喜欢那个吻。”
鲍勃张大了嘴巴。
齐接着说:“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支持你的原因。杰西临走前曾经来和我告别,他看到了那座神像,请我让他一个人待在在屋子里,他想要向神祈祷。”她咬了咬嘴唇,“我不应该偷听的,但是——他被自己吓到了,鲍勃,觉得自己罪恶深重。”
“我、我不知道……”鲍勃结结巴巴地说,他的心脏开始狂跳。
“杰西是个很固执的人。但是我相信你能找到办法打动他的。”齐说。
鲍勃扭扭捏捏地跟在杰西的身后,他患得患失地想着齐说的话,以至于杰西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他停下了脚步。“怎么了?”他问鲍勃。
鲍勃没有刹住车,差点撞在了杰西身上。“我……我在想你在外面经历了什么。”这个问题让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缓和了。“当然。”杰西说。他告诉鲍勃自己一路向东走,印第安纳州、俄亥俄州,和一群共和党人起了争执,差点发生一场血斗。“没有什么大事。”他安慰鲍勃,并向他展示了自己眼下一条不起眼的疤痕。因祸得福,他从这些野蛮人居住的地方发现了商机,靠倒卖药材赚了一笔。本来他想要跨越海洋,去欧洲大陆看看。很可惜的是,杰西虽然擅长骑在马背上,却不适合呆在摇晃的船舱里,只能放弃了这个计划。
鲍勃心中暗自为此感谢上帝。
他们走到了杰西曾经钓鱼的那块溪地,杰西坐到了他惯常的位置,鲍勃也跟着坐在他的身边。熟悉的环境让杰西更加放松了。“告诉我你这两年做了什么。”他用柔和的语气问鲍勃。
“我……我一直在做准备。”鲍勃说。没等杰西问他,他就连珠炮似的继续说下去:“我在学校学习算数,我的算数很好,可以在你的生意上帮上忙。我照顾南希,和它练习长距离的奔跑,这样我能跟在你身边,不会拖你的后腿。我还把整个美国地图背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杰西。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做好了和你一起出发的准备。”
他的话显然给杰西留下了深刻印象。“你长大了。”杰西说,刻意忽视了鲍勃的最后一句话。
“你错过了我的两个生日。”鲍勃说。“我发现你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除了我。”
杰西脸上的表情几乎称得上是内疚了。“很难给你挑到合适的礼物。”他喃喃说。
“我不介意。”鲍勃说。“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一直都是你在为我庆祝生日,所以我也为你准备了生日礼物。有一根鱼竿——我出发得太匆忙了,没有带着它。”
杰西看上去很高兴。鲍勃乘势追击,牵起杰西的手,“还有一件礼物——”两枚银质的指环正在他口袋里当当作响,他一直随身带着它们,就是为了今天——他的话停住了。鲍勃发现到杰西的食指关节上有淡淡的焦黄色。“你开始抽烟了?”他问。
“是啊。”杰西抽回手。“当你和别人交易谈判的时候,没有一支香烟在手上是很难合群的。”
“那你就失去了你的锚点了。”鲍勃盯着杰西湛蓝的眼睛。他想起了齐的话,杰西喜欢那个吻。“也许你需要新造一个。你知道吗,有一件事是另一对我们从来不会做的——”他从杰西的眼神里看出他猜到了自己要说的话。“我们接吻吧。”
杰西没有制止他,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停留了片刻,鲍勃后退了一小步,试图观察杰西是否喜欢这个吻。杰西面无表情,但他的耳尖略微发红了。于是鲍勃准备凑上去再来一次,这一次被杰西制止了。“不要用锚点当借口。”他有些恼怒地说。
“是你说要反复加深印象的。”鲍勃恬不知耻地说,他发现杰西并不显得讨厌他,因此愈发得寸进尺起来。“你还欠我很多次呢,杰西。如果你想我停止,那就揍我吧。”他再一次贴了上去,杰西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睛转为深沉的靛蓝,一只手提起了他的后领。他要揍我了,鲍勃想。但男人只是恶狠狠地抓住了他,灼热的舌头触碰到了他的嘴唇,鲍勃尝到了淡淡的烟草味。他呆若木鸡,任由杰西在他嘴里攻城略地,直到杰西停下动作,放开了他。“这下你满意了吗?”杰西问,他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再来一次。”鲍勃喘着气哀求。
鲍勃第一次被允许坐上泽瑞尔达的餐桌。“所以你会留下来了。”泽瑞尔达满意地对小儿子说。杰西咬着肉排,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同意声。这下泽瑞尔达对鲍勃更加亲切了。但有一个人没有融入愉快的气氛。弗兰克像第一次使用刀叉一样,不停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弗兰克?”泽瑞尔达问。
“我对他不满意。”弗兰克哼哼唧唧地说。“这是杰西的决定。”泽瑞尔达说。“就算是这样,”弗兰克突然来了火气,“就算我弟弟喜欢小男孩,他也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鲍勃坐立不安,他想说些什么,但杰西的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大腿上。
“弗兰克。”杰西平静地说。两个兄弟对视了片刻。“就是他了?”弗兰克问。“就是他了。”杰西说。“好吧。”弗兰克嘀咕着,不再理睬鲍勃,开始专心对付盘子里的肉排。
泽瑞尔达就像没有看到这场风波一样,继续对鲍勃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的家人。你得说服他们。我们不想看到福特家的人拿着刀来砍断杰西的手,对吗?”
鲍勃一个激灵:“当然不会,我会好好和他们说的。”
“说到这里,”杰西说,“确实有一个问题。”
“是我劝杰西离开的。”鲍勃的爸爸说。鲍勃回到家时,发现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他不用告诉他们杰西的事了,因为他们正准备和他谈呢。
“所以你早知道了!你知道你的小儿子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托马斯!”玛丽尖叫着。
“我能怎么办?是你的儿子一直缠着别人,而且他们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查理告诉我后,我也只能去请求他离我的儿子远一点。”托马斯说。
“查理,为什么一直瞒着我?”玛丽立刻把矛头转向了查理。
“因为你骂人的时候很可怕。”查理说。现在他和玛丽之间隔着他父亲,玛丽打不到他,因此他觉得很安全。“我们尽力了,妈妈!杰西走后,为了转移鲍勃的注意,我们还带他去了脱衣舞酒吧……”
“你们去了脱衣舞酒吧。”玛丽说,她的语调开始变冷了。
“不包括我。”她的丈夫立马否认。
“是内森的主意,是他带我和鲍勃去的。”查理立刻把责任甩给了已经独立门户的大哥。“但是没有用,妈妈,鲍勃他只想着杰西,对女人看也不看。”
“这是没办法的,”玛莎接口说,“鲍勃12岁的时候就迷上杰西了。”
“是10岁。”查理骄傲地纠正他的妹妹。
鲍勃发现这场谈话里已经没有他发言的余地了,正好,他也没有兴趣告诉大家他8岁的时候就对杰西一见钟情,让他妈妈的怒火燃得更高一些。
“我觉得真正的问题是,鲍勃被杰西甩了怎么办。”玛莎装作没有听到查理的话,继续说:“他长得很帅,又很有钱,很多女孩子都对他感兴趣。”这引发了新的一阵争吵。
等到大家都尽情地发表完自己的意见,鲍勃已经精疲力尽了,他在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他的父母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命令所有孩子该上床了。鲍勃跟着查理回到卧室,发现玛莎堵在门口。
“怎么了?”查理不耐烦地问。
“你是个笨蛋,查理。”玛莎说,“无意冒犯,但我想不明白你怎么比我早发现鲍勃喜欢上杰西这件事的。”
“那是因为我们都是男人,女人是不会懂的。”查理得意地说。
等到玛莎走了,他才凑到鲍勃耳朵边:“下次打飞机的时候,不要那么大声叫出杰西的名字了。”他发出邪恶的窃笑。鲍勃的脸又一次变得通红。
玛丽终于下定决心邀请杰西来他们家吃饭,但她同时要求杰西从后院的小路进门,这样能降低福特家潜在的耻辱被发现的概率。这是个侮辱人的要求,但是杰西欣然接受了。他不惊动任何人地进入了福特家,他的表现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既不谄媚也不傲慢,而是冷静而又恳切。鲍勃母亲恼怒地想,如果他没有和自己的儿子搞在一起,那该是个多好的客人啊。上帝保佑他们两个别在她面前眉来眼去,她会受不了的。然而出乎她的意料,杰西为了表示对她的尊重,坐在离鲍勃最远的座位上,几乎不和他有任何交流。而她的傻儿子呢,整餐饭中都可怜巴巴地盯着杰西,表现得像个十足的傻瓜。这似乎让玛莎的预言成真了:母亲开始担心自己的小儿子会被这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抛弃,然后陷入极度的痛苦中。
餐后,玛丽给大家上了自制的布丁,用眼神示意她的丈夫到厨房。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企图听清两夫妻的谈话。最后托马斯走了出来,对杰西说:“我们需要单独谈一下。”杰西和托马斯一起离开了餐厅。鲍勃觉得自己的胃要翻倒出来了。“我觉得她对杰西的印象还不错。”玛莎难得安慰了他一句。
杰西和托马斯很快就回来了,玛丽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杰西感谢了她,又礼貌地向众人告别。“我可以送送他吗?”鲍勃问玛丽。玛丽板着脸,但还是心疼自己的小儿子。“去吧,”她说,“别太晚回来。”
鲍勃飞快地追上杰西,握住了他的手。“爸爸怎么说?”他问。
“他没有为难我。只是让我保持低调,还有,在你成年前不能和你有太过亲密的举动。”杰西说。
鲍勃心头一松。“我不想再等两年。”他故意唱反调说。
“别撒娇。”杰西捏了捏鲍勃的手心。“你父母是对的,我得给你留一条反悔的路。”
“都听你的。”鲍勃温顺地说。
杰西不会想到,过不了多久,鲍勃就会在半夜偷偷爬上他的床,哭哭啼啼地求杰西帮他解决身上某个软不下来的麻烦,而杰西会发现自己很难拒绝鲍勃的要求。
End.
Part6.番外
“嗨,查理。”伍德闷闷不乐地说。
“真巧。”查理说。
“我正在找杰西,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伍德问。
“他最近经常在西面的湖边钓鱼。”查理说,他当然不会告诉伍德是谁告诉他的。
“好的,谢谢。”伍德说。两个男人无言地朝着西面走去。“你为什么跟着我?”伍德问。
“我也在找人。”查理说。他的母亲给他下了命令,严防死守他弟弟和杰西单独相处的机会。
“鲍勃?”伍德敏感地问。他的脾气好像一瞬间被点燃了。“你得看着点你们家的小子,他对杰西的态度太无礼了。再让我看到他对杰西没大没小的,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查理闭上了嘴巴。他们继续走着,终于看到了一个坐在湖边垂钓的男人的身影。
“好了。”伍德松了一口气似的说,“我得和杰西谈谈下一笔买卖的事,你知道我是他的堂弟,他一直很看重我……”他的话还没说完,查理就发现他要找的人也出现了。鲍勃出现在他们相反的方向,他像一枚炮弹一样直直地冲向杰西,湖里的鱼一定被他的动静给惊走了。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因为杰西整个人都被他扑倒在地,鱼竿也掉落在了一旁。
“够了。”伍德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开始撸起袖子,“今天我就要让他吃点苦头。”
“呃……”查理说,还没等到他想好用什么词来劝伍德,杰西已经直起身子,他扳住鲍勃的肩膀,他们两个都在笑。杰西一用力,鲍勃毫不抵抗地被他压在身下。然后他们开始接吻。
“我……他……他们……”伍德张口结舌。他看上去几乎要晕倒了。
“好啦,”查理拍了拍伍德的肩膀,忍住大笑的冲动,“现在你该知道杰西最重视的人是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