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最冷一天》
“大忙人～晚餐想吃什么呀。”
“To be fair，再忙也没有落掉一个电话，是不是理应得到嘉奖？啊……今天早点吃饭吧，午餐难吃得像医疗垃圾。”
“哈哈哈，那你还吃了？”
“下午有两台手术，不吃可能会晕倒在手术台上。明天你会在新闻上看到我，标题是著名神经外科医生因饥饿昏厥，会不会太难看了？”
“这算什么，偶像包袱吗？”
“这叫职业形象管理……好了，那边叫我了。忙完这台我去接你。”
纽约的冬天很冷，好在他总会提前把车里的暖气开足，停在地下室的电梯口，确保你能直接从室内踏进温暖的车。你的手缩在毛衣袖子里，他一边开车一边伸手过来把你的袖子撩开，找到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他的指缝里。
“开车习惯不好。”你笑着说他。
他挑了挑眉没在意，单手打着方向盘往你订的餐厅疾驰而去。
“晚上神经学会有个演讲，我可能得早点走。”他停顿了一下，“本来想邀请你一起去。”
你没说话。
“但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场合，就没提前跟你说。”
“那这到底算不算邀请？”你转头看他笑着问。
他侧过脸来看你一眼，嘴角也弯起来：“我随时都准备好了，主要看你想不想去。”
你想了想：“你很了解我，我确实不想去。”
他也笑了一下，没有失望，好像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早早吃完饭，即使有些赶时间他还是会送你回家。跑车停在你公寓楼下，他说：“那，明天见？”
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你打了个寒颤。你回头看他，发现他又没戴围巾。他总是不记得，你本想提醒他，犹豫一瞬没有开口。
算啦，明天再跟他说吧。
“明天见。”
《流泪眼望》
你没想到会在路上遇见斯特兰奇。听说他现在是“超级英雄”了，你虽然对这些没兴趣，但也愿意听听他的生活，只是你今天真的没有时间。
匆匆约定了明天，他说订以前你们常去的那家意大利菜。
今天你迟到了五分钟，落座的时候说了一句“路上有点堵”。斯特兰奇差点笑着脱口而出“习惯了，你总是让我等”，但咽了回去。这不像对分手几年的前任说的话。或者说，他没有找到这个氛围。
不是不欢而散后久别重逢的尴尬和冷眼，甚至算得上热络。但你们聊了些什么？他后来想了很久，有些印象不深。你说你现在住在上西区，养了一只猫，工作还不错。流于表面，没有怨恨不甘，没有刻意回避，和在公司做年终总结没有太大区别。
他想听的不是这些。他想听你怨恨他，斥责他，至少证明你还在想着他。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向你解释，他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他会诚恳地道歉，告诉你他这些年从来没有放下过。
“我们……”
“啊抱歉，等一下。”你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表白，你不会和以前一样按掉电话先听他说话。你接起来走到一边，他听不见你在说什么，他看到你在笑。
这是他一无所知的，你的新生活。
最后连饭也没吃完，你接完电话回来已经心不在焉，他看出你急着要走。买单时你说了声谢谢，下次请你喝咖啡。但斯特兰奇知道成年人心照不宣的客套，这个“下次”遥遥无期。
走出餐厅的时候风很大，你裹紧了外套回头说了声再见，然后你们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走出十几步，忽然想起一部电影里男女主角在街头分开，女主角走了几步又跑回来，说我们还是再试一次。
说我还是放不下你，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这次搞砸你就完了。
他会在你开口之前就抱住你说好，他会珍惜，他保证。
斯特兰奇满怀期待地回过头。街上什么都没有。
《Trick or trick》
斯特兰奇觉得你一定是上天派来克他的。
乌木喉的绳索紧紧锁住他的脖子，他被勒到想吐还不忘记挡在你身前，想从喉咙里挤出“快跑”两个字。
然后就感受到刀尖刺穿他的腰腹。他与乌木喉对抗的那点力气骤然松懈跪倒在地，回过头时甚至没有不可置信，反而已经有点习惯了。
“你没事吧？”你弯下腰问他，表情称得上十分担心。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遇见那天起你就想方设法地从他这里偷点魔法物品，打赢就跑，打输就死。假死脱身，一开始他还真的恍惚过。王形容他看起来“有一点点伤心。”
就一点点。
后来他看到你的“尸体”至少有三次。
有时候缠斗太久以至于一起碰上什么更大的危机，那几次也暂时化敌为友，他救过你的命，开了个传送门把差点被坍塌的魔法飞船压成肉饼的你拽出来，但是自己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你看起来万分感激，也曾真心实意地说过谢谢。
但只是“看起来”而已。
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身上的刀，又抬头看你。你动作娴熟地扯下他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冲他笑了一下。
“哎，你也太容易被骗了吧。又一次哦。”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乌木喉没有趁人之危地补刀，或者说失去了时间宝石的斯特兰奇他都懒得看，转身直追你而去。
斯特兰奇捂着伤口半跪在地上，简单给自己止了血，马上投入支援王和Tony的战场中。好不容易可以脱身，大家兵分几路，Tony带着Peter追着外星生物上了飞船，斯特兰奇和王分头去找你。
是找时间宝石。
斯特兰奇去了你们的秘密基地。是你偷了他的悬戒被他满城追恰好碰到异形生物入侵那次，最后变成你们两个一起被外星人追。从废弃的地铁站隧道爬到布满灰尘的维修通道，通往城东的废弃大楼，往下有个负五层的地下室。
你们累到肩并肩瘫在地上，破败的天花板上残留的荧光剂发出星光，你偏过头看他，他当时正在看你。
斯特兰奇不知道你在他眼里看到什么，但当时你眼里有柔软。你倏地坐起来说“我得走了”，又直挺挺地倒进他怀里。他才发现你在过程中受了伤，他一边帮你治疗，你靠在他怀中睡着。
这个地方只有你们知道。布满灰尘的地下室散发着柔和的绿光，时间宝石安安静静地被藏在碎石之后。
你不在这里。
斯特兰奇顺着Tony给的讯息传送到了乌木喉的飞船，Tony受了伤靠在墙上，乌木喉已经死了。
除此之外，你也躺在飞船的地板上，睁着的眼睛里怎么没有了往日的狡黠。
斯特兰奇蹲下来把你的眼睛合上，皮肤还没完全变凉。
这次是真的。
《遗物》
山姆·威尔逊队长说话总是很体面。
“斯特兰奇医生，这一次的骚乱又是您儿子造成的。联盟的意思是——”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他把这个叛逆的年轻人从联盟领回来关进了至圣所的地下室，能量抑制器锁住了他的手腕，他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猛兽，在墙上踹出沉闷的声响。
他隔着石门朝外喊一些斯特兰奇已经听腻了的话，无非是指责他没有感情、漠不关心云云。
斯特兰奇站在门外，没有说话。
“你以为把我关起来就完事了？你有本事放我出去，要么直接杀了我！反正你也不在乎！”
斯特兰奇烦躁地捏了捏眉心走了进去。地下室的灯光很暗，他看见那张年轻的脸，写满了愤怒和不甘，眼神桀骜不驯，嘴唇因为喊叫而发白。
这癫狂的模样还真是和你如出一辙。除此之外大概是来自他自己的偏执固执基因发力，遗传学还真是奇妙。
他莫名笑了。
对面的人却被他的笑意激怒了，愤怒地一起笑了起来，眼眶泛红，声音悲凉地讽刺：“我知道了，你是一点也不爱我。但我真的不明白，那为什么每次都要来保护我？干脆让我死了，或者让联盟处决我，不是更省事？”
斯特兰奇的笑消失了。哈，小孩总是什么都不懂还自以为是。这就是他不喜欢小孩的原因，之一。
是的，我也许真的一点都不爱你，但我很爱你妈妈。
他没有开口，因为觉得没有跟他解释的必要。他开始沉思这次再过几天把他放出去？他会继续像他妈妈以前一样作乱，虽然以一种更暴力的方式，但总能让他回忆起点什么。
然后联盟那些人会再把他抓回去，没关系，他们就是干这个的。然后他再去把他领回来。
生活就是这么过的。
他的目光穿过对面那张年轻的脸，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眼前这个人是她唯一留下的遗物。
他需要好好保存。
斯特兰奇沉默地转身走了，身后传来更悲痛的哭声。他开始发现除此之外你确实留下过一点什么。不是实体的。
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软绵绵的蛛丝长久以来缠绕在他胸腔里，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