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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友组】赴汤

Chapter 4: 终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那时,我们各自都怀有太多的彷徨,彼此之间还未胆敢有更多的期待,都认为各退一步是最好的选择。而那时候遗留下的未知,却永远缠紧我的十指,直到坏死成为执念。

  那时,我对你的回答没有预期。我们曾躺在同一片夜空下,砂糖般的晶莹散布在杳杳的素色天幕中。我们的手心紧紧攥着看不清花色的鞠球,就像蜷缩于圆形卵壳里的胚胎。在你还没有回答我前,每一个可能的语义还停留在核,就像满天银色铆钉模样的繁星,广阔的银河尚未绘出每一处细胞命运的前程。

  那时,我总以为听着虫鸣的我们会像夜色里欢唱的昆虫一样:静默地诞生,蠕动着成长,羽化后孕育,再度新生,一如所有世间存活的生灵。我们环形的生活史曾一度相扣,直到你的一生终结,平展成墓碑上笔直的姓名刻印。

  你,对我究竟是怎么想的呢?“请你为有罪的我介错”?抑或是“请你成为我的共犯”?我在最终探明真相的时候,推理出类似的答案。但在被同一种无知的痛苦侵蚀了十年后的今天,我想要结束所有未曾明晰的鸣声。若我将为那个无疾而终的夜晚挑选一个不那么合理、却所心仪的答案的话……

  我的回答已经没有倾听的对象。但那一夜的亚双义,那只愚蠢却又义无反顾的虫啊!我希望你能对十年后的我说:“我爱你。”

  就这样,仅根据虫子赴死前的一瞥,在十年间的熬煮和探求后,在十年前投出疑问的故地,我擅自为那声未知的鸣叫下了定义。

***

  就在我走上天狗山的山丘的时候,身侧的树林传来“喳——”的无边无际的蝉声。广播里播送着台风临近的消息。在自然产生的更大的浪潮来临之前,所有其他虫子的羸弱杂音都被先一步洗去,此时唯留下蝉声的纯粹。单只蝉的声波围成圆形叠在一起,组成鳞片般的滔天声浪席卷了我。另一侧稍稍宽阔的草地边,几株白背叶树正在风里翻转着它们掌状的叶片,搬弄着反面的烟白色。树枝互相摩擦着,泛来海潮的另一种婆娑。风大起来了。上山的坡道没有遮挡,强风从山顶倾注下来。我的衬衫袖子因灌注了生命力而鼓动——那个情态使我想起那家伙早已远去而几乎忘怀的背影。在这样的劲风中,那条红色的头带会不会比平日里游动得更有气势呢?

  我停下来。在我的头顶,灰白的云层急匆匆地向西喷涌而去。一只黑鸢伸直根根分明的飞羽,在远空的高处盘旋着,转入被树林遮盖的山丘另一端的天空消失了。在台风来临前,普天之下没有一点鲜艳的色彩。我低下头,就像一只未完成的手鞠素球滚落地面;我所有的嗫嚅隐没在湿润林间的无尽蝉骚里。

 

Fin.

Notes:

注释:
【生活史:动植物微生物一生所经历的生长、发育和繁殖的全部过程。】
【介错:切腹仪式中为切腹自杀者斩首,以让切腹者更快死亡,免除痛苦。】

Notes:

特别感谢鱿桑做我的edi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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