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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6
情况不妙，他真的生气了。
“我讨厌你…？”你望向他盛满怒意的眼睛，试图为自己辩解：“宗君…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紧蹙的眉头仍未放开，近年来你越发少见他这样的表情，就像是某种警报。“你的话听起来就像是我们的相处是场令人惋惜的错误。”
“抱歉，我不该那样说...”，你伸手想抓住他的袖子，却被他甩开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件事，日常的相处难道不能说明我刚才只是开玩笑吗？”
“你居然还会提到日常的相处？”斋宫宗眉毛拧在一起，怒急反笑：“我回国的这一个月，你可没少躲着我！”
“宗君…别笑了，你现在的表情好吓人。”你朝椅背的方向缩了缩，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总之，首先，那个，额，是我不好...我不该将我们的友情和共同的回忆拿来开玩笑。”
舌头像打了结，话也说不清楚，不知好歹的小猫推着毛线团在你的世界中四处滚动，满地狼藉，不要再闹了。
“我只是最近想的事情很多，有点不知所措。可我保证，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你本能地知道不能用谎言去掩饰这一切，但合理的借口与托辞，在这种情况下也像是骗人的话了。
“真令人不愉快。”他发现了你的紧张，稍稍缓和了姿态，离你远了一些，但表情依旧严肃：“你这家伙有时候真的很难懂，莫名其妙。”
他沉吟片刻，还是看着你开了口。
“我听鬼龙说了，为了我的事，你忙上忙下一直很辛苦，我想避免这样的情况。所以，如果你觉得当Valkyrie的制作人很累。”
“如果成为我的制作人，对你而言是种负担，”负担的那个词，他反而说的很轻：“你可以直截了当的告诉我。”
“宗君，请问你讨厌我吗？”
你轻轻问道。
“我不会把讨厌的家伙留在身边。”他的眼神像是破碎玻璃的闪光。“我也不会陪不喜欢的家伙做无聊的事。”
“那我也是一样的！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把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称作负担？我强调很多次了，不要把我当成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你抓住他的手腕：“我可没有笨到忽略自己的感受。更不会欺骗自己的心——我一直很庆幸可以成为你的制作人和朋友。”
他的手腕冰凉。
还差一点儿。
“不对，还不仅仅是这样。”你用力摇了摇头，思绪一点一点被厘清。“我这个人，非常贪心。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我一点都不容易满足，我可不是什么单纯的小丫头。”
马上就快找到了。
“斋宫宗。”你用另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无比郑重地叫出了他的全名：“现在，不是大概、也许、可能，而是我非常确信——我爱上你了。很抱歉，但事实就是如此。这段时间的逃避，不是想离开你、不是觉得你不够好。只不过是我爱上你后的不知所措罢了。”
猫终于被逮进怀里，你捏了捏它淡粉色的爪子，一把抢过了线头。
心被搅动的厉害，拼命想从胸腔挣扎出来。
“作为制作人说这样的话，或许有点不负责任。”
“但我是个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蠢蛋。”
“所以，聪明人，告诉我——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才好？”
你看着他，感受着他手腕的肌肉从绷紧逐渐转为放松，防备出现裂痕。
“...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啊。”像泄了气，他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沙哑。你正打算继续开口，就见他如释重负地笑了，带着淡淡的自嘲：
“我还真是不像样啊。”
没料到他会把枪-口朝向自己，你的表情有些疑惑。
“我...”他看着你。小心翼翼挑选着用词：“很少使用爱，喜欢，渴望这类直接的表达。也因此骗过了自己——否定的否定并不总是能代表肯定。”
“之前的我一直认为，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个人对孤独感的徒劳逃避。源自人类无法摆脱的群居本能，对落单的恐惧。”
“但我想了很久也无法解释，为什么现在的我并不孤独，但还是想要见到你。”他伸手把你揽进了怀里：
“或许我应该重新审视一下我对爱的定义。”
你后知后觉地发现外面吹着的风早已经停了，空气流动地越发缓慢，昏暗的车厢难免显得狭小又暧昧。后颈的部位刚好触及到他温热的吐息，引起你一阵战栗。
“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讲出这种俗套的话。”额头恰好抵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听起来像是踩在层叠落樱上的脚步声，啪嗒啪嗒，最后跑了起来。
“...看来，我对你，不是不讨厌。而是喜欢。”
“是爱。”
“...还行吧...由你讲出来倒显得没那么俗。”你往他的怀抱深处挤了挤，不想让他看见你此刻通红的脸。认真评价的声音闷在他层叠的衬衫褶皱中，听起来居然格外惹人怜爱。
“你这家伙，怎么这种时候还挑三拣四的。”
他无奈地抱怨着，随后低下了头。
柔软的头发扫过你的脸颊，痒痒的，算一种吻。修长的手指搭在你的手腕上，凉凉的，算一种吻。缭绕在你身侧的香水气味，唇齿相触时难抑的喘息，还有因紧张和小心翼翼不断颤动的身体——全都是他的爱，亦全都是他的吻。
你闭上了眼睛。
EPILOGUE
阳光和风一齐穿过团簇状的樱花，粉色的花瓣被无情击落，一片片落在你们两人头上。
可喜可贺，你们还是赶上了赏樱期的最后几天。
你踮起脚来拿下了落在斋宫宗头顶的花瓣，顺便揉了下他轻柔的像羽毛一样的头发：“宗君的头发，和樱花的颜色一样，非常美丽。”
“只是现在这样罢了，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抵抗命运的生老病死....总会有变白的那一天。”他任由你对他的头发作威作福，像只温顺的猫咪。
“那我许愿樱花永远盛放，你我永远年轻好了。”你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目做出双手合十的样子：“啊不对，感性感性，落樱也很美的。”
“偶尔让时光停留一次也不是不可以。”他伸手将你拢在怀里，温暖的、春天的气息在你的鼻尖扩散。“每个人都会害怕死亡与别离，我也不能免俗。但在恐惧之外的地方，我除了对自己衰老的身体能变成何等模样有一丝期待外，还很好奇某个小丫头老了的时候，是不是还像现在这个样子。”他垂首，轻轻吻了一下你的额头：“...像这样无法无天。“
“不过，我可不允许脱发这种不优雅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喂，你这家伙不要再抓我的头发了..！”
“如果宗君是樱花，那我就是树干了。”你放下不安分的手，踮起脚尖像只小鸟一样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到时候一起枯萎老去，谁也不会害怕了。”
“你是笨蛋吗，花落的时候树干还活着的啊。”
“但是来年又会开花不是吗？”
你朝他笑着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