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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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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Gotham·倾城之恋
Stats:
Published:
2022-12-17
Completed:
2022-12-26
Words:
19,893
Chapters:
3/3
Comments:
2
Kudos:
15
Bookmarks:
1
Hits:
392

After A Funeral

Chapter 3: 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9
他们在这里杀了某个人。这是Martin 的第一想法。这就是为什么这座房子的存在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但这说不通:Penguin 和Riddler 都有太多的方法可以让一个人毫无声息地消失而不必和他们本人扯上一丝关系。又或许这是一次具有象征意义的谋杀,例如复仇,所以他们,或是其中一人,必须亲自动手。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父亲和爸爸显然为这座房子花了许多心思,这里原本是被当作一个家去打造,如今却因一次谋杀而被半途废弃——甚至没人费心想着要把这地方清理干净。Martin 看着脚下踩着的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试图还原当时的情境。情况似乎十分紧急,开枪的人离开得很匆忙,且出于某种原因他们两人都没有再回来过,就连这幅画都被遗忘在这里。
这个被杀死的人究竟是谁,背后又有什么故事?为什么之前无论警方内线还是帮派内部都没有提到过任何相关信息?是这些人轻视年轻的小Cobblepot 因而对他敷衍了事,还是此事的隐秘性高到令所有人都无从得知?父亲或爸爸也没有对他提过一个字……他们担心这会给他带来危险吗?这件事严重到爸甚至要借着假死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吗?
Martin 心中那个一直飘忽不定的直觉突然强盛起来,并开始闪烁着不详的光芒。
他用小刀把子弹撬出来,尽管弹身被黑色的血污包裹,Martin 仍然一眼就辨别出了那个熟悉的雨伞简笔图案。所以是爸动的手,只是不知道当时父亲是否也在场。Martin 知道这枚子弹以及发射它的那把枪都是父亲送给爸的礼物,是父亲特别找人定制的。枪十分小巧,爸总是把它别在小腿内侧,却几乎没有使用过,除了偶尔一两次紧急情况下的自卫。一方面是因为他很爱惜这个礼物……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这样一来谁都可以直接将他跟被枪击者联系起来。爸不止一次地抱怨父亲一定是脑袋有问题才会给他送这样一个摆设,而父亲只是笑,他可能觉得这是个挺有意思的恶作剧。
爸选择使用这把枪,代表这确实不是一次普通的谋杀。Martin 裁下一片墙纸,又削下一小块浸透了血液的木地板表层,用纸分将它们分别包好,接着将画连着画框一起取了下来,放进登山包里。
他一定要弄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林子里出来后,Martin 带着东西直接去找了一个名叫Frankie 的人做血迹鉴定。这家伙是个中立的散户,从不选边站,只认钞票。他技术过关,嘴巴又严实,因此在行业内信誉不错。更重要的是,Martin 知道他非常看不惯条子,所以绝对不会向警局告密。
从中午休息时吃了一个自制三明治后到现在,Martin 已经快十个小时没吃东西了。满心的忧虑加重了他的饥饿和疲倦,因此在开车回家的路上看到路边有一家小餐馆仍在营业时,他没法不让自己将车停在路边,然后走进这个小餐馆。
尽管从外面看起来门脸狭小,这里却比Martin 想象中干净。温暖的食物香气包裹住Martin,让他瞬间舒缓了紧绷的神经。
“欢迎!很抱歉我们马上就要下班了,所以现在后厨只有简单的汉堡沙拉以及健怡可乐供应。需要给你上菜吗?”
Martin 刚在位置上坐下,一个将金发扎成马尾的女侍应生就嚼着口香糖朝他走过来,她胸口的名牌上写着Emily。即使现在已经是凌晨,她的声音里依旧带着一种轻快的活力。
Martin 点点头。没到十分钟,Emily 就将食物端上了桌。食物的味道也比Martin 想象中要好,也可能是因为他实在太饿了。Martin 用比平时快了两倍的速度消灭着香喷喷的汉堡和沙拉,Emily 则从后厨拎出水桶和拖把。她冲Martin 笑了笑:“不好意思,但我得开始收拾准备关店了。不过你不必着急,你想吃多久都行。嗯,你不介意我在拖地的时候放点音乐吧?”
Martin 回以微笑。Emily 拧开放在柜台上的小音箱,一首柔和的慢板舞曲缓缓流淌出来。
Martin 顿住了。这首曲子他很熟悉。
十七岁那年,同年级的校园明星Candice 出于某种原因坚信跟Martin 一起参加返校节舞会可以大大增加她赢得返校节女王桂冠的胜率,而Martin 又没有跟某个特定对象一起参加舞会的计划,所以他接受了Candice 的邀请。女孩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大大超出Martin 的预料,她严肃地要求Martin 在返校节到来前的那个假期努力练习舞蹈,务必做到在舞会当天不出一丝差错。本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心态,Martin 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了。而当他在门厅和起居室之间的空地上随着音乐踏出舞步的时候,父亲和爸爸就坐在一旁看着他。
“哦,青春!多么美好。”Oswald 双手交叠放在伞柄上,将雨伞重重往地上一杵,摇头晃脑地感叹。
“谁说不是呢。”Edward 点头附和。“我们的小Martin 也长成了大小伙子,我们是不是可以期待在不久的将来就能看到他带着someone special 回家?”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调侃的笑容。
Martin 仍旧端着跳舞的架势随着音乐一板一眼地移动,只是朝自己的双亲丢过去一个“你们在开什么玩笑”的无语表情。
两个男人于是放过了自己的儿子,自顾自地聊起天来。
“说起来,我们都很少聊起自己的学生时代,Oswald。你不想借此机会回味一下当年在舞会上度过的美好时光吗?”
“这个嘛,默默地缩在角落里当'壁花男孩'可谈不上有什么值得回味的地方。我猜这个你应该能理解。”
Edward 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双眼望天,恶狠狠地说了句:“God I hate prom nights !”顿了顿,他补充道:“主要是现在回想起来我难以忍受当时那个尴尬无趣唯唯诺诺的自己,对别人的讽刺和嘲弄笑脸相迎。Eww。”
Oswald 两手一摊,转了转眼睛:“Duh!!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很少谈起自己的学生时代。”说完这句话,他却出神地凝视着眼前的虚空,似乎那里有一幅只有他能看见的画面,随后他忽而一笑,喃喃道:“谁知道呢,如果我们能早点遇到,也许彼此的校园生活都会好过一点。”
“哦,Oswald,我倒认为命运让我们在最好的时候相遇。”Edward 深深地看了Oswald 一眼,他低沉的嗓音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永远都不会太晚。”
一边的Martin 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已经跳得够多了。
那天晚上,Martin 正打算关灯睡觉,却隐约听到门外飘来那首熟悉的舞曲。他心念一动,轻轻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从墙角探出头去。
凭着炉火的微弱光线,Martin 看到父亲和爸爸正在音乐声中缓缓地共舞。父亲的手揽住爸的腰,爸的手则搭在父亲的肩膀上。由于腿部的残疾,爸总会错过拍子,但父亲只是耐心地、亦步亦趋地配合着爸的步伐。严格来说这算不上一支舞,他们毫无章法地摇晃身体踏出步子,完全脱离了曲子的节奏,可是偏又和彼此恰好合拍,使得这一幕变得无比和谐圆融。
爸一直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至少我可以确定以后绝不要在公共场合做这件事了。现在我甚至有点庆幸上学的时候没人愿意跟我一起跳舞。”
“但是你跟我配合得不错。好在你那时候没有遇到我,否则我无论如何也要迫使你跟我共舞一曲的。”
他们一起低低地笑了起来。

“先生?你的饭都要凉了。”Emily 的声音将Martin 带回现实,他做了个“sorry”的口型,然后埋头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剩下的食物。
“可以问一下你在想什么吗?你的表情看上去很温暖。”Emily 好奇地看着他。“女朋友?”
Martin 笑着摇摇头,在手机上打字:“只是在想我的家人。”
“那么你一定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
“确实如此。”Martin 从座位上起身,同Emily 告别。
10
时间接近午夜,Martin 独自坐在起居室的扶手椅上。炉火投在他脸上的阴影纷乱不定,犹如某种暗黑生物即将苏醒。威士忌的玻璃瓶盖孤零零地躺在桌上,Martin 数不清他已经喝了多少杯酒。
今天早些时候,Martin 接到Frankie 的电话,通知他结果已经出来了。他的声音中有某种Martin 十分熟悉却又辨认不出的东西,直到与他见面的那一刻看到他的神情,Martin 才意识到那是畏惧,是人们通常在面对Penguin 时会表现出的那种畏惧。
“呃,我得先警告你,这些结果可能不会是你乐于看到的。”Frankie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觑着Martin 的反应。“先说血迹鉴定吧。”Frankie 递给Martin 一个文件袋。“子弹,画框,墙纸还有木质碎片上的血迹都属于同一个人,你知道,我能黑进警局的系统,而这个人的DNA 确实在系统中有记录……”Frankie 吞了下口水,“这些是Oswald Cobblepot 的血迹。”
怎么可能?Martin 木然地想到。爸是动手杀人的那一个,他自己的血怎么会跑到自己家的墙上和地板上去呢?太可笑了。是他在杀人的过程中不小心受伤了吗?可是血流了那么多,一个人在流了这么多血之后,不可能还活着。
“你确定只有一个人的DNA 吗?”Martin 将手机屏幕展示给Frankie。对方点了点头。
太可笑了。这一定有哪里不对。肯定是他在采集证据的时候污染了样本,虽然鉴证科出身的父亲曾经给他教过一些相关的知识,但他们都没有很认真,那更像是一种打发时间的玩闹。更何况那天条件有限,他的所有操作都完全不规范。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那座房子可是只属于爸和父亲的安全屋,是一个若无意外连Martin 都不可能知晓的存在。谁能在Oswald Cobblepot 自己的地盘上,用他自己的贴身武器,对着他开枪呢?
一个念头在Martin 脑海中升起,但他在自己能够看清这个念头之前就将其强行拍散。Martin 一把揪住Frankie 的领子将他的头撞在墙上,又按住他的脖子将他脸朝下按在桌子上。
“这不可能。要么就是你在撒谎,要么就是你的检验出错了。”Martin 的手机中传出冰冷的机械男声。
“我比你更希望是我的检验出错了!你以为我想告诉你这个结果,然后像现在这样被你揍一顿甚至更惨吗?我做了三遍检验!不然我怎么会隔了几天才联系你。”
Martin 拔出腰间别着的枪,用枪口抵住Frankie 的后脑。
“Oh God!不!求你别杀我!求你了!是我出错了,真的,这个结果确实不准确,你再去找别人做检验吧!”Frankie 语音含混地求饶,眼泪鼻涕和着鲜血糊了他一脸。
Martin 冷冷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移开了枪口。
“还有什么是你能告诉我的吗?说点有用的。”
“好吧。”死里逃生的Frankie 以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感恩和虔诚呼吸了一口空气。“关于那枚子弹,我对弹道测试不算专业但是,从你的描述以及你拍摄的现场照片来看,子弹穿透人体后还能嵌进墙体那么深,再加上巨大的出血量以及在墙上留下的喷射形痕迹,开枪的人应该在很近的距离上直接射穿了被害人的心脏。”*
从Frankie 那里出来,Martin 再次给Edward 打了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该死!Martin 感到自己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他通知几个打手在范达尔家族墓地集合,然后要求他们挖开Oswald Cobblepot 的坟墓。打手们面面相觑,他们大概觉得Martin 疯了,但考虑到他是谁的孩子,发疯对他来说似乎才是正常的,于是他们便按照吩咐行事了。
等待的过程中,Martin 忍不住想,如果他看到了爸的尸体,他是会否认事实还是直接崩溃呢?然而当棺材被打开时,里面却并没有尸体,Martin 只看到了一个骨灰盒,以及放在它旁边的,那把父亲送给爸爸的枪。
这样一来,Martin 再也无法依靠自己的双眼去确定他是真的已经永远地失去了爸爸。然而和直面事实、不被给予任何逃避的空间相比,Martin 竟说不出究竟哪种情况更加残忍。
如今,他想要的真相,只能从一个人的口中得知了。但在他去找那个人之前,还有最后一些事情需要他去确认。
Martin 喝尽瓶中的残酒,看向他从棺材里拿回来的那把枪。
11
哥谭市有一个特别的承包商,专门承包各类私人定制。由于哥谭市的特殊性,她的生意总是十分火爆。从服装配饰到武器装备,无论你有什么五花八门的无理要求,尽可以在她那里下单,她都会为你匹配到一个可以完成你订单要求的制造者。从她那里,Martin 联系到了制作出那把手枪和配套子弹的人。
“没错,这确实是本人的手艺。”大胡子男人戴上特制的放大镜将手枪和子弹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久,终于笃定地对Martin 说道。
“你确定不是其他人仿制的吗?”
“也许有人能造出大概差不多的,令普通人分辨不出来,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习惯,不同的习惯会产生不同的细节,如果我无法从细节上认出自己的手艺,那我趁早别干这一行了。”
“那是不是有人托你又打造了一套一模一样的东西呢?”
“哦,不会。为爱人定制的礼物就如同爱人本身,若不是唯一就失去了全部意义。我可不会做这种没有职业道德的事情,以我的双手起誓。”
好吧。作案工具,作案时机,作案地点,现在只差最后一项:作案动机。

Martin 坐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向外看去。马路对面是一座可爱的白色建筑,房前是一个面积不大却姹紫嫣红的花园,显然房子主人一天中大半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
事情起初很不顺利,那些手下都对老大的私生活讳莫如深,很明显他们都曾为此受到过令人印象深刻的教训。但他们越是想要隐藏什么,Martin 就越能察觉到缺失的痕迹。最终,他几经辗转找到了这个地方,爸爸特意避人耳目在南边买下这栋小房子以安置某个人。
Martin 无法理解。并非是他觉得双亲之间的感情牢不可破,容不下任何人插足,而是这两个人本来就都不太能和“感情”这种东西沾得上边,无论是他们异于常人的爱情观还是他们永远无法平淡下来的生活方式,都注定了他们很难在身边为另一个人保留住一个位置。事实上,他们能有彼此互相陪伴这么多年,已经算是非常难得的意外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
房子的门开了,一个人走进花园,开始用手中的水壶给那些娇弱美丽的植物浇水。这个女孩很年轻,几乎和Martin 差不多大。她有一头深色的卷发,姣好的面容就像她正在侍奉的花朵一样明媚鲜艳——她长得跟Martin 在相册中看到过的祖母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Martin 全明白了。
他并没有下车去和那个女孩见面,他只是升起车窗,而后给父亲发了一条信息:我已经完成了您给我的考验,我们什么时候能够见面?
在回范达尔宅的路上,Martin 收到了父亲的回信:我就在我的公寓,你什么时候来找我都行。他抿住嘴,调转了行车的方向。

Martin 走进门的时候,Edward 正坐在沙发椅上看书。听到声音,他合起书打量着Martin,他的眼神中有种Martin 读不懂的深意。
“真高兴见到你,儿子。但我不得不问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完成了考核?你确定你真的理解了我们设置这一切的用意吗?”
“我想……我发现了一些真相。”
Edward 挑起眉,一个笑容在他脸上徐徐展开。“Well,let's see。”
Martin 将手枪、子弹以及那幅被毁掉的画一一摆在父亲面前。
父亲歪了下头,他脸上的笑容淡去,镜片之下的双眼中流露出Martin 从未见过的寒意。“这是什么意思?”
“爸究竟在哪里?告诉我,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男人定定地看了Martin 几秒,而后垂眸看向一旁。
一滴泪水从Martin 眼角滑落。他艰难地抬起手,觉得自己仿佛正为悲剧那不可回避的终场揭开帷幕。
“那么告诉我,你否认是你杀死了爸爸吗?”
“……我的回答还重要吗?”
“我需要你的回答……父亲。而且我会相信你。无论那个回答是什么。”
“好吧。我不否认。”
Martin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在他的神色中看见了无谓吗?
一场漆黑的风暴开始在Martin 心中酝酿,气旋的直径不断扩张,并在他的身体里高速移动,肆虐着将它所经之处的一切全部拖进去,Martin 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中所建立、相信、依赖的,都在这场飓风中被粉碎,摧毁。像是试图在上下颠倒的天地间抓住最后一件固定不动的东西,Martin 问父亲:“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我爱他。”父亲回答。
“这太他妈可笑了。”Martin 气得浑身发抖,一边冷笑一边又不由流泪,“我敢说你在他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对他说过‘爱’这个字吧。你杀他不是因为你爱他,而是因为你以为他不爱你了。可是他怎么会不爱你呢?那个女孩,那个女孩什么都不是,爸无非是看在祖母的份上对她保留一些仁慈。你这么聪明,你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些人,不论他们是谁,把她送到爸身边就只是为了离间你们!”他终于拿出手枪对准了他的父亲。
“好了,Martin,把枪放下,我们都知道你是不会对我开枪的。”
“不。”Martin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抹掉滚落到下巴上的泪水,然后再次睁开眼,说出了无声的判决:“你背叛了他,背叛了你们之间的爱,也背叛了这个家。所以你得死。”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意识在枪响之后变得模糊,声音,光线,身边的一切都在离Martin 远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Martin 发现自己瘫坐在地板上,不远处是一大摊暗红的血泊。
有什么不对。
Martin 扶着旁边的一摞书把自己撑起来,俯视视角下,他看到那片血迹中隐约显现出了几个数字和字母:S2,R,15。他知道它们所代表的意思。
Martin 环顾四周,房间里所有的这些看起来杂乱无章的书本实际上完全是遵照父亲自己设立的系统分门别类摆放的。Martin 是除了Riddler 本人外唯一一个知道这个坐标指向哪本书的人。
父亲提前对地板动了些手脚。Martin 身体中理性的那一部分此刻占据了上风。他知道自己会开枪,他在用这种方法告诉Martin,还有一些事需要Martin 知道。
Martin 没用多久就找到了那本书。《纯粹理性批判》。好吧。Martin 胡乱地翻了翻书,有什么东西从书页间飘落到他脚下。他捡起来。是一封信。信封上用Martin 熟悉的字体写着“TO MARTIN EDWARD COBBLEPOT”。
Martin 靠着书架坐下来,将信展开。
12
我亲爱的孩子,
如果你现在正在读这封信,那么一切极有可能在按照我所设想的方向进行:你杀了我,并且按照我的指示找到了这封信。希望如此。
现在你心里一定乱极了。对不起,我代表我自己以及你爸爸对你道歉。不过你也早就该明白我们本就是一对儿自私的混蛋,不是么?
好了,废话不多说。现在,我就直接向你说明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你应该已经见过了那个叫Lilla 的女孩,并且以为她在我谋杀Oswald 的动机里扮演了主要角色。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她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对我着实算不得什么威胁。诚然,她确实是Oswald 的敌人拿来离间我们的武器,但Oswald 并没把她当回事。这其实挺好笑的,老早以前就已经有人用过类似的手段去对付前任哥谭之王,然后被你爸爸识破了。实际上,这可以说是他踏上王位之路的起始,所以这点诡计对我们来说也太小儿科了。
Oswald 得了重病,这是事实。即使他不相信哥谭市在相关领域最权威的六个医生联合给他下达的死亡通牒,他也应当相信他自己的感觉。
我就不在这里告诉你这种病症的具体名称了,我只能说,如果有人不幸患上了这种病,场面到后期会变得很难看。
你还记得那个谜语吗?我的最爱之一?有时死亡对人类来说是一种拯救。这就是为什么在我们得到消息的三周后,Oswald 约我在我们的新家见面,要我杀了他。他说他曾经无数次预想过自己的死亡,他可以死于毒药,匕首,枪,甚至炸弹——死在他自己的战场上,但绝不会是这样,在病魔的折磨下苟延残喘,尊严全无。' 但是,Ed,在我所能想到的所有死亡方式中,最好的一种无疑就是死在你手里。'他这样对我说。
无需再对他进行挽留或哀求,因为没人比我更了解他。既然我明知道这是他真正想要的,我又如何能够拒绝他?
你也许知道,早年间我曾因两个人格在我体内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而饱受困扰,但是在和你爸爸的关系稳定下来后,这毛病也有许多年没有再犯过了。可想而知,在我开枪之后,这个完整的人格也终于难以维系,再次分崩离析。Ed 人格一如既往的软弱,当然。他承受不了失去Oswald,更加无法承受亲手杀死他的痛苦。巨大的冲击令他忘却了一切,他自发地编造出Oswald 修养退隐的故事,也就是葬礼过后我告诉你的那一个。他用强大的逻辑构建出了一套完整的故事链,磨平了一切疑点和漏洞——你知道我的大脑能做到哪种地步,而后Ed 便蜷缩着躲藏在这个幻梦当中。而我,Riddler,则一如即往地是承担住一切并切实做出行动的那一个。
在过去的这么多年里,我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去逃避我对Oswald 的感情。一开始是因为我不敢相信自己崇拜仰慕的人竟然恰好也欣赏我;后来是因为我不敢相信有人会在被我伤害过后仍然继续爱我;再后来,是因为我恐惧自己永远无法对他报以同等真挚深沉的爱。然而讽刺的是,在我扣动扳机的一刹那,我就清晰地知道我必然将要追随你爸爸的步伐。Oswald 是我的导师,我的朋友,我的爱人。我一直仰慕着他,并且如果我对自己足够诚实,我就应当承认,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已经爱上了他。
为自己的逃避感到遗憾的同时,我依旧为我们能够共度的那些时光感到幸运。因为Oswald 用他的勇敢和洒脱包容着我的胆怯和纠结,以至于无论我何时回头,都可以看到他一如既往地在我身边。我一生中有过许多辉煌的成就,我在与敌人的战争中赢得无数漂亮的胜利,我用一桩桩或精巧或盛大的罪行让这座城市记住了我的名字,我想我可以骄傲地说,自己绝没有虚度一生。然而当我站在道路尽头回望,唯有与Oswald 的爱情可以让我感到幸福和快乐,知道有一个人值得你全身心的信任,有一个人可以令你忘却自己,而以他的福祉为行动的出发点和全部目的。顺从天性的背叛与诡计固然令人血脉偾张,残忍与多疑则能帮你心想事成;可是爱与信任,却让人感觉该死的美妙,你可以为之而死,为之而活。
我知道,这年头殉情之类的说法听起来就像个笑话。但我只是无法失去他而独自活在这个世界上。Oswald 也知道这一点,很久以前,早在你出现之前,他就曾说过,' There is no Ed Nygma without the Penguin'。而关于我,他从未出错。
不过在我去找他之前,我必须得先确定你已经成长到即使没有我和Oswald 的保护也能健康平安地独自生活。时间有限,我只能借助现有的条件仓促设置一个谜题,这既是训练,也是考验。在探寻真相的过程中你也许怀疑过某些证据是否过于浅显或刻意,我只能寄希望于你那时已经受到极端情感的牵引从而将它们忽略——在这方面你有时候可以跟Oswald 非常相似。能够读到这封信就证明你的推理能力,分析能力,观察力,搜集信息的能力,以及人脉和关系网等等都已经达到了我的标准,更重要的是,你也足够冷酷和坚定。看来即便从未真正涉足过地下世界,你也毕竟是企鹅人和谜语人的儿子。
最后,我要再次和你说抱歉。抱歉我利用了你对你爸爸的爱,诱骗你朝我开枪,因为对我而言,既然Oswald 已经不在,这就是我结束生命的最好方式。抱歉没能让你跟你爸爸进行最后的告别,你知道他很爱你,只是看到你的脸就会让他失去直面死亡的勇气。抱歉这种糟糕的事情会发生在你身上,但人生就是这样操蛋。请不要怪罪自己,别将这看作是你将我推向死亡,而将其想成是你送我去到Oswald 身边。另外,Oswald 曾要求我在他死后火化他的尸体,他说他希望可以真的“一死了之”,不会再有任何节外生枝。鉴于这里是哥谭,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发生,不得不说他的这个决策是十分明智的。现在,我请你为我做同样的事,而后遵照传统,将我们葬在一起。
至于我曾说过要你接管帝国的那些话,不必把它放在心上,那只不过是个借口。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就放手去做。如果这不是你想要的,就去过自己的生活。Oswald 缔造这个帝国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欲望,不是为了捆绑你的人生。去创作艺术,去与人相爱,去享受人生,当你的生命终于不可避免地走向终点,也请不要感到孤独和恐惧,我和Oswald 会在另一边等你。
爱你的,
Father & Dad

信纸从Martin 指尖飘落,Martin 抱住自己的膝盖。他忽然想到,许多许多年以前,小小的他也是这样坐在地板上,身着绿色西装与黑色礼帽的男人在爆炸的烟尘中朝他走来,冲他伸出一只手,对他说:“来吧,我们去吃冰淇淋。”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Martin 的头发和手臂上,在一片明亮的温暖中,他哭得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Notes:

(*这句纯粹是我瞎编的对不起。)

Notes:

这一篇其实就是想写一个“小孩不确定自己的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爱着对方结果最后发现他们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爱对方”的故事。其实关于谜鹅的这几个脑洞都是在刚看完剧的那个时间段集中出现的,可是轮到把这个脑洞完成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半年了,本来在我的脑袋里这个故事要更精彩更感人得多,但是在脑袋里消磨了大半年以后它就渐渐地没那个味儿了……
为了写这个文,我又回去重刷原剧了。好家伙,第二次看谜莱线竟然可以比第一次看让我生气反胃看不下去,我简直完全接受不了他们同框的画面,就是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的感觉。但是我偏偏还不能跳过这些片段,因为我就想从他们台词表情的细枝末节里面给我自己找一个过得去的说法,让我能过了这个坎儿。太折磨了,给我气得呀。气得我心梗胸闷!气得我七窍生烟!这纯纯是工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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