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晚上安欣和李响在酒吧前面的路口汇合。
“等会儿进去我们分头行动？”李响问。
安欣点点头，“嗯，酒吧就这么小，彼此都看得见。真有什么突发情况也顾得上。”他说完又瞧了瞧李响，“你穿这么板正，人家一看你就是哪个机关单位来的，衬衣领子别扣那么紧。”
他说着伸手去解李响衬衣领口的扣子，李响躲开了，然后自己解开了一枚。安欣的手不尴不尬的举在空中，搞得李响也有点尴尬。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要躲开，只是见到安欣又想起来早上的事，有点说不上的烦闷。
“那过去？”安欣转开视线。
“嗯，啊。”李响连忙回答。
李响在角落上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坐下，观察酒吧里来往的客人。安欣坐到吧台边，点了喝的，跟酒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白江波失踪之后，他过去的势力一落千丈，连酒吧也冷清了不少，没什么客人，酒保就跟安欣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安欣此前跟疯驴子卧底、还蹲了几天号子的经历还算派上点用场，两人聊得还蛮好。
“我之前在里面的时候认识了个人，当时还说出来介绍我到你们老板下面做事。”安欣说，“结果现在一出来，就听说白老板跑了？”
酒保笑了笑。“什么跑了，他把徐江的儿子给搞了，徐江怎么可能放过他。”
“哦，那徐江把他儿子也？”
“那没有。”酒保说，“他能有今天这么大场子，其实关键是靠他老婆。他老婆很有手段，又跟建工集团有关系，徐江不敢随便动她。”
“哇，那徐江跟她是杀夫之仇，白江波跟她老公又是夺子之恨。”安欣说，“可了不得了。但他老婆一个女的……能有什么办法？”
“她后面有泰叔做靠山，我们不敢乱说，都是瞎猜。”酒保耸耸肩，“喝酒听一乐呵。”
“是是，还是大哥见多识广。”安欣笑道。“我请一杯。”
酒保调了酒，给两个人都倒上，要碰个杯的意思，安欣便喝了。酒保看他了一眼，安欣忽然感到有些不妙，他打算扯个理由离开，却心跳的厉害，太阳穴突突的跳，微微发热。
酒有问题。他有点痛恨自己怎么这样轻敌。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酒保慢吞吞的说，“但你一个Omega敢跑这儿套消息，也是够狠的，就不怕把自己玩儿进去了？”
“我是O？你到底是要去看眼睛还是看看脑子。”安欣勉强维持声音平稳，手在吧台下紧握着拳，但手指已经有点抖了。
“对，你他妈一点都不像O。”酒保说道，“我认不出，但有人认得出。”他扬了扬下巴，“刚才那儿有个Alpha一直盯着你看，我开店这么多年，他那种神态，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他看的是个O.”
安欣勉强侧过头去，李响已经不在座位上了。他是不是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还是去卫生间了。安欣只觉肩膀上的腺体有些发胀，意识也发散了一些。这样下去不是很妙——他没有枪、有被诱导发情的可能性、李响也不在。他飞快的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用警官证震慑对方，让对方搞不清他们到底有没有增援。本来他现在停着职，又不想打草惊蛇，不打算公开自己的职务，但这种情况，也顾不得了。
他刚才把警官证顺手揣到身后的裤兜里，于是站起来伸手去掏。还没拿到就被另一只按住了。李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后面，皱着眉头盯着酒保。
“走。”他握着安欣的手背说。
“哎哎，你谁啊，他走不走跟你什么关系？”酒保叫道。“没给钱就想跑啊。”
“我已经买过单了。你自己做了什么手脚自己清楚，我劝你现在不要胡搅蛮缠。”安欣一字一句说。“响，你告诉他，你谁。”
他的手就贴在背面的裤兜上，里面揣着证件，李响很容易就能拿出来、亮明身份，有他们两个人在，想必店里的人不敢随便袭警。
安欣本来是这么以为的。
李响沉默了片刻，用手捏了一把他的屁股。
“什么关系，就这种关系。”李响说。“我是他的Alpha。我现在带他离开，又关你什么事？”他另一只手微微掀开一点夹克外套，露出一个恰好能看到一点点枪柄轮廓的角度。
酒保低头继续擦酒杯。
“怎么样？”李响低声问。他们出了酒吧上了车，李响找了个能路边停车的小街，把车停稳了，就转头去看安欣的情况。
“看来那个陈书婷和建工集团的陈泰关系匪浅，”安欣喘着气说，“如果陈泰也搅和司机这事得话，底下的人估计不敢乱说，还是得想办法让陈书婷早点把地址给我们——”
“谁问你这个！”李响急道，“我说你怎么样？你刚才在酒吧就不对劲。”
“他放了药，好像有点引发发情期。”安欣深呼一口气，“不过上次临时标记离得很近，可能问题不大。”他想起来来的时候李响躲开了他的手，原本不打算说下去，但又想起酒保的声音，说李响一直盯着他。像Alpha看着Omega那样。李响说是他的Alpha——明知事出紧急，他还是，还是。
“响。”他说。
“你说。”李响看着他，窗外街灯的余光里影影绰绰照进车子里，唯有他的眼睛很亮。
“你好不好再来打一个标记？”安欣指了指腺体，“以防万一。”他一边说，一边脱了牛仔外套和帽衫，只剩T恤，冷得得了个哆嗦，但身上又烫得很。
“我……”李响犹豫了片刻，握着安欣的手臂，慢慢将脸挪过去。Omega的信息素越来越浓烈，就算是平时像他这样自持的Alpha,也无法和生理对抗。他的嘴唇就悬在腺体上方，唇上起的一点干皮已经轻轻碰到了对方的肩膀。只要稍微往下一寸，就仿佛能尝到世上最美味的珍馐。
安欣在轻微的发抖，大概是因为又冷又热。但他越是发颤，李响居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安欣在紧张，在期待。而他竟然因为这样的错觉有点……有点兴奋。
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儿童画上穿着公主裙的孟钰突然浮现在他脑海里。旁边是个穿着公主裙的安欣，两个人拉着手，带着笑脸。就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僵住了，推开安欣。
安欣还有点懵，眨眼。“怎么了？”
李响从随身的皮包里摸出一个膏药贴。“我前几天去药店问了一下，有一种Omega用的药贴，没抑制剂管用，但是方便。你说不严重……要不你先试试？”
安欣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接过来撕开包装，贴上了。
李响犹豫了一下。“临时标记，如果队里知道了，我怕影响不好。”他说，“你已经停职了，我再犯错误，彻底不用查徐江了。”
“没事，本来你也没这个义务。”安欣说。“你要怕犯错误也好、觉得不舒服也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都是你自己的事，我没有任何立场强迫你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没有这个义务，难道有这个权利吗？李响有点苦涩的想。人家是局长千金，青梅竹马。他是渔村出来的，跟安欣搭档没两年。安欣没有杂念，当然可以坦坦荡荡的让他打一个临时标记。但是他再也做不到了。他问心有愧，在那短暂的一瞬间，他突然希望这个临时标记能一辈子都留住。他不止想临时标记安欣了，他还想吻他的标记、皮肤、手指……还有嘴唇。
为什么他现在才意识到？之前纠结安欣是不是有点喜欢他根本就想错了方向。
他才是早就喜欢上安欣的那个人。他才是那个希望安欣永远只接受他的信息素的人。反倒是安欣……他早就有恋人未满的对象了。是啊，他这样一心为了任务、为了这份热爱的工作，临时标记真真正正只是一个紧急措施。什么都不能代表。
安欣对他一点那种意味的喜欢都没有。
安欣贴好了膏药，把衣服穿好。坐了一会儿，果然热度渐渐退下去，于是让李响开车回单位宿舍。两个人都很沉默，安欣就扭头看着窗外飞驰的街灯。
为什么他现在才意识到？他不该对李响还抱有侥幸心。打临时标记毕竟是一件比较私密的事情。李响对他很好，但想要避嫌。
李响对他一点那种意味的喜欢都没有。
最终安欣还是拿到了郭振的地址。不是从陈书婷那边，反倒是高启强告诉他的。这倒也不完全意外，安欣从一开始就认定高氏兄弟参与其中，只是找不到直接证据。但郭振躲到了四川去，他一个人，没有枪，他现在在局里处境也尴尬，很难办。
他拜托师父和李响帮忙，说是在市局里最信任的两个人。李响想着上次师父的嘱托，想着自己从双桥派出所一路努力勤奋到今天在刑侦队有了一席之地，想着即使是安欣这样正直又有靠山的人，要被检举停职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想着他已经失恋了，不想还得失业。
然后他把自己的证件丢进了锅里。
“人和枪，一样和你去。”
李响在心里叹气。不论掂量多少个来回，他怎么能拒绝自己的救命恩人呢？能拒绝自己的兄弟、搭档和战友？
他怎么能拒绝安欣。
- 2000 西萍 -
“我当时就该拒绝你的。”李响说。他们坐在李队长的办公室里，刚审完疯驴子。安欣还裹着军大衣，但毕竟刚做完手术，脸色还是很差，嘴唇都有点发紫了。
“我们要是不来，那郭振就会被疯驴子做掉，然后我们就没有扳倒徐江的证据，疯驴子还会拿着我的枪，继续在京海不可一世。”安欣一口气说，“所以，我们还是该来的。”
李响又看了一眼他打着绷带的手，知道说服不了他，但又心疼，只能叹气。
“疼不疼？”李响问。
“麻药劲过了，有点疼。”安欣说，嘴唇都在哆嗦了。李响真是一秒都看不下去了，“行了，我送你回医院去。你人也审了、枪也拿了，没有不放心了？”
李响平常对他都脾气很好，总顺着他的意思，他难得看到李响这么强硬的态度，抿了一下嘴，很老实的回答：“放心了。”
他说完，肚子叫了一声。两个人都不由露出笑意。
“路上买点吃的吧。”李响说。
西萍在蜀地，跑了几家店全是什么油泼辣子面、酸辣粉。他们两个京海人都不太能吃辣，特别是安欣还住着院，最后总算找到了个快收摊的小店，打包了两碗鸡汤抄手带回医院。
好在县医院不是很挤，安欣的病房就他一个人，所以两人大晚上吃夜宵倒也不打搅别人。
“这个抄手不就是云吞嘛。”安欣说。
“各个地方叫法不同，不是很正常。”李响吃了一个。安欣右手吊着，左手拿塑料小勺也想捞一个，没捞上。李响拿自己的勺又舀了一个，“给。”
安欣怔了一下，李响又说：“快拿着呀。”安欣便伸出左手接过了，心说差点就直接张嘴了，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李响瞧他接过勺子把抄手吃了，也松了口气。他本来想顺手喂给安欣吃的，安欣呆看着他，他一下子觉得有点傻，赶紧把勺子塞给对方，还好化解的很丝滑。
两个人饿了一天，抄手的味道也不错，很快就吃的汤底都不剩了。李响吃完把碗具收拾了， 又帮安欣换了病号服，最后找护士要了个热水壶去打了热水、又要了条毛巾。
“今天跑了一天，灰头土脸的。来，擦擦。”李响拿热毛巾过去。
“我自己来就行了，”安欣说，“这么晚，你回招待所吧。”
“回什么呀，”李响不理他，拿毛巾唏哩呼噜把他的脸擦了一通，“你这屋有空床，护士说等会儿给我拿床被子过来。你看你现在，换个衣服都麻烦，我今天晚上回去，明天一大早不还得赶过来，别折腾我了。”
安欣在他的毛巾蹂躏下唔了一声。
“再说，”李响的声音低下来，“今天的事我想想还是挺后怕的。安子，晚上我不睡这儿、不看着你人在，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顿了一下，“我现在真是觉得，只要人好好活着比什么都要紧。”
安欣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捏了一下。
这次安欣受了伤，李响先前仅有的一点点心事忽然就变得无足轻重了。安欣不管是喜欢孟钰，还是要和什么英子、大刘、施伟、张彪——
安欣不管是喜欢孟钰，还是要和什么英子、大刘、施伟在一起，那都不重要。他们这种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职业，只要能一直搭档、一直做战友，李响觉得也挺好的，什么都可以。临时标记，如果安欣需要，他也可以的。
又在医院观察了几天，安欣的伤势基本稳定，这边审讯押解的程序也走得差不多了，他们也打算打道回府。安欣去卫生间了，李响就在病房里帮他收拾，护士长正好来查房，四川口音有点重的问他，李警官属啥子的呀？
李响没懂她要说什么，就答属兔。
护士长哦了一声，说那也不小了哈，耍朋友了吗？
李响说，啊？
护士长解释，就是问你，谈对象没有。
李响这才明白。护士长又继续，说这几天你同事住院，我们都看眼里头呢。现在这年头，就是两口子、亲兄弟，都不见得有你照顾的细。你长得伸抖，性格还这么好，我们院里有个Omega的小护士，长得很乖，你想不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也好噻。
他听了个半懂，大概提炼出中心思想是要问他相亲。
“阿姨，我有对象了。”他说。他一脸正气，又很真诚的样子，护士长完全没怀疑他在信口搪塞，只好有点失望的离开了。
“什么时候找的的对象，我都不知道。”安欣突然在他背后说。
“吓我一跳。”李响说。“还不是随便一说，免得她想再聊下去。”
“哇，人民警察现在撒谎这么脸部红心不跳啊。”安欣故作正经的说，“你也没见过，怎么不去见见，说不定呢。”
“这儿离京海那么远，想什么呢。”
“哦，所以如果咱们现在在京海，你也是考虑的。”安欣分析道，“那我下次去医院复查，叫你陪我去。”
李响知道他在开玩笑，心中却还是有些回避跟安欣讨论这个。
“我不想找对象。”李响说，微微别过脸去，不去看安欣。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做安欣的战友了。或者做临时标记的对象。陪着他、保护他，也不错。
可是他把头转回来的时候，安欣还在望着他。他觉得安欣好像有种……有种有点委屈的样子。李响见了，只觉得自己更委屈，突然有点刻薄。
“不像你，体制内对象都包分配了。”李响忍不住说。
安欣皱着眉头，疑惑的样子。
李响仔细看了看，安欣好像确实没懂他的意思。
“就，孟局的女儿？”李响试探的问。“不是都说……”
“我跟孟钰就是从小一块儿长大。”安欣打断他，“你怎么也听局里那些人风言风语。”
李响突然心中轻了一部分。
“也不是风言风语，她上次来办公室找你，我都碰见了。”李响继续道。
“她是要回北京了，跟我道个别。”安欣说，“孟钰在北京工作都找了，人家又不留京海。再说，她不想找警察的，她妈妈一辈子都担惊受怕，她不想那样。我也不可能不当警察，我们两个不合适的，再说我看她啊，总觉得还是在照顾妹妹似的。”
“……哦。”李响说。“这样啊。”
“不然呢？”
“没，没有，就随便聊聊。”李响说着，心中越来越轻，好像从去勃北以来，自己一直在纠结一件很可笑的事。
“你傻笑什么？”安欣问。
李响待要回答，手机又响了，是李队让他们过去最后再签一个手续的文件。
“走，开工了。”李响说。
回到京海之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证据确凿，徐江的通缉令很快就发了出去。这还不算完，之前他们拍到的海上游艇聚会的人也有来自首、要指认徐江的。虽然人暂时没抓着，但也只是早晚得事了。这是李响调到市局之后办的最大的一个案子，总算要结案了。
安欣的枪失而复得，虽然办徐江的案子可能得罪了市领导，但他身后毕竟还有孟局安局保着，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怎么样。何况明面上，他还要受表彰，就算是蜜里藏刀，那起码也先有了蜜不是。至于徐江的后台能不能顺藤摸瓜、怎么摸，那也不是他们两个小刑警可以决定的。各司其职嘛，这种事还是应该纪委出面处理。
孟钰没有和安欣在一起。如果这一条不成立，他之前的推论也不对了。安欣主动让他帮忙标记，应该——怎么着，保守来说也起码有一点点好感的吧？
“响！”安欣在门口叫道。
李响连忙去开宿舍门。安欣就跟他住一层楼，最近手不方便，经常跑他这儿来麻烦他。
安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常服。“明天表彰大会，我想你帮我练一下怎么穿。”他抬了抬自己受伤的手臂。
李响的屋里挺简单的，收拾的也干净，安欣一眼就瞧着他桌子上摊了纸，还没看清李响就飞快的收进了抽屉。
“你写谁的材料呢。”安欣说。
“这话别乱说啊。”
“那你藏什么？”安欣笑道，“不是搞领导的材料，那是情书啊？”
李响居然没有反驳。
“真的啊。”安欣有点惊到了，心被捏了一下。“给谁的？”
“……先给你试试衣服吧，”李响说，“等明天开完表彰大会我就告诉你。”
他说话的时候认真的看着安欣。
安欣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好，我等着。”他也很认真的回复。
等帮安欣试好了衣服、送他出了门，李响把写到一半的信从抽屉里拿出来。他还惦记着上次安欣说要他写封信用来练练字，正好他也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干脆把自己的想法都写到信中。他文笔不算很好，通顺而已，以前也没试过写这种信。这也算情书吗？他其实不确定，但安欣应该……明白的。
他想着明天安欣就要上台接受表彰，想着他伤还没好、之后给他买只清远鸡来煲汤。他们现在是一个队的组员倒还好，可是将来师父退休了，安欣应该能升上去。有永久标记的AO需要任职回避，他还是想和安欣继续做搭档，如果不能永久标记，一辈子都临时标记也没太大关系，就是麻烦点。或者实在不行他调岗去其他队，反正都是为人民服务，在哪个岗位上都能发光发热。之后攒点钱，买个套二的小房子搬出去算了，宿舍虽然方便，但是隔音不好。
徐江的案子虽然有些曲折，但最终还是成功办下来了。其他的案子，只要他们两个人同心协力，便能难到哪里去？
李响一边乱七八糟的想，一边记流水账似的把他的计划写在信里。
反正他们现在还这么年轻，未来有无限的可能和希望。他们又这么默契、这么亲近，他几乎想不出世界上能有什么理由让他们离心。
他把信读了一遍，折好放进信封，熄灯睡觉。
他已经开始期待第二天的表彰大会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