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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 it WAS

Chapter 6: 人们乐意把场面维持在谎言被戳破前的样子

Notes:

本章1321的含量过高了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孩子是他们求和的道具。
马尔蒂尼烤了一些薄脆饼和饼干,装在食品盒里让克里斯送到隔壁。舍甫琴科打开门,毫不意外。他把男孩举过肩头,假装开飞机似的带着他在客厅转了一圈。克里斯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忙,他站在厨房的高脚凳上,和安德烈叔叔一起把饼干拿出来装盘。安德烈叔叔还给他尝了自己熬的果酱。加了很多的糖,克里斯大声地夸奖说。
舍甫琴科看了看表,差不多二十分钟过去了。不算尴尬的时间,这样也不会显得他很急迫。他抱着克里斯走到马尔蒂尼家,男孩已经到了调皮捣蛋的年龄,不大愿意待在大人怀里,把大人当做交通工具,但克里斯看了舍甫琴科一眼,老老实实地把胳膊围在乌克兰人的脖颈上。另外两个马尔蒂尼正等在门口。马尔蒂尼和怀里的丹尼尔小声说这话,舍甫琴科有一种感觉,父子俩在讨论他,因为丹尼尔时不时从父亲怀里抬起头看向他,被抓个正着就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企图蒙混过关,而父亲表现的更为直接一点,舍甫琴科拒绝和他对视。
「你在家里自己烤饼干吗?」舍甫琴科说,「不会是照着网上的食谱做的吧?」
马尔蒂尼靠在门框上,丹尼尔把玩着他的头发,男人不置可否地耸了一下肩膀。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舍甫琴科高高兴兴地说。「除了桑德罗,我还没见谁能烤出这么好吃的曲奇。」
「得了吧,你独身一人,难道不做饭吗?」
「我在你家吃饭都比在自己家吃饭多,过去几天我一直在吃冰箱里的存货。」
「让我猜猜。」马尔蒂尼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就像猫爪垫一样无声而轻盈,把丹尼尔放进客厅里矮护栏围起来的一小块区域,里面有一个被垫高的婴儿座椅,桌上的碗和座椅前的桌板连在一体,「桑德罗又把他做的各种半成品食材送给朋友,尤其是那些没有真正见识过罗马美食的。」
「你也喜欢他,我们去街角那家他推荐的餐厅吃饭怎么样?」
他说这话是为了惹恼马尔蒂尼,很高兴看到目的达到了。
「可我已经做了饭。」马尔蒂尼把乱跑的克里斯也塞进座椅里,男孩在父亲的威严下,老老实实坐在餐桌边上。克里斯转过身看着舍甫琴科,比了个口型喊安德烈叔叔快过来。
「晚上去吃也可以。」
「克里斯和丹尼尔十点就该上床睡觉了。」
「好吧,下次我和桑德罗再一起去。」
马尔蒂尼没有说话,和他在原地对视了片刻。马尔蒂尼转开目光,仿佛已经接受了现实,「那能给我带点小香肠吗?不要太辣的。」他无动于衷地说。
「你的脾气真坏,我不是非得和他一起去。」舍甫琴科拖开椅子,坐在马尔蒂尼手边,「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们下次可以打个电话预约,订个两人位。」
「我知道。」说着话马尔蒂尼摆出一些腌橄榄,「可以把可乐递给我吗?」
他们靠在一起吃饭,就像毫无芥蒂。

 

托马尔蒂尼的福,很多可能一辈子都不认识的人突然涌到舍甫琴科身边。
大家对马尔蒂尼的态度很模糊,自然而然地对舍甫琴科也这样。他对这种奇怪的热情的反感多少因为马尔蒂尼在他面前和孩子们一起展现出的可靠形象而消减了。一开始,因为马尔蒂尼莫名其妙的嘱咐确实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很多问题,但舍甫琴科还是觉得这件事带来的印象没那么糟。他既没有在街上遇到有人排斥他,也没见到有人殷勤地讨好他。一句轻飘飘的嘱咐倒是帮他在物业管理那儿疏通了不少关系。显然马尔蒂尼在社区里有一定的影响力,或者说,很大的。
他没告诉马尔蒂尼自己的想法。他不觉得这段关系能够长久——倒不是说他不希望这段关系长久,只是两人有着八岁的年龄差异,从对方的角度考虑,在此之前马尔蒂尼一直和女性生活在一起,马尔蒂尼有段正常的婚姻,甚至有两个孩子。但至少从目前来看,他们俩正经历一次美好的暧昧。
他的生活已经没那么糟了。舍甫琴科不想说马尔蒂尼改变了他的生活,但这是事实。他从这段关系中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就像是得到了庇护。他刚到意大利的时候,为了装作一切和以往一样,会努力想象自己还在基辅。他每天固定和家人打电话,蹬着嘎吱嘎吱响的公共自行车去上班,在街边等红绿灯的时候去餐厅买咖啡和松饼。但这办法很快就失效了。街道上充斥着陌生的语言,人们的热情不似作假,只是比起家乡朋友的寒暄,总让他觉得一丝遗憾。如今,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家的气息,只是充满了洗衣香波的味道。
他只和内斯塔说过这些。内斯塔是初到意大利时遇见的第一个朋友,舍甫琴科只对他说过马尔蒂尼带来的微妙的确定感。
「如果你喜欢他,就去追求。」内斯塔说。他那么话多,但也有守口如瓶的一面。舍甫琴科不用问就知道对方一定不会把这些内容告诉马尔蒂尼,也许是因为他自己同样曾和马尔蒂尼发展出一段亲密关系,也同样陷入理智和情感纠缠的漩涡。他不觉得舍甫琴科对马尔蒂尼的情感有什么奇怪之处,「爱上男人没什么奇怪的,人们总说自己希望和一位女性结婚生子,幸福地度过一生,但看见男人时,目光还是会被吸引,」他们还有其他几个朋友一起站在路边等车时,内斯塔说,「况且你看见的是保罗马尔蒂尼。」
「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得了,太冷了,巴士又一直不来。」舍甫琴科岔开话题。
「我们去吃法国菜。」小西蒙尼提议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但他现在只想和男友舒舒服服地坐着聊聊天,而不是站在街边被雪花沾湿头发。
「不要法国菜。」内斯塔提出反对票。
「法国菜怎么招惹你了?」菲利波说,一面摘下围巾抖掉上面的雪,一面忙着张望哪里有餐馆。他看见路边的餐车。
他和舍甫琴科同时说:「不如我们就——」
「不。」内斯塔截断话头,「热狗,想都不要想。」
「我是想说酒吧。」菲利波重新把围巾带好,借着街角转弯出的反光镜整理了一下,「我们去吃点披萨,再随便点点儿小食拼盘。」
「好主意。」小因扎吉说,「安德烈看起来要冷死了。」
等到四人挤进酒吧也是半小时之后的事了,舍甫琴科的脸被冻得红红的,喝了两口酒后又火烧似的红起来。他附身一人的时候不是在阳台抽烟,就是在客厅喝酒。他不酗酒,只是为了暖暖身子浅尝辄止,酒劲一来,脸颊就会跟着泛红,他也只好这样,才不会醉。
他和西蒙尼坐在一块,内斯塔、菲利波坐在靠里面的位置。外面是喧嚣的世界,但他却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只有耳旁酒杯轻碰的啪嗒声和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保罗不来吗?」菲利波问。
「他得照顾孩子。」舍甫琴科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随意地回答,「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要告诉他你在这里吗?」内斯塔问。
「不用,我想他应该有更加愉快的事情需要做。」舍甫琴科续了一杯。
菲利波叹口气,说:「我们不说这些了。你和马尔蒂尼的事情我们都知道。这也是他的决定。」
舍甫琴科没说话。他和马尔蒂尼之间的问题,其实不是马尔蒂尼一个人的。
「其实皮波对你印象不错。」西蒙尼凑近舍甫琴科,靠在他的耳边轻轻说。
「我还以为他一定不赞成我和保罗在一起。」舍甫琴科尽力掩饰住自己的惊讶。
「这是正式的说法。」
「非正式的呢?」
西蒙尼躲开众人的目光,「没人不喜欢保罗,你不是第一个想要挑战他的。」
「野心不小。」菲利波笑了一下,漏出几声气音。今晚他喝得最多,眼睛闪亮亮的,一点都不像带着酒意,但他的行为却不大清醒。莽撞得吓人。「但你也是我们中最有希望的那一个,对不对?」
舍甫琴科在他的语气中听出某种笃定的成分,还带着胸有成竹的意味。
「这根本说不通,前段时间保罗不也邀请桑德罗和他一起住,还忙前忙后地帮他摆平了物业。」
「是啊,他人很好。」内斯塔把烤得焦脆的小香肠塞进嘴里,「我听说是保罗在待选名单中挑中了你。」
「房租也是他寄来的。」舍甫琴科大方地承认。
「可我听说这是另一帮人牵的头。」菲利波耸耸肩,意大利就这么大点,大家通过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也都相互认识,想要了解一些消息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对,因为他们想要通过平摊来减少费用。」
「但你应该知道,如果保罗想的话,他完全可以一个人得到你。」
「我知道。」舍甫琴科看着酒杯,神色有些落寞,「可是我觉得没什么必要,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
「那其他雇主是怎么想?」西蒙尼问,轻而易举地了解到哥哥的意图。
「他们只是想找个人帮忙照顾孩子。」舍甫琴科补充说,「仅此而已。」
「得了吧,明明有那么多女孩子愿意为了这笔钱来照顾孩子,或者说你觉得你的性别能在这方面占到什么优势?」菲利波有些厌烦了这个话题。「除非是一些特殊的偏好。」
「偏好?」舍甫琴科有些诧异,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值得人偏好的。
「比仙人跳更难缠的是和你紧紧捆绑在一起的另一个人是个孩子。」
「别说胡话了皮波。」内斯塔粗鲁地止住话题,「你喝醉了。」
「你真是个傻瓜。」菲利波的视线慢吞吞地移到内斯塔脸上,嘴上却是怜悯地说,「你还没有懂这一切是什么吗?为什么你的老板要费尽心思找一个外国人来当家教?为什么会要求是一名男教师?」
「这不劳你操心。」
「可是,」舍甫琴科的眉毛拧在一起,「如果他想要给我按上这样龌龊的罪名,为什么又要找来这么多孩子?一对一的教学更方便他无中生有的制造证据,其他的孩子都会为我作证清白。」
「真的吗?」
「你又没和他们接触过,我问你有什么用?」
「在这间屋子里只有你最像个孩子。」内斯塔压低了嗓门,「行行好,我不想让隔壁桌报警把我们都抓进局子。」
「隔壁只是两个美女。」
「清醒点,不要把一夜情带进我的婚礼。」西蒙尼把开了盖的啤酒扔给菲利波,后者直愣愣地忘了接。几滴黄褐色的酒渍落在菲利波的衬衫上。
「恭喜。」舍甫琴科不得不出来打了个圆场,「你们的进度可真够快的。」他祝福得真心实意,为了不让菲利波太难堪,他没有让笑意在脸上进一步扩大。

 

这一切开始的很晚,但一切进展的飞快。
两周前,西蒙尼和桑德罗还是互相礼貌微笑的前同事,桑德罗是大因扎吉前任男友这一身份,让他们俩之间的相处越发尴尬起来。但现在,距离桑德罗去他们家吃饭不到两个月,他们天天都会约着一起下班去吃饭,沿着人挤人又看不见头的街道,一直走到桑德罗最爱的那家餐厅。他们在那儿连续吃了一周,直到桑德罗宣布有些腻了,接着西蒙尼开始邀请对方去自己的公寓。桑德罗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却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他没办法对着一个和皮波这么相像的人说出拒绝的话,就像他从来无法拒绝皮波。他们吃了西蒙尼特意学会的猪头肉意面,味道很糟,有时候只是简单煮点通心粉,两人坐在电视前边看边吃,有时候就是站在厨房里啃三明治。
「你记不记得这个...」「你记不记得那个...」「你记不记得我们当时...」西蒙尼总笑着说出这些话,在他的记忆里这些画面好像总是鲜活的,就像一本由大家共同书写的书,总是值得被翻阅的。可桑德罗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对西蒙尼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就像少年时期模糊的梦,在他搬去AC米兰后,一切的梦都有了解释,一切的梦境都无法重演。
西蒙尼就是这样告诉自己,不要再哀悼永远得不到手的东西。可他隔着电视屏幕透出来的模模糊糊的光,蓝色的、黄色的光打在桑德罗脸上,就像无数次回味的梦境又一次在眼前重现。他控制不住地问,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呢?」桑德罗似乎有些迟疑。
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在内斯塔新家的派对上。
西蒙尼抓着内斯塔的衣服把他带进厨房。西蒙尼面对着内斯塔,手背过身后轻轻合上厨房的门。内斯塔仍站在一旁看着,没有搞懂发生了什么。他想着,也许就是一场谈话,这个很快就能搞定,搬离拉齐奥对他们俩来说都不好受,他以前从没动过这样的念头,即使远在比现在严苛的情况下,他也只是想着在电台多打一份工来补贴家用。当他看见那些熟悉的脸庞和景观,一股强烈的归属感总是毫无征兆地涌现出来,剧烈地震撼着他。
西蒙尼喊着他的名字。连声的低喃徘徊在他耳边,阿历、桑德罗、内斯塔,不同的名字轮换着出现,在他的耳边若隐若现。内斯塔不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这是活生生的因扎吉,还是我的幻影?诱发的因素可能是嘈杂的环境,也可能是食物的香气。一瞬间的思念和长期的爱恋全都混杂在一起,叫他头脑发昏,让他绝望地明白,这一切都完了。
小西蒙尼无知无觉地朝他笑着,圆圆的眼睛弯出可爱的弧度。他问:阿历,你真的搬到这里来了,你离哥哥更近了,可我怎么办呀,你周末还能再来找我玩吗?
内斯塔怜爱地吻了吻小西蒙尼,尽力不去想起皮波。他没表现出任何一丝异样,努力引导对方沉浸在那个吻里。他看着可爱的小西蒙尼期待地闭上了眼睛,用舌尖划过对方嘴里的每一个地方。舔过口腔侧壁的时候男孩会兴奋地捏住他的肩膀,于是内斯塔就更卖力地舔弄着那一小块软肉,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西蒙尼的嘴唇肿了,笑起来地时候有一点刺痛。内斯塔把皱巴巴的衣服整理好,摸了摸头发,拉着西蒙尼的手回到客厅中心。
他们对上菲利波探究的目光,三个人都没有提起这件事。
内斯塔把西蒙尼打发去给舍甫琴科帮忙,自己又围上围裙,开始忙碌晚饭。
他想,皮波很聪明,有时候又很傻。谁说不是呢?

 

「烟的味道怎么样?」
舍甫琴科抬头看见他的雇主,男孩尴尬地把没燃尽的烟头用手拢住藏在身后。他低头咳了两声,捏在掌心的打火机滑了出来,掉在地上。有人先一步捡起来。
「给你。我戒烟很久了,快二十年,只是有点怀念它的味道。如果要我给你建议,我的建议是别戒烟,不抽烟能让你多活十年,但我要那多出来的十年暮年有什么用?我倒宁愿在年轻的时候舒舒服服地享受一下,你说对不对?只是别碰毒品,也别碰大麻烟。那些东西不仅会毁掉你的身体,还会摧毁你的精神。还有一点,你没有在孩子们面前抽烟,对吧安德烈?」
「没有,先生。」舍甫琴科有点紧张。他为了得到这份工作,不得不在简历上伪造了一个完美人设。『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他不知道这两句话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烟是他的同伴,无所事事的时候他会来上一根,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会坐在阳台来上一根。只是点燃着静静燃烧,他也会感觉好很多,就像焦虑随着烟味一起散走,融入其他无色无味的气体,变得不值一提。
「很好,早点回去吧,我会来照顾他们。」
「但我应该在这儿待到五点。」
「回去休息吧,就当放了半天假。」
对方客客气气地说,「安德烈,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你是一个富有激情、也勇于拼搏的年轻人,凭着这份热血,你会在许多行业创造成就,但是,我在想,也许让你当一个家庭教师有点太屈才了——」
他太熟悉这个腔调了。
「不好意思,你是要辞退我吗?」
「是,或者不是,如果你这样想的话。我只是在考虑这样一段话,想让它听起来尽量公平一点,孩子们都很喜欢你,我们也是,你是我们的朋友,随时可以过来坐坐。」
「可我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
「是啊。」男人的语气里带有点嘲弄的意味,「和一群叽叽喳喳的男孩们打交道,前提是你能制服他们。听着,在你之前,我也见过一些家庭教师,他们无休止地和孩子套近乎,有的甚至男孩们大喊大叫,既没威严又没风度。但你不一样,你做的很好,如果你想,你可以做任何事。」
男人舒了一口气,抓住舍甫琴科没拿烟的那只手,用力地摇了两下。「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还有点事,你想和孩子们告别吗?」
舍甫琴科愤愤地踩熄烟头,安东尼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他们聊天,于是朝他挥挥手,红发男孩卷起袖子,把胳膊搭在栏杆上。其他孩子都在房间另一头玩积木。
可能是眼花,或者别的什么印迹。舍甫琴科不确定自己是否在男孩身上看见了淤青。
他借口拿东西,又溜到楼上,男孩在楼梯上等着他。舍甫琴科的呼吸从急促变得渐渐平缓。
「他打了你吗?」舍甫琴科想要卷起男孩的袖子,但不确定这样做是否合适。
「没有,他是个只管生不管养的混蛋,但还没有差劲到这种地步。」
「这句对你爸爸的评价可真够刻薄的。」
「他活该。」
「我刚刚在你身上看见了淤青。」舍甫琴科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他紧紧盯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动作,哪怕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安东尼在几个孩子当中通常是较为沉默的那一个,有时候他会把这一切归结于孩子很听话,现在在社会上很难找到一个如此体贴单亲父亲的聪明小孩了。舍甫琴科只知道安东尼和父亲生活在一起,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再就是他和马尔蒂尼的大儿子在同一所学校学习,除此之外一无所知。小男孩的社会关系简单得几句话就能交代完。
「是吗,福尔摩斯?」男孩反问道,小心翼翼地把一个塑料兵人平衡在栏杆上,「你还会来吗?」
「不知道,你父亲刚刚辞退了我,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其他人的意思,还是说他只是单纯嫉妒我能抽烟。」
「或者两者都有。再见,舍瓦叔叔,再见。」
「明天见。」
对于舍甫琴科的好意,安东尼先是惊讶,然后故作成熟地点了点头。西德尼全看在眼里。安东,去收拾东西。西德尼的声音从舍甫琴科背后传来,打断了舍甫琴科的思路。时间不早了,他该走了。舍甫琴科看出了对方掩饰下的不耐烦和焦虑。他真是个撒谎精。舍甫琴科心想,他真以为自己是个异国他乡来的傻蛋吗?他真不知道自己已经从言语之中分辨出其中的蹊跷之处了吗?如果真是这样,也许内斯塔是对的,舍甫琴科该早点从这场稀烂的骗局里脱身。

第二天,闹钟还是照常响起。
舍甫琴科背着双肩包站在街上,就像他习惯的那样,站在街沿的砖石上。他看见西德尼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安东尼又折返回阳台上。小男孩看见有车从街另一头开来,急忙转身喊爸爸。但太迟了,几个人从车上下来包围了这栋房子。两声枪响,或者别的什么,街上又恢复了寂静。
舍甫琴科睁大眼睛,看见自己邻居的身影从车后门钻出来。他不确定对方看见自己没有,舍甫琴科捏着双肩包的背带,在马尔蒂尼的目光移向自己这边前,低下头,装作一个普通路人匆匆离开。
他本想着晚上去马尔蒂尼家吃晚饭,顺便抱怨一下自己失业的事。不过没必要了,他扯上连衣衫的帽子包住脑袋,快步拐进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盘速食披萨。

Notes:

🚬完全想起什么写什么,我很难进行视角的转变,然后下一章,或者下下章,下下下章也有可能🚬马保罗终于打算告诉小莺为什么他在这个社区这么出名了

Notes:

我先叠个甲,我虽然是王牌不是pan,但我对pan没有一点恶意,只是说我写出来的角色很滑稽,and以防万一有人不知道pan是什么的话,pan是指泛性恋
这篇叫As it WAS,但从莺中心的角度来看,我更喜欢叫Was it something I s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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