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Hiro單手平衡著三個冷凍的乳酪蛋糕,另一手去敲熟悉的門扉。
「就是現在了。」他自言自語。「不能逃跑,Hiro,你要走進去然後讓他們所有人留下好印象。就想像和SFIT一樣然後──等等,該死,那很糟。」他在過去的糗事一一在腦中浮現時扭曲了臉孔,那些他還是個尷尬的新鮮人時,帶著和他同高的書跌跌撞撞的日子。
「呃,那真是個錯誤。」
他更用力地敲門,非常想離開走廊才突然意識到他無意間進入的狀況。回想過去的糗事沒什麼關係因為都過去了,但辣──Tadashi的(Tadashi、Tadashi、Tadashi,他默默對自己唸道,男人的名字是Tadashi)朋友會在裡頭準備把他生吞入腹。而如果他們全部都像Gogo,有徘徊著尋找正淌著血的魚的鯊魚嗅覺,那Hiro將會被撕成碎片。
他的拳頭敲到一半便軟掉了,停在原地,但已經太遲了,透過厚重的門他聽到了喀啦喀啦的聲音和模糊的咒罵聲。他思考起逃跑,就轉身走掉。如果他把乳酪蛋糕留在這就能跑得很遠,沒錯,他可以把乳酪蛋糕留在男人門前,假裝突然有急事──他還不知道是什麼,但該死的,什麼──
門鎖開啟的聲音響起然後──「Hiro……你在幹嘛?」
Hiro就著半蹲準備放下蛋糕的姿勢閉上眼,在Tadashi瞪大的雙眼下緩緩直起身子。「ㄇ──」發現破音後他清了清喉嚨,老天,這就像重新經歷青春期一樣,他到底有什麼問題。「沒什麼。」他又試了一次。
「真的?」噢老天,他剛剛說話的方式──他的眉毛有抬起來嗎──
Hiro大著膽子抬頭,然後在看到對方確實挑起眉毛,看起來被勾起了興趣的模樣盡力忍住臉部肌肉的抽動。恭喜啊Hiro,真是個再次糗自己的好方法。
「你要讓我進去還是我可以跑掉去畫圈圈?」他質問道,在男人的笑聲盈滿小小的走廊時雙頰猶如在燃燒。
「抱歉,抱歉。」Tadashi說,往旁走一步並用手做出向內請的動作歡迎Hiro進入。「我只是沒想到你會這麼早來。」
Hiro進門時將乳酪蛋糕塞到男人手上,聽到一聲驚訝的「嗚呃」讓他稍微平衡了點。「你邀請我的。」他任性地指出。
Tadashi小心地接過乳酪蛋糕,溫暖的手因此與Hiro的有短暫接觸。「我有。」他說,笑容燦爛得刺目。「吃晚餐。和我的朋友們。」
Hiro點頭。「所以沒問題?」他說著,轉身,彎腰扶牆將鞋子脫下。
Tadashi竊笑出聲。「嗯,我是不介意,但是Hiro?」
「幹嘛?」
「現在才早上八點。」
「……我要走了。」
「不,等等──」
「我突然有事,我得走了。」
「Hiro!」
「乳酪蛋糕留著。」
Tadashi發出了一聲介於呻吟和笑聲的聲音。將乳酪蛋糕放到附近的桌上後他從Hiro背後將人抱住,抱著Hiro的方式將他的喜悅具現化得令Hiro害羞並顫抖著,且並不完全是因為提早到的羞窘。
儘管有些難為情,Hiro卻不太後悔這麼做。
Hiro享受和Tadashi處在一起,而坐在那裡,早上八點在男人的客廳裡吃著半冷凍的乳酪蛋糕,液晶電視上播著舊喜劇,Hiro很開心。
他心不在焉地將叉子戳進蛋糕裡,卻在聽聞金屬的碰撞聲才低頭。
「Oops。」Tadashi說,收回自己的叉子。
兩人都看向最後一塊蛋糕後面面相覷。
「你可以──」
「不要。」Hiro在他能說完話前打斷他。「拿去。」
「Hiro,你是我的客人。」Tadashi試著說道,強調客人這個字眼彷彿這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
「而你是主人。」他試著用沒得商量的語氣回道(並在看到Tadashi做出怪臉時知道自己成功了,謝謝你Cass阿姨)。「就把這視為回禮。」他在男人能想到反駁之詞前說。
「為了什麼?」
Hiro微笑。「讓我這麼早進門。我知道你不是早起的鳥,所以……謝了。」
Tadashi眨了眨眼才笑了幾聲。「如果是為了你,我不介意早起。」
Hiro在感覺到熟悉的熱度襲上臉頰時揮出了手。「停。」
Tadashi只是笑得更大力,可惡的傢伙。Hiro知道自己有一天肯定會因為這個書呆子心臟病發。噘著嘴,Hiro刺起了最後一塊蛋糕塞進Tadashi的嘴裡。
男人發出的怪叫使Hiro邪惡地咧嘴而笑。啊,在Tadashi瞪向他時他想道,甜蜜的復仇。
當Gogo在接近午餐時間時進入公寓時,Hiro甚至有些鬆了口氣。Tadashi先前就警告他他有些朋友對於提早到也並不陌生(「不過他們沒有任何人和你一樣早來,我覺得這應該是新記錄!」),而男人如果沒有用馬利歐賽車使他分心,Hiro現在大概已經吃掉所有的乳酪蛋糕了。
不過聽到門從外頭被打開還是讓他分心了,所以等Gogo走到客廳時,Tadashi的車子已經過了終點線,Hiro的則還卡在彩虹路上。
「這還真是預料之外。」她直白地說,先看到了咖啡桌上兩個空空的派盤,視線轉向液晶螢幕後才看往兩位肇事者。「你早到?」
Hiro忍不住臉紅,並在身旁的Tadashi小聲竊笑時肘擊他。
「你也早到了。」他蒼白地反擊。
Gogo哼哼了幾聲。「我每次都差不多這時間來。」她告訴他。「那邊那個晚點得去買晚餐的食材。」
「喔!已經這麼晚了?」Tadashi說,轉身去看掛在另一端牆上的大鐘。
「Honey Lemon說她等等就過來煮菜了。」Gogo說。「讓我猜猜看,你也還沒整理你的廚房?」
「我被轉移注意力了。」Tadashi說,在他起身離開Hiro身邊時雙頰染上淡淡的紅。「等等,我去換衣服。」
當Tadashi離開做準備時,Hiro把自己陷進了沙發中,感到心虛卻一點也不後悔。
「別看起來那麼自滿。」Gogo直率地道。「很噁心。」
「你才噁心!」Hiro想也不想地就回,意識到自己在和誰說話時縮了一下。
然而Gogo聞言卻沒有當場把他剁了,只是哼了一聲。「真成熟啊。」她說話時面上散漫的笑容令Hiro不滿地鼓起雙頰。「你準備好了嗎?」她竊笑著問道。
Hiro轉向她,挑起了單邊的眉頭。「準備好?」
「和書呆子團見面。」
Hiro選擇不答,轉身擰起雙手。
「你知道,他們不是可怕的人。」Gogo以理所當然的語氣道。
「我知道。」Hiro說,後咬住唇瓣以免自己不慎將所有的擔憂和疑慮說出來給對方知道。幸好在她有機會挖出他的真心話前,Tadashi就換好衣服回來了,身上深綠的短袖上衣貼身地剛好能展現出他的胸肌。Hiro見此景不由得嚥下一口唾沫並不是第一次思考,怎麼會有人可以毫不費力地看起來如此好。
Tadashi走向一張桌子,Hiro注意到上頭的碗中裝了許多鑰匙和一些小東西。
「Gogo你準備好要走了嗎?」
Gogo從Hiro這側嗤笑出聲。「我早就好了。」她說。「但這次我不會和你去。」
Tadashi轉身,看起來就和被Gogo推了下肩膀的Hiro感覺的一樣困惑。「你和Tadashi去吧。」她說。「確定他有買清單上所有的東西不會直接走往冷凍食品櫃。」
「ㄏ、嘿!」Tadashi反駁道:「我才不會做那種事!」
Gogo得意地笑了笑。「對啦,抱歉,我說的是拉麵區。」
「我──」他起頭後又停下,嘆氣。「星期日通常都有促銷。」Hiro聽到他小聲說道。
「但為什麼是我?」Hiro脫口而出。
「嗯,考慮到你們大概一直都在玩遊戲,廚房大概還沒有清過吧。」
「你說得好像我是個髒鬼之類的。」Tadashi抱怨著走向他們,臉帶不滿雙頰呈微紅。
Gogo無視他的埋怨,銳利的棕眼鎖定了Hiro。「你想要的話,你可以留在這裡試著清理,或者你可以在超市試著安撫自己的神經。」
這次換Hiro因她的發言而臉紅;他很快地轉過頭,困窘但一點也不訝異於她完全看透他這件事。
「你不介意,對吧?」他聽到Gogo問Tadashi。
「當然不。」Tadashi回答,語氣中似乎帶著興奮。
他落在Hiro肩膀上的手使得後者慢吞吞地抬頭看向他能驕傲地稱之為朋友的男人。「你不一定要跟我來,Hiro。」他告訴他。「如果待在這裡繼續玩瑪莉歐賽車會讓你比較好過,那你就留下來。」
Hiro望進了男人英俊的臉蛋,看到了他臉上未能成功隱藏的期待(老天,哪有人能對那張小狗狗臉說不?)然後搖搖頭站起來。「然後讓你只買拉麵當晚餐?」他說,試著擺出一張冷淡的笑臉。「今晚我想吃真正的食物,謝謝。」
Tadashi看起來相當驚訝,紅著臉轉向在他身旁爆笑出聲的Gogo。「是你告訴他的嗎!」
她搖頭。「我沒有。」她在間斷的笑聲中說。「不過,他還真懂你。」
Hiro賢明地點點頭。「你忘記我看過你塞滿拉麵的儲物櫃了。」他道,然後在Tadashi了悟地呻吟出聲後咧開了嘴。
「我的形象。」男人喃喃道。「全毀。」
Hiro只是大笑。
「甘藍?」
Hiro從兩手抓著的各個捲心菜頭中抬頭,朝站在五尺外,手中拿著一個奇怪的葉菜類植物的男人挑起眉頭。「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Tadashi露齒而笑。「我知道是一種蔬菜。」
Hiro哼哼了幾聲翻白眼。「到底為什麼是我們來做這件事?」
Tadashi將甘藍放到Hiro正靠著的推車中,接著繞過車子將雙手置於Hiro的肩上。「我們在這是因為顯然地我在買菜這件事毫無信譽,而你需要放鬆。你知道,Gogo說的對。你在我的公寓裡等的時候感覺壓力很大。」
Hiro轉開頭,拒絕向他鮮明的記憶和燒紅的雙頰顯現的困窘低頭。今天是星期天而昨晚他幾乎沒有闔眼,整晚都在想這頓晚餐可能怎麼搞砸。他不斷告訴自己如果他搞砸了那就是搞砸了,長遠來說並不重要──但那樣向自己說謊效力是有限的。
將臨的晚餐讓他很有壓力是因為他想要Tadashi的朋友們喜歡他。他想融入,希望他們認同他,而他不知道他們如果不接受他的話該怎麼辦。
「我感覺好像第一次要見你的家人似的。」他喃喃道。
放在他肩上的手加重了力道,當Hiro以眼角餘光偷瞄時,看到了Tadashi英俊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一個人怎麼能同時看起來那麼溫柔又悲傷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們會喜歡你的。」Tadashi說,重複著從Hiro帶著冷凍乳酪蛋糕,緊張全寫在臉上,八點敲響他的門便一直說的話。
「你是這麼說的。」Hiro碎碎唸。
「嘿。」Tadashi輕輕撞了他一下。「我們要見的是誰的朋友?」
「你的,但是──」
「呃呃,沒有但是。」男人打斷道,嚴肅了一秒後臉上又恢復了笑容。「相信我,他們會喜歡你的。」
Hiro什麼都沒說只是噘嘴,Tadshi輕笑了幾聲將沉重的手臂掛在Hiro的身上。「你這樣想好了。」他說著將Hiro頷首推車往賣場的深處推。「你已經從Gogo的手底下存活了,而在我所有的朋友裡面,她是最有可能給人一臉扳手把人打昏的。」
Hiro試著想像那個情況並發現他能毫無困難地想像出來;他嗤笑了幾聲。「你聽起來像是你有經驗似的。」
Tadashi大笑出聲,聲音充滿喜悅。「你以為是誰打斷我的鼻子的?」
「Okay,所以,Wasabi是壽司師傅?」Hiro在兩人轉過往Tadashi公寓的轉角時問道。
「對。」Tadashi點頭。「他也鑽研雷射光。」
「雷射光?」
「嗯哼,你問他就是了──尤其是等離子誘發型的,那些是他最喜歡的。」
Hiro低哼做為回應,將資訊為以後做歸檔。「然後Honey Lemon是化學家?」
「非常好。」男人道,紳士地推開公寓大門的行為就像Cass阿姨最喜歡看的那些老電影中的男人。
Hiro的雙眼瞄向掛在男人手臂上的購物袋後抬頭;他的眉頭揪了起來但還是忍不住嘴角彎起。「總是這麼有禮。」他慢吞吞地說著走進去。
「我努力。」Tadashi從他身後說道。
Hiro等到男人走到他旁邊後才走向樓梯。「所以……Honey Lemon?」
「她是我的表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男人因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回憶而笑了,而Hiro拒絕讓自己變得嫉妒。
「哦?」他問,試著聽起來平常些。
Tadashi斜眼瞄向他,溫柔的笑容變得有些狡詐。「她同時也是Gogo的未婚妻。」
Hiro差點憑空跌倒,雙眼和嘴巴因詫異而張大。「喔。」看樣子他先前擔心Gogo說不定是Tadashi的女朋友完全是子虛烏有;他紅了臉,突然感覺像個超大的蠢蛋。
「這不是個問題,對吧?」
Hiro抬頭,『嗯,考慮到我暗戀你的程度』,他想道。「沒問題。」
Tadashi咧開嘴笑。「好。」
「那Fred呢?」
Tadashi輕笑。「Fred是特別的。他有點古怪,不過他是個好傢伙。」
Hiro微微側頭。「他不用工作?」
「他不需要。」Tadashi說著把兩人帶離樓梯走上他公寓的樓層。
「不需要?」
Tadashi發出低哼。「考慮到他的父母都是十億富翁而Fred是他們的獨生子,老實說我真的不覺得他除了享受人生還需要做其他的事。」
Hiro有些困惑地思量著他正跟著的男人。
當Tadashi的發言沒有得到回應,他轉頭看到Hiro臉上的表情,並因此抬起了眉頭。「幹嘛?」
「你的朋友都很特別。」Hiro老實告訴對方,朝男人微微地笑了。「我有點嫉妒。」
「你知道,他們很快也會是你的朋友。」Tadashi指出。「只要你開始出席星期天的晚餐,我確信你一定會完全融入大夥的。」
Hiro彎下唇角。「你是這麼說的。」
「而我會一直這麼說直到你相信我。」Tadashi笑著說。
他們遠比Hiro希望的要快抵達Tadashi的公寓門口,但在男人有所行動前,他牛仔褲口袋裡的手機便響起了。Hiro看著他拿出手機,解鎖裝置以看上頭的訊息。「哼。」Tadashi說著回傳了訊息將手機塞回口袋裡。
「怎麼了?」Hiro問,無法壓下自己的好奇心。
「喔,沒什麼。」Tadashi說,無辜的模樣反而看起來可疑了。
Hiro瞇起雙眼。「Tadashi。」
「Hiro。」Tadashi模仿他的語氣。「啊,我們現在都知道彼此的名字不是很好嗎?」
Hiro羞紅了臉肘擊了對方。「混蛋。」他在Tadashi笑出聲時低聲道。
「抱歉。」他說著放下雜貨來開門。他停下,使得Hiro小心地瞄向他。「然後這我也很抱歉。」
Hiro眨眨眼。「抱歉什麼?」他問,問題最終沒有得到答案因為下一刻Tadashi已經開門並將他用力地往裡推。Hiro絆到,摔倒的同時被背叛的感覺襲上心頭,但很快又因為接住他的細長的手臂而感到疑惑,春季盛開的紫丁香花香盈滿鼻腔。
「喔,他就和你說的一樣可愛,Gogo!」抓著他的人說道,細瘦的手臂更用力地纏繞著他的身軀,把他拉進他人生中最緊的擁抱中。
「Honey,你可能得放開他,我想他可能還沒辦法承受你的擁抱。」Hiro聽到Gogo說,語調中滿滿的興味盎然。
「喔!Oops!」
那雙手臂放開了他,而跌開的Hiro滿眼看到的只有一片亮黃。他撞上了某種結實的東西並希望是面他可以倚靠的牆,但在熟悉的手臂繞上他,穩住他的世界時,發覺是更好的東西。
「你還好嗎?」Tadashi問道,臉上寫滿了關心,但興味也同樣明顯。
「如果我嚇到你了我道歉。」穿黃色的女人道,手緊張地扭在一起但看起來一點都不後悔。「我想說一個擁抱應該是不錯的介紹方式。」
「我也很抱歉。」Tadashi微笑著道。「我想說這樣應該有助於破冰。」
Hiro抬頭看他然後擺了張臉。「喔,絕對有什麼破了。」
Tadashi眨了眨眼才呻吟了一聲。「該死,你剛剛拿著蛋嗎?」
Hiro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揚起唇角。「那就是你唯一關心的?雜貨?」
不過在男人能回答前,Gogo很直接地切進一句「我就跟你說吧」使得身穿黃衣的女人笑出聲。
Hiro轉頭看向Tadashi,眉毛因疑惑而挑起。「我想知道原因嗎?」
Tadashi搖搖頭嘆氣。「大概不想。」
「抱歉。」黃衣女人說道,使得兩位男士轉向她。「Gogo之前跟我說了一件不可置信的事,但現在我親眼看見了而這真的,」她朝Gogo看了一眼才又發出了一聲好聽的笑聲。「抱歉,抱歉,我的禮貌到哪去了。」她伸出了一隻手。「我是Honey Lemon。」
Hiro猶豫了一下才在Tadashi輕推了他一下使他往前一步。他將自己的手放到她的手中並訝異於那驚人的握力。「Hiro Hamada。」他說,試著擺出大概寫滿了緊張的笑容。「很高興見到你?」
Honey Lemon笑了,雙眼閃著光芒,藉著黃色高跟鞋的高度俯視他。「彼此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