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卡卡西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带土，月色下，他那布满疤痕的半边脸清晰可见，而完好无损的那半边脸却被遮在了阴影之下，被伤疤包围着的那颗红色的写轮眼毫不留情地窥视着他的内心，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层一层扒开保护着他的外壳，被迫将他那颗锈迹斑斑的心呈现在带土的面前。最终他还是扛着带土散发的低气压开了口：“带土，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般不堪，就算他确实有阴暗的一面，但是你不能因此就否定他美好的一面。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展露他的正面，削减他的背面。”
“你说的削减，结果就是心脏差点被人捣毁吗？”
卡卡西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这一点他实在无法反驳：“这只是……”
“这只是意外是吗？那那么多死在战场上的忍者，你还能都说是意外吗？”
“那你说你要改变世界，能保证不会死人吗？能保证永久的和平吗？”
“反正会比现在好的多，不要想着套我的话，卡卡西。”带土冷眼看着他。
“这么说来，就是你已经有计划了是吧。”
该死的贤十，带土知道言多必失，所以他选择闭嘴。
“那你怎么就能保证，自己的计划就万无一失？”
带土继续保持沉默。
“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所以我只能猜。你难道是想让五大国的目标集中到你一个人身上，达成联盟？且不说五大国能不能把你定为共同的目标，但这种和平终究只是短暂的。而且，万一失败了，你是会死的，带土。”我不能让你再一次死在我面前，这句话卡卡西没有说出口。
“……”他真的不是重生过来的吗？带土面上毫无波澜，但心里已经被激起层层水花。
“如果你是因为我没有能力保护好……”
“你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了，卡卡西。”带土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样我都无所谓，我只是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
“……”卡卡西又变成沉默的那个了，“那你为什么，前几个晚上，要过来握住我的手。”
“……”他不是睡着了吗？带土脸上快挂不住了，“谁晚上握你的手了？”
“……”自己猜错了吗？卡卡西想着，小声自言自语，“难道是琳……”
“不是琳。”带土不经大脑地打断了卡卡西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否认。
“……你怎么知道的，还这么肯定？”
“……”我有病吧我为什么要否定那句话啊，当没听到不就好了！带土内心抓狂，但脸上依然是那副好像卡卡西欠了他五百万的样子。
“你不会……”卡卡西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每天晚上偷窥琳吧……”毕竟带土之前可是有偷偷要亲琳的照片的前科。
“我没有我不是，我偷窥的不是琳。”带土迅速否认。
“不是琳，那是谁？”卡卡西抓住了后半句话。
“……”宇智波带土你确实有病，你怎么见到卡卡西之后就不带脑子说话了？完蛋了吧，被抓住把柄了吧宇智波带土，带土在心里骂了自己几百遍。
“……带土？”卡卡西不知道带土十分精彩的心理活动，只是看到对方好久都没再说话。
“我先说好，我没有偷窥，”带土败下阵来，“握住你手的是我，而我这么做只是单纯地防止你心理出问题，然后还要麻烦琳她们从战争中抽身照顾你。”宇智波带土你为什么要加最后那句话，你明明不是那么想的，你真是个白痴，带土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哦……”卡卡西垂下了眸子。
你看他眼神都暗淡了！你说你刺激他干什么？带土在内心批评并质问着自己。
“谢谢你……”卡卡西抬起头，对着带土弯了弯眸子，“……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弱……”
笑得真难看，带土心里真的不是滋味，他选择打断卡卡西：“别道歉了卡卡西，我说过我不想听。”
“带土，回木叶吧。”
“卡卡西，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让我回来？”
“……”卡卡西呆了一秒，不过马上就想通了，“因为，如果是你当上火影，一定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通过火影的身份去改变。”
“我说过……”
“是的，从一代开始确实没有哪个宇智波当上过火影。但是，没有任何一条规矩是不允许宇智波成为火影的，”卡卡西不给带土说话的机会，“虽然三战还没有结束，但你对木叶的贡献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你不仅仅是宇智波，带土，你还是木叶的英雄。”也是我的英雄，这句话卡卡西依旧没有说出口。
“那只是……”
“你怎么肯定身为火影的你无法改变你所说的这个虚伪的世界？”卡卡西的气势咄咄逼人了起来，“带土，你从窗外可以看到什么？”
“……”带土转头看向窗外，微风带起了他的衣摆，也吹开了浓浓的夜色。带土看着外面没有亮着几个灯的房子，无人的街道，摇曳的枝丫，散发着好像战争从未发生过的恬静的氛围，木叶的夜晚静谧又透着些许美好，这是奔赴前线的忍者们为自己的家园编织的安稳的摇篮。带土收回目光：“你想说什么？”
“你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了不是吗？”卡卡西笑着望向带土，“这是大家的努力，所争取到的和平，这是大家愿意看到的，也是愿意为之付出自己力量的。带土，我也知道忍界的规则是残酷的，这个世界的阴暗面是无法被消除的。但是，我们要做的难道不是把好的一面扩大出去吗，正如你所看到的，现在的村子一样。”
“……”可以被消除，如果月之眼计划不是骗局的话，带土默默想着。
“战争是无法永远避免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思想的碰撞，就会因此产生冲突，产生隔阂，”卡卡西望向窗外，“当矛盾被放大的时候，战争就会出现。”
“那你这不是……”
“不是废话，带土，”卡卡西温柔地望向带土，“我们无法阻止战争的发生，但是我们可以预防战争所带来的残酷的代价。这是历代火影，甚至是所有人一直努力的方向。”
“……”带土没有说话，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内心确实产生了动摇。但是如果他不知道月之眼计划是假的的话，他可能还会固执地走下去。虽然他本意确实是扩大晓组织，成为超越五大国的存在，令他们忌惮的存在，从而震慑住所有国家，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不敢随意发动战争，甚至联合起来对抗晓。但是，卡卡西说的没错，就算他真的做到了，那也只是一时的，没有永久的和平。并且，如果人们真的恐惧着晓组织，那种整日心惊胆战的日子，真的算是和平吗？
卡卡西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带土。
“这就是你为了劝我回来编出来的理由吗？”带土看起来不为所动。
“不，”卡卡西摇了摇头，“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带土愣住了，他看到卡卡西澄澈的目光里，没有别人，只有自己，他是真心的。如果按照卡卡西的想法，他回到木叶……不可以，黑绝这个潜在隐患还没有排除，他不能回到木叶。起码，要把黑绝封印了再说。玖辛奈，玖辛奈的话，应该可以做到。他该怎么做呢，他看向卡卡西，月光洒在他那一头变得柔顺的银发上，银发下那温柔地令人想哭的眼神正望向自己。带土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了，他感觉自己一直走在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阴暗小道上，就算他多努力地向前跑都触碰不到尽头，而卡卡西就如一丝光亮一般引导着他走向他追求着的出口。尽管这束光不似太阳那样耀眼，但是也足够他走出心底的深渊。
他一直都是这样，卡卡西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想着如何拯救别人，但是忽略了自己其实也是需要被救被爱着的。我已经把他推开太多次了，带土心软了，他已经，无法再次伸出要推开卡卡西的手了。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带土嘟囔着，转身去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了酒精纱布，坐到了卡卡西的床边，轻柔地帮他包扎手上和胳膊上的伤口。
“可能是被吊车尾影响了吧。”卡卡西笑着回道。
“嘁，谁是吊车尾还说不定呢，”带土撇撇嘴，裹绷带的时候故意用了些力气，疼得卡卡西“嘶”了一声，幽怨地看着自己，“我现在没法回来，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不用跟水门老师说一声吗？”卡卡西担心地看着带土，“其实你……”随后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其实什么？”带土这几年算是看透了卡卡西，你不问他就不说，你问了他也不一定说，你追问他可能才会告诉你，但50%的概率是假的，而且特别喜欢抗锅，一个妄自菲薄的笨蛋。
“……没什么”
“……说。”你看，你问了他也不一定说，带土内心赞叹自己对于卡卡西的评价如此精准。
“……”卡卡西动了动嘴唇。
“……你不说我就走了。”带土不知道这个威胁管不管用，但是他内心期待卡卡西是不希望他走的。
“等一下，”卡卡西伸手抓住带土的袖子，“我想说，其实，你可以，多依赖一下，水门老师他们。”
“你现在说话怎么跟兔子拔萝卜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带土绑好了绷带，把他们放回了原位，毫不留情地嘲笑着卡卡西。
“……”
很好，他又开始刷省略号了，带土郁闷地想着，他开口：“我确实需要玖辛奈的帮忙，但是我信不过木叶。”
“为什么？”卡卡西没有过多关注带土没有对玖辛奈师母用敬称，他怕说多了带土会厌烦。
“你是白痴吗卡卡西？”现在的带土仿佛摇身一变成为了曾经的那个毒舌卡卡西，“今晚这一出怎么来的你自己不清楚？”
“……”卡卡西低下了头。
“你不用低头，又不是你的错。”他不明白了，卡卡西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唯唯诺诺了。
“起码和琳……”卡卡西越说声音越小，小到带土不得不凑到他面前去听他说了些什么。
“琳真的很想你，她一直在努力变得更强。”带土终于是听清卡卡西说了什么。但是，当他听到琳想念自己的时候，内心却没有多少波澜，明明暗恋了好几年的女孩想着自己，自己却并没有感到十分雀跃。
不知不觉，带土走了神，他开始对琳的感情产生了迷茫。小的时候，带土没什么朋友，琳如姐姐一样照顾着他，对于他来说，琳是家人，他也愿意去保护并依赖对方。这份感情，是自己想的那种喜欢吗？就算当时真的对琳是恋人的喜欢，那现在自己对琳，又是什么感情呢？宇智波带土感觉，现在的自己对琳的喜欢，已经慢慢退回到了好朋友之间。好像是放下了，但又好像没有放下，心里空落落的，有什么东西离开了他的内心。
卡卡西看着带土好半天都没有动静，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俯下身，身子前倾，抬头凑到了带土的脸前。尽管带着面罩，但卡卡西精致的面容依旧是闯入了带土的视线，平日无神的死鱼眼此刻透着对他满满的关心。带土的心跳止不住地加速，他无法解释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但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在他和卡卡西之间。
卡卡西没有看懂带土在想什么，叹了口气表示自己不会强迫带土，如果不愿意说的话自己可以帮他保密。但是话说到一半就被带土打断了。
“卡卡西，你喜欢琳吗？”
“诶？”卡卡西没想到带土回神之后问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你喜不喜欢琳？”带土直直地盯着面前这个略显慌乱的少年。
“为什么要问这个？”卡卡西非常的费解。
“我不知道，”带土实话实说，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他问这个问题的原因，但是潜意识是希望卡卡西回答不喜欢。
“琳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女孩，也会是一个强大又可靠的队友，她身上有很多引人驻足的光点，所以琳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卡卡西乖乖地回答，“但是我不配。”
“什么意思？”带土紧锁着眉，“你说清楚。”
“我不可能去喜欢琳的，带土，”卡卡西再次弯了弯眉角，“毕竟我是个对她见死不救的人渣。”
“谁允许你说自己是人渣的！”带土抓住了卡卡西的双手，将人抵在床上，怒意自房间弥漫着，他讨厌卡卡西的这副虚假的笑容，“当时，是我们，一起，救出了琳。”
“可是……”
“没有可是！”带土的强势逼得卡卡西眼神不知道看向哪里，“你最后选择放弃任务，和我一起去营救琳，说明你的内心深处，依然是同伴至上的。只是，木叶白牙，也就是你父亲，他的死，导致你受了刺激走了极端，试图用任务至上的方式去报复那些只会在背后传闲话的小人！”
卡卡西愣住了。自从父亲被舆论杀死后，卡卡西对所有人封闭了自己的内心。既然拯救同伴是错误的，那他就将任务放在同伴之上，只要完成任务，同伴的生死与他无关，这样，就能让木叶的人满意了吧，或者说，这样，就能让木叶的人明白，这就是他们所求的任务至上的代价。忍者不需要感情，忍者只是完成任务的工具，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怎么说他，他只是选择了当初父亲放弃的那个选项而已，他没有错，或者说他不认为自己有错。明明是木叶的人再一再三强调任务的重要性，甚至不惜用这一点去批判为他们夺得了诸多伟业的“木叶白牙”，导致那样厉害的一个人心理防线被攻破选择自杀。既然他的父亲做错了选择，那他就按照木叶人所谓正确的选择一路走到底。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黑暗的秘密，这是他用行动为父亲向木叶展开的报复。然而，这个秘密被带土现在挖出来并暴露在自己的眼前，自己的不堪被看得一清二楚。是啊，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他也不配和琳，和带土，这样心底对这个世界充满着爱意的人站在一起，太虚伪了卡卡西，太讽刺了卡卡西，你居然妄想被他们爱着，被他们夸奖。卡卡西自嘲地这样想着。卡卡西为自己建造了一座坚墙，试图跟所有人保持着一定的自认为的安全距离，他从不奢求别人可以对他微笑，也不希望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只是卡卡西没有注意到，即便是现在，带土也没有嫌弃他。就算他发现了卡卡西心里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也没有疏远他，反而试图将他从那无尽的沼泽中拉出来。
“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一名优秀的忍者。”
空气凝固了，卡卡西听到，有什么东西倒塌了，在他的意料之外。带土的这句话如一把锤子，在反复敲打下终于锤开了那面卡卡西一直包裹住自己内心的坚墙。坠落的碎石渐渐将外面的温暖放了进来，炽热的温度灼伤了卡卡西的皮肤，但是他感觉不到痛。他只是茫然地看着拿着锤子的人，用眼神询问着自己真的可以获得爱吗？
拿着锤子的那人好像是点了点头，嘴巴一张一合，但是卡卡西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是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左脸滑了下来，不用去摸也知道，那是从带土送他的左眼中流下来的泪水。
“喂，笨卡卡，”二人安静了许久，带土又回到了嘴下不饶人的模式，以此掩饰自己脸红的事实，“这点事你就哭了啊，现在怎么跟个哭包似的。”
“没办法啊，”卡卡西带着几分释怀地笑了笑，伴着点鼻音回击道，“毕竟是吊车尾的眼睛，控制不住啊。”
“你！”
“倒是你，脸红什么？”卡卡西又露出了那副对人爱答不理的死鱼眼的表情，“你当自己是在表白吗？”
“我可是在安慰你！你能不能有点自觉！”宇智波·一点就着·带土的理智再次被卡卡西拿捏了。
“好好好，谢谢大恩人安慰我。”卡卡西抽回被带土攥住的双手，“希望你把你难得展现的情商下次用在琳身上。”
“态度真敷衍啊卡卡西。”带土再次握住卡卡西受伤的手，收了一下力，果不其然看到眼前的人呼痛一声。
“幼稚的反击。”
“我这是不稀罕跟病号一般见识。”
这句话结束后，病房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闹归闹，两个人都没有忘记他们本身要谈论的话题。
“等你身体完全好了，我会再来找你，到时候，我会把这件事告诉琳她们。”
卡卡西点了点头，他知道带土口中的“这件事”是指他还活着以及无法回到木叶的那个原因。卡卡西冲着带土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尽管只是露出一只眼睛，眼神里饱含的笑意也令带土挪不开眼：“不会太久的。”
“你别逞强！”带土怕卡卡西急于求成康复，赶紧制止，“要是被我发现你不好好爱惜身体，我就不回来了。”
“你现在不也是不回来吗？”
“那不一样！”
“好了吊车尾，”卡卡西摆摆手，打了个哈欠，“那个药效我快压不住了，我已经很困了，我要睡觉了。”
“笨卡卡。”
“真是久违的称呼，”卡卡西掀起被子躺进去，“你如果困的话，我不介意把我的床分你一半。”
带土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他支支吾吾地说：“谁，谁要和你一起睡！我，我才不稀罕呢！再见！”说完，整个人就从窗户跳走了，还不忘给卡卡西关上窗。
“怎么了吗？”卡卡西不理解为什么带土反应那么大，外出做任务的时候也会和同伴睡在一起啊，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带土离开了木叶，直接进入了神威空间，却发现那三个人早就自裁在了里面。带土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检查着他们三个人的行装，直到看到他们舌头上的咒印。
“团藏……”怒从心来，尖锐的枝条从带土手臂生长出来，撕碎了那三个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