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呂夫人，跟我講，杏⋯仁⋯好⋯味⋯」
「⋯杏⋯好⋯」
「嗱，我地嚟多次，杏⋯仁⋯好⋯味⋯」
活了廿多個年頭，盧瀚霆終第一次學習發聲講話。
邱士縉表示，剛恢復說話能力的病人經常會因為急於求成而用聲不當造成聲音沙啞，故復康初期醫生都會教導病人以丹田發聲保護聲帶，並提醒病人一定要適可而止休養生『聲』。
「係嘞，就係咁嘞，呂夫人，返去記得好好練習，同埋緊記說話發聲要以輕柔為主，ok？」
離開邱士縉的廂房以後，盧瀚霆急不及待返回自己居住的別院見他此刻最想見的一個人。
「霆兒～你返嚟嗱～？」
遙見妻子的身影出現，剛才因兒子尿布濕了逼於無奈與對方分開回來處理的呂爵安趕緊抱上孩兒上前迎接愛侶。
「吖～」
「⋯樂⋯」
接過呂爵安捧來一看見他就高興得手舞足動的可愛兒子，終於可以與他聲音互動的盧瀚霆學着幼子的稚氣腔口發出毫無意思的單音，情景猶如兩個咿呀學語的娃兒正在溝通聊天相處得好不開心。
凝望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親情滿載的溫馨畫面，呂爵安頓覺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那個人，想融入其中且分一杯羹的他緩緩靠向母子倆身邊。
「霆兒呀，叫聲我吖。」
聞聲抬頭的盧瀚霆給丈夫送上莞爾一笑後柔柔叫道「爵⋯安⋯」
被妻子溫婉嗓音弄得渾身酥軟的呂爵安積極探前挨近對方「咁好聽嘅⋯？再叫多次吖⋯」
遭愛郎溫熱氣息噴曬臉上，盧瀚霆禁不住面紅耳熱心醉神迷「⋯爵⋯安⋯」
「再叫吖⋯」
「爵⋯唔⋯」
一叼一含，兩張嘴便貼貼服服的親吻起來。
二人的愛情結晶從下頂着一雙水汪汪大眼定睛看着。
相濡以沫了小一陣子，一聲叩門打斷了他們的恩愛。
「少爺。」是他們的小廝阿虎
放開甜唇揉揉懷中大小，呂爵安扭頭向門外人問道「咩事？」
「花姐攞咗盅燉品過嚟，話係奶奶準備俾少奶飲㗎。」
稍稍理好妻子與自己的儀容，呂爵安端坐應說「請佢入嚟。」
花姐是呂爵安母親年輕時的貼身丫環，當年呂母決定與呂父私奔時她義不容辭協助主子逃出本家，成功出走後呂母對她心存感激之餘亦害怕她回去後會被父親活活打死，於是將她留在身邊一起遠走他鄉重過新生活，而花姐亦忠心耿耿侍奉主子一家二十餘年，呂爵安和妹妹也是在她眼下出生和長大的，因此兄妹倆對她也是禮貌相待敬重有嘉。
木門敞開，阿虎伴着一名手持托盤的中年婦人踏進小廳。
「少爺少奶，小少爺。」
「花姐。」
呂爵安徐徐起身迎了過去，抱着嬰孩的盧瀚霆則坐在原處對她微笑點頭。
「有咩事啊？」
「奶奶交帶少奶啱啱開返聲要好好護理喉嚨，所以吩咐廚房整咗蜂蜜雪梨燉燕窩俾少奶享用，提醒少奶一定要全部用完。」
「有勞花姐，娘親真係細心。」呂爵安感恩一笑後對花姐回話若「我會督促霆兒食哂㗎喇，麻煩花姐幫我謝過娘親，同埋幫我轉告爹娘一聲，陣間梓樂飲完奶粉，我會帶梓樂過去陪佢地老人家賞花品茶。」
「知道少爺，係咁奴婢返去覆命喇。」
花姐離開小廳後，呂爵安喚阿虎倒出盅內甜湯再喚他前往廚房交還燉盅。
端起青花瓷碗輕力攪拌熱品細心吹涼，嚐了一口覺得不燙了呂爵安才將之放到盧瀚霆肘邊的小几上「霆兒呀，碗甜湯唔熱㗎喇，不過你咽喉啱啱先好返，記得慢慢飲唔好焫親，知道嗎？」
感受到夫婿寵上天的溺愛，盧瀚霆瞇起靈動眼睛對他甜蜜一笑。
「梓樂呀，過嚟爹爹度吖，娘親飲甜湯，爹爹同你飲奶粉，嚟，哎呦～真乖～」
餵了奶粉掃好肚風，呂爵安便攜着兒子赴往正院拜會爹娘讓兩老弄孫為樂，而盧瀚霆則留在別院一個人做着針黹女紅。
下週就是端午佳節了，之後夏季便正式到臨，他要趕為父子二人預備通爽透氣的夏天衣裳。
專心縫繡衣衫之際，一個活潑身影跨過門檻跳到盧瀚霆面前「嫂嫂！」
是他的小姑呂惠如。
置下手作，盧瀚霆對她親切一笑「小⋯如⋯」
相處兩載盧瀚霆終能開口與她對話，跟呂爵安酷似的粉臉即時擠出陽光般耀眼的開朗笑容，其後左右顧看小廳四周，呂惠如疑惑問若「咦？得嫂嫂你一個嘅？哥哥同梓樂呢？」
雖然聲帶已經復原，但礙於尚未真正學懂說話，盧瀚霆摸出依然放在荷包裏的紙筆表達自己。
『安帶樂向爺嫲請安』
呂惠如看後會意點頭，接着不經意瞄到對方手上的活兒又好奇心爆發問道「嫂嫂，你喺度做緊咩啊？」
循對方視線俯見手中屬於兩位最愛的布帛，盧瀚霆從心而笑後書寫數筆。
『為安樂添夏衣』
隨後他拈起一件將近完成的小短衫給呂惠如過目觀賞，即時換來對方驚喜不已的叫聲。
「啊～～好可愛啊～～～」呂惠如接過小短衫表現得無比興奮滿心歡喜「嫂嫂你好犀利啊～我都想試吓啊～你可摸以教我啊？」
之後，兩名女眷便並肩而坐互相交流研究繡活技巧，經過反覆練習信心爆棚的呂惠如更想一展身手實踐自己努力得來的學習成果，盧瀚霆遂讓她嘗試紉合丈夫的馬甲汗衣，畢竟汗衣是穿在衣服裏的最底一層，縫壞了或是縫醜了也只有他和呂爵安兩人能夠望見。
寧靜和諧的共處氣氛下，一陣輕柔的哼唱聲忽然傳入盧瀚霆耳中。
「♫ 吶 吶吶吶吶吶 吶吶吶 ♪ 吶 吶吶吶吶吶 ♫」
被前所未聞的旋律吸引，盧瀚霆執筆詢問呂惠如『小如，這是什麼曲子？』
「啊？呢首？我都唔知啊，係我一個朋友教我哼㗎。」說畢呂惠如露齒一笑「嫂嫂你喜歡呀？你喜歡嘅我教你哼當做回禮吖？」
待呂爵安抱着昏昏欲睡的兒子回到別院，做了半個時辰精細針藝大喊眼累的呂惠如早已返回閨房午睡去了，室內只剩下哼着小曲擱着新造衣裳的盧瀚霆一人。
「霆兒，我地返嚟喇～」
盧瀚霆合上衣櫳後對他回眸一笑【返嚟嗱？我叫阿虎燒咗熱水㗎喇，你去洗手洗面，我幫梓樂洗個澡再哄佢瞓啦。】
跟妻子分頭行事的呂爵安潑水潔臉時隱約聽見一段細細碎碎的歌音。
「♫ 吶 吶吶吶⋯ 」
放眼望去，只見妻子泛着微笑慈愛地為幼子洗澡淨身，豎耳再聽亦只聞愛兒在母親的溫柔洗擦下舒暢得吖吖尖叫的歡樂聲音。
包好尿布穿好衣服，玩了半天的小娃兒終敵不住濃厚睡意在細柔的搖曳下墮進夢鄉。
確認兒子熟睡過後，呂爵安喚阿虎到廚房領來晚膳讓他們在院中享用。
吃過晚飯歇了片刻，復明一年已不需別人特別照顧的呂爵安先讓盧瀚霆沐浴更衣，自己再尾隨他洗澡潔身就寢休息。
一入內室，先前曾出現過的曲調又再飄入呂爵安耳際。
「♫ 吶 吶吶吶⋯ 」
呂爵安靜靜走近妻子身邊。
果然，那溫婉柔和的歌音正正出自盧瀚霆的心型小口。
「霆兒，點解你不停哼呢首曲嘅？邊個教你㗎？」
聽見呂爵安的問話，坐在圓桌前正用葉片編織草蜢給兒子作玩具的盧瀚霆登時慌張抬頭【首曲⋯係小如今日下午教我㗎⋯係咪我哼得太多騷擾到你啊？你唔喜歡嘅我以後都唔再哼吖⋯】
睹見愛妻膽怯不安的模樣，呂爵安馬上攬着他安撫慰解「唔係唔係～你識哼歌我喜歡都嚟唔切啦，點會覺得騷擾呢？我只係好奇點解你會識啫⋯」心怕他繼續暗自胡思亂想，呂爵安補上堅定一句「爵安永遠都唔會嫌棄你㗎。」
被一生最愛的言詞感動，甜入心扉的盧瀚霆送上一記香吻後以言語回應對方「愛⋯爵安⋯」
瞬間理解到伴侶意思的呂爵安微笑答覆「我都愛你⋯霆兒⋯」
攔腰抱起嬌妻躺進床榻，呂爵安珍而重之輕撫着身下令他癡戀着迷的酮體。
當手掌遊至新增了一道疤痕的粉頸時，呂爵安不覺皺起眉頭。
「霆兒⋯呢度仲痛唔痛啊⋯？」
沉溺於溫柔撫摸的盧瀚霆聞言半開眼簾朝對方搖了搖頭，隨之主動拉下夫婿的頭與他耳鬢廝磨唇舌相纏。
呂爵安也不再想這想那全心全意疼愛妻子。
鶼鰈情深柔腸百轉，滿心滿懷的愛意都經由雙手與雙唇一一傳達給對方。
在兩人開始血氣翻湧情難自控之時，一聲嫵媚的嚶叫直貫呂爵安的腦袋深處⋯
「啊嗯⋯！」
「！霆⋯霆兒？」
同時吃驚的兩人一個急掩嘴巴一個呼吸停滯。
下一秒，謙謙君子即時化身兇猛狼虎對身下人飛擒大咬為所欲為！
「霆兒⋯叫多次吖⋯好似頭先咁叫吖⋯為夫想聽啊⋯」
「唔唔！⋯嗚哼⋯」
「嘿嘿⋯原來呢度又有第二種叫聲嘎⋯？等為夫搵吓仲有無第三種叫聲先⋯」
幸好，阿虎因為少主出生早遷到隔壁小室陪睡過夜，不然他一定聽見比木床搖晃更精彩的煽情聲音⋯
第二天，呂爵安就盧瀚霆的狀況陪他找邱士縉面診。
「呂夫人，擘開口『啊』一聲俾我睇吓？」
「⋯啊⋯」
昨天還清脆悅耳的聲音，今天已變得嘶啞粗沙。
「唉⋯呂夫人，尋日我唔係同你講過，學講話要循序漸進，不能夠操之過急嘅咩？」
被邱士縉最後一句誘發起昨夜艷事的聯想，臉薄的盧瀚霆頓時雙頰發熱羞臊得無地自容不能自已。
旁邊的呂爵安倒做出一副虛心受教的表情。
是的，要循序漸進，不能夠『操』之過急，我會好好記住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