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Part.04
我们的儿童文学最终还是没能将拍立得斩于马下。只能说，上天给你打开一扇门，就会给你关上一扇窗。不公平不公正不公开！
“赤苇君，我有一个问题。”番茄钟计时结束，我长呼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书，小声地喊了他的名字。
推到他对面的便签纸上写着：如何在图书馆不被别人发现偷偷接吻？
毕竟暑假马上要结束了，而我们连吻都没有接过！
他接过纸条，认真地沉思了一番，在纸上工整地写下“你想试试吗？”还给了我。我将淡绿色的方形纸叠成了更小的方块放进了笔袋里，朝他点了点头。
赤苇笑了，环顾了一周，举起书向我凑近了来。
他拿在手中的《仲夏夜之梦》是哪一页？蜻蜓点水般的吻凑上我的唇瓣时我脑海中冒出这个问题来。
可惜身体的条件反射让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所以没来得及看清。这个时候仙王已经命令浦克去采集花汁了吗？
转瞬即逝的触感让我有些恍惚，再度睁开眼时发现赤苇已经慢条斯理地坐回了原处，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只剩下耳根处的红晕像和他作对似的，大剌剌地暴露了他的忐忑。
也证明了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这样非常明显哦，某种程度上更加引人注意了不是吗？”可以算得上掩耳盗铃了吧——我环顾了四周，还好我们这附近没有旁人。
没有想到赤苇如此大胆。一定是采集到了吧，淘气的浦克，都怪他将花汁滴落在我的眼中，所以我才对睁开眼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如此狂热：“学弟…你没有认真在想吧。”
“唔，也许我就想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也说不定？男生可悲的占有欲之类的，这样说出来会不会惹人厌烦？”
“我亲爱的学姐。”
“现在从你的学姐里我完全感觉不到一丝对年长者的尊重呢。”我朝他露出个泄气的表情，趁他发笑的时候我在书桌下偷偷拽住了他的手：“别得意忘形了赤苇君，还是让我这个前辈来好好教你吧！”
我用拇指在他带着薄茧的掌心轻轻按压了一下：“你看，这才是在别人面前偷偷接吻的方法哦。”
赤苇的表情完全不为所动，直接宣告了我的恋爱小心机失效，看来我以后还是不能随便轻信少女杂志：“学姐，接吻这个词的意思是用嘴唇接触人或物，这样的方式我可不会上当的哦。”
他合上书，露出了好学生回答课堂问题时那不容置喙的模样：“所以，必须是真的吻才行，所以劳烦学姐时刻注意着，你还欠我一个吻。”
“诶——难不成你要搞偷袭！”我朝他无辜地眨了眨眼，轻怕了下胸口，做作地说了一句那我可得小心了。
赤苇京治是个比看上去麻烦许多倍的学弟。
被突然按在墙上亲吻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想的，我小心翼翼地提防了一路：从图书馆的花园出口到人行天桥的楼梯脚——都是适合接吻绝佳场合，结果他偏偏选到了这个离我家不到200m的巷口，万一被我爸妈不小心遇到——我肯定惨了。
而且这样的吻有些老土了，现在少女漫才不流行这种——虽然理智作出这样的评价，但是、但是他身上的味道对我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是费洛蒙吗？都怪吹错了方向的晚风，让我忍不住抬起头想离他的身体近一些，更近一些。赤苇发现了我的小动作，发出声带着些揶揄的低笑，将我揽进了怀里。
一墙之隔的院子里知了在树上疯狂地鸣叫，一声高过一声，频率也快了起来，我的世界秩序被这样的叫声扯碎，零落又嘈杂，在轨道上颠沛流离，欠他的这个吻恨不得顷刻间连本带利悉数奉还，他却吻地慢条斯理，暑气在他的舌尖上滚了几圈，被越拉越长。
到后来唾液和汗水我已经分不太清了，夏天真的好热啊，赤苇京治真的好热啊，热得我头脑发晕。恍惚间我尝试去抵抗这摇摇欲坠的一切，好摆出些学姐应有的架势，便睁开了双眼，妄图用眼睛去呼吸。
夜幕低垂，天空从上往下延伸坠进了他黑色的短发，由深入浅接下来再次变深，渐变着化作他轻轻蹙起的眉。整个宇宙的重量落在他紧闭的眼睑边缘，一定是这样，所以他的眼睫毛才会在晚风中微微颤动。
就在这个时候，赤苇忽然睁开眼看向我，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苍绿色，像是捉摸不定的光。
啊，找到了，原来星星躲在这里。
“抱歉…有些突然吧。”他松开我，舔了一下嘴唇，表情看上去只有一点点认真抱歉的样子：“学姐是怎么看待“今日事今日毕”这种说法的呢？”
“还是没能防住呢——这样的偷袭。”我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兑现了他的挑战。不过如果我是他的话，欠的这个吻又能不能忍到第二天呢？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以为像赤苇君这样的聪明人会拉长战线，攒一些利息，玩弄一些战术以便观测更多的反应。”
“Focus on task.”他朝我眨了眨眼说了句珍惜当下。
我之前不太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但最近好像渐渐懂了一点。赤苇的声音带着夏季夜晚的味道，是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沉静花香，和两个人的影子摇摇晃晃地混在一起。所以，或许我以后也会渐渐明白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
“我还以为你会说发现自己特别喜欢我呢！好伤心！”我作势朝赤苇的腹部击去，拳头被他握在了手里。
他不说话，只是把我拉进怀里低低地笑：“学姐还没看过我打球吧。新学期的第一场比赛，后天下午，请务必要来。”
知道了——我很期待哦，所以别再拉着我的手了不放了。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骂道，再这样走下去一定会被爸爸妈妈发现的。
办不到呢。他的笑声低低的。
——得学姐先放开我。
Epilogue
我听见观众席里有许多人在喊木兔的名字。刚升上三年级的队长兼王牌——有这样的人气理所应当，不过有点吵了。
偶尔也会羡慕起木兔前辈呢。赤苇看了提前跳进场的木兔一眼，捡起他的外套有些无奈地朝着我笑了。
“我呀，也想吸引你的注意力看看。所以等一下可以只看着我吗？学姐，拜托了。”
“学弟这是在撒娇吗？”
没错。也该让一让我这个后辈了吧，这好歹也是第一次看我打比赛。赤苇的表情淡淡的，说出口的话却理直气壮：相比学姐，我可是很幼稚的呢。
赤苇君为什么会认为，第一次看你比赛的我会看向其他人呢？我朝他眨眨眼，拿过外套随意地丢到了身后的教练长椅边上：“如果是撒娇的话你还可以更无理一点吧？看来学弟还有的学呢。”
赤苇被我的动作逗笑了：“好，我会为了你分外加油的。”
他的笑容在说到“你”这个字的时候小小地加深了一下。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打算前往观众席，却被他短暂地拉住了手。
“——那、这次就先按学姐的方法算。”
观众席的塑料座椅质感比想象中坚硬，于我算得上是非常陌生的体验。双方选手在开场前互相鞠躬行礼，赤苇站在队伍的中央，脊背挺直的样子柔和又锋利，我忍不住凑前看，手肘触碰到的不锈钢护栏冰冷，但右手掌心中央，大拇指的余温滚烫。
哨声吹响，黄蓝相间的排球在体育馆的半空跃动，细碎的黑色短发扬起，赤苇转动手腕将球抛出一条利落的轨道。
我垂下头，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偷偷亲吻了自己的手心。
哪种样子都好。
让我看看更多的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