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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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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7-23
Updated:
2023-07-27
Words:
14,306
Chapter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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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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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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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

【洋花】淋湿的老虎

Chapter 4: 有珠山之泪·贰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花道弓着身子,对此次伏击充满信心,尽管下一秒就因为暂时忘了猫有四只爪子这事而踹飞了旁边的碎石,导致受害人捂住脑袋。
对不起啊洋平!算了还是直接下去吧!
花道对这场小意外感到抱歉,但是不能怪他,毕竟是第一天做猫,如果洋平知道是自己的话一定能理解的!
可惜花道在策划这个小小惊喜的时候没有预料到今天的自己会如此倒霉。他眼睛全黏在脸色超臭的,身体紧绷的,许久不见的水户洋平身上,不慎跳进积水中,为本就惨不忍睹的一身添上又一笔污渍。
污水还残留着阳光的温度,星星点点的泼洒在他和洋平身上,就算这样也能看出来有人的西装遭了殃。
再次抱歉了啊啊啊洋平!
花道甩了甩身上的水,真想立刻和洋平分享当猫有多方便,比如沾了水抖一抖就能抖掉,不像人还要洗澡洗衣服。
然而洋花听不懂他的喵喵叫,缺乏和猫相处的经验的人很难从猫叫声中听出其中的情绪是期待还是威胁。花道试着叫了几声,发现洋平并不能像肥皂剧里演的那样一秒识别出眼前这只猫就是那个不打一声招呼就回国的惊喜天才,反倒是表情不爽,想直接走开的样子。
“喵喵喵!”洋平你是笨蛋吗?!
不管那么多了,就算弄脏你的衣服也不能让你就这样走掉!
一番斗争之后花道终于骑到了洋平身上,虽然没有办法让洋平认出自己但是天才总能找到当下的最优解,先跟着洋平回家,就像过去每年回国那样,只是这次是破天荒的以猫的心态和绑架的姿势回他家。
被钥匙叮当声吵醒时,花道就知道他回到了暌违已久的家,确切来说,洋平的家,不过区别不大。
上一次回来还是圣诞节,和良亲一起。俱乐部里的各种事情缠身,坦白说除了训练和比赛以外的活动他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不得不做,洋平在信里安慰他,就算是天才也需要垫脚石才好攀登。到了毕业后第一个圣诞节,美国人说任何事都不能阻止他们过节,于是终于有空飞回来,飞进洋平家里拉着他出去又飞进良亲办的聚会里,匆忙的假期。
花道记得,在临走前,他和洋平是一起躺着客厅地板上的,就在他此刻从门缝里看到的那处,柔软的灰色地毯悄悄皱起一个角,绊住了收拾东西的花道,洋平坐在沙发上笑起来,被不服气的他长手一拉,倒进地毯的另一侧,小小的地毯挤着两个面对面的笨蛋。是意外,随之降临的短暂沉默和默契的用来掩盖离别的大笑也是意外,按计划应该是花道大力拥抱洋平,然后在机场分别,眼泪不该落在地毯上,太早了些。
花道跳进房间里,放过了洋平的脊背,落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喵喵……"
简直和之前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哇……但是从猫的视角看花道还是觉得很新奇,沙发茶几都显得离自己更近,洋平的房子变成了从下往上展开的卷轴。他跳上电视机顶端,上去的一瞬间没懂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只是按照本能行事。这里很高,很安全,尽管在这个家里哪里都很安全。
花道听见洋平嘱咐自己,耳朵抖抖,心里不服,笨蛋洋平,还没有看出我是谁吗?
他扭头找到声音的来源,想扑过去,才刚跳下来就被洋平直接拒绝,大叹一口气,算了,毕竟你不知道本猫就是花道,原谅你!不过你也要原谅我弄脏你的衣服啊洋平!
花道决定先让洋平忙自己的事,趁这功夫好好巡逻一下这个家。
从冬天到夏天,家里的变化似乎主要体现在更换的被褥和搬出来的风扇上。花道从他通常睡的客卧溜达到洋平睡的主卧,看了眼书桌前的椅子,忽然被一阵奇妙的感觉击中:想磨爪子。
可是这样太不好了,花道努力忍着那股冲动,脚却还是挪腾到了书桌前。他蹭着椅子腿站着,张大嘴打哈欠来让自己平静,却发现对面的柜子门开了一道缝。
从前这里是放玩具模型和碟片的地方,在他家里过夜的时候,洋平会和他一起坐在地上讨论看什么片子,后来洋平不再让他打开柜子,也不是明令禁止,只是从来没有邀请过,而他又刚好对书桌上的一切不感兴趣。
里面会是什么呢?不是花道偷看,是猫偷看,洋平不会怪我吧?
花道把磨爪子的欲望抛之猫脑后,谨慎地说服自己打开柜门。
木质柜子大小比花道猫略高一点,看起来虽然陈旧但是没有什么灰尘,打开的时候也没有老物件常有的吱呀声。
花道用爪子顺着门缝拨开,没有见到碟片或者塑胶小人,里面是几乎要塞满柜子的信封和报刊,层层叠叠,棕褐色的信封堆下面压着灰色的报纸和色彩斑斓的杂志,边缘连成一座小山。对于猫来说实在庞大的一座信山。
花道突然有种预感,如果他此刻不看个清楚,以后绝对没有机会知道这些究竟是什么。一种直觉,可能来自天才,也可能来自猫。
“会是情书吗?”难道洋平这家伙背着自己收到了这么多表白信?绝对不允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不允许啊!
隔着墙壁能隐约听见洋平正在忙着换衣服,现在用爪子勾出一封信来,天知地知,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发现的。
柜子太满,花道没有办法进去,只能把最顶上的信摸出来。信封飘落在地上,他扭过头看倒转的字样,上面用稚拙的笔迹写着樱木花道的姓名。日期说近不近,正是他离开美国前写的最后一封,里面没有告诉洋平自己今天会回来,而这正是今日所有意外的源头。
还以为是情书,原来是我的信吗……这几年居然有写过这么多信,明明总觉得洋平回信回的太慢了。如果花道是以平常的身体发现这些信的话也许不会如此震惊,可是从贴近地面的角度看这些,总觉得成堆成堆的信件和略显寂寞的留美时光不相衬。训练结束后写信的时候,他没有想过会有朝一日积攒出这么多信。
花道飞速地从上到下重新检阅这座山,所有的信件妥帖摆放,分成两摞,似乎是按照时间排序,他没有再抽出下面的信封,以免山体滑坡。底下的报纸露出一个侧边,长长一串的标题被遮住,只剩下有珠山几个字。花道看着觉得眼熟,这不就是洋平之前寄给自己的那份吗?
他拨拉拨拉报纸堆的边沿,有些是体育报,有些是综合的。经历一天疲惫奔波的大脑暂时无法处理这些报纸和信封之间的联系,索性用牙齿随机叼出一份报纸。上面的日期是1998年x月xx日,花道把报纸甩到更宽敞一点的地方,展开来,社会新闻和花边桃色占据了巨大的版面,天才的敏锐直觉让他在繁杂的文字堆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是一则报道,讲赴美日籍青年的篮球比赛经历,他的名字列在一些前辈后面,全文没有过多的介绍或者煽情,只是简要叙述了几个事实。
这样的报纸都让洋平收集到了,他这么喜欢篮球吗?花道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把报纸塞回去的时候意识到作为猫他已经没办法把犯罪现场布置回原样了,猛吸一口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随便把报纸塞到最里面,把底下的杂志掏出来。他有种预感,或许通过所有东西的共同点可以推测出这个柜子里的世界究竟是为了什么建立的。
杂志是体育杂志,封面写着湘北中篮球部老生发展现状几个字,花道心里一颗小石子落下,砸进棉花堆里。是那家当年IH时候给篮球部的大家拍了照的杂志。下面的杂志则是按照时间排序,从旧到新,只有这本突兀地跳出了时间线,被摆在最上面。树变成纸,纸变成山,花道相信有些讯息藏在这个排列顺序中,一串他暂时无法破译的摩斯电码。
一个人会如此收集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一定有他的理由,可是洋平在信里没有提过这件事,只是偶尔寄一些有正面报道的报纸给他,让他听一听大洋彼岸的掌声。
花道离开卧室,心情复杂,一边为自己乱翻私人物品而感到抱歉,一边又无法理解为什么洋平会把自己的信件和有自己名字的报纸杂志整整齐齐放在一起。他在美国也是把所有信件放在一个箱子里,可是他心里除了莫名的窃喜和一丝如薄雾般浅淡缥缈的困惑以外似乎没有多少心虚的感觉。做贼心虚的前提是主人坦坦荡荡,花道主观判定,洋平有事瞒着自己。
一墙之隔的洋平不知道自己平白无故多了一重罪名,还在勤勤恳恳为猫找吃的。
花道见他正站在冰箱前,饥饿感忽然变得强烈,猛扑上去,蹭着他的脖子打算挑点吃的。人和猫的体温差让他留恋洋平的肌肤,不自觉地蹭来蹭去。
可是洋平的冰箱实在太单调了,除了饮料还是饮料,还有一些是他变成猫以后本能抗拒的食物。
“喵喵,喵!”洋平你平时就吃这些吗!
洋平没有听懂,花道已然接受这个悲哀的事实。
先吃饱再解决变成猫这件事吧……
花道见洋平拿出牛奶心里大流特流了几滴眼泪,哪有猫累了一天喝这个的,可恶!诶?好像哪里不对?
算了,原谅洋平!
花道一阵比划之后笨蛋洋平才看明白他的意思,带着他出门买能吃的食物。
一路上花道在洋平怀里扭来扭去,总觉得被他这样抱着肚子很奇怪,当然这个不能怪洋平,但也不能怪花道,平衡猫和人的心态本来就是很困难的事,像这样还能思考的猫猫人已经是天才级别的倒霉蛋了。所以花道认为自己没忍住头槌洋平这事也不怪自己。
洋平应付陌生大婶的时候,被精心排列的故乡便利店美食晃晕的花道耳朵动了动。
这人谁啊?好啰嗦!
花道仗着自己是猫,对陌生人丝毫不客气,猫的直觉让他对大婶挥爪,公序良俗道德法治让他收起了指甲。
洋平对此很感动,捏捏他的肚子以示表扬,好巧不巧正捏到他咪咪,害得花道差点又羞又气,刚想咬回去下一秒听到要洗澡的噩耗整个猫都被冻结。
那种事情不要啊洋平!
但是要不要由不得他了,已经是能够被洋平一手拎起来的大小,很多事都不是花道能选择的。
做猫之后花道总觉得疲累,一整夜睡得香甜,完全忘了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当务之急,是吃饱。吃饱之后再思考。
吃饱喝足被骗进浴室之后花道竭力挣扎,但都是徒劳,至少从洋平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
花道被抓住后脖颈,猫对水的抗拒让他四只爪子对着空气一顿乱踢,洋平的脸就在正前方,可是他丝毫没有怜悯的意思,从认真的眼神都能看出来他在思考怎么给自己洗澡这事。
不管是从猫的角度还是人的角度,花道都不愿接受被洋平从上搓到下的细致服务,原先觉得小小的手此刻变得巨大,沾满沐浴露泡泡,在自己身上揉搓着,几乎没有放过一个角落。如果猫会脸红,洋平或许能察觉到一些异样,可惜猫不会,何况是本身就是红毛的猫。
洋平在给自己洗澡,这个事实本身比洗澡还可怕,对于猫花道来说。
更可怕的是洋平随口一说要把自己送人这件事。
绝对不能接受,洋平怎么可以这样?花道心里山崩地裂,心情木然,放弃抵抗任由他揉捏了。
首先要变回来,其次不能在这之前被送走。可是每当花道隐约要想到让洋平明白此刻的猫就是自己的方法的时候仿佛脑海里凭空出现了一道壁障,让他的思考中断。这一定是那个玩具神社搞的鬼!整整一天,花道只是呆呆的跟着洋平,努力跳过神力的掌控。听见晴子的名字也好,被融化的冰棒溅到也好,都无法让他从海藻般混乱的思绪中脱身。
直到洋平要出门,花道才意识到时间如何飞逝,整整一个白天除了被洋平抓着洗个澡,他什么也没干。
洋平要去哪里?不行,我也要去。花道成功窜到洋平身上,得意地叫了两声,对洋平的抗拒视若无睹:洗澡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对我的啊!
虽然不知道是去哪里,但是花道胜。
进了门他才意识到,是他们。
和军团聚会本来也是休假计划的一部分,没想到以这种形式实现了。花道冲着笑得最猖狂的高宫发起进攻,并决定不能告诉他们自己变成猫这件事。
聚会对猫来说略微有些痛苦,面前的食物都是他曾经爱吃的现在却看了反胃,只能闻着酒气听他们谈天说地,自己还插不上话,在吵闹的酒馆里花道感到寂寞。
只有他们谈论自己的时候才集中注意力听着。
听到大楠对洋平说自己像那笨蛋而洋平立马默认笨蛋指的是自己的时候花道内心一百八十种情绪转换,险些炸毛:呶?怎么变成猫了还要说我(猫)是笨蛋!等一下,连大楠都觉得我像花道为什么洋平你没有看出来啊?想哭,在飞机上看见神奈川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想哭洋平你知道吗?
洋平不知道。洋平被灌酒但是不醉,醉了反倒是野间。
野间一醉那张嘴就管不住,以一种几乎像是嘲讽又带着一丝同情的语气问洋平为什么不接受同事的表白,连约会都拒绝,该不会心里还是只有那小子吧。
那小子……那小子……洋平不仅被女生表白了还有喜欢的人?喜欢的男人?为什么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那么长的信里一个字也没有提过这些事,那么多的信,跨越五年的时间,从来没有在信里看到他写过暗恋谁,怎么做到的?自己可是五十个表白对象都第一个跟洋平说的……好过分……那小子到底是谁?
洋平没有作答,只是低头看了眼猫,然后举起杯子。
一定要变回去,而且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花道暗自盘算衡量。
回家之后花道仍然处在震惊和哀伤中,跟着洋平走来走去,睡觉时下意识选择蜷缩在洋平枕边,这里的气味让他安心。
第二天洋平在出门前看了眼还在熟睡的猫,悄声退出去,放好猫一天的口粮和水,关好门窗出去上班。
花道一觉睡到将近正午的时候,发现洋平不在身边,想起今天是工作日,洋平是要工作的人,于是稍稍平静了些,踱步到客厅吃了点准备好的食物,开始思索从哪里出去。
要回到那里,找到玩具神社,变回来,冥冥中他有预感今天会是顺利的一天。
贴心的洋平为了防止猫跳窗把所有的窗户都关好了,凭猫的爪子很难打开,可是他忘了浴室。
再见洋平,等我回来有你好看!竟然连暗恋这种事都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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