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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8-09
Completed:
2023-08-09
Words:
21,860
Chapters:
4/4
Comments:
4
Kudos: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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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4

【钟荧】不思量

Chapter Text

  战争似乎是突然爆发的。虽然诸神皆知这一战迟早要来,可硝烟与灾难降临到人间时,没有任何国家可以做好充足的准备。

通往天空岛的入口在某天被悄无声息地打开,来自深渊的王子,荧的至亲,首先带着深渊使徒冲往那个令他憎恶的地方。冰神带领其他几位神明前往战场,临行前,温迪将他珍爱的琴交给了钟离。

“老爷子,提瓦特的人民都是无辜的生灵。”他抬起手,拍了拍钟离的肩膀,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重视。天理曾经经由他们的手毁灭了一个国度,如今他们将撕破这份契约,只为了现生的提瓦特所有的人民。

钟离因为提早设计了假死退位,这一行动甚至瞒过了天理,因此此次大战他并没有参与,而是守在璃月,同仙人们一起,守护好地上的一切。

曾经宁静祥和的璃月也免不了遭受战火的侵蚀。天理对地上的人民落下了“天罚”,雷火交织,天气变化无常,凡人们缺少食物来源,饿倒的病倒的比比皆是,曾经充满烟火气的璃月城如今只余荒寂,死气沉沉。

仙人们在极力挽救,各个国度的人民也奋力挣扎。在此关头,璃月七星站在最前面,带领千岩军捍卫璃月。蒙德的西风骑士团和稻妻的八重宫司也纷纷行动起来,向天罚反抗,守护自己的国家。

钟离肩负着众神的嘱托,游走各个国度,帮助受战争之苦的凡人。他走在焦土之上,看着经受硝烟摧残的提瓦特,心中难免有些触动。

他先去了蒙德,热情的侦察骑士招待了他。他将带来的物资和粮食整理好,帮着安柏分发给难民。

“是巴巴托斯大人让你来帮忙的吗,钟离先生?”女孩开朗地同他聊天,露出了有点担忧的神情,“希望巴巴托斯大人可以平安…”

“会的。”钟离安慰似地点点头,做出肯定的答复。但所有人都知道与天理的斗争哪有这么容易,更何况她不在…没有旅者的力量,这一抗衡是更难了。

钟离刚压抑住自己思念的情绪,又听到安柏说:“要是荧在就好了。她在的话,肯定能很快扛来很多吃的,动作迅速力量又大,虽然有点麻烦她,但是这时候还真的是想她啊。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参与战争了呢?”

钟离垂眸,没有回答。知道荧死去的人少之又少,因为喜爱她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所有人都得知了这样的噩耗,那整个提瓦特大陆将有大半的人都陷入悲伤的氛围中。

告别安柏,钟离动身前往至冬。这是他在至冬女皇的允许下第一次来到这个国度。常年未消的积雪让这个国家无论何时都沾上一层冷气。他踩着积雪保护伤者,寒冷加重了他们的伤势,只能用钟离打开的一层厚厚的盾遮挡狂风。

“冬妮娅姐姐,是好人姐姐来保护我们了吗?”一名至冬国的男孩,有着蓝色的眼瞳,明明已经是少年人,说话却还是带着幼稚气,“呜,我好冷,又好饿,很想好人姐姐,还很想念哥哥…”

身边的女子安慰着弟弟,对钟离抱歉地笑了笑:“抱歉,托克他只是冻坏了。”

钟离摇头,看着男孩和某位执行官相似的长相,他心里也有了七八分猜想,明白“好人姐姐”就是荧,这个奇怪的称呼他倒是从来没听别人这样叫过她。

他笑着,却猛然发觉,无论在哪里,所有人都在想念她,她在提瓦特留下的痕迹太多太多,他无论去了哪里,都无法找到一个没人在意她的地方。

所有人都在想念她,他也只能想念她。

他将这次所带的最后一份粮食交给一对母女后,独自一人去了稻妻的神樱树下。

这棵活了也有千年的神樱,并没有因为战火的侵扰而落败,那烂漫的粉色花朵依旧浓密地绽放着,与过去别无二致。钟离背手看着这神树,想起荧曾经兴致勃勃地对他说过这一景象。

“稻妻的神樱树,特别特别大,还被神子搞成了狐狸的样子,”荧比划着,眼中闪着光,“它的花四季常开,特别美。有时候旅行累了,我就会去那里休息。”

“我倒还没有去见过,若是有机会你可以带我去参观。”钟离轻轻点头,附和道。

荧应下了,抿着嘴笑,嘴角都透出甜蜜的弧度。

如今钟离自己来到了这里,应下陪他一起的人却已离去。这违背了的“契约”,又该怎么去罚呢。钟离苦笑着想,若是荧还在,这场大战会不会很快就结束了?

花瓣落下,钟离伸手接住,轻轻握在手心。如今的事态,并不留有太多时间让他有自己的空间去想她。钟离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花瓣,松开手转身离去。

刚回到璃月城,钟离正准备去整理今天的战况文件和明日将准备的粮食武器,走到往生堂门口就看到甘雨焦急地在门口踱步,钟离还未叫住她,她就先一步看到了钟离,急急忙忙地跑来,气喘吁吁地停在钟离身边。

“何事这么着急?”钟离安慰道,“你先随我进往生堂喝口水,有什么事慢慢聊。”

“帝君,帝君大人,”甘雨拉住了钟离的衣袖不让他走,钟离回头看去,甘雨一向温柔平淡的面孔露出了难以掩盖的激动,她眼中含泪,语调带着兴奋过度而有点颤抖的哭腔,“帝君大人,我们收到了,来自旅行者的信,她没死,她还活着!”

钟离愣住,没反应过来甘雨这个时候在说什么。“你说什么?”他缓慢地疑问道。

甘雨擦擦眼泪,将手中捏了好久的信递到钟离手上。“这是旅行者的信。虽然收信人的名字被模糊了,但是我知道这是给帝君大人您的。”她的眼中满含期待,“帝君大人,我们的战争,是不是…就快要结束了?”

钟离回到往生堂,点亮灯火。他用手轻轻擦去信封上最后一点灰尘,抚摸着上面有点看不清的“钟离”二字,竟有点退缩,不敢拆开。他看着灯内晃动的火苗,叹了一口气,快速将信封里的信取出。

信纸有点破了,皱皱巴巴的,叠了好几叠。钟离微微皱眉,慢慢地将信纸打开抚平,薄薄的一张纸沾了几滴血迹,上面却只写了一句话:

我们将在璃月的春天再次相遇。

字迹歪歪扭扭,写字人像是使不出力气,却一笔一划写得坚定。是荧的字迹。

钟离的指尖忍不住颤抖起来,就快要拿不出这薄薄的信。他是想笑一笑的,却实在勾不起许久未上扬过的嘴角。刹那间,欢喜和心疼都涌入了他心中。他觉得心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又落回了这里,让他安心。

他将信纸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入信封中,仰头像是要穿透天空看见什么。

“嗯,我相信你。”他喃喃着,不知在说给谁听。

荧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轻到不受控制,她意识不到自己到底在哪里,身体像羽毛一样慢慢漂浮着,不知道最终要落在哪里。

她就这样闭着眼躺了许久许久,有时她想睁开双眼,眼皮却沉重地抬不起来。她想,那就再睡一会儿吧,或许哪次睡醒后就可以见到一缕光。

她已经走过了至冬,那位美丽的冬女皇告诉了她最后的契约。她下定决心探索坎瑞亚覆灭的真相,想明白搞当初为何自己会沉睡五百年,想找天理对峙,想问哥哥为什么又选择站在了深渊处。

得知一切真相的荧正在亡灵愤怒和悲痛的感情中混乱着,那白发的神明再次出现,她毫不犹豫地对荧降下神罚。

若不是冰神挡住了来势汹汹的攻击,恐怕荧会被那一击打得灰飞烟灭。从幻境中回过神的荧悲愤至极,她爆发全身的元素力,却仍是无法和自己最初的力量比拟。遥想五百年前,她已在力量最巅峰,却仍被那白发女人扣下,迫使自己和血亲分离。

荧被击败了。她不知道与她同行的冰神将要面对怎样的结局,但是她已经伤痕累累,被无边黑暗吞没了。天理将她丢弃到了一个没有时间流逝也没有人烟的地方,她逐渐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她漂浮着,昏迷着,奄奄一息着。

她想起哥哥。

如果自己死了,空会怎么样呢?他已经成为深渊的王子,一定会去对抗天理。那么之后呢,旅途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将去往哪里?空,我的哥哥,荧张了张嘴,无声地呼唤道。可她终究还是没有力气的,她想,算了,只要哥哥一切都好。

她又想起了钟离。

她用仅剩的一丝清醒去想起他,她在这个大陆上遇到的爱人。

在决定和女皇一起去寻找坎瑞亚和深渊的前夜,她收到了来自远方的信件。信上不同往日的一点絮叨,这次钟离只写了六个字。荧看不懂大多璃月的诗句。所以她抓了抓头发,有些不明所以地和派蒙面面相觑。

“呃,我还没太好好研究璃月的诗歌文化…”荧为难地叹气,“钟离先生实在是高估我了…不过这句…有点熟悉。”她皱眉回想,记忆却在脑海中糊成浆糊,她试图拨弄清楚,却实在看不清源头。

派蒙托腮思索,突然想起荧之前淘来的古书,推攘着要荧赶快掏出来找找:“我记得那本古书上有好多看不懂的诗歌,你赶快找找,是不是有这句。”

荧慌慌张张翻开压在包裹最下面的《璃月古诗三百首》,挨个去看,挑花了眼,到最后也没找到这首诗。她又叹了口气:“看来三百首还不是璃月古诗的全部啊,真是遗憾,等这一战结束,我们就去找他问个明白好了。”

是什么意思呢,钟离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荧的心底有个声音微弱地呼喊着,我想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再见上他一面。

荧感觉到自己在缓缓坠落着。她心中反抗着,想伸出手向上抓到什么,身体却丝毫不受控制,四肢无力地瘫在两侧,动弹不得。她心中急切,又太难过,急火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

荧感觉到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滑下,染到了自己的衣服上,她却无力擦拭。

她从未这样虚弱过。她的生命在这没有时间空隙的黑暗中一点点流逝着,恍惚间,她想起自己似乎还有留恋的东西,没有与之重逢的兄长,没有对抗的天理,没有再见一面的他。

荧的意识模糊了。半梦半醒之间,她仿佛听见一个平稳的声音在念,十年生死两茫茫……她的眼皮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嗫嚅着,好似这句话就刻在她的骨髓里,不思量,自难忘。不思量……忽然有一束光照向她,她伸出手试图去触碰那片光,可那束光却越来越远,她紧追着,直到刺目的光芒猛然向她袭来,竟将她带回一个平静的午后。

“钟离先生,你在看什么?”荧借着日常委托厚脸皮来找钟离闲聊,在钟离泡茶的时候不老实地四处张望,一眼看到了他放在桌边的一本诗歌选集。

“这是璃月的诗歌,要看看吗?”钟离顺手把书递了过去,荧摇手推脱:“不不,钟离先生,我看了也是看不懂,还是算了…”

钟离笑笑,没说什么,收回手,却自己随意翻开一页:“那我给你随便读读吧。”荧高兴地点头,凑到钟离身边,弯腰看着他看的那一首,听他读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钟离先生,这句是什么意思?”派蒙在一旁好奇道,“因为提到了生死…所以有点在意,感觉是很悲伤的诗呢。”

钟离稍一思索,答道:“这是璃月一千多年前一位著名的诗人写的。那时他的妻子去世,十年后他思念她,创作了这首诗。‘不思量,自难忘’的意思是,就算强忍着不去思念,也难以让人忘怀。”

“他真的很爱他的妻子啊…”派蒙感叹道,“可惜,他也只能怀念她了。”

“是啊,如果是忍不住去思念一个人,那么那人一定是他深爱的吧。”钟离微笑着附和。

所以,说出这句话,就是深爱的意思吗?荧询问道,却没等到回答。画面飞快旋转着,她脚下的世界开始崩塌,那样明亮的日光,宁静的璃月,吵吵闹闹的派蒙和微笑着的钟离,这些画面全部崩塌破碎,她一下子跌回黑暗之中。

“不思量,自难忘…”荧想张口重复,却发不出声音。她一遍遍无声地读着,渐渐的,她好像可以张口说话了,混沌的空间中开始有了一字一顿的回音。反复了几次后,那声音流利起来,虽然是有气无力的,还有点沙哑,声调也因为许久没说话而变得有点怪,但是每重复一遍,声音就越发坚定。

荧反复念着这句话,意识逐渐清醒起来。她想起来了自己为何会身处这里,她想起来了自己还没登上天空岛与那神明对抗,她想起来了哥哥,想起来了派蒙。她想起来了多年前自己曾所执着的问题,而如今钟离终于给了答案。

荧心中觉得高兴,鼻子却酸酸的。她想现在就看到他,想对他说她真的一直都很爱他。身处黑暗中的少女紧闭的双眼似乎就要睁开,她的睫毛颤抖起来,却是先有泪水从从眼角流出。

他终于回应了我。我所追求的那个普通的确切的答案,他终于给我了。

“我要出去…”她要从黑暗中逃出去,她要见到他,无论如何也要再见到。

所谓天理,和那神秘的神明,都不是能困住她的理由。她一定要和他再见,她要与哥哥重逢,她要打败天理,她要回到璃月去见钟离,再也不要只有思念。

荧的手指挣扎着动了一下,身体终于有了些许回应。她费力地缓缓伸出手,向上抓着,手指触到之处依旧一片虚无。

“我要出去…”荧的调动全身力气向上伸手,因为疲惫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但她感觉自己好像渐渐有了力气,好像可以抓到什么。去吧,去劈开这里,出来见他。好像有什么声音呼唤她。

劈开这里,劈开这里。荧回应着那个声音,感觉力量好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她睁开双眼,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各位显得格外明亮,身上的七种色彩不同的元素在她身后旋转起来,最终凝结成白色的亮光,一双翅膀长在她身后。

荧感受到了许久没有体会到的强大力量,她被天理封印的力量重新回到了体内,单手剑不知何时被她牢牢抓在手中。借着翅膀的力量,荧飞了起来,她要冲出这片黑暗,要劈开阻挡她的一切。她大喊一声,用力挥下手中的剑,黑雾被撕开一到白光,只听见什么崩塌的声音,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空间被撕破了,刺眼的亮光直射下来,荧抬手遮住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荧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站在蒙德,温迪的神像前。这里在不久前被发现是天空岛的入口,已经被封禁住,没有旁人过来。站在神像旁的温迪和八重神子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荧,”八重神子惊呼,就连她也没想到荧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我以为你已经…”

荧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一身的伤口。她的白色裙子上沾满了灰尘,胸口还有血迹。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身体一下子脱了力,方才涌出的力量顷刻就被耗尽一般,荧一下子向前跌去。

“你打开了天空岛的入口,旅行者!”温迪连忙上前扶稳荧,“在两天前,空间突然被撕裂,入口破开,深渊王子已经登上天空岛了,我们马上也会去,你先好好休息,养好伤后再来和我们会合。”

看起来空间中的时间流逝速度与现实的不同。荧虚弱地点点头,感觉眼皮很沉,心中却不断警醒自己着要保持清醒。她知道自己还有放不下的事要去做,抬头看向温迪:“请…给我一张信纸。”

声音一出口,沙哑的不成样子,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温迪只是担心地点点头,为她找了纸笔来。

荧拿起笔,趴在地上,慢慢写下一行字。

“我们将在璃月的春天再次相遇。”

经历了一年的大战终于结束了。异乡的旅行者与她的血亲,协同七神一起向天理发起抗争的战争最后以胜利告终。

提瓦特神治体系由此崩塌,剩余六神纷纷退位,各个国度都仿照璃月,建立起人治的体系。

“唉,战争终于结束了…”璃月的商人今天早早出了摊,和旁边的鱼店老板聊天,说着说着就热泪盈眶,“挣扎着活了一年,这一晃就春天到了啊。多亏了旅行者和众位神,我们才能好好活着到现在啊…”

鱼店老板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那时候整天担惊受怕的,一开始还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消息,说旅行者死了,连璃月七星都坐立不安啊,就担心着这一战打不过啊。”

“可旅行者不又回来了吗?只要回来就好啊。听须弥的学者说啊,那日旅行者和她一直寻找的血亲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身上都发着白光,背后还有发光的翅膀,真不知道他们两人是从哪里来的,真是拯救了我们提瓦特的大英雄啊!”商人感叹着,突然看到那名往生堂的客卿走来,热情地打招呼,“钟离先生,早啊。要来看看今天的花吗?”

钟离点头:“听说你这里进了蒙德的特产,请给我一束风车菊。”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顿了一下又为难道,“这次的账单,还是记在往生堂账上吧。”

“好嘞!”商人爽快地点头应下。钟离先生在战争期间帮了大家不少忙,也算是他的恩人了,就算是不给钱,他也会满口应下的,“您看看,要挑哪几支?”

待钟离挑选好后,商人包扎花束,嘴依然说个不停:“很少见钟离先生买这种花呢,是要送给哪个姑娘吗?”

许久钟离没回答,商人有些尴尬地闭了嘴,飞快地包扎好花后递给钟离。清晨的阳光还不算太刺眼,落在风车菊上,将钟离脸上的笑意都衬得更加柔和。

“是啊。送给…心爱的姑娘。”钟离这样答道,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钟离将花带到往生堂,胡桃见了都大吃一惊,说没想到先生会买这样颜色鲜艳的花。他将花放到窗前,从床头拿起那朵有点泛旧的头花,放在花束的旁边。他希望等她回来时,第一眼能看到的,就是这样明艳的色彩。

钟离走在璃月的街道上,感受着春天带来的暖意。因为璃月很早就成为了人治国度,所以战火离去,璃月人的生活与之前并无两样。或者说,有神与无神,对人民来说,都没有太大关系。

他走的路线与平日没什么不同,去听说书人讲新出的旅者的故事,去万民堂吃香菱新做的饭菜,去遛鸟赏花,途中还遇见了忙着干活的甘雨,寒暄两句后便互相告别继续向前走。

是春天了,钟离想。距离那个与荧分别的春天已经过去了数年。他曾在多年前的这条路上扶起过一朵花。今日他又来看,那朵花竟然还在,绽放着它的勃勃生机,靠近些还能闻到扑鼻的清香。

已是黄昏,钟离回到往生堂,慢悠悠地泡了一壶茶。很快茶水的清香便飘满了整个房间。钟离取出两个茶杯,倒入茶水,将其中一杯放在对面,自己则端着另一杯细细品味。

“璃月的英雄!你回来了!”璃月的百姓兴奋的声音传到钟离的耳中。他动作一顿,放下茶杯想立刻站起,却发现自己已经紧张得四肢都有些僵硬。

“哇,璃月的人民真是热情呢。”派蒙欢快的声音接着传来。他听到众人谈论声,匆匆的脚步声,奔跑时的衣物摩擦声,那么多喧闹的声音,他却唯独听不到她说一句话。

真是让人心急啊。

钟离笑了笑,呼出一口气,走到往生堂门口,拉开了大门。他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却没注意窗前的风车菊已经不见了踪迹。但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快步走出往生堂,向脚步传来的方向看去。

夕阳映在捧着风车菊的少女脸上,她的脸颊被照得红扑扑的,那朵多年前丢失的头花被她重新戴在发上。女孩身上有很多伤口,洁白的裙子也沾上了灰尘,她的脸上有饱经风霜的痕迹,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朗。

“钟离先生。”荧怔怔地叫道。

“荧。”钟离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毫不迟疑。他主动走向她,走向了他的爱人。

而荧在听到这声呼喊的一瞬间瞪大眼睛,泪水凝聚在眼眶,一滴一滴落下。纵然泪流满面,可她仍旧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像很多年前那样。

Notes:

文是一年前的旧文,来这里存档,写在须弥前,所以有些设定和现在官方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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