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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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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1-16
Updated:
2023-08-13
Words:
14,669
Chapter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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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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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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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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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9

【托恩】求全之毁

Chapter 3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5.

托兰回到营地已近深夜。

寻常村庄都已陷入黑甜的沉寂,荒野中夜月微明,地上火如天上星;走近了才有语声,还有人影跳荡,似乎热闹,又热闹得太渺小,倒显得眼下十分寂寞,且寂寞得十分难捱似的。但真走近了那种温馨的美感便可宣告崩坏,妈的,斯奇蒙那臭小子又在造谣——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你猜我们看到什么,”瘦弱的男孩在篝火边手舞足蹈,连说带比划,动作幅度大到几乎让人疑心他要一头栽倒,“对面那人起码这——么高,这——么壮……”

“等一下斯奇蒙,你不是说那是个库兰塔吗,倒也没有这种体格的库兰塔吧?”

“就是有,千真万确,感觉他一伸手能把托兰哥抓起来脚离地吧。当时我就觉得坏了,敌我实力差距太悬殊,果然对方拎起托兰哥就跟拎个小鸡仔似的然后一个背摔!”斯奇蒙一比划,更小的孩子们立即“哇”了一声,“我看着都痛。真的,我都听到了,但是托兰哥特别硬汉,一声不吭,只是眼看着也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还是刚才那个孩子举手:“可是那天托兰大哥回来不是还笑嘻嘻的吗。”

“你能不能别打岔?那是我托兰哥坚强!再说了,我们营地里是不是托兰哥最能打?他要是哭鼻子了,人心散了队伍怎么带?……总,总之,说时迟那时快当时莱万大叔大喝一声‘是谁在那!!!’把对面也吓了一大跳,当时天又黑,再加上我们都举着火把,看起来就人特多……”

“斯奇蒙,斯奇蒙……”

“不是正讲到精彩的地方哎呀……然后,嗯,对面那大汉估计也就怂了,恶狠狠地说‘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就——啊痛痛痛痛痛托兰哥我错了!”

托兰轻轻松松捏着这小菲林的后颈皮把人拎起来,吓得人吊在空中一动不敢动:“错哪了?”

“错,错…”斯奇蒙分贝渐小,“哥你先把我放下来吧行吗我脖子好痛会长不高……”

他才看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库兰塔,似乎是和托兰一起来的。虽然那次不过是他第一回跟着营地里的男人们出去捕猎,哪记得那么多,但对方抱着剑站在那的样子实在令他很熟悉。救命——!

玛恩纳其实没听出那个堪比瓦伊凡的形容竟是他自己,倒是托兰先道歉说小孩子不懂事;游侠少爷转过头来看他,表情是一本正经的疑惑。于是托兰眨眨眼睛,轻巧地说“那没什么”便将此事轻轻揭过,嘴角又不自觉地勾起来。

事情的全貌应当是这样的:托兰原本计划要到附近的镇上去换些东西,平时不外乎就是拿猎物的毛皮换一些盐或者篷布,不过这次比较特殊,还需要买一些箭簇——边境战事方起,铁器很受管制,自然需要些门路;结果中途一打岔,托兰早将这事连带兜里刚换来的银币与等候多时的接头人忘去脑后,完蛋。玛恩纳冷眼旁观托兰把自己的头发从左薅到右再从右薅到左就差在地上阴暗地爬行,半晌才说或许我可以帮上一些忙,只是或许。

托兰说好。只是一个似是而非的承诺,但从玛恩纳这里说出来却有些令人安心的分量……也许这就是临光。他的思维没有再发散下去。“但我没法直接将这事托付给你,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托兰继续说,“莱万大叔当时邀请你来,也还没有作废,不知道小少爷可否赏光呢?”

玛恩纳:“你能不能别那么油腔滑调的。”——但毕竟没一口回绝。

此时他看着托兰把这群孩子轰回去睡觉,还有几个朝这边探头探脑,事实上似乎营地里多数人也已沉眠,孩子们或许就是等他回来,心里陡然泛起一些难言的情绪。书本上的知识告诉他,萨米人依旧保留着部落民的迁徙风俗,依靠着他们的首领雪祀来指引道路,以避免种种未知之险;可这里是卡西米尔。他们本该有故乡。

守夜人们见到他倒是表情各异。有几个似乎认出他了,没认出来的也未出声询问,只是向托兰点点头,后者报以微笑,不多时便走到营地另一边,那位埃拉菲亚独自坐在篝火前;这团篝火较之孩子们的小一些,或许因为只有一个人,柴火对于荒野中的林地而言也是稀缺资源。他在二人走近以前便抬起头,见到玛恩纳时目光多停留了会。“我还记得您,玛恩纳先生。”而后转向托兰,“说吧,两手空空地回来,这次惹了什么事?”

托兰张口,再闭上,先蹲下来伸手烤火,倒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中途有事耽搁了,没和‘疯子耶利’接上线。刚好碰上玛恩纳,他说他有一些别的门路……”

莱万没有直接搭他的腔,倒是又折回来:“营地里条件不好,帐子里也没法生火,让您见笑了。如果不嫌弃,可以坐到我这边来。”玛恩纳自然不会让一个长者为自己让出座位,只说并不介意,找了块尚有草皮的地方坐下,而后听到他说:“之前没有时间介绍,我叫莱万,莱万·诺瓦克。如您所见,只是一群因为天灾背井离乡的流民。”

“谢谢您一再帮助我们,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一问,您的门路是什么。如果是来源于骑士团……我们无力接受。”

玛恩纳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莱万预想的风险是什么。“那需要一些时间。”他说,“……那些没有家族标识的。”

但埃拉菲亚的神情并未松懈下来。

这是一个老练的猎手,从他手指上因弓弦生出的厚茧,到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皆可以证明。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柴火燃烧时轻微的崩裂声,直到莱万叹了口气,道:“谢谢您。”

 

托兰:“你该不会要让工匠把做好的箭再磨掉吧?”

“……”玛恩纳无语,“骑士团里并非只有骑士。”

正如骑士们的兵锋所向并不总在对面。当死斗不在战场,荣耀置于利益之后,便不会有谁愿意在凶器上錾刻自己的名字。

玛恩纳的意思是他独自去见别尔斯克的守军,毕竟此处的团长是西里尔旧部,如果不是因为伊莲恩这个插曲他昨天就该到这里了,那些箭于他而言,“顺手而已”,因此托兰只需要在城外等——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出现在了城门上。该说不说,这里的守军确实比他老家的靠谱多了,以至于混进来还稍费了些力气。托兰搓了搓脸,心想我是真的没有闲得没事操心人家大少爷,单纯是一些猎人的直觉发作,怕这个事情没有预想中顺利罢了。

近来各地频频有领主被刺杀的传闻,据说箭是再平常不过的羽箭,往往是穿心而过,例无虚发。托兰平时来往各城镇间得多,自然不会错过这些,甚至还拿来给那群小屁孩们编过睡前故事;但对于贵族老爷们来说,恐怕这个故事只能让人失去睡眠。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恰巧经谁的手流出一批没有徽记的箭,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要找到驻军的位置并不困难,托兰也没冒险靠得太近,猫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还得谢谢两位特地避着人说话。然而萨卡兹并不是什么听觉发达的物种,这个距离只能勉强捕捉到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好在他俩至少看起来谈得还不错。正当他神游天外想到刚刚摸到了他们的武备库外头就堆着不少平日演练用的草垛,要能把上头这些断箭收集起来估计也有不少,忽地福至心灵,在脑海里由数个音节拼成了一个单词。

Straż…nik……leśny。守林人。

 

 

6.

玛恩纳:“还有。箭簇也需要。这些不必算在补给品里,以我个人名义收一些。”

对方自然不疑有他,只是多关切了几句,依你看,北方局势这是又紧张起来了么?玛恩纳只回答说不懂局势,以近日游历所见,恐怕南方更危险些——箭簇只是因为他们游击队自己平时也会削箭杆,算不上什么正经补给,就当是拿钱收点破烂。几番推辞之下,团长终于还是收下了这笔钱,并承诺已差人去办,今天傍晚之前即可交给他;在此之前,他尽可以作为客人留在营地里。玛恩纳摇头,说自己只是来替父兄传个信,下午独自在城里转转就可以,遭长辈笑话说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怕生。

“你也该到年纪了吧?”对方覆着甲胄的手落在他肩上拍了拍,温厚而沉重,“不说西里尔将军,就是你的兄长,到了你这个年纪也已经成家了。你呢?有没有想法?人可不能长久地在大地上独行。”

……怎么又是这个话题。

玛恩纳心不在焉地回应、短暂告别,脑海中一瞬间掠过某双映着火光的湛蓝的眼睛,而后立即将之驱除。他更愿意相信这比起命运来说更接近某种笑话,如果笃定这就是命运的话也只能确凿无疑地说明命运本身就是个笑话。怎么会呢。他有些烦躁地抖了抖耳朵,望了望城外的原野,头也不回地进了别尔斯克;直到有人在背后拍他的肩膀——严苛的训练造就的战斗直觉令他本能地要给那只手的主人当场来个过肩摔,可是扑了个空。

托兰立马闪到他面前:“吓死我了。你不是说让我等在城外吗?”

他的表情一脸轻松。玛恩纳语气不善:“你也并没有遵守。既然你都跟着我到这里了,我又何必回到城外去?”

“这个嘛……”托兰说,“首先说明,我并没有不信任你。只是推测了一下,觉得你的行动可能有些未知的风险,所以过来看看万一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不过结果看起来还不错?”

“什么风险?”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无胄盟’。”

玛恩纳:“那你打算怎么帮忙?”

托兰摸下巴:“……会在军备库外面放火然后从此一起登上通缉名单吧。哈哈,还好没有。”

玛恩纳一时没吭声,但表情有所松动。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已经谈好了,傍晚之前就能取到东西。不过也需要事前说明,多余的部分我会带走。”

托兰:“那就好。诶你之后去哪里?”

“北方。大概。”玛恩纳含糊地说,然后发现托兰正定定地看着他,说实话,看得人汗毛倒竖,“怎么了?”

托兰没有立即回答,忽地舒展眉眼,爽朗地笑了一下:“没什么。不再麻烦你了。预祝合作愉快?”

“……有话就说。”

“我想知道,你能不能联络到‘守林人’?”

倒也不是说守林人的存在是什么秘辛。只不过,作为常年在卡乌边界的密林中出没的游击队伍,“守林人”还远没有声名远播到举国皆知的程度,怎么说也没法和托兰联系在一起。玛恩纳想了想,忽地了然:“莱万先生是——?”

不对。

此处与卡乌边界相隔近千公里。况且即便是现在,他们之中也少有人能够使用莱万所背的那种巨弓。

“从前据说是。”托兰说,“我们这些人不是一开始就在一起,所以过去的事情我也不知情。大家都很依赖他,彼此视如家人……但总归还是想问问,或许在北边还有他真正的家人。”

这下换成玛恩纳反过来盯着他看了。然后他伸出手:“那么,预祝合作愉快。”

……

虽然态度冷淡,但是出人意料地好说话,某种意义上说,几乎算得上好骗。从小少爷本人的思维逻辑出发——托兰想,也可能是他根本不介意别人说的是否是谎话,只要自己去验证,然后让说谎的人付出代价。简单并且傲慢的生存哲学,但他居然并不很讨厌。于是托兰同样伸出手去握住他的:“那我等——”

“希望我回来以前你不要因为某些危险行为上通缉令。除此之外,我要怎么联络你?”

……坏了。我真成危险分子了。

 

收到回信是数月以后的事。但是有一个问题横亘在托兰·卡什面前。

玛恩纳考虑到了他的文化水平,但没完全考虑——考虑体现在了他用的是通用语写的,没完全考虑体现在了托兰从小到大连学校门往哪开他都不知道。信使将信件递给他时,他接过来,打开,对着上面的天书面面相觑,片刻后忧愁地把信纸递还给对方:“你能读一遍给我听吗?”

信使大为震撼:“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读吗?”

“……”托兰痛苦地捂住脸,“小声点,谢谢。”

玛恩纳在信中写道,莱万·诺瓦克确有其人,曾经是守林人的分队长,家人包括一位养子都已在战争中死亡,他本人也在某场战斗中因掩护队友撤退而失踪,从他昔日战友的描述来看,很大概率就是你们的首领。“最后,他的朋友要我传达一句话,请务必送到,”信使念到这里,停了停,“莱万,无论你现在何处,希望你一切都好——我多问一句,需要回信吗?”

“需要。……请你帮我写一下。他得了矿石病,我想这件事情莱万大叔他并不想让战友们知情,希望你也替我保密。除此之外一切都好,请告知对方,我们都很爱他。”

“完了?”

“不然呢?”

“你们两个写信的内容完全不提对方的吗?”

托兰沉默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几次试图组织语言,可惜没拼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他还真不知道该跟玛恩纳在信里说什么——况且玛恩纳在信里本来也没提他啊!贸然说些什么显得很肉麻似的……

最后信使小哥友情建议道:“不如就写一句,也祝你旅途顺利?”

托兰说好。当天他心事重重地回到营地,揣着那封信,不知要不要坦白:实际上莱万的身体状况已经每况愈下,他曾经多次猜想过这位长辈的故事,猜想他是否牵挂着家人或是朋友,而又为什么离开他们,独自由北向南跋涉千里至此,是否可以回去;可是得到这样一个意外又不意外的结果,倒让他的猜想有些多余。

这种沉重的心情再次在他回到营地里的时候被同伴们干得稀碎。今天站岗的是他同乡,见到他回来,颇轻浮地吹了声口哨:“看看我们的托兰今天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藏什么呢你,收到情书了?”

托兰哭笑不得,支起手肘给了他胸口一下,不轻不重,刚好够对方一个趔趄。“正经事,少拿你那点无处发泄的少男情怀套我头上。”说着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随口道,“对了,我突然想起咱们是不是没一个识字的来着……啧,感觉怪麻烦的。”

“嚯,还说不是情书!给我看看!”

“艹,你认字吗你就看!”

“诶,抓不着,诶,你打我啊,诶——我艹。这字不他妈和你耳朵后面一模一样。”

托兰脑子里轰地炸开。他听见自己提高了声调:“还给我!”

对方面上的笑容僵住了,而后讪讪地将那封信还给他:“……不是,哥,你是真一点玩笑开不起啊。”

托兰没答话,只是一时脑子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说啥,劈手夺回那封信,往里去了。

——于是继“路遇彪形库兰塔大汉被三招放倒并背摔”以后,托兰·卡什不幸又成为了营地里新一轮的谣言男主角,“正在与疑似灵魂伴侣的贵族小姐秘密通信中”。至于为什么是“疑似”,因为当事人以贞洁烈男的姿态誓死保卫自己的耳朵,即便如此也没能挡住各路热心群众的群策群力。营地里大老爷们天天轮番找他来喝酒谈心大肆吹嘘自己当年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讨老婆这件事吧首先要这个其次要那个,反正听我的准没错;玛格达委婉地建议可以学一门乐器,吉他就很好,不过考虑到我们条件有限,要不你学叶子哨吧;到最后连格林卡都问他:“我听说你最近跟临光家那个小少爷搞到一起去了?”

?!?!?!

托兰忍无可忍地跳起来:“怎么可能!谁和你说的!我这几个月连他一根马毛都没见着!”

伊莲恩满脸问号地抬起头。格林卡也自知失言,解释道:“我听到的不是这个版本,只是想到了,毕竟你认识的人里也就这一个……嗯。我也没和别人说。但是到底怎么传出来的?”

不要问。托兰苦酒入喉心作痛,总之都是谣言,我用我爸的名誉发誓我清清白白光棍一条——

格林卡:“托兰卡什我提醒你,你爸坟头上的草都三丈高了,再用你爸发誓迟早给他一道雷劈醒你信不信……啊。”

 

玛恩纳推门进来。向格林卡点头致意后,他望向伊莲恩:“最近过得还好吗?”

札拉克姑娘的眼睛立马亮起来,笑得弯起两道弧。“感谢您的问候!老板娘对我很好,您不用担心,请坐这边,”她立刻麻利地擦了擦桌子,拉开椅子,忽然想起什么,道,“或者您要和托兰先生坐一桌?”

金发的库兰塔仍站在门口,目光随着格林卡的视线望向托兰。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我有个事要和你确认一下。托兰,你是不是不认字?”

托兰:……玛恩纳,你有病吧!

Notes:

忏悔,盘子铺太大了(还不写大纲),自闭了半年才振作精神决定反正先他妈的写吧……
绝对不是摸鱼的问题,哈哈,怎么会呢(
就是part1初次见面part2一起回家part3交换联系方式这个进度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以及玛恩纳只是先入为主地认为托兰的文法一定很烂,没有想到托兰:?什么是文法
……换句话说托子哥这稀烂的文法是他自己教出来的,节哀。

Notes:

写完和亲友吐槽:别人都是一见钟情怎么我写出来就是什么“你小子可算落我手里了”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剧本……
而且怎么看这场会面的结果都不太让人满意但是应该还蛮印象深刻的(指两个大泥巴手印和两个大屁股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