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不是他，就不行吗……？”
少年低着头，抱紧了怀里还没来得及送出就已经被拒收的花束。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只是听语气就能感受到他的那份失落。
“抱歉。”
身着制服裙的少女咬住下唇，偏过头，强压下内心的纠结，不去看眼前的少年，道：“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吗。”少年猛地抬起头，眼中带泪，哽咽着声音向面前的少女喊道：“可是我做不到！”
“我，我做不到再像以前那样，只把你当作朋友了……”
“我……”
少年的金色双眸中闪烁着泪花，长而纤细的睫毛颤抖着，眼里满是恳求。看着那双眼睛，素裳心里一阵不忍，出戏忘词了。
“卡！”停云举着扩音器，大喊一声，对呆愣住的素裳道：“素裳姑娘，过来一下好吗？”
素裳有些抱歉地朝工作人员鞠了个躬，一言不发地从咖啡厅角落的座位走到停云身边。
彦卿坐在原地，抱着手里的玫瑰花束，一边让工作人员补妆一边百般无聊的数着花瓣的数量，时不时抬头向助理问一声时间。明明感觉已经过了很久，怎么时间还是走得那么慢。他叹了口气，又从头数起。
“你今天状态挺好的，怎么一到这里感情上就不到位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停云虽然从业时间尚不算久，但早已声名远扬，凡是经她出手的作品，在竞争极其激烈的电视剧业界，都有不小的讨论度。她尤其擅长拍摄以细腻情感基调为主的浪漫关系，就算是观众都已经看腻了的老套剧本，在她手里也总能拍出新花样。并且她不论对待初出茅庐的新生代演员还是老牌实力派演员都是一副礼仪周全的样子，没人愿意说她一句坏话。
“抱歉。”素裳低着头，道歉解释道：“我忘词了。”
虽说年纪相仿，但是素裳和彦卿不同，是实打实的童星出道。据说因为母亲是知名演员，素裳从小就接受堪称魔鬼般的演技训练。再加上本身就有天赋，她没有遭受绝大多数童星那长大即失业的命运，而是一路从六岁红到了二十四岁。按理说，素裳这种老牌演员不该出现临场忘词的失误才是。
出于关心，停云提醒道：“需不需要休息一下，调整一下状态？”
“不用不用！”素裳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回神，“我好了！”
之后的素裳真如同她所说那样，飞快调整好了心情。彦卿这边也补好了妆，冲停云点点头，示意自己也准备好了。拍摄按照预想的那样稳步进行。
听到少年的请求，少女低着头，没有去看少年，只是再次重复了一遍：“抱歉。”
“……我知道了。
少年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微笑，但最终还是失败了。他沉默着放下花，拿起桌上的账单，转身将表情藏到阴影下，“我去买单。”
“我们，”少女拉住正要离去的少年的衣角，“真的回不去了吗？”
少年拉开少女的手，声音嘶哑，“是我的错。”
少女的手无力垂下，她双眼无神看着面前的咖啡杯中自己的倒影，就连少年离去时的关门声都没有听到。夕阳透过玻璃映在桌面上，许久，角落传出一声抽泣。
“卡！”停云大喊一声，“过！”
刚刚还在角落里抽泣的素裳一下跳了起来，冲到停云身边，满脸高兴。停云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扩音器：“我们再补拍两条，拍完就吃饭。”
一听到吃饭两个字，整个拍摄组的氛围顿时活跃起来。虽说拍摄工作顺利，演员也全都是俊男靓女，但毕竟工作是工作，吃饭是吃饭，工作环境再怎么舒适，那也还是比不上休息令人快乐。
闻言彦卿坐回原位，正抱着花酝酿情绪，就见素裳一边坐下一边冲他眨了眨右眼。刚想询问，停云那边一声“action”瞬间把两人拉入角色之中，再得空，已是半个小时后的休息时间了。
向工作人员道了声“辛苦了”后，彦卿便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坐下靠墙看着绿色气泡软件的聊天界面发呆。最新一条消息是景元发来的预计到达时间，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彦卿又看了一眼时间，长叹一口气，从未感觉到时间如此难熬。
“叹什么气？”
一瓶冰水突然贴在他脸旁，冻得彦卿一激灵。他转过头，来人是正一手拿着盒饭一手拿着冰水搞突然袭击的素裳。
“谢谢。”彦卿接过水，又靠回墙角，“什么事？”
素裳也没客气，直接搬过一个小板凳坐在彦卿身边开吃，“我还以为能看到那个媒体都说‘少年感max’的笑容呢。”
“那是广告啊，素裳姑娘也不会二十四小时都笑得灿烂吧。”
“会啊。”
毫无犹豫的回答反而让彦卿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他看了眼吃得正香的素裳，心思却飘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的景元身上去了。
“话说，”素裳咽下最后一口菜，擦了擦嘴，把饭盒收拾好，放在腿上，转头用手肘戳戳正在发呆的彦卿，“你最近进展怎么样？”
“还是把我当小孩子对待。”想到这点，彦卿又叹了口气，“他该不会真的以为前后辈关系就该是那样的吧。”
“不至于吧，我之前在公司见过别人和他相处，没你们那么……”素裳突然卡壳了，有限的词汇量限制了她的表达能力，“总之看起来没你们关系那么好啦。”
“还有别人想靠近先生？”
“没啦，被你家先生挡回去了。”素裳真不知道说她这个好友什么好了。
她和彦卿同属仙舟娱乐公司，虽说一个是演员，一个是偶像，在公司里的交流机会几乎为零，但偶然的一次综艺同台让两个人迅速熟络了起来。后来又发现彦卿这个音乐系出身的家伙的演技却并不比自己差上多少，素裳更喜欢和对方聊天了。因为关系很好，再加上两人外形般配，粉丝里嗑这对cp的也不算少数。只不过素裳和彦卿都清楚，彼此心里早另有挂念的人了。
“我和你说，你要多在他面前展示你帅气的一面，也就是‘男友力’！”素裳滔滔不绝她最近在网上看来的恋爱技巧，“没人能抵挡成熟男人的魅力！”
彦卿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们在说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吓得素裳直接跳了起来，腿上的饭盒掉到地上，所幸今天的菜里没有什么汤汤水水，不然又是一场灾难。
“先生！”
彦卿也跳了起来，抬头看向景元。休假时间不用那么正式，景元也只是简单穿了一件连帽衫配黑色长裤，银色中长发在脑后随意梳成低马尾，发尾搭在肩头，显得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肩上挎着一个单肩包，看起来就像个刚上大学的青年。
景元朝彦卿点了点头，“先去和几个熟人打了个招呼，来晚了点，抱歉。”
“没有的事！”彦卿三步并作两步站到景元身边，接过单肩包，偷看一眼，里面是景元给他带的便当。
“这位想必就是素裳姑娘了吧。”景元转过头看向一脸紧张的素裳，微微一笑，“我们彦卿麻烦你照顾了。”
“没有没有！”素裳连连摆手，“我才是，从彦卿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景元微笑着，示意素裳，他和彦卿先失陪了。看着景元和自景元出现就没把眼睛从对方身上离开过的彦卿离开的背影，素裳心中突然闪过一个成语。
“重色轻友。”
另外找了处没人的地方，景元关上门，刚转身，一个金色的身影就钻进他怀里，双手环在他腰侧。
“好想先生。”
“不是今天早上才见过吗？”景元不禁轻笑出生，也伸手将少年毛茸茸的脑袋抱在胸前。
“那也已经五个小时没见到先生了。”彦卿声音闷闷的，“一想到先生今天要来，我从出门就开始期待了呢。”
“这么想我？那有在好好拍戏吗？”
“当然有了！”彦卿抬起头，满脸得意，“我可是先生教出来的，怎么可能给先生丢脸！”
“那我就放心了。”景元拍了拍彦卿的背，示意他松开自己后，转身拿起被彦卿丢在椅子上的单肩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个饭盒打开。
菜很丰盛，都是彦卿喜欢吃的。飘着碧绿葱花的莲藕排骨汤，煎得表皮金黄的鸡腿，一碗虾仁鲜肉小馄饨，还有一小碟清炒上海青。种类和量都不算多，但也满满当当摆了一小桌。
“先生已经吃过了吗？”
“嗯，我再陪你吃点。”景元又从包里拿出两套餐具和两个小碗，分别摆在自己的彦卿的面前，“应该都还热，快吃吧。”
彦卿点点头，用小勺舀起一个馄饨。馄饨皮很薄，透过几近透明的馄饨皮可以看到里面粉嫩的虾仁。一口咬下去，馅嫩得几乎要爆汁。馄饨汤里还有些虾皮和紫菜，一口馄饨，再一口撒了白胡椒粉的馄饨汤，只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鸡腿的表皮焦脆，内里的肉却还很鲜嫩。没有用过多的调料，但刚一打开盖子香味就扑鼻而来。莲藕排骨汤用的洪湖粉藕，粉粉糯糯的。排骨经过长时间的炖煮已炖得软烂，一咬就脱骨。
景元一只手撑着脸，一筷子都没动夹到碗里的上海青，只是含笑看着面前大快朵颐的少年。察觉到景元的视线，彦卿红着耳朵抬起头来，舀起一个馄饨，带上一点汤，递到景元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先生别老看着我呀。”
“不能看吗？”景元眨眨眼睛，探过身，将脸侧的碎发撩到耳后，低头吃下那颗馄饨。温热的馄饨混着热汤滑过食道，配上少年那张红透了的脸，景元感觉暖洋洋的，心情好极了，“嗯，果然很好吃。”
间、间接接吻啊！！！
在心里疯狂大喊着，几乎忘记了怎么呼吸，彦卿颤抖着收回手，大口喝了几口汤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没喝几口又意识到自己用的勺子是景元刚刚用过的，呼吸一乱，被汤呛得连连咳嗽。
“怎么喝汤都能呛着。”景元急忙起身走到彦卿身边，轻抚对方的后背帮着顺气，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急着反驳，却咳得越发厉害了。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缓过来了的彦卿抓住景元的手，“彦卿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好。”景元抽回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给彦卿擦了擦脸，“是大人了。”
“完全没感觉到诚意。”彦卿嘟囔着偏过头去，手也没松开，就这这个别扭的姿势接着低头喝汤。
“我错啦。”景元憋笑，半蹲下身子，抬头望向彦卿的双眼，“我家彦卿是19岁的大人了，不是小孩子了。”
想接着装作生气的样子，却不经意撞进景元那双深邃的金瞳。景元的眼睛生得温柔，眼下的泪痣更是添了几分精致，眉眼间像是永远含着一汪春水般的柔和笑意。纤长的睫毛如蝴蝶振翅般，轻飘飘扫过彦卿的心脏，明明是微小的动作，却总能在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彦卿张了张嘴，原本想好的话全都从脑子里溜了出去。
景元握住彦卿的手，慢慢眨了眨眼睛，歪着头：“别生气了，好吗？”
“我……”声音都走调了一瞬，彦卿松开还抓着勺子的手，试图单手捂住自己从耳尖到脖颈全部红成一片的脸，却感觉脸上的温度烧得更厉害了。他呆呆地开口，却连自己开口说了什么都听不清，耳朵里只听得到他急促的心跳声在咚咚作响。
傻愣着看着景元松开他的手，坐回原位，彦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沉溺在名为景元的深海。
看着脑子掉线的少年，景元伸手在彦卿面前晃了晃：“不吃了吗？”
“吃！”
彦卿低头，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像只久违的找到了食物的仓鼠般急切。景元不禁发笑，把饭盒往少年那边推了推，道：“不急，慢点吃。”
少年点点头，速度放慢了不少，只是气势不减，不多时就把眼前的菜全部一扫而空。擦了擦嘴，彦卿坐直了身子，笑着道：“很好吃！谢谢先生！”
“好吃就好。”景元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点时间，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彦卿点了点头，挪到景元身边坐下，靠在对方肩上。说是休息，却连眼睛都没闭上，一双金眸直直戳在景元脸上。
景元伸手挡住彦卿的视线，手又被彦卿拉开，牢牢握在手心。侧过脸对上彦卿双眼，道：“不是要休息吗？”
“这就是休息。”彦卿认真地看着景元，“彦卿只要看着先生就自动充满电了。”
拗不过彦卿，景元只好任由彦卿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只是没过几分钟，他就感觉肩头一重，往肩上一看，刚刚还嚷着要看着他充电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睡着了。伸手帮少年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景元抚着那头金发，忍不住轻笑：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