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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流川楓又在慢跑途中遇見到海邊放風的櫻木花道。
背傷依然日日折騰著櫻木,前晚夜半有雨,十來個小時的濕冷與刺骨痠疼讓他這樣的小太陽在與護理師道早安時也笑得有些勉強。一上午的復健療程未有進展,就和大多數傷患一樣,狀況總是起起落落,復歸之路陷入瓶頸,因此當他遠遠瞥見沿著海岸線跑來的流川楓時,罕見地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抱著膝蓋望向前方,想著倒映在海平面上的太陽好像籃球啊,那團方形雲朵好像計分板啊,遠處小小的海釣船拋下的漁網也好像籃網啊,啊啊好想灌籃啊。
流川路經櫻木身邊時,只感覺今日似乎異常安靜,但並未特別在意。直到他跑足了指定里程數,原路折返,發現紅頭髮的笨蛋還用同樣姿勢坐在原地時,才皺著眉頭停下腳步。
「大白癡,」他拉起衣領抹去頰上汗水,另一手指了指醫院的方向,「要一直在那發呆的話,還不如回去躺著。」
地板坐久了對腰與背不好,櫻木記得自己的主治醫師好像曾這麼說過,但或許是身軀肌肉量足夠支撐的緣故,他從來也沒覺得有什麼影響,相較之下回去躺病床的心理感受還更糟一些──像回到沒有任何人寄予期待、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小混混時期一樣,連呼吸的空氣裡都充斥著無趣、煩悶與茫然。
因此流川一句話,聽在櫻木耳裡就自動成了嘲諷。
「什麼意思臭狐狸!」他舉起拳頭威嚇,「你是想說本天才沒用了只能躺著嗎!你才沒用!你最沒用!」
「……」無法溝通。流川本就沒想多說,也懶得與傷患爭執,轉過身再次邁開步伐。
「啊!馬上就想逃嗎!哼你等著吧!等本天才光速治好這點小傷,一回去立刻就取代你,把你踢出籃球隊!」櫻木還在吵吵嚷嚷,而鬱積的負面情緒似乎隨著響亮的叫罵一同被海風吹進容納一切的湛藍海水裡。
「而且你請假這麼多天大家肯定不記得你了!老爹會把11號球衣發給其他人!良良也會忘記你!那個冬瓜杯……不對、冬雞盃!冬雞盃的先發名單裡肯定沒有你!喂大渾蛋你聽見沒有──!」眼看流川的身影逐漸變小,連頭也沒回一下,胡說八道了好一陣的櫻木這才閉上嘴,雙手大字狀攤開,用盡全力吸氣直到胸腔再也裝不進一絲空氣,然後像顆開了口的氣球般大叫著吐出所有氣惱,身軀隨之向後倒下,任憑柔軟海沙沾上滲出薄汗的肌膚。
可惡啊,我這個大天才‧櫻木花道絕不認輸!一定要在冬雞盃上打敗臭狐狸!
深紅褐的眼瞳裡映出晴朗藍天,烏雲已然散去,陽光悄悄走進。
而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櫻木的背傷終於不再發作、人也到了美國以後,才得知當年流川楓當真急匆匆趕回學校找宮城的那件事,並為此嘲笑了流川好一陣子。
「這麼擔心良良把你忘掉嗎哈哈哈哈哈我隨便說說的啦呆子!」用喝啤酒的氣勢大灌一口可樂、櫻木爽快地笑得前俯後仰。「就知道臭狐狸那時候有偷偷喜歡良良!真是有夠笨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餐桌對面,宮城良田用看笨蛋的眼神來回掃視大肆嘲笑與被嘲笑的兩人,滿臉寫著無奈,耳廓仍不受控制地泛起淺紅。流川楓則是一如既往懶得回話,抿著嘴「嗯」了聲,歪過頭以臉頰蹭了下宮城微捲的髮,手還穩穩攬在對方腰上不放。
喜歡。過去如此,未來亦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