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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赛季曼城三冠王加冕，暂时卸下重担的Pep去了意大利度假。见见老朋友是顺便的事。
José大方地开了不少高档红酒款待他以表示祝贺。那架势像是要把当年在老特拉福德欠他的酒局一口气还清。
上了年纪的人现在真的只是单纯地喝酒聊天，说到尽兴处抓住人的手已经算大胆了。
留个宿吧。José给他留了间客房。
半小时后。
衣冠楚楚的Pep不失礼貌地敲响José卧室的门，无奈摊手道：“客房床板太硬，我睡不着。”
“你是豌豆公主吗？”快要睡着的老年人骂骂咧咧起身，把自己的卧室留给稀客，抱着枕头去睡客房了。
一小时后。
“豌豆公主竟是我自己。”客房的床板确实太硬，他半天睡不着。
José又抱着枕头回了卧室。好在Pep睡觉安分，只占据了他那张大床的一边。
他在黑暗里听Pep的呼吸声，听了不知道多久，久到他确定Pep真的睡了，这才小心地躺到另一边。
明明是我自己的床为啥要这么窝囊？
想到这，习惯右侧卧的他忿忿地遵从习惯向右侧卧，面向着Guardiola又怎样呢？
反正Pep已经睡了。他盯着Pep，想起他有头发时候的样子。
这真的很像那天晚上，他离开前的那天晚上——也许明早Pep不声不响离开的时候也会给自己留张便条。他惊异自己的记忆这么好，明明和那时候比自己已经老得有些不像话了。
曾有过往的恋人之间总是相见恨晚。但José偶尔念起他们却觉得相见恨早：他知道Pep对自己的球员时光心心念念，而他自己最享受的身份毫无疑问是主教练，不是翻译，不是助教。如果，如果能晚一点遇见……
突然，那银的奖杯、蓝的彩带、山呼海啸的狂欢嘶吼、赤忱激情毫无芥蒂的全力拥抱；一场场伟大的胜利、他笃定的时刻、他生命的意义在此时一股脑儿全涌进脑中。
如果能晚一点遇见，我们有没有可能就这样一直一直一起分享这一切？
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Pep跨回时空索道的那一刻时空翘曲出现了波动，使得他把回归此时此刻那一刻的状态带到了此时此刻。简单来说，他本该一觉睡到天亮，但是现在他醒了，和José离开的那个晚上一样地惊醒了。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神经还没反应过来。
还好光速够快。
他看见了。
他看见José侧躺在他旁边，悲哀地看着自己，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闪光，晶莹透亮的。
José看着他，哭了。
这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不正是他执着了那么久的证据？
他设想中的他会笑。但是此刻他只是窘迫地问“怎么了”，就像José在二十多年前离开时猜测的那样手忙脚乱，那样手足无措。
Pep突然睁眼确实吓到他了，他只得尽快用手捂住眼睛，希望Pep没看见。
但是，意识到现在这个光头男人和他二十多年前想象里那个年轻人的动作完全重叠到一起的时候，他笑了。
他还是捂着眼睛，但是主动靠向Pep。
Pep感觉到心口一热，物理意义上——José的眼泪濡湿了他的胸口。
现在他抱着他，也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怎么了？“他还是问个不停。
“他妈，还不是你的光头晃到我眼睛了。”那人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