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つむ
敬启
虽然跟你也不用客气什么，但还是觉得需要点仪式感，那就随便敷衍一下。不过开头也没必要按照标准格式去问天气或者状况了，反正我这儿挺好的，今天出太阳衣服穿两件就够，不热也不冷，一切都好。
刚好是秋收的季节，北前辈托人送来了一箱时令瓜果，还问我什么时候去他那儿玩几天。要是有空能出门走走挺好的，呼吸一下乡间的新鲜空气，也正好跟大家聚一聚，能聚一年是一年。
以前看北前辈用毛笔给人写信，总觉得怪肉麻的。结果现在想说点什么，感觉已经讲不出口了，只能用笔来写。这个年代也没其他人会收信了，你就听我唠叨两句吧。
从哪里开始说起比较好呢……最近明显感觉到记忆力变差，很多事情没过多久就忘掉了，昨天吃了什么东西，今天居然都想不起来，我不会得老年痴呆吧？
近期的记不住，但过去的事情倒是记得很清楚，从我们出生长大，然后一起打排球，到后来你打排球，我去开店……就像是刚看过的电影一样，每段都历历在目。
高中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总静不下心来。最不喜欢上的就是国文课，作业上的字也写得歪七扭八，喜欢拿假名去代替汉字。那时老师在讲台上喷着唾沫，我在底下听得打瞌睡，有时还会被角名拍下流口水的照片。
你知道那家伙最爱拍我们的出糗照了，就算满头白发了也不消停。不过现在我们全都变成散发着老人臭的糟老头子啦，不是拄着拐杖就是戴着假牙，谁也别嫌弃谁。
噢……我想起来件事情。前段时间北前辈的孙子结婚了，你没喝到他的喜酒真是可惜。北前辈的孙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那个出生时只有两个巴掌大的小不点，居然也到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还记得吗？你退役之后回稻荷崎里做教练，带那群臭小鬼们上春高的时候，北前辈领着他坐在我店里，指着电视里的转播跟他炫耀，说你是他的兄弟，以前也一起走上过春高的舞台。事后可把你高兴坏了，狐狸尾巴都要敲到天上去，兴致冲冲地问他要不要跟你一起学排球。
我坐在他婚礼的酒宴上，想起我们曾经也一起参加过别人的婚礼宴席。咱们排球部里最早结婚的居然是阿银，那小子的运气真好！然后是大耳前辈的、北前辈的，然后是阿兰的，再后来是理石的……我们每次一起出席别人婚礼的时候，都会拍一张合照。我们穿着西装，从年轻到老。你走了以后我也不再拍照了，以前拍的也没用了，烧给你做纪念吧。
反正我们本来就在一个户籍上，不需要婚礼，也不会离婚……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有时我会想下辈子到底是保持原样好呢，还是出生在不同人家好？我受够跟你做兄弟了，可又怕太晚才遇见你……人真是太矛盾了，想得到什么的时候，总会要去舍弃什么。如果你在的话，肯定会骂我是个笨蛋吧？
算了，这辈子还没过完呢，下辈子的事情下辈子再说吧！家里的餐具我都还给你留着，老妈以前说过的，一家人就是要一起吃饭才行。
上周我刚去看完一场比赛，有个小鬼和你一样会三刀流发球，不过发球失误少，技术比你好多了。要是你坐在旁边听到我的评价，肯定又会跟我争论一番了吧？然后会变成两个糟老头拄着拐杖骂骂咧咧地看比赛，还要在观众席上大打出手，想想都觉得好笑。我们俩的腿脚不太好，但身子骨还算硬朗，你要是真想跟我打架我也乐意奉陪。
想到你那精力过剩的样子，莫名有些怀念。毕竟在你退役做教练那时，还会下意识地去接飞到面前的球，明明自己都已经不在球场上了……
虽然现在年纪大了容易丢三落四，但依然保留着把比赛的票根留着的习惯，跟以前的一起放在文件夹里。我偶尔会翻开看看，从以前你刚入黑狼的，到后面奥运会的，再到你退役后我们一起去看的……不知不觉已经那么多了。在你走后的好几年里，我还是习惯性去买两张门票，然后心想着下次不要搞错，结果还是忘了……习惯真是可怕！
不过我也不是可怜的孤家寡人啊，和你去打沙排的时候认识的那几个年轻人，有时我们也还会一起去看比赛的。反倒是我怕你孤单，把你的东西都烧给你了，不然身边啥也没有你就要自己一个人哭鼻子了！
不过你的球衣就留给我吧，毕竟11也是我的背号嘛。
本来在最后应该写勿念的，但又想万一以后在梦里也见不到你了该怎么办。算了，还是不说了！
最近经常会梦到你，明明你的模样在我脑子里已经变得模糊，但记忆中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你十几岁时的样子，二十几岁、三十岁时的样子。
最清楚的是高中时候的，我看见你在体育馆里练习发球，然后又叫我跟上来，去打你传的球。你发现球落地，转过头来却问我怎么老了这么多……你最热爱的、最割舍不下的排球滚到了角落里，最后还是让我给你捡起来吧。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你的。明明跟我是同一天出生，你总仗着比我早几分钟，就说自己是哥哥。可到现在，我却比你老了十几岁。
我照镜子的时候在想，你到了八十岁是不是也会是这副模样？但是我呢，不像你那么臭美，喜欢把头发又漂又染，你到这个年纪肯定已经变成大秃瓢了！
北前辈家的小不点今早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说要来给我庆祝八十岁的大寿。可我心里想着的是当年我跟你的约定，今天就是想来告诉你，我没有忘记，而且现在终于可以骄傲地说出口了——
阿侑，我很幸福！
さ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