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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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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2-13
Completed:
2023-11-26
Words:
29,121
Chapters:
10/10
Comments: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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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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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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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95

【佐菲佐】交叉点

Chapter 10: 番外「平行线」

Notes:

实体本番外放出。

一点夏窗后尘埃落定的故事。

Chapter Text

01

菲利克斯和往常一样背着他挚爱的巴黎世家黑色背包,手里的行李箱轮子打滑似的,扭来扭去。他单手插着兜,单手拎起行李箱走下了飞机的悬梯。

直到双脚站在午后晒得滚烫的沥青地面上,他才不引人注目的呼出那口浊气。

身后或许是有人认出了这位刚从切尔西结束租借,在夏窗的混乱与动荡间租借到巴萨的金童,小小的惊呼声与犹豫不决是否上前的脚步在身后响起。但菲利克斯只是快步往前走,墨镜横在鼻梁间。直到一路离开停机坪,走出机场门口的瞬间,他摘下墨镜。

眼前一行大字。

——欢迎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

我还是挺喜欢葡萄牙这个地方的。恩佐突然冒出了一句,在一个悠闲的休息日里,他们悄摸着绕过盛情邀约游戏之夜的哈弗茨等好队友们,开车去了伦敦郊外。

菲利克斯手里拿着一根芦笋想去逗海滩栏杆上的海鸥,闻言回头呛了他一句,你也没在本菲卡待多久吧。

恩佐摸了摸鼻子,这和时间没关系……我只是说里斯本和我的家乡挺不一样的,他撑着下巴道。他盘里的芦笋其实比菲利克斯多了一倍,只因为有人不断把这种硬邦邦的绿色蔬菜往他盘子里叉。唯一剩下的一根被捏在手上,像逗猫棒一样在海鸥面前晃来晃去。

菲利克斯始终侧着脸,恩佐能见到他下颌处浅浅的红痕,似乎是前几天吮吸出未散的痕迹。不过他自己也没太体面,他们时常嘲笑对方说,在球场上被冲撞的伤不如在做爱时激烈。

阿根廷?菲利克斯嘟囔了一声。海鸥不满他欲拒还迎的喂食态度,愤怒地拍拍翅膀飞走了,留下一阵小旋风。

Buenos Aires(布宜诺斯艾利斯),我当然知道这里,你在考我吗。菲利克斯把那根芦笋叼在了嘴里,含含糊糊道。

那是一个风很大的城市,恩佐说,我们家在郊区,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风刮过山脉和沙漠的响声。里斯本不一样……他顿了下。

阳光,他想说,晒出了棕色皮肤的人们,他们像泥壳里包裹的一团火,阳光将泥壳晒得干硬,直至开裂时火星会迸裂而出。

……就像他眼前的葡萄牙人。他的泥壳里迸裂出的火焰烧得正旺,促使他毅然来到了伦敦,哪怕伦敦阴霾遍布。

恩佐打了个磕巴,话到喉咙却不自然地咽进肚里。菲利克斯瞪他一眼,招招手叫服务员把甜品上了。偶尔一点在巧克力淋面上撒满糖霜和焦糖饼干的慕斯千层足够让糖分淹没每一处神经末梢,抿进那口蛋糕后他像被顺足了毛的狐狸,眯起眼笑了。

大风天气吗,里斯本确实不常有……菲利克斯说,他抬手看了眼表,又叫道,哎哟,快吃完你的,我预约了帆船冲浪。

是谁一直在喂海鸥的?恩佐反问道,我的甜品还没吃,你等等吧。他摊开手无奈道。

嘿,休息日,放松一点。别老绷得像有人下一秒就要铲断你了。菲利克斯眨眨眼,巧克力酱还沾在嘴边。他摁着恩佐的肩,低头把那点甜食蹭上了恩佐的嘴唇,甜味丝丝儿地顺着嘴唇贴近的间隙钻进去了,叫人忍不住一激灵。菲利克斯接吻时手掌却也怪用力的,不自主地往下压,恩佐一面仰头回应着突如其来的吻,脑子里却始终提防自己重心后摇摔倒的可能……椅子腿不太能承重两个成年男性,终于有后仰的趋势,摇摇欲坠。眼见这吻难得的绵长,甚且在无遮无拦的海滩边,即使人烟稀少也不妨碍紧张和刺激的火花顺着他们的脊椎噼里啪啦向上炸。

恩佐伸出双臂锢住菲利克斯的腰,往前借力使得椅子堪堪落地,这一吻也由嘴唇相贴延伸进舌尖的缠绵和手指在腰身间的抚摸。

alright,stop。菲利克斯松开他,气息都有些不稳了。

恩佐却也不肯松手,就势仰头问他,这个时候不怕被拍到了?

明天《太阳报》头条……切尔西新援海滩边激吻……他编排道,惹来菲利克斯很放肆的大笑。

那就吓死他们。菲利克斯说着耸耸肩,我只是想让恩佐-费尔南德斯赶紧吃完他的甜品。

多谢这位若昂先生的好意。恩佐松开手,把他撩起下摆的T恤稍微理了下,巧克力酱还是太腻了。他补充道。

只有一声敲击手表的声响,恩佐叹口气,大步跟上了已经先走出去的菲利克斯。后者对于冲浪的急切程度不好说是否如此强烈,也许更多的是局促的慌张。

阳光甩在他们在沙滩上留下的浅浅脚印,海边柔和的风卷过海鸥的羽毛,又托着鸟儿展翅的身躯。伦敦的风尚算柔和,比起布宜诺斯艾利斯夜晚的狂风而言,像英伦绅士客气疏离的待人接物之道。

菲利克斯顿住脚步,他回头等着恩佐跟上。阳光的刺眼叫他眯起眼,手掌在额前搭了个凉棚——里斯本和布宜诺斯艾利斯,他胡思乱想着,一南一北。

但我们相遇在了伦敦。

或许就是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大风带来的呢。

真的很不一样吗?菲利克斯嘟囔道。

现在他的双脚踏踏实实踩在了这片风眷顾的土地上。

菲利克斯把恩佐的号码几次输入进去,却又踟蹰着放下,一个一个数字删去,又一个个数字输入进去。

按理来说,此时他应该在巴塞罗那,或是和新队友增进些友谊,或是练练季前赛时被耽搁的球感。

但一张机票,关了一天的手机,一个满是伦敦蓝桥剪影的梦把他带到了南美洲。

菲利克斯拍了那句标语,发给恩佐。

后者居然难得的迅速回复了,他惊喜地留下几个感叹号,随即菲利克斯的手机铃声便响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恩佐在接通的一瞬间,声音就钻进菲利克斯的耳朵里,我以为你在西班牙呢……

本来应该在的。菲利克斯打断了他。

他为什么在这儿的原因杂乱纷飞,每一个听着都像是难以理喻之举。

恩佐那头的语调却是难得的上扬,带着戏谑调侃的意味——你怎么知道我正好回来了,还以为你忙到不看ig了。

我没看到。菲利克斯说,我也不知道你在这儿。头一次,菲利克斯感觉自己被疲惫如潮水淹过头顶,纷杂的回忆剪成细小的碎片,碎成眼前的万花筒。

……我只是觉得,你会出现。他对着电话说道,恩佐,你说过的。

所以他什么也没有细想,即使他一个人站在机场前的台阶上,语气却是笃定的。长途飞行的疲惫叫人虚弱无力去盘算弯弯绕绕,有些潜藏心底的话顺势浮上来,曝光在空气里。

恩佐沉默了半晌,对,他说,我说过的,若昂。

 

02

关于布宜诺斯艾利斯,其实他们在那次海滩旅行后不止一次地提及。这取决于恩佐似乎有几分执念,对于让菲利克斯深入了解他的家乡的执念——菲利克斯回想起来,他明白这份执拗从何而来,但依然头疼这个单词随时随地出现。

看在上帝的份上!菲利克斯忍不住给了他一拳,你是不是被认命成那里的宣传大使,或是被旅行机构威胁了!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翻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恩佐看着陷进柔软被窝里的葡萄牙人,默不作声地侧躺在他身边。菲利克斯窸窸窣窣地动了,把捂着脸的枕头狠狠包裹整个脑袋,摆出一个拒绝沟通的姿态。

halo?恩佐隔着枕头戳了戳他的脸。

回你房间。菲利克斯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来,过了一阵他似乎意识到这不是酒店而是自己家,便更能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了——开车走!回你自己家!

我怎么了,恩佐说,我就提了一嘴当时河床德比的事儿。

怎么,你不也老提你在本菲卡的国家德比时候吗?他噎了一句,成功使得菲利克斯的手从枕头旁松开,给了一个中指。

也许是自己太心急……恩佐思索着。冬窗后的赛季已临近过半,伦敦的雾是愈发凝重。在很多人心中,蓝桥通往的出口去路模糊,身边的人于是也处于若即若离的失散。

菲利克斯从来不说未来。

而他绝口不提,只说任凭时间流逝的未来里恩佐也没能窥见自己的身影。

思绪越跑越远,恩佐吐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把趴着的卷毛后脑勺,手感真是像顶厚实的毛毡帽子。

哎,他忍不住笑了,上床也要抹发胶吗?

别瞎说。菲利克斯凭借前场球员对目标的敏锐精准盲踢在恩佐的大腿上,嘴上的反击也没落下——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剃成平头啊。

枕头捂着还是闷,菲利克斯把头抬起来深呼吸,被眼疾手快的恩佐抢先夺走了枕头。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本来就好动,更何况足球运动员。菲利克斯本来抱着枕头的尾巴,但是无奈斗不过恩佐两只手的逼抢。他只好翻身压在了恩佐身上,伸手试图捞出他怀里的枕头。

混乱间,恩佐用双腿扣住他的腿,想把葡萄牙人从身上撬起来。菲利克斯急中生智,他屈起膝盖往前伸,又一手抓着枕头,抬起脸飞快地在恩佐额头上亲了响亮的一口。啵唧一声,把两个人都震慑在了原地。

枕头落回了菲利克斯手上,后者得意洋洋地看着恩佐坐起半身,手背擦额头。

你们葡萄牙人都不讲道理吗?恩佐说,以后在场上谁绊你你亲谁。

不。菲利克斯翻了个白眼。下不去嘴,他说。

但是既然亲都亲了……他把枕头递给恩佐,塞在他腰后垫着。两个人本来就只穿了条宽松的球裤,刚才一阵缠斗间松紧带也不管用,裤腰该往下滑的,裤腿往上溜的,都逃不过。

也好,方便了。菲利克斯说,他喜欢掐着恩佐的大腿,手掌和紧绷的肌肉总是互相抗衡的,于是foreplay永远从下至上,显得最后的亲吻更像一种休止符。

喂……恩佐眯起眼道,我认为今天该是我了,你知道的。

他还是侧开腿,皱眉感受指尖埋入身下的不适。菲利克斯动作一向都挺没轻没重,直到湿润的乳液将干涩吞没后,才能让人稍稍放缓紧绷的大腿肌肉。

他轻轻抓住菲利克斯的卷发,问他几个意思。

后者抿着嘴回答,声音带着一点笑,菲利克斯却突然说葡语,好在用词也不讲究,耳濡目染更衣室粗口的恩佐当然听懂了。

操你能让你把嘴闭上吗。菲利克斯说,你提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样子就像幼稚鬼吵着要买糖果的模样。

那你肯买糖果吗?恩佐说,我不想长蛀牙,但谁不想把一袋糖果带回家吃呢。

菲利克斯抽出几根手指,沾着水光,他往人皮肤上一抹,低头把腿掰开更大的角度。那这个烦人精得告诉我他要吃什么糖果,他得在那里,否则……后半句消失在恩佐压抑的嗓音里,喉结急促地吞咽,随即在菲利克斯压进来的那一刻,指尖在脊背上毫不留情地又留下几道划痕。

菲利克斯抹了把从发梢上滴落的汗,棕色的眼睛和嘴角构成一贯胜券在握的模样儿。

否则……那也仅仅只是个普通的糖果店。

*

现在糖果店缓缓罩在这片南美洲大陆上。

菲利克斯百无聊赖划着iG,他浏览了提及他的快拍,又打开摄像头对着街边,相机自动框选出入镜的人像,对焦。

大洋彼岸和大洋此岸,南半球和北半球的人们——一样在阳光下独行,交谈的话语一样顺着风游荡。

他隐隐捕捉了几个关键词句,周遭小店陆续有走出来往他这个方向瞥一眼的人。菲利克斯敲了敲手机壳,他不太想被人在阿根廷被认出来——总有些媒体热衷于捕风捉影的揣测。

恩佐啊恩佐,他在牙缝间咬碎这个音节。

手机镜头里驶过一辆车,车窗摇下。菲利克斯的镜头也自然对焦上这张放大的脸。

先前那层浮着的白毛不见了,恩佐的黑发也长了许多。他招招手,说,等了很久吗?

还好,菲利克斯说,够我选好回西班牙的机票几点起飞了。

他把行李箱丢进后备车厢,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将手伸向副驾驶的位置。

不。理智在很小声地尖叫。但手指尚未接收到讯息,便抢先一步拉开了车门。

菲利克斯说,好了,走吧。

恩佐扭头瞥了他一眼,菲利克斯眼睛一直落在前方,直到他还没动静才听得他一句不耐烦的,走啊,要不我来开。

你真的很不客气,恩佐笑了一声,踩下油门。车灵活地钻进繁忙熙攘的车道,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面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我以为你还要在西班牙老实待上一阵呢。

那你怎么不回伦敦!菲利克斯说,把他车上贴的切尔西贴纸抠了下来,他盯了一眼穿在身上半个赛季的蓝色狮子,又把贴纸朝着原有的痕迹按回去。

恩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

他对于菲利克斯的出现很意外。葡萄牙人身上的执拗劲儿像条蹦极绳,有伸有缩,但始终圈在了这股劲儿的极限半径中。至少他以为,布宜诺斯艾利斯是他蹦极绳极限以外的云。

何况,那句假期愉快历历在耳。

我以为我们分手了。恩佐看着红灯从180秒缓缓倒数,握紧方向盘的手微微渗出汗……他从没觉得这样倒计时的红绿灯如此惹人厌烦,像等待大刀砍下的死刑犯。

菲利克斯耸耸肩。

是啊,他说,你想多了恩佐,我不是来找你复合或打炮的,我是……

我也没想过这些,恩佐打断他,语速有些急促,伸手揉了把菲利克斯的后颈,后者从来都精心打理的卷毛被这一下弄乱了,却难得没有回击。

哦,菲利克斯笑了笑。他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卷毛,又摇下车窗,让这座城市著名的风呼啸着挤进温暖的轿厢。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的家乡……这里的风,是不是真的和里斯本不同。他似乎在对着风说话,顺着它们的翻滚雀跃,涌入恩佐的耳中。

倒计时由1跳到了0,灯也由红转绿。

主驾驶的人一脚踩下油门,车窗前的天空飞速地掠过几朵庞大蓬松的白云,澄澈如洗。

伦敦可没有这样的好天气,恩佐说,但我还是愿意在2023年的那个冬窗去到北伦敦。

你可真是受虐狂,菲利克斯揶揄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好这一口呢?伦敦的天气是我经历过最难受的,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

所以一切的好天气就值得被记住了。恩佐说。

比如电话亭外的月夜清晰柔和,诺丁山的阳光刺眼明媚,还有绿茵场上的浓雾与飘雪。

菲利克斯撑着头,音响聒噪地喊着几句西语歌词。他们没放在心上,因为风声过于喧嚣。

告诉我实话吧若昂,恩佐盯着那双棕色的眼眸,拍了拍方向盘道。他们在笔直的大道上一路前行,山峦和云皆甩在车窗摇下透过的风之后。

菲利克斯深吸一口气,语气却是长久未有的轻快流畅。
没什么,他说,只是感觉来这一趟我们才终于扯平了。

——就像从葡萄牙到伦敦,我们无数次交叉而过。所以看看绕回头去的过往,就当是我也没错过你的曾经。

此后,这两根线才真正能平行向前。

 

True End

Notes:

决定是互攻了,注意避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