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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轮到本坐在黑曜石大酒店的客房里独自生闷气了。他坐在床沿把脸埋进手掌里用力磨蹭,很想适时地怒吼出来,但最后他还是把那股没由头的恼怒憋回了心里。他从喉咙里重重叹口气,起身去衣柜里翻新的衣服,他被那个矮个时间刺客带来得太急,麻雀学院则已成为一片废墟,这些用来换洗的衣服都是黑曜石酒店的特殊供应,好在他身材匀称,不至于没有衣服换。
本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外套衣裤还有毛巾,板着一张脸打开卧房门出去找公共浴室。
等他躺进满是温水的澡池里独享热水澡时他才从心里感觉舒适一点,随即他又想到了克劳斯在他后背上写的那几个大大的字母。妈的。本在空无一人的公共浴室骂了一声,毛巾被他扔进水池里再捞出来,他尝试借助浴室镜子里的景象用毛巾擦去那个令人讨厌的单词,但手够酸了也效果不佳。
谁允许他写了??本把自己后背靠近肩膀那片皮肤擦红了也没完全洗掉那些字痕,他注视了几秒镜子里自己的脸,把不满的神情变成了面无表情,接着他又蹲下身滑进了温水里。
他泡在热水里,回忆昨晚醉酒后发生的一切。
所有人都断断续续地离开了酒店顶楼,五号是第一个走的,跌跌撞撞地去找自助厨房做他的意大利面;然后是狄戈和莱拉,他们自然有更重要更火热的事情做;维克多醉后看起来也依然是沉稳安静的男孩,边和大家摆手边第一个走去电梯。
那时克劳斯松开挽住他的手臂往旁边走远了,脚步轻盈妖娆,也不顾手里的酒往外洒出不少,本对他招手,越过几把杂乱的椅子后他俩又黏在了一起——主要是克劳斯的手臂像没有骨头似的攀上他的肩膀把他搂了过去。他们俩都醉了,亲昵得很自然。
“小本本,我们的乖孩子要睡觉了吗?”克劳斯在他耳边用甜腻发哑的声音取笑他。
“太早了,白痴,我不睡觉!”本用手肘轻轻撞向克劳斯的肩膀。
“那太好了……嗯咕、我们去玩吧?”
灵媒打了个酒嗝,抓住他新兄弟的手臂走去酒店的娱乐区。那里有几张台球桌,一个小型酒吧,还有一个零食大仓库。克劳斯忙着弯腰找各种酒时,本抱着爆米花薯片曲奇饼干玉米片在沙发上翻过时的电影杂志。
“这是多少年前的杂志了?03年,黑曜石酒店什么时候也这么落伍了?”本合上杂志看它的发布年份,紧接着大声抱怨。
“如果你想看点新潮的,Benerino……我推荐酒店大堂架子上摆出来的报纸,那个超new的。”克劳斯从柜子里翻出另一瓶威士忌,现在他要拿它兑各式各样的汽水喝。
“但是报纸一点都不时尚,只有dad会看那些。”现在那本杂志被本扔到了地上,随之飞出的还有几小颗爆米花。
克劳斯摆弄着两个玻璃杯,往里面倒可乐和威士忌,还有一堆冰块,兑好后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本。“你知道现在什么最时尚吗?那就是打台球,babe,试试你能几杆进洞。”
“Alright...alright,我会展示给你看。”本接过克劳斯递来的酒杯喝了很大一口,他去台球桌边拿了台球球杆,以标准的姿势俯下身体,专注地目视前方。
结果他打得很糟糕,他把这归咎于醉意,克劳斯也没比他打得更好,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倒在台球桌上互相埋汰,讲各自都不是很愉快的童年经历,聊彼此的兴趣爱好、喜爱的乐队以及爱看的书籍类型,再回到每个人心底最深的牢骚:这一个dad的过高期望与无情的逼迫,那一个dad的冷漠忽视与从不给予的认可。两个男人笑闹到一起躺在硌得身上发痛的台球桌上,克劳斯在他身边躺了五秒钟就开始嘟囔台球桌不是一张舒适的床,灵媒灵活地翻了下去,而本懒得计较那么多,滚了一小圈趴在台球桌的正中央。
克劳斯还是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埋怨太热后把长裤也解开了蹬去一边,在台球桌边晃着身子走来走去。他同样觉得热,坐起来把花纹衬衫脱掉了,在台球桌上盘起腿犯迷糊。
本想不起来克劳斯什么时候在他后背上写了字,可能是在他翻杂志时偷偷绕到他背后写的,也可能是他趴在台球桌上那会悄无声息的杰作。Whatever,他记起这一切后突然又没那么在乎了,因为他想起了更多令他细思极恐的细节。
他想起他们之间有一个十分亲密的拥抱,就在他抒发了内心关于父亲关于麻雀学院还有其他所有狗屎事的怨恨与不满后,他们的目光相遇并停留了太久,然后克劳斯紧紧拥抱了他,与此同时还有…………
“噢、瞧瞧谁在这,Ben—er—ino,我们可真有缘。”回忆中途在公共浴室遇到克劳斯绝对在本的意料之外,很不幸的是,这件事真实地发生了。
本看见克劳斯全身上下只披了条白色的浴巾,跳舞一般赤脚走到他所在的水池前面,灵媒脸上是过分惊讶而显得有些夸张的笑容,然而面对克劳斯这样开怀的笑容的本,在那一瞬心里悄悄掠过了一丝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