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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始终是你手中长长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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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大约是凌晨三点,窗外还是一片漆黑。近来多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熟悉的卧室布局让林高远清醒许多,但头疼得厉害,手脚又莫名发软,一时竟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也不知道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这才发现消息记录里躺满了未接通的电话,从前一天的中午到现在,几乎刷新了整个手机界面。
“你被外星人抓走了吗?”周启豪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带点不可置信的紧张和怒气,“失联那么久。”
林高远下意识反驳,但又不好解释自己到底去干了什么。他还记得那些过于荒诞的场面,可不确定是真的进入了某个平行时空的游戏系统,还是干脆做了一场跌宕起伏的春梦。末了只好含糊其辞,说自己昨晚通宵,睡到了现在。
真的?周启豪显然不信,又问:“那怎么小肥也失联了?”
林高远不答,他再次追问,说你俩真没在一块?我还没联系上他呢。
“你是来打听八卦的吗?”林高远抬手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打趣道,唔好意思,今天没戏给你看。
电话那头周启豪轻轻啧了一声:“少来。没在一起那你能联系上他吗?队里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不是明天就要飞国外比赛吗?他快两天不见人了。”
——明天。
明天好像是有一场在邻国的高积分赛事,林高远这才想起昏睡前才在互联网上刷到了这场比赛的签表。
资格赛还要三天,樊振东作为大种子,单打第一轮照例轮空,那么最晚……
他飞快回忆起游戏的细节,想通过些线索来推断游戏内时间流速和现实时间的差别,希望在本就紧迫的时间差里找一点回旋的余地。无论如何,他并不希望樊振东因为无端卷入这场游戏而错过比赛,或者说,到目前为止,他宁愿相信所谓的游戏只是一个离奇的春梦。
太过脆弱了。林高远回想游戏里的自己,觉得即便无法抵赖‘还在怀念前男友’这件事,也未必要这样剖开自我给人看。如果真经历了这样的游戏,他无法想象自己应该以何种表情面对樊振东。
但人生就是这样,越怕什么,越要来什么,想象中的尴尬场面出现得非常快。
林高远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遭,还是担心樊振东真的会被困在游戏里,他手忙脚乱赶到北京,还没出机场,就碰上了同样匆忙的人。
“高远?”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教练,语气带着几分惊奇,说这么巧啊,你怎么在这啊?
林高远尴尬地扯了扯口罩,下意识笑了起来,可半天找不到个合适的理由,只好支支吾吾地说,我来玩,约了朋友来玩的。
行。教练笑着和他聊了一会,又被另外的队友叫走。林高远猛地吞了几口唾沫,极其感谢自己在广州闷湿的天气里依旧坚持带上了口罩。
沉默中,樊振东手指勾住行李箱拉链来回晃荡,拉链声很轻,在此时却压过了机场嘈杂的环境,成了两人间唯一的声音。
林高远忽然觉得那场游戏可能是真的,因为拉链有些卡顿,像是夹到里头的衣物。如果不是时间仓促,樊振东不会这样急躁。
像是玩够了拉链,也像是终于想好了开场白,樊振东抬眼看他,眼睛里果然都是血丝:“玩完来找我?这次比赛打完会放几天假。”
“……”
林高远完全想不到话头来得那么直接,在无措里更加感谢口罩挡住了自己大部分情绪。也没说好或不好,只是牛头不对马嘴地回道:“是挺久没见了哈。”
“也不能算太久吧?”樊振东不确定地歪了歪头,又说,最后一关没有花很多时间,我大概是凌晨五点醒的。
“……我三点左右吧。”林高远艰难点头,大脑在一片空白中只能勉强维持礼貌,他朝樊振东挤出一个笑,“到了之后多休息一下,祝你比赛顺利。”
“来找我。”樊振东再次强调,“酒店还是以前比赛时住的,你知道的。”
见那人还是慢半拍的样子,不知道是真的懵了还是不想给肯定回复,他似乎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那你要接我电话。”
后半句话被突然响起的广播掩去了大半,但林高远听得明确,甚至于下意识点了头,半晌才想起要解释‘从来没有不接电话’这种事。然而这时樊振东早已跟着大部队,消失在排队的人群中。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屏幕里弹出一条来自樊振东的消息。
“你来不来?”他问,后面跟着一个恶搞的熊猫拔刀表情包,张牙舞爪的样子。
林高远认真思考了几分钟,极其郑重地回道:“我会来的。”
似乎没想到这次答案如此干脆明确,对面沉默了很久,聊天框顶端频繁显示‘正在输入’的标志又归于平静。就在林高远觉得樊振东不会再回复的时候,他才发来消息,还是个问句,说那你能早点来吗?
不好说什么时间点算是‘早点’,但当天晚上就站到酒店门口时,林高远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行程仓促,他没带什么衣服,只花了十分钟就把行李收拾妥当,之后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尽管落地的当天一般不会安排训练,但今晚并不是见面的好时机,于是他只好躲在房间刷手机。
面上的交谈只有机场擦肩而过那几分钟,手机里交流却很频繁。樊振东将房间号告知,又开始担心起他的签证问题,有点懊悔地说居然忘记了这件事。
“这里的签证还在有效期。”林高远回复,“前段时间刚好办了个长期的。”
怎么突然想到办这个了?樊振东带点试探意味追问:“是不是因为这里签了五年比赛?”
“不是。”林高远面不改色,“我来抢手办。”
对面沉默了很久,忽然弹了个视频通话的请求过来,被飞快挂断后依旧孜孜不倦的发起。也不记得拒绝了多少次,樊振东终于不再点视频通话,转而发起了语音通话。林高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说我在机场,要飞了,不方便接。
“还在机场吗?”
屏幕上小熊猫扶了扶脑袋,整个团子都透出些无可奈何,可以想像屏幕前的樊振东也是类似的表情,他斟酌了很久,还是指出了过于显眼的破绽:“你IP变了。”
……
意料之中的停顿。樊振东又扒拉了两下表情包,选了个还算无辜的表情发送,明知故问:“怎么不说话啦?”
“你故意的吧?而且这软件哪里有显示IP……”发来的语音里林高远有点恼火。
“没说这个啊。”樊振东也笑,打趣道,“你早到了吧?刷一下午手机,好多平台都变了。”
不等林高远再转移话题,他先发制人,进入正题:“不过来吗?晚上没训练。”
话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推辞的理由。手机里林高远没有再回他,不过几分钟,房门被人敲响,一下一下,有些急切。
樊振东慢悠悠地走去开门,刚开了个缝,门外的人就侧身挤了进来,动作飞快,他避闪不及,两个人在门前撞了个满怀。
“关门。”林高远一边嘶气,一边催促,说等下有人出来就不好了。
“怕什么?”樊振东本来还不错的心情被这一句话弄得模糊,他用力推上门,顺势把人堵在墙角,“见我需要顾及那么多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按照惯例,林高远通常会这样回答,以一种示弱的姿态来应对樊振东偶尔的无理取闹。但这次他顿了顿,满脸正色地点了头:“要顾及一下的,不然说不清。”
“你是来干什么的?”想起游戏里中断的谈话,樊振东越发郁闷,反问道,有什么说不清的?你又不是来送炮的。
“不是也说不清啊…”林高远声音变得很黏,含含糊糊的,像在撒娇又很委屈,“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今天不吵架了好不好?”
“……”樊振东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头,“坐吧,别站着了。”
说着,他直起身和角落里的人拉开距离,自顾自往房间内走。应该也是刚洗完澡,发尾湿漉漉的,水滴顺着脖颈弄湿了单薄的睡衣短袖,袖口衣服黏着皮肤,随着动作被向上扯开了一些,于是露出了衣袖下不正常的乌青。
林高远看了一会,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赶忙问:“你胳膊怎么了?”
什么?樊振东顺着那视线往右手臂后侧看,这才发现身上青了一块,他回忆起过去几天的训练,艰难锁定了一个可能性,“被拉去系统的时候正好要下训,撞到更衣室的柜子把手了吧。”
这样啊。林高远不太好意思地摸摸鼻尖:“要不要揉揉?”
“不用,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樊振东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床边的空位,示意他过来,“坐吧——不是,你?”
本意只是让林高远过来坐,别在房间里站得像军训,可对方好像会错了意,利落地把自己扒了个干净。被制止后,反而显出些搞不清状况的懵,满脸都写着‘你拉我干什么’六个字。
天地良心。樊振东原先真没这个意思,那么着急着喊他过来,也只是因为过去一年扑了太多空,怕放一放、缓一缓,这人又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但原先是原先,现在是现在。确实分开了太久,游戏里的放肆亲昵在醒来之后反而成了负担,像一根无法忽视的羽毛,挠得人心痒,那双好看的腿在眼前来来回回晃悠时,更加没了拒绝的立场。樊振东在继续谈正事和不务正业里迷糊了一下,几乎没有犹豫地选了后者。
有点意志力不够坚定了。他抬起胳膊把人面对面抱进怀里,短暂有过一丝懊悔,尔后很顺利地自我开解——计划一贯赶不上变化。
“对了,最后一个任务是什么?”林高远乖乖让他抱着,也没阻止在身上胡乱揉捏的手,“还顺利吧?”
“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不难。”樊振东回答。
那就好。林高远被他摸得受不了,呼吸频率高了起来,正要开口催促时,忽然见樊振东凑得很近,眨巴着眼朝自己看,睫毛扑闪扑闪的,一脸诚恳。
“我想亲你。”前半句话他带了点请求的语气,之后又变得平稳,认真道,“你还记得在游戏里不让我亲吧?”
林高远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一遭。樊振东也不卖关子,直入正题:“现在给我亲了就当是和解了,不准生气了。”
“我没生气。”林高远闷声反驳,“我是怕你生气。”
“我也没生气。”樊振东顿了一下,颇为严谨地补充道,“当时可能有点气,现在已经不气了。”
被这不合时宜的正经逗乐,林高远笑得直往一边倒。樊振东也笑,顺势把人压到床上:“不管谁生气,今天亲了就是和好了。”
亲了就是和好了。
酒店的枕头本就很高,被叠放在一起时像一堵柔软的墙。林高远感觉自己一直在下陷,远远超过了认知里枕头到床铺的距离,脑袋顶到床头时,才意识到也许不是枕头太高,是他被一个吻弄得晕头转向,完完全全跌进了温柔乡。
看他憋得脸色涨红,樊振东拉开些距离,打趣道:“怎么比我还急?”
“…你还记得你在游戏里说了什么吗?”林高远并不反驳,只是张开手臂把人抱住,膝盖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腰上蹭。
“什么?”樊振东低头,也用鼻尖蹭他,手掌向下,按在了主动分开的大腿内侧,“我说了好多。”
捆绑、滴蜡……林高远气息还有些不稳,但数得明白,隐约有点翻旧帐的意思,语气也变得危险:“一年而已,是不是真的玩那么野?”
“一直都玩的挺野的啊,只是不舍得玩你。”樊振东意有所指地亲了亲他胸口,并不客气,“怎么?想玩刺激的?”
冷不丁被反将一军,林高远又别过脸不理人,樊振东忍不住笑了起来,吐槽道:“又不玩,还惹我。”
曲起的指节蹭开已经泛潮的入口,没过多犹豫和辅助动作,径直闯了进去。樊振东顷身向前,把人压得更紧了些,大腿交叠着抵在胸口,连带着本能挺起的腰也一点一点被压回柔软的被褥中。
“当我男朋友还是比当炮友好的。”樊振东继续调笑,我对男朋友还是温柔很多的。
林高远被突袭个正着,声音和意识一起在瞬间碎成了无数块,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但气息凌乱,一句话硬是分成了三四个短句。
“我觉得你对炮友更温柔。”他眉头皱得很紧,胸口剧烈起伏,“至少以前没有那么痛过……”
“喜欢是不会痛的。”樊振东故意装傻,答非所问,说可是爱会痛。
我也好痛。他无端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话里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恍惚间林高远想起了自己离开游戏前,那句最后的质问,一时无言以对。
好在这种低气压没有持续很久,樊振东似笑非笑地凑了过来,讨打地补充道:“好紧。”
说着,身体里的东西猛地向里顶了起来,林高远呜咽一声,也不再有力气去计较这个恶作剧。粗暴动作带来的刺痛感缓缓消退,取之而来的是触电般的酥麻感,他太久没有经历这样超过的性爱,很快就被送到了高潮边缘。
但樊振东并不准备放过他,在最边缘的时刻抽离,翻身下了床。身上没了压制,林高远本能侧过身,哆嗦着把自己蜷了起来,他伸手想去拉樊振东,可那人走得果断,几秒就消失在视线里。
这种时刻被抛下的感觉并不好过,在用手指来回照顾了敏感处却仍无法解脱时更加难捱。林高远错觉房间的温度开始下降,好像又回到游戏系统的惩罚机制,冷得他鼻尖都开始发酸。
“怎么哭了?”樊振东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神情里有些迷惑,又有些无奈,语调却很温柔,哄着说,不喜欢就不玩了,别哭。
“你怎么走了?”林高远没头没脑地说,“为什么又回来了?”
“我穿成这样能去哪啊?”樊振东看了看自己一丝不挂的样子,更加茫然,“什么呀?怎么像我出了趟远门?”
也是。林高远后知后觉地点头,但脑子还是混乱,只能捕捉几个零星的关键词来继续话题:“玩…什么?”
好像终于意识到他又断片了,樊振东凑上来讨吻,笑道:“玩玩不就知道了吗?”
话音落,腰被扣住,拉着往床尾去,一瞬只有背脊还挨着床铺。没等他适应这腾空的姿势,迷迷糊糊间手腕又被拉住,按在了两边膝弯处,把自己完完全全打开。
“自己抱住。”樊振东低头去蹭他脸侧的碎发,连带着眼下未干的泪痕一起蹭开,有意调戏,“等下再哭。”
“不要……”
大部分时候林高远不会拒绝这些要求,但这次他飞快抽回手腕,继而手脚并用地把樊振东牢牢锁住,说你不要动,给我抱一下。
意识到他心情不佳,索性也就顺着那人心意,抱着他坐了起来。就着姿势,尚且硬挺的性器轻而易举地再次顶进深处,磨出几声难耐的呜咽。
等耳边的喘息声平复了些,确定此时林高远有心思听他解释,樊振东主动开口:“我刚刚去倒了两杯水。本来——本来想跟你玩个小游戏。”
地板上两个玻璃杯并排放着,一杯装着冰块,一杯还冒着白雾。他看了一会,还是弯腰捡了块半化的冰放在掌心,又恶作剧似的去揉林高远腰间的软肉,把人刺激得直往一边倒才算罢休。
“不想试试吗?”樊振东不死心地追问,顺道还要嘴贫,“我玩得野不野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不要。
但林高远还是抱着他不撒手,脸挨在肩上,看不清表情,似乎是觉得拒绝的太过果断,又补了一句:“今天不要。”
“好吧。”樊振东不再坚持,转而收紧胳膊,抱着他左右晃了晃,有点可惜的样子,“那下次吧,下次再玩。”
不知为何,房间的气氛又沉了下去。樊振东觉察出一些不同寻常,故作玩笑:“总还有下次吧。”
林高远停顿了很久,最后很轻很轻地点点头。
“北京现在下雪了吗?”他不着边际地聊起天气,说今年的初雪好像来得格外晚。
“好像是?”对比着去年,樊振东点了点头,“总会下的。”
你最近还好吗?林高远又问,声音比刚才响一些,听着踏实许多。
“说实话,不太好。”樊振东这样答,“不过,总会变好的吧。”
林高远唔了一声,伸出两根手指揉了揉鼻尖:“今年能赶上初雪吗?好久没看到雪了。”
北京冬天一贯是下雪的,但初雪的时间概念太过特别,樊振东跟着比赛满世界跑,也并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只好坦白说自己也不知道。
这事得赶巧吧。他认真想了一下,又提议道:“你多来几次,赶上的概率就大呗。”
“好吧。”林高远佯装失落,“都快春运了,酒店不好定吧。”
“我包吃住行不行?”樊振东演不下去了,嘴角的笑意完全藏不住,于是俯身亲他,哼哼唧唧地说,我家床上挤个你还是没问题的。
那你不在怎么办?林高远一面回应着那细密的吻,一面反问,好像真的在担心这个问题。
“我不在你来干什么?”彻底笑场的人理直气壮,“不在就别来了。”
“那时候我来找你。”
樊振东歪了歪脑袋,鬓角的碎发蹭得皮肤发痒,所以林高远本能后仰,没料到反而把脆弱处暴露,喉结被人轻轻咬住。
以后不能再让我找不到了。他说:“前男友就算了,找不到男朋友我是要生气的。”
行。林高远一边躲一边笑,还不忘解释,说我真不是特意不接你电话,每次手机都不在身边。
“怪我不赶巧?”终于放过变成粉色的皮肤,樊振东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林高远,觉察到对方略微的心虚后,又大人有大量地晃了晃肩膀,说算啦,不跟你计较。
“但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他再次挑眉,和完完全全贴在自己身上的林高远拉开一些距离,“你要一直这样抱着我吗?”
“不行吗?”林高远抬起脸问他,脸颊一侧地皮肤已经磨出些粉。
倒不是不行。樊振东有些费力地挪了挪位置,身体里的东西也顺着力道往里撞。林高远神色变了变,好像这才想起一些事。
“那你自己动动?”樊振东再次抬腰,力道不轻,但眼神可怜巴巴,嘴上也委委屈屈,说这个姿势也不方便了吧。
